眶发热。
“阿姊,别难过,我会照顾好阿娘的,你也不要不开心不然对肚子里的小孩不好。”
“嗯。”
到了时辰,钦昀进来,元绿姝和亲人告别。
温馨的气氛轰然消散。
魏匡美送周氏和元若菱离开。
等人走了,思及元绿姝不舍的目光,钦昀提议道:“不如把她们留在皇宫?”
元绿姝闻言,下意识就要下跪,“陛下,求您不要把我阿娘和妹妹留在宫里。”
“有你阿娘和妹妹陪你,不是很好吗?”钦昀扶起元绿姝。
“我一个人挺好的,无须她们的,我阿娘年纪大了,妹妹还小,我不想让她们操心,是我连累了她们,我只想让她们安安稳稳过日子。”元绿姝声音微微梗塞。
“真的不用?”
元绿姝摇头。
“……我相信陛下,也谢谢陛下送我的生辰礼,我感激不尽。还有一点……我想问您,您真的会安置好我的阿娘和妹妹?”
“自然,朕会把她们送到长安郊外的庄子,娘子无须担心,今日请她们进宫,是因为你生辰,朕想让你高兴。你放心,朕非卑劣之人,定不会用你的亲人来胁迫你听朕的话。”
元绿姝再度言谢钦昀。
其实元绿姝本来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周氏和元若菱,可既然钦昀安排了,元绿姝十分感谢他。
不是他的这个决定,元绿姝还不知道和亲人见面其实不用准备什么。
因为她们会无条件包容你,会无条件相信你,支持你。
“朕从来不屑如此。”钦昀说着,语气裹着皇室的轻蔑和高傲。
钦昀:“你要是想见她们,朕带你出宫。”
“谢陛下。”元绿姝行礼。
钦昀颔首,继而深深看着元绿姝,“朕还有第二份礼。”
元绿姝起先还不懂,思忖中脑海中闪过他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福至心灵,元绿姝眼神骤然呆滞,神色一绷。
“陛下……”
“朕已经给了娘子足够的时候,想必娘子已经想明白了,娘子可愿意?”
元绿姝抬头,清楚这一劫是逃不过了。
.
宫灯摇曳,殿外能听到迎新的爆竹声。
喧闹得厉害。
明光殿内,没什么心情的元绿姝被带入钦昀冰冷的怀抱中。
殿里的暖气干热,火炉里的炭火烧灼,火光热烈。
整个宫殿暖如夏日,没有一丝丝的风,丝毫不见冷。
红绿色绸缎笔直下垂,忽而钦昀搂着元绿姝过来,他把她带到床头,绸缎瞬间被两人重量压到,继而搅成一团。
钦昀衣冠整洁,一丝不苟,浑不似失控之人。
而元绿姝即使穿了衣裳,却还是恍如置身在冰与火的交融点。
她的身体一般是热的,一半是被近在咫尺的钦昀冻的。
她知道钦昀企图,可她没有兴致,也没做好准备。
但是,君既要求,元绿姝也只能奉陪。
就当是被狗咬了。
元绿姝孕反缓解很多,其它的情况就上来了。
比之从前的冷淡,近来的元绿姝感觉到身体偶尔的躁动。
元绿姝闭了闭眼,给自己做好心里建设。
她不去想适才发生的事,尽量放空自己的脑袋。
如此,元绿姝心里的负担才不会加重,羞耻才不会愈来愈多。
此时此刻,两人的肢体相贴,近得只有薄如银翅的金纸可以插.进来。
与此同时,有两颗头颅靠得很近。
正对钦昀的元绿姝感觉到有什么在一发不可收拾。
有东西不太安分。
这一次,元绿姝真真切切感受到钦昀是一个男人。
他虽浑身冰冷如雪,面色苍白,却不是病人。
眼下,他强势无比。
元绿姝回过神,刹那间背脊僵硬,紧接着不等她反应,钦昀提起元绿姝的手,将其置在他宽肩上。
随即钦昀当着元绿姝的面,直接扯掉她头上所有配饰,再而弄撒了元绿姝的发髻。
“嘭嘭。”
地上响起金贵的泠泠响声,却无人在意。
声音传开的同时,元绿姝的青丝如柔顺丝滑的绸缎般倾斜,落肩下坠,盖住了元绿姝后背。
钦昀像个愣头青。
朦胧间,元绿姝头一次近距离瞧清了钦昀喉结处的红痣。
它在颤抖,像寒风中扑簌簌的红梅似的,靡丽而炫目。
随后,元绿姝咬唇,忍不住闭上眼睛。
她的眼睫热得黏起来,清冷的眸子氤氲潮气,看起来水汪汪的。
她透绿的瞳仁中有什么东西被化开,此时双目犹似盛满一泓温柔潋滟的春水。
清风皱水,碧波荡漾。
过了一会儿,似乎琢磨出门道,他像是无师自通,可最后依旧是艰涩难行。
元绿姝抑制不住,根根十指透过明皇袍衣,嵌进钦昀的肩膀。
随着钦昀的力道,元绿姝的指甲愈发深陷。
元绿姝带给他的痛感叫钦昀皱眉,让他按捺不住自己的渴望。
他终究是败下阵来,低低轻哼一声。
双管齐下,钦昀体会到陌生的快感。
他贪恋着。
钦昀甚至渴求元绿姝加大手劲,给予他更大的痛楚。
最好出血,最好在他身体上留下伤痕。
钦昀泛滥冷感的脸微微逸出薄薄的绯红色。
很淡很淡,只有极为细心才看得出他肤色的变化。
蓦然,钦昀眼神清明起来,他遂停下来,扯下自己的玉带,用它蒙上元绿姝的眼。
即便元绿姝闭眼,见不到任何,钦昀仍旧没有跨出自己的那一关。
下一刻,他后退一步,将元绿姝翻转,推入床榻。
床榻上铺着厚实的被褥,元绿姝倒下,只觉柔软。
粉香汗湿,幽香浮动。
钦昀跪坐,动作谈不上温柔,直接撕开元绿姝蔽体的衣物。
然后他纡尊降贵地低下自己的头颅,吻上那一副蛇衔牡丹图。
他从蛇尾开始,慢慢往上,他用唇瓣摩挲着艳丽的颜色,好似在品尝,亲吻充满了丝丝缕缕的眷恋和抑制不住的喜爱。
他极爱这副他亲手绘制的画。
这幅画,无论是谁窥伺到一眼,皆是会到怦然心动的程度。
这就是画,乃至元绿姝绝无仅有的魅力。
不知不觉,钦昀的唇变得火热。
许久之后,烛光稍显黯淡。
钦昀扶起元绿姝。
他似乎终于想起元绿姝还有孕在身。
他抱着元绿姝,叫她与他面对面。
由于元绿姝的双眼被蒙住,她看不到任何东西。
“陛下,可以撤下来了吗?”
元绿姝以为结束了。
钦昀直接用行动回答元绿姝——
他拾起元绿姝的双手,让她摸上自己的后背。
元绿姝这一次感受到了钦昀崎岖不平的背。
她手指僵硬。
钦昀的背上有很多横纵的陈年旧伤。
犹似是鞭伤。
“重一点。”钦昀嗓音含了沙粒。
元绿姝迷惑。
钦昀又重复道:“用你的指甲剐蹭,甚至刮出血都没事。”
“陛下,您……”元绿姝费解之余,思及过去贺兰敏在床榻上的癖好。
元绿姝没忍住联想到钦昀,会不会钦昀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奇怪癖好?
就譬如现在。
念及此,元绿姝觉着自己好像知道了钦昀不为人知的秘密癖好。
元绿姝试着加重指尖力道,钦昀顿感头皮发麻。
他精神飘忽间想,如果是鞭子……
钦昀除了不喜欢下雪天,还不喜欢鞭子。
可若是元绿姝,那则另当别论。
但男人的强烈自尊心叫钦昀永远说不出口,只可深埋心底。
收回飘散的思绪,钦昀身躯一震,没遏制住,脑袋往前一栽,直直撞上一对皎洁明月。
雪腻香酥,肤凝暗香。
元绿姝胸口一疼,下意识加重了手指的力道。
平整的指甲浸入红色,她刮出血了。
这一夜,对元绿姝而言,并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事情。
但对钦昀而言,这一夜有太多令人难以忘怀的细节。
钦昀在元日的夜里叫了水,和元绿姝洗了个鸳鸯浴。
起初,钦昀是隔应的,但他一想到贺兰敏,便把隔应抛在脑后。
后来,他再没有感觉到隔应。
因为这种事一旦有了开始,就会上瘾。
钦昀体会到了上瘾的滋味。
令人沉迷陶醉。
但由于自己的身体,加上元绿姝有孕在身,钦昀不可以放纵。
可即便如此,钦昀还是被掌心的美人迷住了心神。
他只想和元绿姝待着,什么朝堂之事他暂时都不想去管。
从前,他对男女之事根本提不起多大兴趣,他只是想尽快占有元绿姝,这样才代表元绿姝真的属于他了。
就连元绿姝身怀六甲也挡不住钦昀对元绿姝愈发浓郁的占有欲。
现在,钦昀被男女之事深深吸引,他还想要荒唐。
天还没有亮,钦昀看着身侧背过身的元绿姝,静如深海的眼眸晦涩难明。
第46章
初尝滋味,虽念元绿姝身体,但钦昀还是纵了自己几日。
与此同时,朝堂之中也有了圣上君夺臣妻的传闻,然这一切对钦昀造不成什么影响。
元绿姝待在明光殿养胎,外界传闻一概不知。
春去秋来。
这半年多来无事发生,大邺境内百姓安居乐业,对外贸易不断,来往人员络绎不绝,深居皇宫的元绿姝也过得很“安稳”。
不过外患却有蠢蠢欲动的迹象,兴许是他们听了什么教唆或者是传闻。
总之,边疆不太安宁。
特别是西北和西南,西突厥和吐蕃势力壮大,揣着狼子野心,对大邺虎视眈眈。
年初,归顺大邺的游牧部落皆发生内乱,邺军为平定叛乱费了不少心。
另一方面,邺军分别在河西走廊附近以及剑南地区与突厥和吐蕃产生摩擦,两边都爆发了不大不小的战斗,暂无大量人员伤亡。
永熙六年,十月底,元绿姝在明光殿顺产,诞下一个女孩。
母子平安无事。
夜里,当钦昀看着被稳婆抱出来的襁褓婴孩时,他没有看一眼,只问:“是男孩还是女孩?”
稳婆笑呵呵道:“禀陛下,是个小公主。”
钦昀稀疏平常地点了点头。
李皇后在一边高兴,心道小公主好啊。
“可否给予瞧瞧?”
“欸。”
稳婆把哭啼啼的公主抱到李皇后面前,微笑奉承道:“皇后殿下您瞧瞧,小公主多可爱?嘴巴像贵妃,眼睛鼻子都和陛下很像。”
此话一落,钦昀步伐稍顿,面无表情,眼神漠然。
李皇后颇为认同,小公主的脸有些皱巴巴,但从骨相上不难看出小公主是个美人胚子。
她完美继承了母亲的美貌,从稚嫩的、还未长开的五官中从中窥伺到她日后的天生丽质。
小公主粉嘟嘟的,像玉雕琢成的瓷娃娃,瞧着便心生欢喜,叫人软了心肠。
“陛下,您不看看吗?”李皇后道。
“不用,朕去里面看贵妃。”说罢,钦昀提起脚步。
“陛下,产房污秽,您是圣体,可万万不能进。”稳婆急声道,其它候着的太医也纷纷劝阻。
“朕想进就进。”话音未落,钦昀咳嗽一声,袍裾生风,迈入房门。
相比小公主,钦昀更担心生产后的元绿姝。
要知道,钦昀可是在外面听了很久元绿姝忍痛的□□声。
“等等,陛下,还是妾进去瞧吧。”
回答李皇后的是一声“不必”。
“你们莫要跟进来。”
房间里噤若寒蝉,又潮又热,钦昀叫外间的宫婢不要出声,他径自过去。
钦昀绕开屏风来到里屋。
遂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气,比外间更浓。
钦昀皱起眉,杵在原地一会儿,不知想了什么。
等到了床榻沿,钦昀屏退守在元绿姝身边的两个宫婢,继而坐下来看元绿姝。
元绿姝闭着眼,像是累乏睡着了,又像是死去一样,了无生气。
若非钦昀感知到元绿姝清浅的呼吸,恐怕他也会想歪。
这般乱想着,钦昀没忍住用手指探了探元绿姝的鼻息。
如他所料,还在。
钦昀收了手,凝视咫尺之距的元绿姝。
虽是顺产,元绿姝却是糟了不少罪,女子生产,无异于在鬼门关走上一趟。
钦昀在外面是提心吊胆的,他问过太医,清楚生产的凶险,如果这个孩子要是连累了元绿姝,那结果......
好在元绿姝无事。
眼下她盖着被衾,头发黏在她额角和脸侧,肤色沁出潮粉,是出过不少汗的。
元绿姝眼皮耸拉,羽睫湿漉低垂,样子沉静,又透出憔悴与疲惫。
元气大伤,脆弱不堪,完全没了平日的清冷疏离感。
从某种方面来讲,此时的元绿姝更合钦昀道的心意。
如今胎儿落地,隔应了钦昀一年的孩子终于得以从他心中剔除。
元绿姝肚子里的孩子大抵是幸运的,不是男孩,而是女孩。
既然是个女孩,那就留她一条命。
钦昀起来,拿起一旁的巾帕,沾上热水拧干,给元绿姝擦拭脸蛋。
元绿姝缓慢地睁开了眼皮。
“陛下……你怎么进来了?”元绿姝气若游丝,正要直起身子起来。
“你别动,只管躺着。”钦昀制止元绿姝。
“辛苦了,身子可好?”他问。
“提不上力,陛下,这里面秽气重,您还是……”元绿姝面色发白,弱声规劝。
她现在浑身不舒服,也实在没什么精力来应付钦昀了。
甚至元绿姝还有些焦虑,心跳很快。
钦昀摆手,只道:“要看看孩子吗?是个小姑娘。”
“不用了。”元绿姝没有心情。
“你可要给孩子取名?”
“陛下来吧。”元绿姝声若蚊呐。
“嗯,接下来好好休憩,什么都不要管。”
孩子出生两个时辰后,圣人为公主取名为厌,封号长乐。
因元绿姝身体抱恙,小公主交由放在李皇后膝下抚养。
元绿姝没有异议。
三日后,贵妃诞下一女的讯息传遍了大邺。
.
同年十月底。
西突厥的三王子哥舒魏南下袭扰大邺。
哥舒魏狂妄自大,对禹王出言不逊,说禹王有胡人血统,应该归顺他们突厥,还口出狂言要与禹王一战。
哥舒魏声称禹王不过是个躲在邺军背后的软脚虾,是血脉不纯的王爷。
禹王骄矜高傲,最后出面,与不知死活的哥舒魏发生摩擦。
结局在意料之中。
禹王以绝对完胜的武力击败哥舒魏,还横扫大片突厥高手,直接践踏掉哥舒魏的面子。
哥舒魏挑衅不成,恼羞成怒,两军爆发规模最大的一次摩擦,不再是试探,而是一次交锋。
从战场上下来,一身浴血的钦玉还遏制不住兴奋感。
就在这时,他收到一封来自长安的密报。
钦玉心跳得有点快,他虽急躁,却还是细心洗干净自己的手,再擦掉脸上还有余温的血,方才拆信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