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划好的下半辈子。
现在她可以做的只有竭尽全力保护亲人。
只要阿娘和妹妹好,方才的长命缕不算什么的。
她心里记着就好。
如果贺兰敏敢伤害她的亲人,大不了同归于尽,玉石俱焚,死也要拉他垫背。
只是,沈子言......
当初沈子言飞来横祸,面临重罪,她没有不仁不义,而是将自己卖给了贺兰敏,也连累了家人。
她这么付出更主要的原因是沈家对元家有恩。
沈父曾经接济过曾经穷困潦倒的元父,后来还救过他一命。
父债子偿,就算不喜欢沈子言,元绿姝也要还,更何况,沈子言被抓入狱与她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元绿姝蜷了蜷手指,心中默念,望诸天神佛保佑沈子言。
内心條然的平静令元绿姝又开始思考。
摆在自己眼前的好像只有逃才是出路,反抗、争斗行不通,她无疑是以卵击石,螳臂当车。
她就是那渺小的蜉蝣,带着满腔雄心壮志和憎恨撞向苍天大树,最后头破血流,枉费性命。
元绿姝疼。
想她还自诩鸟雀,她是人啊,活生生的人......
元绿姝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
不过经她这么想着,心中的彷徨、忐忑、恐惧、悲观渐渐淡去,意志也不再消沉,得到锤炼,明朗起来。
同时,也清醒过来,及时掐灭了轻贱自己的想法。
太危险了,差点就掉进贺兰敏为她准备的泥潭里。
她不是祸害。
无声呢喃间,脑海中遽然闪过一句话,坏人长命。
这个世道,不是靠善良活下去的。
冷不防间,贺兰敏贴过来,把走神的元绿姝搂紧怀中。
他胸膛滚烫,双手环住元绿姝的腰肢,随后把头搁在她的肩上,有缕缕墨发倾泻,垂落在元绿姝颈窝里。
贺兰敏心情不好,又欲.求不满,已经不想说一句话。
他闻着她散发的清香,回忆元绿姝身上印子,得到宽慰,悬着的心慢慢落地。
心绪转过,贺兰敏闭上眼,姿容温雅清隽,口中却在不安分地喘着,声音又烫又轻,似靡靡之音。
“我的。”他近乎本能道。
元绿姝睡意全无。
再次醒来,晨光熹微,东方欲晓,燕语雀啼,贺兰敏不见踪影。
而元绿姝发现,她被限制在房间中,不可出去半步,就连窗户都紧紧关上了。
婢女除了日常清扫和端膳,再不许进来,严格控制进出屋子的次数。
就连柳姬也不见了。
真的就像是囚.笼了,彻底不得自由。
贺兰敏还真是言出必行。
桌子上有一碗汤药。
元绿姝闻到自己身上的沉水香,记起贺兰敏昨夜温柔残酷的话。
“我把你关起来好不好,这样就没人惦记你了。”
大概是昨夜想通了很多,心绪纯粹又安宁,元绿姝竟然十分平静,把情绪收敛得干干净净。
至少从表面上看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元绿姝:从此,我要当一个卯得感情的杀手。
思前想后,定好结局,小元结局有cp,是小姜。
鞠躬。
前面不通顺的地方和错词皆修。
第16章
大明宫,紫宸殿。
壁纹华美,装饰富丽,步步寸金,五足鎏金龙纹熏炉吞吐云雾,凉爽的风直从窗外飘进来,雾香四散开来。
“咳咳。”一阵稍显虚弱响起。
景祯帝姜钦昀捻起温润清凉的白棋,干脆利落置子。
棋子落盘声,至清至冽。
“该你了,三郎。”音色低沉冷淡,似寒潭流水声,又掩不住的沙哑。
钦昀拢了拢身上薄裘,看向棋盘对面穿着青色襕袍的贺兰敏。
许是弱症久病,钦昀面色苍白如雪,眉宇清淡,仿若远烟,单薄又弱不禁风。
可他的一双眼睛却冰冷黑沉,宛似深海寒星,冷峻深邃,令人敬畏,硬生生压低身上三分病气。
没有人胆敢质疑他是大邺皇帝。
更何况,他手底下还有令人闻风丧胆的刀,他的胞弟禹王。
只是因为被贺兰太后收养,加上圣人避讳母亲身份,圣人与禹王的关系遂不足为外人道。
钦昀虽体弱多病,却有着皇家独有的残忍冷血,弑兄夺位,眼都不眨一下。
一登位,又大开杀戒,叫禹王将从前欺辱过他们的一干人等,包括他的兄弟姊妹杀的一干二净,毫不留情。
夺位后又一场肃清行动,血腥味浓厚,久久不散,长安人心惶惶。
好在报完私仇,钦昀便开始整顿恢复朝纲,治理朝政。
即使龙体欠佳,仍旧旰食宵衣,夜以继日批阅奏章。
他对外励精图治,对内恩施并行,赏罚分明。
大邺很快恢复元气。
姜钦昀,他从受尽打骂欺辱的胡姬之子到贺兰皇后的养子,最终成为普天之下最尊贵的人,其过程转折委实令人震惊唏嘘。
五年光景,大邺欣欣向荣,疆域四扩。
只是如今,有一个文武百官皆十分关注担忧的问题,那便是钦昀没有后嗣。
因钦昀不近女色,后宫仅有皇后及二妃,又因龙体有恙,后宫至今无人诞下龙子。
贺兰敏思索一番,拾起黑字,下子。
钦昀:“新婚生活如何?”
贺兰敏温声道:“劳陛下挂心,最近出了点小意外,她闹了点小性子,但很快解决了。”
钦昀:“就算中意也要适度迁就。”
贺兰敏:“微臣省得。”
钦昀:“你倒是过着不错,就是朕,最近他们又开始上奏要朕广纳妃,皇后也暗示朕,要给朕张罗,物色美人。”
贺兰敏:“李太师关心江山社稷,皇后殿下贤淑,陛下有福。”
皇后是李太师的女儿。
钦昀梭巡白黑交加的棋盘,语气不冷不淡:“都是你给朕挑的好皇后。”
“陛下说笑。”当初贺兰敏只是给了个意见。
李太师原为前太子的太子太师,在朝堂威望甚高,狷介刚正,刚好钦昀要娶皇后,笼络朝臣,李太师的女儿是最合适的。
钦昀低低咳嗽几声,围在脖子周边柔软的毛跟着颤了颤,说:“叫六郎生一个,你觉着如何?”
贺兰敏:“照王爷的性子,会不会不情愿?”
钦昀语调不容置喙:“朕说什么,他都得服从。”
贺兰敏:“也只有陛下的话才管用。”
“听说上次永宁侯府的世子还给他亲自设了一场洗尘宴。”
“确有其事。”
“他是个爱闹腾惹事的,可有出事?”钦昀问。
“未曾,只是......”贺兰敏欲言又止。
钦昀:“但说无妨。”
贺兰敏神情流露为难,再三斟酌道:“昨儿微臣看到了‘六公主’。”
闻言,钦昀眸色渐暗。
明面上六公主是禹王早早过世的妹妹,其实就是女装后的禹王。
钦昀回忆,从前为保护钦玉,他一直都是当女孩养的,是六公主。
也因如此,导致钦玉认知出现问题,他始终以为他是个女孩。
“六公主”在助钦昀夺位贡献了不少力量。
钦昀践祚,“六公主”烟消云散,六皇子出现,不,是禹王。
钦昀勒令钦玉不准再穿女装,恐损他禹王形象,抓住把柄,还会给皇室抹黑,动摇皇家威信。
只是,禹王入仍然是不听话,会偷偷摸摸扮做女子,偶尔,直接正大光明变成女子出游。
加上行事上肆无忌惮,钦昀收到了无数参禹王的本子,烂摊子一大堆,着实烦人。
权衡利弊后,钦昀最后决定把他扔去动荡的西南,去祸害西南,挫挫锐气,美名其曰历练历练。
贺兰敏忍着杀意,添油加醋:“王爷还公然来找微臣,出现在微臣及内子面前,惹得内子险些误会。”他语气有点委屈、困窘。
贺兰敏今儿的进宫的头等大事就是要先下手为强,若论势力地位,他差了一截,是以最直接的法子是找圣人告状,借他人之手。
虽然此举谈不上伟正。
试问天底下谁管的了禹王?
也只有禹王兄长景祯帝了。
钦昀静静聆听,摸了摸左手拇指上的墨玉。
话音落地,弈棋结束,钦昀胜。
魏匡美提着食盒无声过来,“陛下,皇后殿下差人送来了云片糕。”
钦昀看一眼,微微颔首,“皇后在做什么?”
“和明华贵主在一起。”
“嗯。”钦昀淡淡道。
魏匡美放下食盒,退下。
“明华其实不错。”钦昀道。
贺兰敏想起明华屡次给他下.药、找他麻烦的事,面上不显,摇头:“陛下抬爱,微臣何德何能配得上公主?”
贺兰敏与明华,大概是神女有意,襄王无情。
见此,钦昀也没说什么,强扭的瓜不甜。
贺兰敏与钦昀是君臣,底下也有私交,还是名义上的“表兄弟”。
当初贺兰太后被人陷害,终身无子,又逢夺位之争,贺兰府一时处于十分尴尬的地位,前路皆是迷瘴。
是贺兰敏点化迷津,说服贺兰太后收养钦昀,主动牵线,让贺兰氏辅佐钦昀赌一把。
最后贺兰氏有了从龙之功。
“最近岭南来了一批新鲜荔枝,你拿一篮回去。”
贺兰敏行礼:“多谢陛下赏赐。”
出紫宸殿,贺兰敏低头打量一眼食盒,笑着离开。
结果好巧不巧,半途遇见红衣流火的钦玉。
如今仇敌相见,总是分外眼红。
不过,此时气氛乍看之下倒没什么问题。
贺兰敏道:“见过王爷。”
“原来是迟砚,又来陪皇兄下棋?”钦玉扬笑,手里随意玩着一个半手大的珠子。
贺兰敏道:“是。”
“你除了下棋,就不会干其他事了?”钦玉懒洋洋道,扔着主子玩。
贺兰敏不慌不忙,话里有话:“还会替圣上分忧,铲除奸恶之徒,还会爱护妻子。”
钦玉精气恢复一点儿,收珠,拍手称绝:“那真是厉害了,迟砚,真是一个好臣子,好丈夫,就是不知道你这丈夫还能当多久?”
“自然是一辈子了。”贺兰敏谦虚一笑。
“哦。”钦玉口吻阴沉沉的。
“王爷先请。”贺兰敏说。
“那孤就不客气了。”钦玉说罢,又补充,“什么时候反悔了,就跟孤讲,孤等着你,但孤耐心不太好。”
贺兰敏眉眼如玉,神情温和,“王爷,臣就当您在说梦话。”
“你也太不识趣了,迟砚。”
“我不觉得。”
钦玉冷哼一声。
“替孤向姐姐问好,就说我很想她。”钦玉口无遮拦,把手中的珠子塞给贺兰敏。
“这是孤从西南那边带回来的夜明珠,送给姐姐的。”
说罢,钦玉又贱兮兮挑衅,感慨怅然:“姐姐跟着你这么个人面兽心的家伙,真是造孽啊。”
话音甫落,钦玉错开贺兰敏,朝紫宸宫走去。
贺兰敏俯眼盯看手中夜明珠,神情骤变,扯嘴角,弧度寒凉。
呵。
想她?
贺兰敏收紧手中力道,夜明珠化为齑粉,自指缝泄出。
姜钦玉,你高兴不了多久。
另厢,钦玉到紫宸殿后,钦昀便开门见山。
“安西都护府那边有汗国内乱,还有几个小国也不听话,你即刻带着两万人支援去平叛收复,另外注意吐蕃和突厥,他们最近有异动。”
.
贺兰敏先是回府邸,把赏赐的荔枝分给了其他房,没准备给元绿姝。
她不需要吃别的男人的东西。
贺兰敏去书房。
应书道:“郎君,属下还未找到沈子言。”
贺兰敏:“不用管他了,成不了气候。”
贺兰敏是派医师治重伤的沈子言,只是有一天沈子言突然不见踪影,刚开始贺兰敏还打算找找,但现在没必要。
只是个蝼蚁,不足挂齿。
贺兰敏治他留他,只是为让他生不如死,仅此而已。
仅仅是元绿姝未婚夫这个身份,就令贺兰敏十分在意,更勿论沈子言在元绿姝心里有一席之地了。
现在还多了个不定因素姜钦玉。
贺兰敏有点后悔当初的忍耐以及自我欺骗。
早知道在头一次见元绿姝时,就该不择手段抢过来。
而不是等听到她要成婚时才醒悟,才行动起来。
贺兰敏试着弹琴疏解心中烦闷躁意,可怎么弹都不对劲。
难听。
脑中闪过钦玉那张脸和他说的话。
耳朵嗡鸣一声。
贺兰敏温柔的模样瓦解。
仅仅是关着还不够。
他再控制不住想见元绿姝的渴望,从一个暗格中抓出一条几乎要积灰的、象征枷锁和侵.占的细长冰凉的鎏金色器物,迫不及待阔步而去。
一进屋子,贺兰敏瞧见正在绣香囊的元绿姝。
他捞起元绿姝,把她抱到书房,带进一间密室。
作者有话说:
钦昀:强扭的瓜不甜。
马上打脸。
钦昀后来:朕觉着强扭的瓜很甜,可以一试。
①皇帝是那种病弱冷美人。
②雷这个锁|链,小某屋的止损,鞠躬。
注:大王、王爷一般都可以叫,一个意思。
第17章
经过昨日的深思,元绿姝心态已然调整,就现在而言,她不可以再做任何多余的蠢事,尽量不被贺兰敏左右思想。
元绿姝环顾四周,她不愿被关在这一方屋宇,毫无自由可言。
然,还不至于想不开。
保持冷静。
她思量,就算贺兰敏关她,估计也不会关太久。
元绿姝见到贺兰敏那一刻,便知他又开始不正常。
因为他突然的动作,致使她指尖被针刺伤。
元绿姝吃痛之余,天旋地转,被贺兰敏带到一间密室。
随着暗门关闭,元绿姝眼眸最后一点光晕泯灭,视线被黑暗吞噬。
里面很冷,静得吓人。
元绿姝莫名觉着四面八方有什么东西席卷而来。
还好没闻到什么血腥味。
元绿姝不由回忆曾经在地牢目睹沈子言惨状的样子,胃里有些恶心。
她不知贺兰敏意图,昨日种种历历在目,她怕贺兰敏又作出什么难以想象的事,尽力用平常的语气道:“三郎,可以放我下来吗?”
话音未落,贺兰敏径自将元绿姝放下,默不作声把她钳制在怀,一只脚衔进元绿姝□□,微微顶着。
美人下裙面掖进,漫出长短不一的褶皱。
两个人贴得很近。
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隐隐还糅杂龙涎香的气味。
元绿姝预感不妙,身子也不太舒服,他又想做什么?
不等她反应,贺兰敏旋踵将有点儿沉的链条扣在元绿姝的右手腕上。
链条相互摩擦的声音在密室分外明晰。
细碎的哗啦声。
打得元绿姝措手不及。
感觉到手腕上的冰凉,饶是建立好心理防线,元绿姝依旧呆了呆,仰起头,怔怔问:“这是什么?”
贺兰敏没有回答,自顾自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