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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剑证道》第十八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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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相见着实出乎了三人的意料之外。

楚留香没想到李大郎就是无花, 而无花与云善渊也没想到两人还有如此相见的一天。

一时间,是片刻的沉默。

“人生何处不相逢。一转眼已经过去了十多年, 当年贫僧有急事匆匆离开, 都没能好好告别。”

无花抬手请云善渊落座,他先开口说起了当初,“虽说出家人无伤别离之情, 但这些年我也偶尔想过,当年要是能留有一丝口信,让我们日后还能联络便好了。”

云善渊坐在无花的正对面,看着无花为她倒了一杯茶。茶叶并不名贵采自于野山,水取自清冷幽泉, 如此茶水在无花手下平添了一分佛性。

这很难用言语去阐释,只能说无花的白衣正如他的佛性, 纤尘不染, 跳出了万丈红尘。

“谢谢。”云善渊接过了茶杯,她想要说什么,可在无花面前似乎什么都又不必说,难道要去追问当年的李大郎为什么会拜入少林出家为僧?

不过, 正如云善渊所想,当年他们谁也没有说假话, 李大郎说要去嵩山, 可不就是嵩山少林。

楚留香坐在两人之侧,他端着茶杯,此时的心情却并非如同云善渊与宋甜儿相见时那般。他轻轻吹了吹茶水, 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他认识无花在前,可是云善渊认识李大郎在前,无花与李大郎是同一个人吗?这个问题很难不与原随云和原晓是否是同一个人联系到一起。

然而,比起先认识的无花,他却更愿相信后认识的云善渊。但这并非是说他怀疑无花,若说他怀疑天下人,他也很难去怀疑半分杀意都没有的无花。何况,如今无花什么也没有做。

总之,此时他不知从何谈起,那些原先想为两人介绍一番的话语,全都随着茶水喝了下去。似乎遇到了云善渊,他总是多了一些意料之外。

“我见过甜儿了。”云善渊并没让冷场持续下去,她想要说些什么,“还有原晓。”

谈起原晓,云善渊看着无花的神情,他并未有什么的情绪变化,就继而说到,“他死了。”

无花听到这句,有了一瞬间的失神,他捻动了佛珠,“阿弥陀佛,如此说来,这辈子我们不能再有四人相聚之日了。”

“谁说不是呢。不过你既然已出家,那可相信来世?说不定奈何桥上等几年,还有见面的那一天。”

云善渊说完就摇了摇头,“看我这话,今生还有未尽之事,又岂能妄言死后如何。”

无花也是低眉一笑,“算不得妄言,人早晚都有尘归尘的那一天。彼时相聚,难道不是一件乐事?”

“你们两人才见面就要谈起死生之事吗?”

饶是楚留香心情复杂地不知说什么好,可是见他左右的两人开口便是死后如何,这哪是故人重逢该聊的话题。

楚留香先看向了无花,“说来也是巧,我竟不知甜儿口中的李大郎便是你。”

无花摇了摇头,他与楚留香从认识起,就没与他的其他朋友见过面。今日是第一次,楚留香邀他见一位朋友,没想到来的恰好是故人。

“那也是怪我从不提起出家前的往事。既然已经出家,那就是把凡俗了断了,可我知道并不会断得干干净净。”

“总会有些人与事,证明我与红尘还藕断丝连,这也其实也是一桩乐事。”

无花说着看向了云善渊,“当年我去嵩山寻找家父,可是父亲却因病亡故了。这也是为什么那时我匆匆离去。而在那之后,我也似乎没有不出家的理由。”

无花用寥寥数语便说明了当年相识时他为何有些阴沉,父亲病重后为人子怎么可能开怀,而后他匆忙离去却还是面对了丧父的结果。

出家为僧,了断红尘,是他当时想要做的事情,而一入佛门,便成了七绝妙僧。

云善渊相信无花的这句话,只是李大郎之父因何而病,那对李大郎又有怎么样的影响,这些无花不会多说,而她也不能多问,因为即便问了也不会再得到半句真言。

“其实,我还挺怀念当年的那顿烤鸡。如今你入了空门,不沾血腥,烤鸡吃不得,素斋总还能有吧?想来楚兄走一遭崆峒,也不想饿着肚子离开。”

“今日,我似乎没有不下厨的理由。”无花说着扫了一眼楚留香,这人来崆峒还真不是为了他的一顿素斋。

只是,楚留香与云善渊。无花垂下了眼眸,这两人认识了,事情也真变得越发有趣了。他该想到的,他与楚留香也能认识,宋甜儿也与楚留香相熟,那么云愈必然也能遇到楚留香。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这两人的话倒是一致以他为乐了。他就那么像为了一顿素斋而来吗?

“那我是有口福了,想来今日也能多尝几道菜。”

无花做菜并不需要旁人打下手,他习惯了厨房中只有他一人。

这让云善渊与楚留香只得在外面耐心等待,两人也没在院中枯等。

这顿晚膳并不晚,而今才申时过了没多久,无花开始去厨房准备食材并下厨,他们两人就在山中随意地走走。

云善渊简单地说了神水宫一行,“就水母阴姬所言,对二师伯下手的是关外人,可毕竟时间太久了,要查到踪迹太难了。蝙蝠岛上所有的情报随着原随云的死也都毁了,而今想要有新的突破,只能等待时机。”

楚留香已经从姬冰雁那里得知了潮音一事的来龙去脉。“你有否想过,也许事情与潮音身边的小女孩有关?对她的身份,你了解多少?”

“师兄说过,那个小女孩本是二师伯带着去见我师父的。”

关于那个小女孩的身份,云善渊并未多问。那夜在运河之上,张丹枫提起这些事情时,他显然表现得紧张与不自然,可能那小女孩与张家有一些恩怨。

“师兄知道那小女孩的身份,他应该有调查过。”

楚留香听着就明白了,张丹枫想来没有说得太清楚,谁都有不想多提之事,多半就是与家族有关。“如果可以还是多问一句得好,毕竟那也是一条线索。”

“迟了。”云善渊并未与张丹枫相约何时再见,更是没问他究竟去东北何处。“师兄有自己的事情要办,我只知道一年多之后,他应该会与三师伯一起去见师祖。”

楚留香闻言看着云善渊,没从她脸上看出任何不舍之情,就也没说必须要找到张丹枫问清楚。张丹枫此时离开,想来是不会让任何人再寻得他的踪迹。

“那也只能等再见张兄时,再问一问这个疑点了。”

云善渊也是顺其自然的意思,潮音一事线索难寻,急是急不来的。她转而问楚留香,“楚兄来甘肃就是为了此事?”

云善渊并不傻,潮音身边有个小女孩一起入关,此事除了她、张丹枫、姬冰雁、毕道凡之外,也就对潮音下手的人知道了。楚留香见过姬冰雁,那谁告诉他此事也就一目了然了。

楚留香顿住了脚步,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了下来,在树影斑驳中,他竟是有些看不清云善渊的表情。

“不全是为此。”楚留香看向前方,他也不知为什么要否认,“你听说藏宝图的事情了吗?”

云善渊还真没听说,“什么藏宝图?难道江湖上有什么新的传闻了?”

“最近传出的风声。说是有一张藏宝图,藏着前朝的一笔巨额财富,还有从前高人留下的武功秘籍。”

楚留香并不相信什么藏宝图,若是真有那也应该是绝密,怎么会嚷嚷地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看是又要起风了。”

云善渊也不相信藏宝图,可是传出这样的风声并非好事,通常以宝藏与秘籍诱惑人心,即便大多数人不一定全信,但还会抱着万一的心思。毕竟能够理性对待的人并不多见,而如果找到,那就是一夜暴富,或是有能一步成为高手的可能。

“所以,楚兄想去查一查?”

楚留香摇头,“我难道真像是到处找事的人?”

云善渊也笑出了声。其实她认识的楚留香与江湖传闻中还真有些不同,可能香帅成名有些年头了,而众人对他的印象也都停留在某个表面。

楚留香行走江湖十余年,不可能没有改变。他不是那种随意留情的人,而更多是温柔如风,风很难为什么停留,偏偏他又能是安静沉稳的性格。

“借用楚兄说过的话,就怕你不找事,事来找你。”云善渊这样说着,她也在想下一步要去哪里。

水母阴姬曾对她说过,她想要在武学上更进一步,以她如今的年纪与阅历是该到处走走,与人多切磋一番才好。

她一入江湖,遇到的若不是原随云,怎么会对剑意有所新的领悟。水母阴姬认为棋逢对手,是太过幸运与难得的事情。所以,多遇到对手,特别是高于自己的对手并非坏事。

云善渊对水母阴姬的某些观点并不赞同。她也明白像水母阴姬这样喜怒无常的人,邀她入神水宫且传授武学并非是处于完全的善意。

她敢说这是一种看好戏的心态。水母阴姬认识玄机逸士,故而想要看到他创出的双剑合璧剑法无法达到大圆满。即便玄机逸士曾救了水母阴姬,可是对于水母阴姬此等心高气傲之人,被救不是愉快的经历,而对施以援手之人不会报以十成的感激之心。

在云善渊看来,棋逢对手也要具体到是什么事。

难得是难得,但至于幸运,她还没到了如此的境界,她宁愿世上少一些如同原随云这样的人物。

对于最近流传的藏宝图这个传闻,楚留香与云善渊俱是不信,两人也就未对此多说什么。

楚留香转而说起了别的闲事,说是闲事也不尽然,这次他回太湖后竟是得知了一件大事,对他来说不得不言的大事。苏蓉蓉有了心仪之人,对方并非完全是江湖中人,听闻也是锦衣卫中之人。

“我没在太湖见到蓉蓉,她上京去找那人了,说是两人间有了约定,当对方报了家仇并寻回了家人,他们就成亲。红.袖又不肯说出对方的名字,我也猜不出对方会是谁。”

楚留香乍闻此事时,并非是觉得不可接受,而是他意识到从小看着长大的三个小姑娘也到了成家的年纪,时间原来那么快。

云善渊对苏蓉蓉并不了解,只听说过苏蓉蓉的医书与易容术很高超。苏蓉蓉在楚留香身边生活了多年,她会喜欢上什么人,要说不受楚留香的影响,那是绝不可能的。

“我猜对方如若不是与楚兄一样的性格,那么就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类人。性格表面上固执死板,但又内里温柔体贴。当然也不乏风骨与傲气,武功不一定是一流境界,但不会缺少大局上的谋略。”

楚留香略带惊异地看向云善渊,李红.袖虽未说出苏蓉蓉爱慕之人是谁,可确实说了对方的性格,与云善渊所言八.九不离十。

“你……”楚留香思及琼玖、华真真、素红,云善渊有让不同女人喜欢的本事,她能猜中苏蓉蓉之事也就不奇怪。

云善渊没说的是,苏蓉蓉只怕是看透了楚留香这种性格并不会为了她停留,那找了与之截然相反的人又有什么奇怪。

刚好遇上了,刚好悟了,有什么不好的,这其实也是命运的善待。

“我的手艺果然不如无花,看来还是手艺不够娴熟。”云善渊随意地说着此事,她不忘一路采了些用作草编的草叶,顺手编了一个青蛙,这卖相与无花的草鞋并不在一个档次上。

云善渊刚想要把它草归草,楚留香就伸手拿了过去。

“我觉得它还颇有童趣,放在床头说不定能镇住蚊子。”楚留香说着就收入了怀中,“想来云兄不会介意我用来它来驱蚊吧?”

云善渊无奈又好笑地摇头,青蛙吃蚊子不假,可一只草编青蛙能做什么。“随你吧,你用来镇邪都可以。”

楚留香似是赞同地点头,似乎用来镇邪也不错。“差不多了,我们回吧。你不会后悔特意走一次崆峒的,即便只是为了无花的这顿素斋。”

“可能吧。”云善渊并未和楚留香聊起有关李大郎与无花的事。对于一些事,谈起它的人怎么想,并不会改变做的人怎么做。与其妄自猜测,还是让时间证明真相如何。

无花做的素斋确实能算得上是天下一绝。

即便云善渊对口腹之欲并不注重,也必须承认她的味蕾记住了这种美味。

饭后,无花相邀云善渊对弈一局,云善渊却没有答应,她一般不与他人下棋,而今日也不适合下棋。

“吃饱了就不想动脑子了。”云善渊的理由有些无赖,“正如你也不会在此时弹琴,只因不愿让琴音沾上半分烟火气息。”

无花微微点头,“确实如此。那这一盘棋就留到日后吧。”

云善渊没打算在崆峒山中久留,她在知道了李大郎就是无花后,并不愿与他有过多接触。

这个人一袭白衣僧袍,目光通透,清雅出尘,不似在人间。他与当日身着粗布麻衣的李大郎完全不同。

当年,李大郎手握匕首,却终不忍一刀杀死王胡子。那时的他可能真是为了病重的父亲而担忧,故而在脱险后匆匆离去。

云善渊却不敢去设想时间会把一个人变成什么模样。

七绝妙僧,佛门名士,无花能将那些事做到天下一绝,难道真的没有半点野心与欲望?

不是云善渊想要怀疑什么,而是她不愿去体会信任落空的滋味。既是故人,就让他活在过去便好。她认识的是李大郎,绝非无花。

无花没能与云善渊下成一盘棋,云善渊离开了崆峒山,而他与楚留香还能下一盘棋,楚留香留在了崆峒山。

“我以为楚兄会随云兄离开的。”无花说着摇了摇头,“皮相、性别不过是空,我还是习惯称云愈为云兄,你不会介意吧?”

楚留香落下一字,“我难道该介意什么吗?”

无花淡淡地说,“我们认识已有五年了,即便我不通红尘俗事,可只要不痴不傻,还是能看出那些不同来。楚兄,这次你要倒霉了。”

楚留香挑眉笑了笑,“我难道还没倒霉过。人在江湖,谁没遇到过一些倒霉事。”

“你明白我的意思。往日都是女人遇到了你倒霉,这次颠倒了过来,是你见了云兄要倒霉了。”

无花言及此,他落子的速度慢了一分,目光锁在了白色棋子之上,“虽不该这么说,但是山水有相逢,天道好轮回,有些事怕是逃不掉的。”

这句话也不知是不是仅仅在说楚留香了。

楚留香抬眸看向无花,对上了无花平静又带笑的眼神。“逃不掉的,那就不必逃。”

无花亦是点头,“确实,该来的,就要去面对。”

此棋终了,楚留香也离开了崆峒山。

无花看着已经空空的山道,他将白子与黑子一颗颗归拢到了棋篓中。

他每拿起一颗棋子,仿佛都能透过棋子看到别的什么,眼中似有怀缅似有喜悦。只是当棋子都回到了棋篓中,他眼中只剩下了冰冷的杀意。

“棋局已开,楚兄、云兄,我们一个都逃不了。这次只有赢没有输,输了就是死。”

**

江湖上盛传的前朝秘宝一事,比云善渊想的还要夸张。

当她离开了崆峒行至绵阳一带时,此事已经被传得有鼻子有眼了。

不过只是一个月的时间,六月中旬,谁若不知道有这件前朝秘宝,就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江湖人。

“听说了吗?少林寺的方丈其实亲眼见过那张藏宝图。”

“这话你也敢说,那可是少林方丈。”

“那又怎么样,我连说一句实话都不行。要说江湖上地位最高不一定是少林,可是能历经改朝换代,一直屹立不倒的门派,推论举少林与丐帮,恐怕也没人不同意。前朝的藏宝图是有人护着的,少林与丐帮说是什么也不知道,你们信吗?”

“还真不信。丐帮最能探听消息,少林寺那群和尚装得无欲无求,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这藏宝图即便不在他们手中,但也不能说是无关。”

“那你们倒是说说怎么有关了?”

“我猜啊,说不定有关图纸的线索在少林与丐帮手中,两家各掌握了一半的线索。合二为一,就能找到宝藏。”

“哎呦,你有办法从少林方丈与丐帮帮主嘴里问出那各一半的线索吗?得了吧,别做白日梦了。就是有宝藏,哪里轮得到我们这些小人物。”

云善渊不只在一处听见了类似的言论,走到哪里都人在说藏宝图的事情。这让她心起疑惑,这样的消息传播速度若说没有人为在其中起作用,那还真是看得起如今的通信速度。

幕后之人所求为何?他将江湖的水搅混了,必然会是想要浑水摸鱼,所图不必会小。

很快,两个人的失踪力证了这种图谋不小,丐帮帮主任慈与少林寺方丈天峰大师都不见了。

什么叫做不见了,就是彻底没影了。

一开始,还没人注意到这一点,毕竟帮主与方丈不是说见就见的人物。但是,联系到了丐帮少林与藏宝图有关的传闻,关注着两处的人就发现了不对劲,两个门派的首领不见了,那是去了哪里?

是不是去拿宝藏了?这个猜测是最直线的想法。

更是有人揣测,是不是有人劫走了两人逼问宝藏的下落。或者不必是劫走,若有人同时与丐帮少林交好,约了两人一起谈一谈宝藏的事,这也极有可能。

云善渊正准备往涪城走,去看一看毕道凡。她在小寒山练武那十多年,除了后两年时常通信的姬冰雁,见得最多的人就数毕道凡。

若非毕道凡,她也不可能拜叶盈盈为师,拜入玄机逸士门下。更不提当年被绑一事,亦是毕道凡追查到了丐帮的叛徒,及时阻止了赖老二等人的恶行,才让他们四人能免了后顾之忧。

云善渊称呼毕道凡为一声毕叔,是把他当做了一个长辈与朋友来对待。既然是到处走走,那么就没有不去毕道凡家拜访的道理。

可是在得知了任慈与天峰大师失踪后,云善渊原本随意走走的心情却徒然紧张了起来。她骑着青草片刻不停地向涪城赶去,她非常希望自己的直觉是错的,只能以眼见为实来确定毕道凡的安危。

有个人,他既与丐帮相熟,又与少林相关。

江湖中人似是没能想起半隐退状态的震三界毕道凡,毕家男子需十年为僧,十年为丐。

云善渊认识毕道凡时,他正是在做着乞丐,如今他已经成家有子,不常在江湖上走动了。数月前,毕道凡与姬冰雁相见,主要还是为了潮音的踪迹。即便毕道凡半隐退了,但他总还挂念着老朋友的情况,而一天查不清潮音一事,他心中就始终有一个结。

如今,只怕毕道凡会被牵扯到藏宝图一事的漩涡中来。因为他的特殊经历,与丐帮少林的关系不仅仅是相熟那么简单。一般人说相熟,也不会熟悉到同为乞丐、同为和尚的地步。任慈与天峰大师相继失踪,那么毕道凡呢?

云善渊希望她是想多了,但残忍的事实是她终究晚了一步。

她连夜进入毕家山庄时,远远地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它飘散在空气里,仿佛将四周的一切笼罩在血雾之中。从山庄入口处的守门人到院内各房毕家人,不管男女老少,年幼年长,无一幸免。

云善渊每走一步,都觉得她下一步会踩到鲜血中。她在倒地的人群中寻找活口,可是一次次感到的都是停跳的脉搏,再也不会出现的呼吸。

这是一场有计划的规模性屠.杀,从尸体的伤口来判断,很多人都是一剑毙命,能杀死全庄上下数百口人,会武功不会武功的人都死了,那么此事必然不会是一两人所为,他们会是谁?

云善渊寻了一大圈,还是见到了倒在血泊中的毕道凡。

“毕叔。”云善渊搭上了毕道凡的脖颈,发现他还有微弱的脉搏,当即就毫不停歇地向他体内输入了真气,以图能够护住他的心脉。

毕道凡勉强睁开了双眼看清了来人,“云小友,别费力了,帮我最后一个忙,马上到苦无县,四岁男孩,毕空。送他到……”

毕道凡说到这里,嘴中不住流出了鲜血,他拉住了云善渊的手,使出了最后的力气,“到麻衣教找霍天,将他抚养长大,霍天都知道。”

云善渊的一个好字尚未出口,毕道凡已是用尽了最后一口气,再也没有了呼吸。她握紧了拳头,半跪在地上,毕道凡的鲜血将她的衣衫彻底染红了。血腥味充斥在空气中,在鼻尖怎么也消散不去,耳边还能听到这些死不瞑目的亡灵在风中哀嚎。

此夜,涪城毕家嫡系旁支上下几百口人无一生还。

云善渊合上了毕道凡的眼睛,她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毕家山庄的。她见过残尸,见过了无边的黑暗之地,如今是到了见一见数百口灭门惨案之际了吗?

这些人除了毕道凡之外,她其实都未曾谋面,但她可以想象出他们上一刻还过着平静的生活,下一刻就全都死在刀剑之下。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就是江湖。

一脚踏入江湖,终生都逃不出了。

云善渊没有回头,她也没有顾忌身上被鲜血浸透的衣衫,上了马就直奔苦无县。

毕空是毕道凡弟弟的小儿子,她听毕道凡偶而提起过,毕空之所以没有生活在毕家,是因为他并非是毕道凡弟弟的妻子所生。如今,毕家也就只剩下了那一个血脉。

毕道凡没说报仇,没说是谁血洗了毕家山庄,只说让麻衣教霍天把毕空抚养长大,而霍天都知道。

云善渊脑子有些空,她不知道霍天是谁,麻衣教又在哪里,但现在是必须要先找到毕空。这是,她能为毕道凡做的最后一件事。

但是,今夜注定不详。

云善渊快速奔走在山道中,行至一棵歪脖子树边时,她却是猛然朝天一仰,身体脱离了马匹,朝后急速退去。

只见马的缰绳处断裂成了两截,一个黑衣人骤然出现在空中。没人看到他是如何出现的,他就那样如同生于黑暗般的出现了,他的手中有剑。

下一刻,黑衣人再度挥剑,这让他周身的气势截然一变,是血的味道,他的剑是血,那比之整个毕家山庄的血腥味更浓郁的血腥味。

难以想象,世间竟有这样的剑,它快到极致,剑出则见血封喉。

云善渊当即也是飞速地拔.剑,这一剑挡住了黑衣人的剑,竟是让黑衣人眼中一亮。他宛如鬼魅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嘻嘻,这世间能接我十剑之人不过寥寥。你能数到几?”

黑衣人再度挥剑,云善渊无法看清他的剑从何而至。可能是从任何一个方向来,如风如电,充斥着无边的杀意,为的只是要了她的命。

云善渊可以感到此人的武功之高,虽然没有到达水母阴姬的地步,但也相差不远了。此时此刻,她完全没有心思去猜测来人是谁,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尽全力地也挥动她手中的剑。

黑衣人语调古怪地在数数,在数到九的时候,他摇了摇头,“可惜了,你是必须死的人!”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剑锋破了云善渊的剑势,直取云善渊心口。

云善渊似乎能听到剑锋将至的声音,就在这一秒或者更多的时间,她凌空微微一移身体,几乎是不闻剑刺入身体的声音,她就感到胸口一疼,而后看到黑衣人抽回了剑。

这一刻,云善渊的衣衫终是晕染上了她自己的血,让那本就红透了的衣衫更加血红。也许,它红的刺目,可在这个漆黑的夜里,血红色是那样不显眼,犹如黑遮掩了红。

云善渊向后一倒,坠落到了山崖之中。她临闭眼前,看清了黑衣人的眼睛。那是太过古怪的眼睛。他的眼睛在笑,是有些癫狂的笑意,却是清醒的癫狂,冰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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