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在永陵杀人!”
这时,卫士从四面八方的街道涌过来,其中朱雀主街的领头暴喝一声,“莫非你只敢欺我父武神不在,才敢如此放肆?”
燕十一循声望了过去,只见是个二十五六的青年,看盔甲形制,还是个领万军的虎校。
他轻轻地按住刀柄,唇边漾起妖异的冷笑。
刀光乍起!
一道紫色的刀光由上而下劈落,渐丰沛高大,势气冲天而起,遂化成一轮巨大的紫月。
弯月所过之处,一切灰飞烟灭。
朱雀主街上数百军士冲势一滞,惊恐万状。
领头王元朗暴喝道:“散开!”他逃得比兔子还快。
就在他刚刚逃出主街范围,身后“轰”的一声,灼热的气浪凶猛地扑击在他背上,他整个人被气浪撞飞出去,一路不知撞翻多少个摊铺,待好不容易止住滚势,脸色惨白,骇然回望,主街那由青石板铺成的路被劈出一道宽数十尺长百丈的深坑,数百个卫士精锐一个也没能逃脱,尽数倒在地上,业已气绝身亡。
耳畔传来燕十一的声音:“去告诉姬天圣,不放人,就屠城。”
21、极上的神性
屠城!
一个残暴而又狂妄的字眼,从燕十一的口中说出来,是那样的自然,没有半点矫揉造作。
所谓的口头禅,即是常挂在嘴边说的固定话语。燕十一经常说这句话;但,这可不是什么口头禅,仅从朱雀主街上那横七竖八的几百具尸体便可看出端倪。
这是赤裸裸的宣战!
大夏皇朝作为神州的主人,有可能妥协吗?可以说,就算姬纸鸢同意放人,满朝武都会站出来反对,燕十一的举动,毫无疑问触犯了整个帝国的逆鳞。
燕山盗意图凭借一己之力进攻大夏皇朝的皇都。始料未及的答案,没有多久,就像长翅膀一样传遍整个永陵。
“你,你这个疯子!”王元朗脸色惨白,哆嗦了半天的唇,才挤出这几个字。
“疯子原也是同我们一样的人,只是他们惯常把你眼中不可思议的事做得顺理成章,于是就成了疯子。”一个刺耳的嗓音钻入耳中,粗糙得像久经砥砺,像一把刀在你耳膜里,一点点折磨你的神经。
王元朗忍不住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衫的汉子正从拐角处悠悠地走出来。
他的嗓音虽然刺耳,可他脸上却带着和煦的微笑,倒像那将逝未逝的夕阳。
“燕朝阳!”王元朗瞳孔骤然收缩,“你不是,你不是被关在裁决司?李邕干什么吃的,居然把你给放出来。”
在他潜意识里,燕朝阳根本不可能从裁决司里越狱出来,才有此一说。
燕朝阳轻声道:“如果恰巧,我跟那人是同类,也是你眼中的疯子,这现象岂非理所当然?而事实上,这并非恰巧,只是一种必然;你眼中的我们,今天出现在这里,是必然会发生的命运,而你”
他缓缓走过去。
王元朗脸色微变,却仍厉声叫道:“好,我倒要试试你这个修真境下第一人到底有什么超人的能耐!”
“请收起你的战意。”燕朝阳无辜地说,“我并没有要找你打架的意思,何况我也不会打架;只是你坐的那个位置,是蚁穴的其中一处出入口,我想它们正在搬家,你阻了他们的路。”
“蚁穴?”听到这么个荒谬的答案,王元朗有些哭笑不得,他站起来看了看,果然在墙缝下有个小洞,无数芝麻大小的蝼蚁正为失去前进的道路而团团转。
王元朗冷冷盯着燕朝阳,道:“堂堂二先生,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蝼蚁的死活了,不觉得可笑?”
燕朝阳道:“不得不说,疯子的有些行径,看起来未免可笑了点;我想这时候你也没有细细听我解释的闲情;我也正好想去见一位久未谋面的哥哥,尽管他长得如此绝艳,但在梦中,他的容颜也久已生疏了。”
他说完,便朝着明德门的方向走去。
王元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又不甘地皱起眉头,若是自己表现传到圣上耳朵里,治上一个畏避罪恶的罪责,剥了将职也不是不可能,那不但自己丢脸,连带着武神府也会威名扫地。
想到这里,他目光骤然一寒,握住腰间的刀,猛然冲了过去。
他之所以第一个赶到现场,正因为他用的也是刀,并且自忖造诣不俗,闻听那个所谓的天下第一刀在城门口,自然急着赶来表现一番。
哪曾想到燕十一仅用一招,就让他胆寒心惊,生不出一丝与他为敌的念头。
然而燕朝阳终究不是燕十一,修真境是修真境,一品武夫是一品武夫。
虽然昨晚燕朝阳力压四个一品武夫,可他自信在他手上走个三招五式不成问题;若是力竭而退,别人也不好对他说三道四,或许还能博得圣上青睐。
如意算盘,只在脑中盘一盘绕一绕,就做出了当下利益最大化的选择,不可谓不为一种天赋异禀,不去账房做个掌柜也着实可惜。
谁料他机关算尽太聪明,在他距离燕朝阳只剩数尺时,燕朝阳整个人凭空消失了。
王元朗从半空中落地,紧了紧握刀的手,惊疑不定地四目扫视,遂有所感,忍不住抬头一看,心中登时大惊。
只见燕朝阳竟然走上了天空。就好像虚空有一座看不见的楼梯,他沿着楼梯往上走,走到了燕十一的烽火台左近,赫然是阮天河的独门绝技“步虚术”。
单看他纯熟无比的样子,造诣怕还在阮天河之上。
“真是不幸!”燕十一看到燕朝阳来,罕见地皱起了眉头,“世事无常,我不过想来杀几个人,好让燕山盗的名字翻覆一新,谁知竟会招来一个亡魂。”
“这可不是一个哥哥该说的话。”燕朝阳笑着说,“难道我就这么不堪入目,把我形容成亡魂,未免也太过分了。”
燕十一不悦道:“你不过是神魔之眼投映出的灵魂镜像,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既然已经消逝,何必苦纠着生者不放?”
燕朝阳神情有些落寞,道:“那也不由我做主。假使命运的安排,让十一哥如此厌弃,我倒宁愿长眠不醒。”
燕十一淡淡道:“我只怕有一天,生者不再生,死者不再死;天下之大,要哪里去寻?这总归是一件不幸的事,我还没有经历那么多的沧海桑田;难道对待不幸,我也应该平静?”
燕朝阳沉默片刻,有些无赖道:“既然此事不由我做主,纵是十一哥说的天花乱坠,我也无法可想;神魔之眼反噬,原也是这道法门再寻常不过的事,只等那极上的神性消退,极上的魔性重新占据主导,修罗才能重降人间。”
燕十一道:“在此之前,你若能发挥余热,那倒是再好不过;否则不然,你就站在边上,就当看一场大戏,消遣你的时光。”
“我只能尽量而已。”燕朝阳点头。
这时候,一道凌厉的压迫感从远空投射而来,就见一个人影自一处处房顶飞跃而来,快如闪电,眨眼间已到近前。
来人却是曲尤锋,看到燕朝阳,脸上微露诧异,旋即平静,道:“燕十一,你是不是被捧得太高,忘记自己本来位置了。”
“真是丑陋!”燕十一冷笑,“言语从来不是掩饰内心的最佳良方,反倒容易暴露;我一眼就看出你的紧张。”
“那倒要交手才知道!”曲尤锋双目一寒,双掌交叉,当头劈出两道十字的刀光。
“要动十一哥,可要先问过我。”燕朝阳微微一笑,脚踏虚空,轻轻伸出手,宛如佛祖拈花一样轻柔,那迅如闪电的刀光不知怎么就被他拈住,稍一用力,就碎成了粉。
22、黑白无常
昨晚被曲尤锋一招击昏的燕朝阳,仅用两根手指,就破了他这如有神威的一击,简直让人无法相信。
王元朗的冷汗,霎时间密布全身。
曲尤锋双目微眯,方才他的注意力全在燕十一身上,此刻细细观察,才发现燕朝阳的身上笼罩着神秘的光环。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有一层淡金色的光环笼罩着他,让他看起来有如神祗;但别的人好像没有发现,许是灵神境界还没达到那个地步。
“你到底是谁!”不知深浅的底细,让他重新审视燕朝阳的存在。
修罗榜只有十一人,但修真境的高手却不止十一个;燕朝阳如果也突破了修真境,那可就有点棘手了。
燕山盗里面,除了不知底细的燕龙屠,只有燕十一让人忌惮,现在却多了个燕朝阳;原以为燕山盗是蚍蜉撼树,不料人家带着切实的底气;天底下拥有两个修真境的势力,简直屈指可数。
两个手下已如此可怖,那么燕龙屠本人呢?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所以修罗榜也无从评判他的实力。
“这一招又如何!”曲尤锋厉喝一声,双掌呈刀状,右脚猛点立足的屋顶,整个人便高高跃起,于燕朝阳前方数丈虚空中蓦地飞旋如风,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只见两柄掌刀划过虚空,像锋利的刀片,劈出难以计数的刀芒,铺天盖地地涌向燕朝阳。
方才只是一道试探性的攻击,本意是探测燕十一深浅,这次则直接动用绝技,也是为了试探燕朝阳的深浅;他实在无法相信,仅仅才过一夜,此人就能破境成功。
掌刀无锋,可那铺天盖地的刀芒,却像无数柄利刃激射而来,彼此互相交汇成形,如同一只只飞得奇快无比的蝴蝶。
“好可怕啊!”
燕朝阳似乎被吓住了,竟然往旁边躲了开去。他好像不是演戏,逃得十分仓惶。
“休想逃!”曲尤锋就像个被调戏了的小媳妇,简直要火冒三丈。整个人转了个向,同时刀芒的势头跟着一转,竟如被捅了老巢的马蜂,死死咬在燕朝阳后边。
约莫逃到下一个烽火台,数百丈的距离,燕朝阳突然回过身来,微笑着伸手虚握,龙魂枪倏地在手,手腕轻轻一动,掌心似有粘劲,龙魂枪宛如风车般飞速旋转,有幽蓝色的光晕溢出,逐渐庞大,有水车大小,上有图案,纹路清晰,构造复杂精致,赫然是种古老的图腾。
那图腾充满着无尽的神圣之力,甫出便似有大道梵音唱诵。
无穷尽的刀芒扑击在上,发出“铿铿”的金石交击声,可那图腾却稳如磐石,半点波动也没有。
“这到底是什么?”曲尤锋心神大震,那个图腾让他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古老的神祗代代相承的神印图腾,有个声音这样告诉我。”燕朝阳笑着说。
“神州大地,可从未出现你这样的怪胎。”曲尤锋落在烽火台上,“我还不知道,曾经有什么神祗统治过这片大地;即使有,也早已陨落多时;那么现在在我面前的,又是何方妖孽?”
“你太失礼了。”燕朝阳道,“我既不是神,也不是人,我是时光夹缝里的蝼蚁,我活在过去;纵然如此,你也不该以妖孽来称我,我可不曾伤过你们一根汗毛。”
“你说这话时真该看看你的背后!”曲尤锋冷冷道,“多少冤魂在你身后纠结不散,只要你一回头,就能看到无数张惨白的脸,用怨毒的眼神盯着你,仿佛时刻想着剥你的皮,抽你的筋,削你的骨,生啖你的血肉。”
“唉,我从小怕鬼,你还这样吓我;现在我倒有点讨厌你了。”燕朝阳道。
“那么你不妨来杀我试试。”曲尤锋拿捏不到他的底,不想轻举妄动。
“我至多是不跟你说话而已。”燕朝阳道,“万物众生皆有其灵性,毁灵性者,无异于灭道者,此悖逆之举不可开先河,否则将生灵涂炭。”
“你与其在这里说大话,不如教我看看你的本事!”曲尤锋想逼他动手。
燕朝阳笑着摇头,道:“我不擅长打架,如果你非要跟我打,我只好站在原地,随你进攻便是;但假使你动不了我分毫,还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为难十一哥;要是能放了阿离,那就更好了。哦对了,阿离就是燕离,他是跟我们一块儿长大的,是我们的弟弟。”
“那倒要看看你强到什么程度!”曲尤锋厉喝一声,骤然化为残影,掌刀如千军万马组成的尖锥阵,轰然撞入神印图腾。
在一声剧烈的碰撞中,只见二者碰撞处爆出一蓬激烈的雷火,依稀可见曲尤锋的肉掌竟然泛着银色的金属光泽,看起来就像钢铸的一样坚硬。
神印图腾猛地向内凹陷,整个图腾都因为巨大的角度拉扯而扭曲,原本精致的图案也随之扭曲,竟是失去了神圣之感,反倒像张牙舞爪的魔鬼,极具魔性。
神魔两极,原是对立的正反两面;然而有正才有反,有魔才有神。
燕朝阳不慌不乱,微微一笑,轻轻地伸出手去,宛如抚摸情人一样摩挲着虚空,那扭曲的图腾瞬间还复原状,宛如古井,再没有什么涟漪。
曲尤锋皱眉,略略后退。
二人忽然齐齐转头,那个方向涌来两股强大的气息。
“又来了两个了不得的存在呢,”燕朝阳笑了笑,“阿离总是喜欢搞出这样的大场面,小时候可没少被他惊吓。”
曲尤锋冷冷道:“哼,两个老饕,倒终于肯动了。”
那两股强大的气息眨眼就到了明德门下,却是两个古稀年纪的老头,一个身高瘦长,一个中等身量,一个穿着惨白的袍服,一个穿着幽黑的袍服。
大夏皇朝除了在书院培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