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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执挑眉:“怎么,你这是要带我来鬼屋探险吗?”
“我是在网上看到有人分享‘人少又超有氛围感的宝藏赏月胜地’,”阮灵风有点尴尬,掏出手机将他收藏的那个帖子翻出来,“照片很好看的呀,可能要上屋顶看看吧。”
如阮灵风所言,帖子上的照片很有意境,照片上的废旧民居在滤镜加持下颇有些怀旧的意味,几张月亮的照片是在屋顶拍的——这宿舍楼虽然有个上了锁的铁门,但因此处荒废已久,铁门栏杆断了几根,空出一块位置来,人稍微费点力就能钻进去,里头是开放式的,直接可以爬楼梯上去屋顶。
陶执打开了手机自带的手电筒,自觉走到前面,走两步往回看一看,见阮灵风没什么问题,便又转回身去继续往前。
也就六层楼,很快他们就爬到了最顶层。
照片上的赏月照构图极佳,看上去月亮刚好悬在屋顶上一株野树的枝桠上,如同一颗宝珠生在枝头,且又营造了十分宁静的氛围,让人有种错觉站在此处能听见月上人的低语。可实际上来时,屋顶的树野蛮生长,月亮也远在天边,种种一切只有荒凉,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出照片上的美感。
阮灵风的尴尬之意更甚,他以为陶执肯定要大肆吐槽了,还可能会发脾气,觉得花了这么长时间折腾,过来就为了看一个破屋顶。
“我还想呢,我土生土长云城人,怎么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地方,”陶执也的确吐槽了,“网上这些傻逼博主说的话真的一句都不能信,找个刁钻的角度拍照,再P得妈都不认识,发到网上就会有流量的。不能怪你,我要对这里没了解,光看到照片也会觉得这地方不错。”
“那……要不回去?”
“算了,来都来了,吹吹风吧。”陶执又说,“下次我带你去真的有意思的地方。”
后半句是脱口而出的,刚说完陶执就有些懊恼,什么下次,今天已是意外,日子特殊,一个人待着确实无趣,搭伙消磨时间而已。
哪来的下次。
可话既出口,就如覆水难收,阮灵风也已经听见了陶执的话。
好在这里安静是真的,晚风拂过,树叶沙沙,居然还能听见一两声来自远方的犬吠声。
阮灵风并不大的声音被风送到陶执耳边。他道:“你之前也说,下次再带我去吃那个面。”
“……有吗。”
有的,陶执并不是真不记得,只是没想到阮灵风会提起,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阮灵风似乎也是随便说说,说罢他就找了个地方,拿出纸巾,递了一张给陶执,自己也拿了一张,把面前脏的围栏简单擦了擦,双手搭在其上,也能凭栏远眺,感觉这地方也没那么差了。
天上月纵使不像处理过的照片中那般,仿佛伸手就能摘到,但此刻盖住这轮圆月的云层往两边散开,月光温和静谧。
“之前那事,虽然感觉你可能不是很想聊……”阮灵风顿了顿,继续道,“但我还是得说,我没做好背调,不知道你以前在Fever待过,真的很抱歉。”
陶执:“……”
陶执也靠着围栏往远处看,沉默了许久。就在阮灵风以为对方不会开口的时候,他却小声说:“不……其实是我的问题,我迁怒了,是我该说抱歉的。”
说完,陶执稍稍转过头来看阮灵风的表情,此处虽然没有光照,但在月色下,陶执还是能看见阮灵风脸上显露出少许讶异。
“妈的,”陶执有些恼了,“你这表情什么意思,我也是会道歉的好吗?”
“我们都互相道歉了,那这件事能不能过去了呀,”阮灵风斟酌了一下,才慢慢开口,“毕竟是你的演唱会,你要常来监工的,不然我给你乱搞一通怎么办。”
主要是有时候一个问题本来能找本人确认,因为陶执闹别扭,他们现在得找中间人来做这件事。有时候没传达好,信息转了几手之后就变了样,东西做出来发现不对,又要反复改,实在是很低效。
阮灵风之所以这么说,自然也有出于修复关系好好相处的缘故——有一点,但不多,毕竟工作结束后,大家就没什么交集了。他更多还是希望能让接下来的工作进展更顺利一些。
可也许是此刻月色太好,阮灵风又软着声音说话,尾音稍稍上扬,听到陶执耳朵里,他莫名一阵烦躁。
这Omega好像在跟他撒娇似的。
无端迁怒是陶执不对,他自己也承认。
他知道自己情绪不稳定,容易生气发怒,自尊心还强,但他不是那种死不承认自己有错的人。
他应该低头,他低头以后,这件事在阮灵风那里或许就可以过去了,在他这里呢,能过去吗?更何况,阮灵风以为他生气的理由,在他这里并不成立。他们两人面对的,本就不是同一件事。
“我最近都很忙。”陶执先是这么说的。
“好吧。”阮灵风耸了耸肩,表情看上去应当是有些许失落的。
于是陶执想,他过不去,但不一定非得这个样子。他想做一场好的演唱会,为了工作,他可以再和阮灵风相处一段时间。只是为了工作。
陶执抬头看向月亮,又说:“很忙……但是我尽量抽时间和你们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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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他们在旧楼上并没有再多聊什么,两个人只是这样静静地站着,凝望遥遥的月。不知道谁先说了声该回去了,陶执这回走在后面,打着电筒照着阮灵风脚下,看对方小心翼翼下楼。
阮灵风把陶执送了回去,自己再回住处,刚停好车准备解安全带下车,看到陶执给他发来信息。
[陶执]:[图片]
也是一张月亮的照片,拍摄背景看起来就是陶执那个小区,估计陶执是在家里阳台拍的。
上一条信息,还是阮灵风发的,当时他发了一段道歉小作文,但对方没有回复。
现在终于更新了。
虽然阮灵风也不太清楚为什么明明两个人刚才呆站在那破屋顶那么久,一起看了那么久月亮,回到家以后陶执还要给他发一张新的月亮照片。
甲方爸爸——尤其是陶执这样阴晴不定的甲方,都是要捧着的。
[阮灵风]:拍得很好看啊
很快,陶执又发了新的一段话过来。
[陶执]:我刚换了台设备,找了角度,拍完P了一下。只要处理一下,不管在什么垃圾地方都能拍出好看的图,你下次不要再那么笨了,看到一张假图就信。
阮灵风:……
原来是来羞辱他的。
但陶执又说——
[陶执]: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云城的大街小巷我都熟的,不确定可以问我。
第十五章
谢嘉树的演出日期近了,明明之前抢票时仿佛全世界都想去看,到了阮灵风想找人一起看的时候,他却找不到人能跟他同去。不是说刚好有别的事的,就是说对这种演出不感兴趣的。
阮灵风在联系人列表里来回翻,犹豫许久之后还是给陶执发了信息。
[阮灵风]:我这多了一张T.Tree巡演的票,后天晚上八点,你要不要来看?
一早上,陶执都没回复,中午的时候阮灵风又发了个疑问的表情包过去,这次陶执秒回了,只说了“没空”二字。
其实阮灵风也料到了,他看过日程,最近陶执是真没空,没搪塞他。后天晚上八点确实是没安排的,但后天白天一整天,陶执在外地录像,就算回来,也应该是回去好好休息,没有马不停蹄跑去看演出的道理。
阮灵风也就是问无人可问了,才想着问一下陶执。
虽然一开始找来这票,也是为了拉陶执一起去的。
确定没有同行者之后,阮灵风到超话里把票给转出去了。是有点可惜,不过他经常一个人去看演出,倒也没什么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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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当天,阮灵风把工作安排好,提前了两个小时下班。回去收拾好了前去演出场馆。其实谢嘉树的歌他听,但不是每首都熟,尤其这次是新专巡演,很多歌阮灵风都没听过,为了到时候在现场能更投入,他习惯在演出开始前反复播放今天要演的歌,Livehouse这种小场子很讲究台上台下的互动,他认为最好是把歌听熟,不然大合唱的时候容易尬在原地。
他没开车去,坐的地铁,塞着耳机听歌,忽然乐声一停,来电提示音响起,把他吓了一跳。
接起电话,阮灵风更是惊讶。
竟然是陶执打过来的:“发微信给你你怎么不回啊?”
是有什么急事吗?阮灵风愣了愣:“在听歌,没注意看手机……怎么了?”
陶执也不说找阮灵风什么事,问了一句:“在哪?”
阮灵风猜陶执可能是想要什么文件或资料,他有些头大:“我现在不在你工作室,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暂时先找一下小悦……”
“谁问你这个,驴头不对马嘴……我知道你不在工作室!因为我就在工作室……”
“啊?”
“你不是说看那个傻逼谢嘉树吗,”陶执说,“你现在在哪?”
陶执的声音听起来耐心像要告罄,不过阮灵风觉得该问的还是得问。他讶然道:“你不是要录节目?”
“录完节目就回来了啊,有什么问题?”
阮灵风:“提早录完了?”
“问问问,问那么多,我问你在哪你又不说。”似乎下一句,陶执就要开始骂街了。
阮灵风终于回答:“在地铁上,还有四个站就到了……可是我把票转出去了啊。”
“不要说这种蠢话,”陶执道,“我要是想看哪场live,还他妈要担心没票进不去?”
阮灵风:“……”
陶执又说:“那等下直接在场地门口等吧,我可能会晚一点,到时候带你从后面进去,不用票。”
阮灵风:“……你早说啊。”
“早说什么?”
“早说我把两张票都卖了,白白损失一张票钱。”
阮灵风只是开个玩笑,但电话那头陶执沉默了一会儿后,却说:“待会请你吃东西,赔你那个票钱,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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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约在Livehouse门口见,这次见面竟然搞得像网友初次面基一般。主要是两人打扮都和平常不大相同。
陶执找半天没看到人,在电话里头狂怒,两人又是开位置共享又是找标志物,好半天,陶执才看到眼前有些陌生的阮灵风。阮灵风平时工作需要到处跑,虽然也不至于穿正装打领带,但他习惯穿不会正式得过分同时不失沉稳的衬衫。看演出时却像换了个人,看的是Hiphop,于是穿得也很街头,脚踩着球鞋,卫衣和裤子都很宽松,头发随意地扎了起来。
陶执一脸沉郁:“操,你穿这样,我怎么找得到你啊?我刚看到你背影了,觉得姿态有点像,但又没敢确定。”
阮灵风有些无语,但还是认真解释:“那我总不可能穿着上班的衣服蹦迪吧。”
陶执哼了一声:“你果然好几副面孔。”
但是是好看的,本来阮灵风生得就好,平时的穿着加上为人让他显得靠谱稳重,现在换上这么一套,看上去和旁边大多数来看演出的大学生无异。
说他二十七岁了,估计不会有人信。
阮灵风又说:“我也没找到你啊……包得这么严实。”
陶执戴了顶渔夫帽,把他的红发藏得纹丝不露,又戴一个黑口罩,只露出来一双眼。
陶执翻了个白眼:“那不然呢,让别人在这里认出我?然后我把谢嘉树风头都抢了?”
阮灵风觉得好笑:“你怎么那么自信你能把人家风头抢了?他好几年前就发歌了,粉丝数也不少的。”
“你再说一遍?”
阮灵风现在不太怕陶执了,这人看起来总是凶巴巴,但大多数时候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杀伤力不强。而且阮灵风似乎能判断出陶执的表现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比如此刻,陶执应该就只是自尊过剩,但没有真的怒意,于是阮灵风刻意拖长了音道:“当然——我们小陶老师,更胜一筹。”
陶执却忽然怔住了,半晌才说:“你别这么跟我说话。”
阮灵风只当是自己的阴阳怪气成功把陶执搞烦了,乐得忍不住笑:“哈哈……好吧,我错了,你不是说要带我从后面进去,那就麻烦你了?”
……
原来陶执和这场地的老板认识,说是以前在这里演出过很多次,成功刷脸进去后,对于在哪里看表演这一点,两人却产生了分歧。
陶执想在二楼坐着看,阮灵风却觉得二楼没意思。何况他们是刷脸进场的,此时歌迷大部队还在外面排队等着正式检票,他们本可以不用费任何力气就能站到前排去,陶执却说什么都不愿意在第一排。
“第一排太吵,而且等下他唱嗨了往下面洒水或者直接跳水的话,会很烦。”陶执说得有理有据,“而且等下演完了他们肯定要合照的,在第一排会被照进去。”
阮灵风完全被说服了:“那这样吧,你到二楼去?我自己一个人在前面。”
“你有毒吧,”陶执有点着急了,“你要是打算一个人看,你叫我来干吗?”
“可是我本来也打算了要一个人看的了……”看陶执一副快要气炸的样子,阮灵风赶紧改口,“也行吧,就去二楼。”
明明答应了陶执的要求,陶执又迟疑起来:“你很喜欢站前排?”
“也不是喜欢……其实能站前排的机会不多,特别是一些比较红的演出者,粉丝那么多,个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