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晏和长到三岁时,不仅在王府人怕猫嫌,也是皇宫里出了名的小霸王,长得粉雕玉琢,性格却相当霸道。
众人都不敢惹他,谁叫他身份尊贵无双,无人可比,是王府嫡出且唯一的小世子,哥哥又是一国皇后,格外宠爱他,这也是他养成无法无天性格的原因。
昨日他进宫玩,捉弄了下朝的大臣后,被告到了摄政王这边,下午就被接回了王府,被摄政王下令禁足。
“呜呜呜,王爷爹爹坏坏,宝宝想要去找哥哥玩!”
大清早一睡醒,萧晏和就跑过来爬上了他爹的床,趴在裴璟昱身上假哭,奶声奶气告状。
裴璟昱昨晚被折腾了大半宿,此刻困得不行,闭着眼睛听着他儿子哭闹,抬手很不走心拍他的脑袋,懒懒地敷衍道:“乖,等爹爹睡醒就带你去找哥哥。”
萧晏和这崽子聪明,深知他爹睡醒了,王爷爹爹就要下朝回来了,哪还有他出去的份,于是跟小狗似的,不停在他爹脸上糊口水,“爹爹是大懒蛋,不要睡了,快起来,爹爹!!”
这家伙现在还是个小胖墩,在宫里是御膳房的常客,吃的跟个小猪崽压在裴璟昱心口,一个劲闹,烦不甚烦。
裴璟昱只好睁开眼,对上他家儿子黑溜溜的大眼睛,然后嘴巴被啵了一口。
萧晏和满脸无辜可爱:“爹爹早。”
裴璟昱不吃他这一套了:“我看你是想压死你爹。”
萧晏和又啵啵了他两口:“宝宝要去找哥哥玩。”
裴璟昱被他闹腾彻底清醒了,就因为这臭小子太过顽皮,他昨晚也被牵连了,罪名是王妃过于溺爱孩子,被王爷好一顿“教训”。
“你还想得挺美,你王爷爹罚你禁足七日,你知道什么叫禁足吗?就是哪里都不能去,你的活动范围就这个院子。”
裴璟昱翻了个身,萧晏和从他身上滚到了床上,两只脚脚一翘一翘。
很快萧晏和重新趴在了他爹身上,“爹爹,你不是说最爱宝宝了吗?”
裴璟昱捂上了耳朵。
萧晏和见他爹不搭理自己,于是迈着小短腿爬下了床,走到外头采青的跟前,跟个小大人似的,奶声奶气命令道:“爹爹要起床洗漱了,采青姐姐你快进去伺候。”
采青闻言叫下人准备,而后跟着的小世子进了内室,萧晏和背着小手手,迈着小步子,重新爬上了床,丫鬟们端着洗漱器具进来一看,见王妃压根还在睡着,皆是看向采青。
采青也挺无奈的,还能怎么办?这小世子小小年纪无法无天,背地里说他哥哥是皇后,哥哥的夫君是皇帝哥哥,他是王府唯一的小主人,下人们必须都要听他的话。
不能因为他是小孩,就不听他的命令。
萧晏和重新闹腾他爹,魔音入耳:“爹爹,采青姐姐她们给你准备热水了,你快些起床洗漱。”
裴璟昱被他扒拉地睁开了眼睛,就见屋子里站了一排的丫鬟。
“萧晏和!”
萧晏和眨着眼睛,一本正经道:“爹爹不要叫我大名太生分了,要叫我宝宝。”
裴璟昱:“……”
还能咋办?这家伙模样生的太可爱了,小嘴还特别会叭叭,不止哄得他哥哥整日宠着,就连他也不能幸免,撒起娇来,那真是心都化了。
裴璟昱打着哈欠,抱着他亲了一口,甩锅道:“不是爹爹不帮你,就因为你不乖,你王爷爹爹都训我管教不周了,再这样下去,他要禁我的足了。”
萧晏和小手拍拍他爹爹的后背安慰,气呼呼道:“王爷爹爹坏坏!我要叫皇帝哥哥治他的罪!”
裴璟昱附和:“嗯嗯,宝宝可真厉害啊,这话你当你王爷爹面说吧。”
都敢治他家王爷的罪了。
不过这家伙一直闹腾,裴璟昱也没办法继续睡,只好起床洗漱,抱着儿子去用早膳。
萧晏和坐在他爹腿上,小嘴巴塞得满满的,好在吃相很好,嘴里吃的全部咽下去后才啊的一下张嘴。
等喂完早饭后,萧远铖也下朝回来了,刚刚还狂妄的臭小子,赶紧从他爹爹腿上滑了下来,屁颠屁颠跑到院子里迎接他王爷爹爹。
那殷勤劲,看得裴璟昱一阵无语。
萧晏和小手牵着他爹的大手,奶声奶气道:“宝宝今日可乖了,还把爹爹给叫醒了,没叫他赖床。”
萧远铖还能不知道这家伙,心眼子多的很,这么殷勤还不是想出去玩,瞧着他家王妃白眼已经翻上天了,忍笑道:“是吗?乖得还不够,要再接再厉。”
裴璟昱谴责道:“你小小年纪这么狗腿谄媚,你真的丢你们小孩的脸!”
词太深奥了,萧晏和听不懂,把人牵过来,就要往他爹爹身上爬,裴璟昱嫌弃道:“你一边去。”
萧晏和只好爬他王爷爹腿上,还知道拿东西喂萧远铖献殷勤。
裴璟昱支着下巴,微笑道:“刚刚是谁背地里说他王爷爹爹坏坏,要让皇帝哥哥治他王爷爹爹的罪的?”
萧晏和脖子机警一缩。
萧远铖垂眸和儿子对视,笑的春风拂面,“是吗?晏和还要治本王的罪?”
萧晏和立即想要爬下去,脚脚还没落地,又被他王爷爹拎着后脖颈提到腿上。
“说说,怎么要治本王的罪?”
萧晏和搂着他爹的胳膊,说好话企图蒙混过关:“宝宝没有,宝宝最爱王爷爹爹了。”
祁遂和萧恪宁从院外进来,听到这话,祁遂毫不留情拆穿他:“晏和昨日不是还说最爱你恪宁哥哥了,之前还说最爱皇帝哥哥。”
裴璟昱慢悠悠道:“宝宝不是和我说最爱的是你爹爹我吗?”
萧晏和对在场的四人都说过,不止,他出去玩,哄重延哥哥叫他给自己买一堆东西的时候,也说过最爱他,此刻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开始装死。
萧恪宁听说弟弟被禁足了,放心不下特地过来看看,没想到这家伙还有好几副面孔呢。
裴璟昱看热闹不嫌事大,对祁遂说道:“他还要皇帝哥哥治王爷的罪呢,小小年纪好大的官威啊。”
祁遂:“……”
萧恪宁瞪了一眼祁遂,恼道:“你整日教他什么?把弟弟都教坏了。”
祁遂没法反驳,这家伙仗势欺人确实和他有那么点关系。
裴璟昱:“好啊,原来都是你教的。”
祁遂:“我没教他这个。”
萧远铖:“明日开始念书。”
之前本来要叫萧晏和念书,裴璟昱说孩子太小,没必要这么早就学习,压抑孩子的天性,现在这臭小子愈发无法无天了。
萧晏和头都要埋他王爷爹身上了,一点不敢说话了。
萧恪宁提议道:“二叔,把弟弟送去宫里念书吧。”
萧晏和立即抬头。
萧远铖:“我亲自教。”
裴璟昱见儿子瘪嘴都快哭了,有些不忍心,“要不缓缓吧。”
萧晏和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爹,还是他爹爹最好!准备从他王爷爹腿上滑下去投奔他爹去,就听到他王爷爹开口:“教一个是教,教一对也是教,王妃是想跟着一起学?”
裴璟昱当即摆手道:“别别别,王爷还是就教他吧,我就不学了,我很忙的,再说我为人正直,品性端正,人见人爱。”
萧晏和见他爹爹改口了,只好可怜巴巴看向祁遂发出求救。
至于为何不像他哥哥求助,是因为他知道萧恪宁虽然惯着他,却也会教育他,和他王爷爹一样管着他。
祁遂:“你别看我,我自身难保了都。”
晚上回宫,萧恪宁指不定又要说他乱教孩子。
萧晏和孤立无援,知道自己的处境不妙,当即认错道:“爹爹我错了。”
萧远铖摸着他的脑袋:“错在哪里?”
萧晏和也说不清,只知道:“宝宝不乖。”
萧远铖:“乖不乖不重要,是你小小年纪就知道仗势欺人。”
且不说这小家伙命令府上下人都要听他的,昨日还拿弹弓打大臣,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扬言大臣尽管去找他告状,行为实在是恶劣极了,昨晚他还没来得及教训,这家伙玩了一天睡着了。
萧晏和:“可我说的也没错呀,他们官职比爹爹低,皇帝哥哥说我身份尊贵,爹爹只会有我一个孩子,而哥哥以后也不会有孩子,我就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小孩,他们不能觉得我年龄小,就不听我的话,皇帝哥哥还说有他给我撑腰。”
他这话一出,祁遂收获了三道目光。
祁遂被卖了个彻底,他哪里知道这家伙记性这么好,他只是随口一说,就记这么清楚。
萧恪宁现在看祁遂就来气。
祁遂心虚道:“我好像还有奏折没看,我先回宫了。”
萧恪宁不想搭理他,祁遂只好灰溜溜的自己一个人回去了。
萧远铖:“看到没有,这就是你的皇帝哥哥,出了事他给你撑什么腰?”
萧晏和:“……”
萧恪宁从救驾有功被提拔为御前侍卫,一路升为总统领,宫里几万侍卫之首,今年年初,祁遂立他为后,直说了以后会在宗室里选拔一批孩子入宫学习,培养皇太子人选,这下堵住了那些大臣劝谏的嘴。
他虽然是皇后,可他还任职宫里侍卫的总统领,平时也挺忙的,萧晏和被送进宫玩,大多数时间都是跟着祁遂待着,哪里知道祁遂就是这样带孩子的。
裴璟昱:“恪宁哥,祁遂实在太不像话了,你也不管管他!”
萧晏和:“哥哥是皇后,祁遂哥哥是皇帝,是哥哥的夫君,哥哥要听夫君的话,管不了皇帝哥哥,皇帝哥哥说哥哥在家都是听他的,他说一不二!”
萧恪宁:“?”
裴璟昱:“他真是这样和你说的?”
萧晏和记忆力朝强,奶声奶气学着祁遂的语气:“朕是皇帝,你恪宁哥哥是朕的皇后,朕是他的夫君,你个小胖墩知道什么是夫君吗?就是朕说什么,他只能说好好好,夫君是的是。这个家朕说了算。”
萧晏和:“这是皇帝哥哥的原话,所以哥哥管不了他的夫君。”
萧恪宁:“……”
萧晏和:“难道不是吗?宝宝看爹爹也听王爷爹爹的话,因为王爷爹爹是夫君。”
裴璟昱不爱听了,争辩道:“瞎说!我那是因为你王爷爹年长,我敬重他,我才偶尔听的,我哪里都听他的了?你王爷爹爹分明听我的比较多!”
萧远铖:“……”
萧晏和还要再开口,已经被他王爷爹拎着后脖,从腿上降落到地上,“面壁思过,好好想想你到底错没错,以后该如何改正。”
萧晏和很是熟练地走到墙边,小小一团站姿倒是板正。
裴璟昱磨着后槽牙:“你们瞧瞧,他就是这样教孩子的?”
萧远铖睨着他。
裴璟昱有些心虚,他平时也没少溺爱,而且孩子有样学样,做错事撒撒娇就是和他学的。
“干嘛呀?王爷也想振夫纲吗?”
萧晏和闻言转过身子好奇道:“爹爹,夫纲是什么呀?”
裴璟昱:“一些封建残余思想。”
萧晏和就算再聪明,有些话还是不太懂,“那爹爹什么是封建残余思想?”
裴璟昱:“就是你刚刚说的要听夫君的话。”
萧晏和还要再开口,萧远铖看了他一眼,小家伙立即很识时务转过身子继续面壁。
裴璟昱倒打一耙:“怎么啦!王爷是不是还要叫我面壁思过?”
萧晏和闻言当即往旁边去了去,想给他爹爹腾位置。
萧远铖无奈:“你也少说一句。”
裴璟昱掩面演道:“爱淡了,嫌我话多了,我以后不说就是了。”
萧恪宁都习惯了,淡定在一旁喝茶,还给他二叔也倒了一杯。
裴璟昱偷瞄萧远铖被抓了个正着,立即收回了视线,萧远铖把茶推到他跟前:“王妃润润喉。”
裴璟昱:“……”
萧晏和经过今日总算是看清楚了王府是谁当家,他王爷爹爹才是说一不二的,爹爹,哥哥,还有皇帝哥哥都听他的,他一个小孩子怎么能胳膊拧过大腿呢?
也是下午老老实实认错,保证再也不欺负别人,以后要做个有礼貌的好宝宝。
裴璟昱憋了一天没理萧远铖,入夜等儿子睡着了,赶紧凑到萧远铖跟前,装模作样给他捶着后背,“王爷,我也是好宝宝,我也认错。”
萧远铖好笑看着他:“你错哪里了?”
裴璟昱:“我当爹爹的,应该给孩子做好榜样!”
萧远铖把他抱到怀里,捏了捏他的脸颊,“晏和没到那个地步,只是性子顽劣了些,好好教导就是。”
裴璟昱:“就是,那些大臣话里话外说我们宝宝的不是!”
萧远铖:“?他都拿弹弓把人脸都打青。”
人家好端端下了朝,被他拿弹弓打了,都是朝中有头有脸的,被一孩童给欺负外加威胁。
裴璟昱没好气道:“那还不是祁遂教的,刚刚宝宝说那几个大臣是之前反对他哥哥当皇后的,你还别说,宝宝准头真好,一点没误伤。”
萧远铖:“……”
裴璟昱赶紧改口:“我已经给恪宁哥说了!让恪宁哥好好教训那家伙,省的他天天瞎教。”
萧远铖:“王妃所言极是。”
虽说帝后各有寝宫,从萧恪宁进宫当差就一直被祁遂霸占着,两人从未分开过歇息。
夜里,祁遂沐浴过后,左等右等不见萧恪宁回来,疑惑道:“皇后呢?”
孙公公:“陛下,皇后娘娘在偏殿歇下了。”
偏殿是侍卫统领歇息的地方。
祁遂:“……”
萧恪宁刚擦干头发,听到外头脚步匆匆,不用想也知道来者是谁,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祁遂进来,见他已经准备就寝了,“怎么在这里睡啊?”
萧恪宁淡声道:“陛下大半夜不在寝殿歇息,过来做什么?”
他家皇后脾气一向很好,两人确定心意后,萧恪宁也很是惯着祁遂,很少有这语气这神情,祁遂主动凑了过去认错,“别生气了,我错了。”
萧恪宁不咸不淡道:“陛下哪能是错了?陛下说一不二,这个家陛下说了算,陛下要说什么,臣都只能说好好好,哪里敢担得起陛下的认错?”
祁遂:“……”
祁遂万万没想到那小家伙记性这么好。
“那臭小子问我,我才嘴上耍耍威风的。”
萧恪宁:“我看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吧?”
祁遂:“怎么可能?朕就爱听皇后哥哥的话,皇后哥哥说什么,朕才是好好好。”
萧恪宁耳朵有些红:“乱叫什么?”
祁遂除了在床上,很少喊萧恪宁哥哥,他都是唤阿宁,两人头一次时,祁遂就是在萧恪宁耳边叫哥哥,把萧恪宁给整害羞了,最后被反/压/在了床上。
萧恪宁自觉没经验,也没那个兴趣,最后就由着他弄了。
不过祁遂确实像裴璟昱说的那样,活是真的烂,萧恪宁怀着对他的包容,生生忍了,幸好第一次祁遂也没坚持多久。
自那之后萧恪宁说什么也不愿意了。
可把祁遂郁闷死了,于是避开了裴璟昱,偷偷摸摸去找摄政王取经,萧远铖当时都沉默了。
祁遂拿了裴璟昱那本绝版的书籍,发奋研究,哄着萧恪宁陪自己练习,总算在两人大婚之夜,技术得到认证。
萧恪宁一贯包容他,这两年祁遂的日子别提多美滋滋。
祁遂知道萧恪宁爱听,跟个大狼狗似搂着他,在他耳旁喊道:“皇后哥哥,阿宁哥哥,朕的好哥哥。”
一边叫一边手脚还不规矩。
祁遂自信满满,这一招他百试百灵。
谁知这次,萧恪宁面不改色拿开他的手,“既然这样,那陛下今日回去早些歇息吧。”
祁遂:“??”
萧恪宁轻笑了一声:“不是说都听皇后哥哥的?我说什么陛下都会说好好好。”
祁遂蒙了:“阿宁。”
萧恪宁躺下,不为所动:“撒娇无用,陛下反思去吧,这几日我都在这里歇息。”
祁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