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崽子八个月时,开始口齿不清晰地咿咿呀呀起来。
裴璟昱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教他发音:“来儿子,叫爹爹,得一也爹,爹爹。”
崽儿兴高采烈,龇着牙床:“哒哒!哒哒!”
裴璟昱很有耐心纠正道:“宝贝,不是哒哒,是爹爹,来跟爹一起念。”
崽手舞足蹈:“哒哒!哒哒!”
也不知道高兴个什么劲。
裴璟昱累得够呛,觉得自己都快不认识爹爹两个字了,开始改口:“宝贝,不会喊爹爹,那叫爸爸。”
崽听话跟着他喊,小奶音发音极其不标准:“粑粑!粑粑!”
裴璟昱:“……”
萧远铖刚踏进屋,就被他家王妃热情扑了过来,哭诉:“王爷,呜呜,儿子也太笨了,我教了一上午,让他叫爹爹,这么简单的发音他都学不会!”
萧远铖接住他,安抚道:“孩子还小,等大了自然就会了,不着急。”
裴璟昱哼哼唧唧:“我这可不是拔苗助长,云迁说这么大的孩子是会开口喊人的。”
萧远铖搂着他进屋,本来在小床上爬来爬去的崽见到他,当即伸着两条胖胳膊:“哒哒!哒哒!”
“这不是会开口?”
萧远铖走过去,把儿子抱了起来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笑得这么开心,你爹刚刚告你状呢。”
“哒哒!哒哒!”
裴璟昱:“瞎说,我哪里告状了?我们宝贝聪明着呢。”
萧远铖:“?”
刚不还恨铁不成钢骂儿子太笨了。
裴璟昱踮起脚凑他家王爷耳旁小声道:“小孩子能听懂的,当着他的面要使劲夸,可不能说他笨。”
崽眨巴着眼睛瞧着两个爹爹。
裴璟昱立即道:“我们家宝贝可是天下第一聪明蛋。”
萧远铖忍笑得厉害。
崽很开心地挥着小拳头:“哒哒!哒哒!”
裴璟昱得意道:“看到没有?他能听明白的。”
裴璟昱见祁遂过来:“恪宁哥何时回来啊?”
三个多月没见到萧恪宁了,裴璟昱还怪想念的,要不是崽太小,他都想带小胖崽去北营看望萧恪宁。
祁遂隔三差五来王府转转,和小崽子玩一会,这样他去北营找萧恪宁的时候就可以和他说府上的情况了,尤其是具体说萧恪宁这个宝贝弟弟的情况,毕竟某人离家这么久心里很是惦记弟弟。
祁遂:“下午就回来了。”
裴璟昱一听高兴坏了,交代采青让后厨炖些汤,晚上给萧恪宁补身体。
裴璟昱:“宝贝,你哥晚上就回来了,想不想你恪宁哥哥呀?”
崽子哪里能听懂这么复杂的话,瞧见祁遂过来晃着手臂,张口就是:“哒哒!哒哒!”
裴璟昱:“……”
服了,这个小笨蛋!
祁遂接过他:“这是说什么?”
裴璟昱睁着眼睛说瞎话:“表达高兴呢,知道他哥哥要回来。”
祁遂:“你恪宁哥哥没白疼你这小胖子。”
裴璟昱双标:“什么小胖子,我们宝贝是奶膘!”
祁遂捏着那肉唧唧的脸蛋,实在太q弹了,也不跟他争,“听说你最近教晏和说话?”
裴璟昱:“……”
哪壶不开提哪壶。
祁遂手指点着崽儿的肉嘟嘟的下巴,“都会些什么?一会你哥哥回来,刚好说给他听,恪宁哥哥会不会喊?”
崽儿只会:“哒哒!哒哒!”
裴璟昱无语:“我们宝贝才八个月,不是八岁,他要是能喊出恪宁这两个字,不成妖怪了?”
祁遂:“……”
裴璟昱骄傲道:“一点常识都没有,能说出哒哒,已经很不错了。”
萧远铖和萧恪宁一起过来,进屋就听到这话,笑了笑没戳破他。
裴璟昱看到他们高兴道:“恪宁哥!你怎么和王爷一起回来的?”
萧恪宁眉眼带笑:“门口遇到二叔了。”
其实也就三个多月没见,可裴璟昱眼尖:“恪宁哥,你是不是长高了?”
萧恪宁:“我没怎么注意。”
裴璟昱走近比了比,很确定他就是长高了些。
可祁遂站在萧恪宁旁边,还是祁遂高点,又有些怀疑,难不成是自己长矮了?
萧远铖哪里不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好笑道:“怎么就不能是他二人都长高了?”
两人本来就是十七八岁的年龄,又整日习武锻炼,长些个头也是正常的。
裴璟昱:“……”
合着就他一人没长高,简直可恶!
萧恪宁打量着裴璟昱:“阿昱,你瘦了。”
裴璟昱玩笑道:“你弟弟太磨人了,照顾你弟弟累瘦的。”
萧恪宁已经从祁遂手里将崽子接了过来,三个多月没见,就小崽子变化最大,此刻被他抱在怀里,咧着嘴巴,眼睛笑成小缝,一开口就是:“哒哒!”
裴璟昱见这小笨蛋叫谁都是爹爹,这怎么能行,纠正道:“兔崽子这是哥哥,不是哒哒。”
祁遂:“?”
不是在表达高兴吗?
萧恪宁在胖崽脸颊上亲了一口:“我这几日休假,我来带弟弟,刚好你和二叔歇一歇。”
裴璟昱哼哼:“带走带走,给你了,你这些日子没见到弟弟,心里就只想着他了吧。”
萧恪宁见他假装吃味,笑道:“也想你了。”
裴璟昱这才满意。
晚上用完膳,萧恪宁陪着他们说了自己在北营的一些事,待夜深了才和祁遂领着小崽子回他的院里了。
屋里头空荡荡的。
裴璟昱感慨:“还有些不习惯呢。”
萧远铖悠然闲适:“也不知是谁之前不愿意带孩子的?”
裴璟昱将他扑倒在床上,马奇在他月要上,手指摩挲着他的喉结,笑道:“王爷,兔崽子都走了,你这嘴不干点其他的,就会打趣我?”
很快床幔阖上,衣裳掉了一地。
没了电灯泡崽崽,两人便没了顾及,夜里灯烛燃尽,屋里声音才渐渐消停。
这边。
萧恪宁正在给小崽子洗澡,崽专用的大木盆里热水温度刚刚好,里头放着孩子的一些小玩意,崽儿正兴高采烈地抓着,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不哭不闹很是可爱。
祁遂坐在一旁的小板凳盯着萧恪宁有些吃味。
萧恪宁做事很有耐心,给弟弟洗澡也是极仔细,感受到视线抬头和祁遂对视,“怎么这么看着我?”
祁遂:“你以后会不会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萧恪宁听着他这莫名其妙的话,收回视线,拿帕子给弟弟擦着软绒绒的头发,“你想要?”
祁遂见他眼里就只有小孩,酸溜溜道:“我有什么想要的,小孩子麻烦死了,有了这个小胖墩都已经占用你大多数时间了。”
萧恪宁给弟弟洗完澡擦干净换上小肚兜,才慢悠悠开口:“小晏和乖着呢,哪里麻烦?”
祁遂:“……”
祁遂被噎了一下,不想搭理他,脱掉外袍穿着寝衣上了萧恪宁的床开始独自生闷气。
萧恪宁把弟弟哄睡后放在屋里小床上,洗漱完进来,“怎么睡我床上?”
祁遂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打定主意不下床,之前他留宿表面上是睡榻,没过多久,金贵的陛下就会扌莫上萧恪宁的大床,萧恪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不做过分的举动,就装不知道。
萧恪宁瞧着他孩子气的举动有些好笑,脱了外袍上了床,“往里去去。”
祁遂往大床里头挪了挪,萧恪宁刚躺下,祁遂就压了过来,制住他的胳膊,吻上了萧恪宁的嘴唇。
萧恪宁也没反抗,由着他在自己嘴里一通霸道的搅和,直到——
“不行。”
生龙活虎的小祁蹭了蹭萧恪宁的腿这才没进一步。
祁遂气息不稳:“你现在对我是什么意思?”
萧恪宁装傻不回应:“什么什么意思?”
祁遂摸不清萧恪宁如今到底怎么想的。
一方面觉得萧恪宁现在应该也是喜欢他的,不然按萧恪宁的性子不会对自己这般纵容,上次祁遂过生日,萧恪宁还送了他一个玉雕,是他的属相,可他又觉得萧恪宁吊着自己,他以为关系会进一步,却从未见萧恪宁主动亲近过自己,也没从萧恪宁嘴里得到对两人关系的确定。
祁遂松开萧恪宁,躺了回去,慢慢平复着躁动。
萧恪宁竟然跟没事人似,已经闭上了眼睛。
祁遂气的牙都要咬碎了,根本不知道萧恪宁如今对他到底什么想法?
裴璟昱听完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世界上最大的错觉就是他喜欢我。”
祁遂脸黑了一个度,反驳道:“我昨晚亲他,他也没像之前那样和我大打出手。”
裴璟昱有理有据:“呵,那是弟弟在屋里头,恪宁哥是怕吵到弟弟睡觉才没和你一般计较。”
祁遂:“……”
裴璟昱继续分析:“你自己也知道的,咱们这个点火就着的年龄,都睡一张床上了,还亲嘴了,能没有反应?我看就你自己激动着了吧,我们恪宁可淡定着了。”
祁遂光顾着生闷气了,哪里注意到萧恪宁昨晚的反应,但一想他很快就闭上了眼睛,应当是心如止水的。
裴璟昱见他这表情,更是幸灾乐祸:“你俩以后是君臣,恪宁哥也不想把关系闹得那么僵,你如今这一年表现的成熟稳重,不乱来,他对你观感变好,所以才忍下了,恪宁哥的为人,我们都是知道的,他是多么正直有原则的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宁直不弯。”
祁遂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好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萧远铖。
萧远铖接收到自家王妃投来的暗示:“王妃说的有理。”
祁遂性子本就高傲,裴璟昱就差说他自作多情了,于是起身:“奏折还没批完,我先回去了。”
裴璟昱:“不留下吃饭啊?”
祁遂面无表情道:“不了,我很忙。”
等人离开。
裴璟昱学着刚刚祁遂的语气:“不了,我很忙。”
“他忙什么呀?现在国泰民安,他有什么好忙的?”
萧远铖好笑道:“他是想叫你帮他问问恪宁怎么想的,可不是想听你嘲讽他自作多情。”
裴璟昱:“……”
啊?原来祁遂是这个意思呀?
萧远铖乐得不行。
裴璟昱:“他不明说,我怎么知道他是这个意思啊,再说我就不帮他问,我可是坚定不移站恪宁哥这边的。”
萧远铖提醒道:“恪宁过来了。”
萧恪宁抱着小崽子走过来,“二叔,阿昱。”
裴璟昱没忍住:“恪宁哥,你怎么没问祁遂去哪里了?”
萧恪宁看起来不是很在意,似乎只是接他这个话随口问:“去哪里了?”
裴璟昱和萧远铖对视了一眼,眼神明晃晃表示看吧我也没嘲笑错,他可不就是自作多情。
“回宫忙去了。”
萧恪宁:“哦。”
裴璟昱把孩子从他身上接了过来,递给了萧远铖,而后伸着脖颈凑近小声道:“恪宁哥,昨晚祁遂又强吻你啦?”
萧恪宁败给了他的直白:“……”
萧远铖在一旁逗儿子,没参与这个话题。
裴璟昱:“你老实和我说,你怎么想的?他刚刚一大早过来说一堆,话里话外觉得你喜欢他,被我嘲笑了一顿,很是生气地回去了。”
萧恪宁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你嘲笑他了?”
裴璟昱:“对啊,我说他自作多情,他看起来心情很差。”
萧恪宁抿了一口茶:“是吗?”
裴璟昱:“诶呀,你到底什么态度啊,你别告诉我你是在吊着他。”
萧恪宁:“嗯。”
裴璟昱:“简直好笑,他哪来的自信啊……”
嗯???
裴璟昱眨巴着眼睛,有些惊着了,他是不是幻听了?他家恪宁哥刚刚是嗯了一声吗?
啊!!!
裴璟昱震惊呆滞过后,大着嗓门:“什么?你真吊着他?”
把崽吓一激灵,萧远铖淡定地哄着崽,适时开口:“有什么惊讶的?”
裴璟昱觑着他:“你看出来了?”
吊着祁遂这事他倒是不知,但是他侄子的性格萧远铖了解,若是不喜欢祁遂,就不会如今和他走这般亲近,还留祁遂过夜,这不明摆着是接纳了。
萧恪宁心里有自己的打算:“阿昱,此事你就不要管了,也不要和他说。”
裴璟昱很快摇头保证:“我不说。”
萧恪宁给他剥了个柑橘。
裴璟昱接了过来,仔细打量着萧恪宁,这确实是他那个很正直的恪宁哥,“真没看出来啊,恪宁哥,没想到你还玩欲擒故纵啊。”
萧恪宁无奈:“没有的事。”
裴璟昱猜测道:“难道你是想秉持着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态度。”
萧恪宁:“我没有这样想。”
裴璟昱:“我懂我懂,吊着他,我支持你,男人,尤其是祁遂那种自大的男人,就要钓着他,可不能叫他简单追上了,太简单了,就该不珍惜了。”
最后一句话还叹息上了。
萧远铖:“……?”
萧恪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