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出个笑容,“奴才还需多和您学着些才是。”
整整大半天时间一直都无人敢来扰,高长风心中极担心叶时雨的伤势却不能有所表示,直到上灯时分才有人试探着轻轻叩响了殿门,高长风忙将书藏起喊了声进来,那声音中的期待连他自己都没能察觉到。
第7章
门开了,陈二提着食盒探头探脑地进来,眼神直接对上了高长风,只见他浑身散发着阴翳的气息,凌厉的眼神他吓得一哆嗦,饭菜都差点儿扔了。
“殿下,该用膳了。”
“放下就滚。”
陈二巴不得他说这句话,赶紧将饭菜放到桌上就慌着要走,
“慢着。”
陈二刚迈出去的腿不情不愿地收了回来,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小兔崽子如何了,踢废了没?”
“殿下仁慈,倒是没什么大碍。”陈二谄笑着,“小叶子不识抬举,根本不知道做奴才的本分。”
“好了滚吧!”
高长风得到了想要消息根本没空听他废话,陈二本想趁机巴结两句,谁知讨个没趣儿赶紧合上门走了。
高长风且忍着,直到该就寝时才吩咐道,
“今儿个还让叶时雨上夜。”
陈大点头称是,无奈地看了眼已经做好准备的陈二,只得又将叶时雨叫了去,
“长点儿脑子,别又惹恼了殿下让咱们都不好过。”
叶时雨心里早就着急了,比起这点儿伤势,他更在意高长风是否尽兴地看了想看的书,他边唯唯诺诺地答应着,边就向寝殿疾步而去,
“殿下,奴才来了。”
“可还有别人?”
“没了,只奴才一个。”
话音刚落,只见高长风自里面快步而来,本想直接拉开叶时雨的衣物查看伤势,可看到他受惊的神情,一双手停在了半空,
“去将门锁上后过来。”
叶时雨将门窗都查看了一遍才到了床榻边上,看着高长风冲他招招手,便麻利地脱了鞋靴爬了上去。
一回生二回熟,现在的叶时雨已习惯了与高长风同榻而谈,早就没了最初的不安与害怕,
“你怎么这么笨。”高长风责怪着拉开了叶时雨的衣服,只见左肩上一片青紫,
“我那一脚是收着力道做样子的,你怎的自己往上凑?”
“殿下若是踹轻了,怎么能显得您真生气了。”叶时雨将衣服拉好,“看着严重而已,不疼了。”
“司夜的药呢,怎么不上点儿?”
“奴才倒不想让这痕迹祛的太快,不然他们还会觉得殿下向着奴才。”
高长风觉得眼前这个人一次次的刷新了他对他的认识,这个奴才年纪虽小但心思可谓是百转千回,他们二人的默契就如同天造地设一般,无论是谁的心思,只消一个眼神便能领会。
与武功高强的司夜所带来的安全感不同,叶时雨的存在如同他藏在袖中的暗器,今后或可助他于无形之间。
“对了殿下,最近怎么都没见司夜大人?”叶时雨有些好奇,虽然司夜平时就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但这么久都没露过面还是有些奇怪了。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看到高长风不愿继续说下去,叶时雨便换了个话题,
“殿下,刚听陈大说三皇子已经好了。”
“哦?”这个消息引起了高长风的兴趣,“完全好了吗?”
“似乎是……又似乎不是。”叶时雨盘起腿托着下巴,“听说是人看起来没什么不同,只是脾气变得更差,很易怒。”
“呵,可惜。”
叶时雨嘿嘿一笑,“奴才也觉得可惜,还是摔得轻了。”
高长风忍不住笑出了声,与叶时雨一起笑倒在锦被之中,不过片刻之后高长风略带严肃地道,
“今后记得不可再招惹他,虽说这次没抓到证据,但他们一定将这笔账算到了我头上。”高长风看着床顶时不时有些飘动缦穗,
“瑾嫔也是睚眦必报之人,总之要谨言慎行不可再犯他们手里。”
“嗯!”叶时雨点点头,“殿下的书可看了?”
“看了,有好些不解的等着问罗少傅。”高长风从床上坐了起来,“下来,咱们今天继续学论语吧。”
叶时雨欣喜地用力点点头。
第二日一早,二人果然双双睡迟,
“最近文华殿去的有些勤,今日不去也罢。”高长风倒是不以为意,叶时雨内心却颇为遗憾,起来伺候了高长风穿好了衣物,陈大和小蝉他们依然没有踪迹,
“我看陈大似乎也起了些小心思,不大想在殿里伺候了。”叶时雨将窗户都打开透气,“都这个时辰了早膳和洗漱的热水都还没送来。”
“他本就是不得已才来伺候的,如今看清了确实没前途,当然起了走的心思。”
“殿下你闻,是何香气?”叶时雨转过头使劲嗅了嗅。
“桂香,有何奇怪。”高长风突然想起来,“你的生辰要到了。”
“奴才的生辰算什么,不值得殿下挂念。”叶时雨笑弯了眼,“奴才幼时最爱去镇上的一家糖糕店,他家每年八月就会做桂花蜜糖。”
说着,叶时雨吞了吞口水,“咱们院后的桂花树准是开了,采些花儿来再弄些蜜糖,就能自己做桂花蜜糖了!”
“哦?”高长风也起了兴趣,“好吃吗?”
“应该特别好吃!”叶时雨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我家太穷了买不起,也就能蹲在门口闻闻味儿罢了。”
“闹了半天你竟也没吃过。”高长风挽起了袖子,“这个听起来有意思,那咱们采花儿去。”
二人颇为兴奋,当即就抱起脸盆跑去了后院,谁也没在意殿门开了条缝,根本就没有关上。
到了桂花树下,那浓郁的香气仿佛张张嘴都飘进了肚子里,叶时雨想起了蜜糖的味道口水都快下来了,高长风上树采着,叶时雨在下面接着,两个人都恨不得多采些再多采些,玩得是乐不思蜀。
“殿下,七殿下您在哪儿啊?”
忽地一阵呼喊由远及近,一个小宫女满头大汗焦急地边跑边喊,直到了跟前才看到高长风,吓了一跳的小宫女慌慌张张行了个礼便问道,
“四殿下可见了七殿下了?”
高长风摇摇头,“七弟不见了?”
小宫女点点头,“乳母一转身的功夫便不见了,还以为是藏着玩,可这会儿找遍了寝宫也没看见。”
“七弟还小肯定走不远,也不可能出的了景华宫,你们再找找吧。”
小宫女慌忙去了,眼看桂花已摘了半盆,便也打算回去,
“等会儿回去了奴才淘洗一下,蜜糖珍贵还需殿下去寻。”
二人边走边聊着,回到了寝宫,桂花醉人的香气瞬间充盈了整个寝宫,
“我看这香味甚好,不如撒一些到床边上,晚上伴着桂香入眠才是人间美事。”
“奴才这就去!”叶时雨捧上一捧桂花走到床边,打算沿着床沿儿细细地撒上一圈儿,可当他看向榻上不由得傻了眼。
只见床铺上被翻得是乱七八糟,一个身着锦服的小娃娃躺在中间睡得正香,
“殿下!七殿下在这里!”
什么?!
高长风没想到这小家伙儿居然跑进了他的寝殿,还不见外的跑到他床上睡大觉,罢了将他送回去就好。
就在高长风准备上前去将高廷宗抱起来之际,门外却一阵骚乱,只听安芝在门外道,
“娘娘,只剩这里没找过了。”
“还等什么,速速进去找!”德妃声音焦急,没等高长风出声,一群人便呼呼啦啦地闯入了他的宫中,德妃走在最前面,一进来便喊着,
“宗儿!”
高长风顾不得其他的,先出门迎上德妃,
“母妃。”
德妃哪还顾得上与高长风做表面功夫,厉声问道,
“宗儿是不是在你这里!?”
“确实在儿臣这里。”高长风看向床铺,“儿臣也是刚刚进门,便看到七弟躺在儿臣床上睡着了。”
德妃松了口气便往里面走去,与此同时高廷宗被母亲的一声呼唤惊醒,揉着眼爬了起来,而这时他手里抓着的一本书让叶时雨全身的血液被抽干一般浑身发冷,正是那本《帝鉴图说》!
德妃正向这边走来,这本书无论如何不可让她看到,叶时雨已没时间去哄高廷宗自己给他,他只得伸手去抢,被抢了东西的高廷宗自然也是不乐意,小小的孩子手劲儿却大得很,抓着书本就是不撒手。
眼看着德妃越走越近,叶时雨已急得一身是汗,他抢夺不过干脆用手去抠高廷宗的手指,使着蛮劲儿将其硬是一个一个拔开,终于在德妃即将靠近之际夺过了书本迅速塞进了被褥下面,但因此带来的是高廷宗震天动地的哭声。
面对即将到来的德妃和哭得撕心裂肺的高廷宗,叶时雨反倒平静下来,比起被责罚,高长风的书被发现更让他觉得胆战心惊,他跪在床上深深伏下,
“奴才见过德妃娘娘。”
德妃听到高廷宗的哭声顿时心疼不已,先行将其抱在怀中哄着,而后狠狠道,
“狗奴才,你刚才对殿下做了什么!?”
“奴才……奴才什么也没做。”
德妃还顾不得训斥,先行检查了高廷宗身上有无被欺负的痕迹,很快她便看到儿子的右手指似是受过什么挤压一般满是红印。
德妃将孩子递给乳娘,
“你抬起头来!”
叶时雨闻言抬起头来,随即一个巴掌狠狠地扇在了脸上,叶时雨顿时天旋地转,脑袋发懵,就连耳朵里都发出了嗡嗡声,他只觉得口里有些腥甜,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血珠划过下巴,挂在白皙的下颌上摇摇欲坠。
作者有话说:
今日加更一章~
第8章
“母妃!”高长风一惊要出言阻止,但德妃岂会与一个奴才纠缠,她直接转身厉声喝道,
“是不是你做的!”
高长风心中一颤跪了下去,此刻他已明白,这事恐怕不能轻易了结了,
“儿臣刚才一直与叶时雨在院后采桂花,确实不知七弟进了屋!”高长风余光扫过叶时雨,只见他趁着德妃转身的功夫,正歪着身子偷偷将书往床与墙壁之间的缝隙之中塞,他这才大概知道了为何刚才叶时雨闷不吭声的却把高廷宗给弄哭了。
德妃岂能轻易信了他的话,此刻书只剩一角露在外面,她若转身必定要被发现,
“母妃!”高长风忽地高喝一声,德妃吓了一跳,已经转了一半的身子又转了回来,
“母妃,儿臣在摘桂花的时候曾碰到玉蝶在寻找七弟,还说了几句话,不信您可以问问她。”
德妃看向玉蝶,她本是点点头,可当看到德妃凌厉的眼神后又慌乱地摇了摇头,
“奴婢……奴婢刚才找殿下找得心慌,也不记得是不是碰见四殿下了。”
高长风根本不在乎玉蝶说的什么,他看着叶时雨将书塞好,外面已看不出任何痕迹后微微直起了些身子。
“当初宫中人人避你如蛇蝎,唯独本宫念你孤苦无依收养至今,你竟嫉妒幼弟想指示下人加害于他,良心何在!”说着便吩咐道,“将四殿下与这奴才一起带到主殿去,本宫要去请皇上来评评理。”
短短一句话德妃便将罪名完完整整的扣了上来,甚至连一刻也不愿再等,直接就要将皇上请来将他的罪责做实。
“别怕。”高长风看向盯着他的叶时雨,轻轻对他比了口型,叶时雨微笑着摇摇头,而后二人便被分开押至主殿,中间隔了数米,除了能看对方一眼,再不能说一句话。
不知过了多久,皇上竟真的被德妃请了过来,天子威仪岂同于一般人,叶时雨本还算镇静,但只在皇上进来时偷窥了一眼圣颜,他便再也不敢将头抬起,腿肚子也微微发颤。
刚才还盛气凌人的德妃此刻就如同残风弱柳一般哭得是肝肠寸断,
“当年这孩子不过才八岁便丧母,宫中众人因其母家谋逆之事都躲得远远,臣妾虽当时不过一个小小贵人,却甘愿受尽白眼将其收养,臣妾从不要求他回报些什么,可他呢,如今却反过来要害我的孩子!”
皇上轻轻安抚着泣不成声的德妃,
“长风,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这声音低沉且威严,却并没带有德妃所希冀的责难之意,她垂下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回父皇,儿臣从未起过害七弟之心,事情的经过就是如此,未有半点虚言。”
“皇上。”德妃声音带着柔弱中带着颤抖,“臣妾进他殿中之时,那个奴才正在床上不知对宗儿做些什么,而高长风他慌慌张张地将臣妾挡在门口,皇上您不知道当时宗儿哭得有多惨,若是什么都没做那臣妾是断然不信的。”
高长风虽早就知道德妃不愿再费功夫养他,却没想到她字字句句都是置他于死地,他本还感念她的这几年的养育之恩,现如今怕也是不必了。
“你是长风身边伺候的?”皇上突然转而问叶时雨,霎时间他的背都紧绷了起来,极力维持着发颤的声音道,
“回皇上,是的。”
“那你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叶时雨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高长风,看到他也用紧张的眼睛看着他,叶时雨知道现在他绝不能慌!
“回皇上,皆因为昨夜四殿下在床上玩挑棍儿的小把戏,玩累了便直接睡了,奴才一时偷懒没有及时收起,导致小殿下当时拿在手里戏耍。”叶时雨牙关止不住的打颤,“奴才怕小殿下用棍子戳着自己便伸手去拿下来,却不想惹哭了殿下。”
叶时雨一下下地磕着头,“都是奴才的错!奴才先是偷懒没收拾,后又惹哭了小殿下,这一切真的与四殿下无关!”
“无稽之谈!”德妃随即怒斥,却没曾想皇上一抬手制止了她,
“将宗儿抱来。”
德妃没想到皇上还要将孩子抱来,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皇上的眼神制止,高廷宗刚来到殿上,便挣扎着下来跑向了皇上,皇上露出了慈爱的微笑,伸手将胖乎乎的娃娃抱在了腿上。
这一幕高长风看在眼里,脸上却波澜无惊,只是淡淡地撇开了眼睛,叶时雨不知为何,心中猛一抽痛,若不是现在这种情形,他甚至冲动地想去抱住高长风。
“宗儿,你可记得这个奴才?”
皇上指着叶时雨,轻声问着高廷宗,他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叶时雨点点头,
“那他可曾打你?”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高廷宗身上,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就连高长风的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