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恰好一年时间,也算一种巧合?
这一年的辛苦,也算没白费。
对了。
第一份文书,应该已经到汴京了吧。
第一份文书到了,那第二份,第三份也不远了?
头一个,八月底发的普通文书。
他跟凉西州指挥使汇报掌控灌江城雷温两家跟古博国的关系。
以及古博城内百姓对承平国的向往,我们有必要去解救他们。
请求出兵。
这封加急文书,应该二十天到汴京。
也就是九月二十左右到。
第二份文书,自然是他们已经出兵了!
九月初五已经开始请求凉西州指挥使帮忙,时不我待!
这封信应该是九月二十五左右到汴京。
第三封文书。
那就是纪炀等人的“请罪”书。
十月初一发过去,估计十月二十一左右到达。
这份文书说的自然是。
陛下!
您的江山已经给您打下来了!
有反贼的灌江城平安无事!顺便收复了故土古博国!如今已经是古博城了!
您再等个一个月,古博国还活着的王室,跟他们私自养着的前朝余孽!都给您送到汴京!
再有罪大恶极的反贼们,都已经落网!
到时候连带证据以及他们侵吞的百姓财产,尽数运到汴京!
对了!
还有边域的新舆图!
古博城也在内那种!
我们在灌江府乖巧等待您的回信!
此时正是十月二十。
汴京都有些寒意,但在朝堂上,那可一点也不冷,天天吵的火热。
从上个月,九月二十,收到边关书信的时候。
汴京朝堂震怒。
当然,是小圈子震怒,雷温两家通敌卖国的消息,实在让人难以容忍。
罕见的汴京林大学士,梁王,文学士,陛下,全都站在同一战线。
可要不要出兵,倒是两说。
最好笑的是,去年前年的时候,不想出兵的林大学士,想出兵的是梁王。
现在完全反过来。
原因自然是,大家都知道,此次出兵,自然一锤定音,能彻底解决灌江城的隐患。
人证物证罪名全都齐全,再加上纪炀对灌江府其他地方的掌控,这事一定能成。
但问题也来了。
这样泼天的功劳,白白给林家的女婿纪炀?
梁王会看着他们立大功?
这会肯定反对出兵,反而私下给今安县的徐铭打招呼。
意思很明显,就算出兵,也要是他的人出!
只有这样,功劳才是宗室的,至少要让宗室分口汤。
于是大朝会上,大家只知道他们要出兵,还以为是边关有什么难题,并不知道冲着谁。
不知道没关系,不妨碍他们站队。
梁王要从这件事分一杯羹。
林大学士则要帮纪炀守住他的成果。
两者针锋相对。
相对了五天。
五天后。
别吵了!
因为前面的情况有变化,他们已经出兵了!
这下朝中炸开锅。
私自出兵?
虽说凉西州兵士,确实可以调到灌江府来用。
那要有汴京,陛下同意!
你纪炀凭什么说调就调?
梁王更是捏到把柄。
与此同时,他也知道灌江府的乱子已经要结束了,他要趁着乱子结束之后,更多地扩大宗室战果。
不能让纪炀这么顺顺利利地拿下灌江城,到时候功大于过。
以徐铭的本身,必然守不住那些盐矿。
纪炀之前不插手盐矿,不代表他立功当上灌江府知府之后,还不插手!
所以梁王干脆借题发挥。
不管这场仗打得如何,一定不能让纪炀得到太多胜利果实!
这会不抹黑,难道等着他打赢胜仗,把叛国的逆贼抓住了再抹黑?
陛下对纪炀的信任,大家有目共睹。
说不定内里也有皇帝的授意。
一定要在胜仗打完前,先定下对纪炀的处罚!
如果纪炀还是孤孤单单一个人。
那朝中肯定没人帮他说话。
可到这种时候,他的基本盘林家不用说。
甚至跟纪家伯爵府沾亲带故的官员,以及兵部,武将一派,一起全力反击。
梁王有多怕纪炀立功,他们就越希望纪炀胜利。
不止纪家伯爵府亲戚,也不止兵部,武将。
还有工部右侍郎田兴志,都知道,他在潞州当知州的时候,是纪炀的上司。
再有刚升迁没多久的吏部左侍郎颜海青他爹。
井家老侯爷在自家宴会盛赞纪炀等等。
刚同映月郡主成亲了的晁家禁军一行,也表明立场。
最后还有林家这个大靠山。
纪炀在朝中的人脉已经渐渐显现。
他不是那个在潞州做了不少事,却传言不广的小知县。
以他在官场的人脉,以亲朋岳丈家千丝万缕的关系。
再加上令人咋舌的能力。
纵然对上宗室一派,他也有掰掰手腕的力气。
这些人一起吵,那就不是一两天的事。
朝中一边给灌江府那边送急信,一边撸起袖子继续吵架。
吵到今天。
也就是十月二十。
都吵了快一个月。
眼看梁王拉着宗室,拉着户部,拉着礼部,再有一些朋党,已经有些颓势。
从灌江府来的第三份文书,终于在第二日放到皇帝案上。
皇上轻轻咳嗽了几声,看看旁边精神奕奕的儿子。
皇子刚开始看到朝廷吵吵嚷嚷的时候,还有些吃惊,等知道那是常态的时候,甚至能一边听他们吵架,一边看文书。
但就算如此淡定的皇上跟皇子。
两人看到灌江府来信的时候,还是脸色不同。
倒不是生气。
就是觉得吧。
这次纪炀又要给出什么惊喜啊?
十岁的皇子已经有些习惯了。
“父皇,算着时间,应该是拿下灌江府的消息吧?”
皇帝微微点头。
应该是了。
有纪炀在。
还有他的凉西州指挥使在。
灌江城纵然有再多私兵,也能拿下。
两人做好准备,这才拆了信件。
皇子揉揉眼睛。
他没看错?
没看错吧?
文书里还夹着简易新舆图?
把古博城给划进去了?
等看完文书上所有内容,皇子有点恍惚。
他是不是不识字啊。
上面所有字他都认识,怎么连起来,好像看不懂?
皇帝直接站起来。
纪炀?
让你打灌江城,你顺手送了个古博城?
帮承平国地图又扩大一点?
真有你的!
第98章
十月二十一, 临时加开的小朝会,各部尚书侍郎, 以及几位大学士, 学士,宗室等人都到齐。
来自灌江府的信件在众人手中一一传阅。
然后是一片寂静。
就连支持纪炀的人,此时都变得异常沉默。
他们没看错?
真的没看错?
最后还是林大学士开口:“其实, 不止太宗说过,要收复失地,许多圣上都说过。”
怎么讲呢, 哪个皇上还没口嗨过几句,要收回以前的领土?
但说归说, 做归做。
不是盛极一时, 怎么可能把失去的土地再要回来?
但纪炀就是要回来了。
看那信件里写, 古博城百姓看到承平国队伍的时候, 还欢欣雀跃。
这里面没有他的使力, 那谁信啊?
明明是灌江府内忧外患的时候,他竟然搞了个双赢的计谋, 双赢不是双方都赢, 是纪炀赢两次。
既安定灌江府, 把乱臣贼子捉拿, 更让故土收回。
这两样功绩,如果不看他是自己私自联系兵马的份上,封侯拜相, 一点也不为过。
听到私自联系兵马这几个字。
皇帝轻咳:“诸位爱卿还有什么看法。”
从九月二十收到第一封文书。
接连第三份文书。
也就过去一个月时间,吵了多少次架大家心里都有数。
一方说什么纪炀妄自尊大, 矜功自伐, 竟然做出这种目中无人之事。
贸然在灌江府发兵, 他眼里到底有没有朝廷,有没有皇上,有没有王法?
说的反贼,到底是谁!
不会是纪炀自己吧?
其实这话,大家都不信,纪炀何苦要反,以他的年龄,以他跟娘子的身份,还有他在朝中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就不会反。
真要反,就会像当地豪强那样按兵不动,找准时机。
再又说纪炀好大喜功,不听约束,更教难制。
这在你们武将里,那都是要斩首的。
武将听到这话,立刻反驳:“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这句话你都没听过?凉西州指挥使都在,你们有他懂?还有那个武知县,他不懂?”
林大学士一党立刻道:“纪炀并非有意陛下,只是边关距离汴京太远,若真等汴京回信,那机会稍纵即逝。如果把事情拖到第三次关市,那当地豪强又会囤积多少私兵?”
“难道要他看着对方屯兵,鱼肉百姓,犯上作乱,视之不理?”
“再说,他最后一封可是请罪书,更说了一会绝不再犯,这就说明,他跟凉西州指挥使不是个自尊自大之人,反而谦逊有礼,是个矫矫不群,又成仁取义之人!”
“对!成仁取义!明知道出兵作战,会让许多朝臣不满,对自己仕途有害。可他还是选择了为承平国牺牲!不顾自己的名声前途,也要为承平国解除这个隐患!”
纪炀的支持者们,说得也简单。
人家明明可以等着朝廷回信,然后再做打算。
可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开个关市,从上半年问到下半年,终于成了。
那打仗呢?
送信过来,等着他们吵出个结果?
黄花菜都凉了!
到时候当地豪强起兵谋反,你负责?
纪炀分明是舍小我,成就承平国!
梁王见自己这方节节败退,嗤笑道:“你们把纪炀夸到这种地步,是忘了他那些斗鸡走狗的日子?”
“这里面还有凉西州指挥使的功劳,更有灌江府其他知县的功劳!”
“反倒是他,也没那么厉害。”
“想当年他放浪形骸,难道都忘了?”
说到这件事,工部的右侍郎田兴志,纪炀在潞州的老上司开口:“人云亦云的话,还是不要信。”
“不过我倒是听了灌江府几个知县的传言,里面有好有坏,不知是真是假。”
灌江府。
几个知县的传言。
有好有坏。
不知谁先笑出声,引得众人似乎都想到什么。
连皇子嘴角都带了笑意。
又不知是谁捂嘴道:“是那个,还没上任,就被山贼掳走的知县吗?”
梁王老脸一红。
他就知道!
这些人早晚会提起来!
也没想到是这个时候提起!
让他想给徐铭挣功劳都不行!
其实说实话,徐铭后面在玉县丞等人的帮扶下,其实做得还算可以。
只是开场太过丢人。
现在都丢到汴京朝堂上了!
纪炀在这事上从未多说,可没办法,人都八卦啊。
还是这种攻击政敌的好八卦。
林大学士轻咳,把场面拉回自己这边:“宁兴县的武知县,跟太新县的吴将军,他们两人就是当地有功的臣子。”
“这两人带着将士们冲锋,跟古博城内里起义军会和,这才用最小的伤亡,拿下古博城。”
“想必梁王说的其他有功之臣,就是他们吧。”
“还有太新县的玉敬泉玉县丞,当地大家韩潇,又去维护当地治安,也很不错。”
这事一提,梁王脸上红里开始透黑。
林大学士看似在提其他有功之臣,提了吴将军,武知县,玉敬泉,韩潇。
实际句句不离一件事。
你们回到正题!
目光都看过来!
纪炀的人,打下了古博城!
那四个人当中,有三个都是太新县的人,纪炀作为太新县知县,底下的人都有功,他没有?
不管你们怎么说。
纪炀。
拿下了古博城!
只这一条,还有什么吵的必要吗?
就算功过相抵,那也是功劳大于过失。
这点嘴再硬的人都没法反驳。
有本事,你也去挣一块领土?
而且能在这个小朝会上的大臣,都明白古博城跟灌江府几个关口的联系。
有了古博城在前,在两侧筑起通向关口的城墙。
城墙内里,按照旧时的根基,直接用来屯兵。
这不是一座城池的好处,是古博城跟太新县之间可以容纳十万屯兵的土地,尽数回归中原王朝。
前朝丢的国土,他们今朝给打回来了!
等到千百年的史书上,都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还能踩着前朝!证明今朝的正统!
更别说古博城的防御体系,跟灌江府完美契合,这就是前人留下来的古代关口。
有了古博城,那么漫长的边境线摇身一晃,全都是自己的土地,只留一座雄关在最西边。
承平国的西北方,彻底稳固。
用大白话来说就是,面子里子都有!
以前想着灌江府都乱,大家也没多想古博城,人家那边也经营不少时间。
现在呢?
现在回来了!
皇帝都有点懵的事,更不要说别人。
其实这会争吵的众人想到古博城,也有点恍惚。
但纪炀不至于说谎吧?
能拿下灌江府,已经是泼天的功劳。
根本没必要说谎啊。
等目光被林大学士带到古博城,再带到那份“请罪书”。
你还请罪?
梁王叹口气,嘟囔一句:“他也算我们勋爵了。”
林大学士:?
武将众人:?
再说一遍,他算什么?
分明是我们的人!
看,当文官,林家女婿,文官啊。
他祖父可是武侯,他外祖父也是武将。
这还带兵,不是武将?
不管是不是,降罪是不可能降罪的,他跟凉西州指挥使当机立断,还用最小的伤亡打赢两场战役。
如果不是收回故土的风头太大。
估计很多都会研究他这次打法。
报上来的伤亡远远低于大家对战争的估计。
耗用的军费也少之又少,完全拿着最少的钱,打最胜的仗。
武将那边啧啧称奇。
不管进攻古博城,还是接管灌江府,不同的地方,不同的计谋。
人心,天气,时间,都被他运用得十分妥当。
如此天纵奇才,不愧是武侯后人。
纪炀是有功的。
这点已经不得争辩。
只是怎么赏,这还要吵一吵。
灌江府所有有功之臣,要怎么恩赏,新回来的古博城,又要怎么处置。
皇子已经习惯了。
吵吧吵吧,反正肯定会结果就对了。
不过他私心里,还是想给纪炀大大的赏赐。
他那样的臣子,实在太厉害了!即使知道身为皇子,不该对臣子升起崇拜之心。
但有点忍不住怎么办?
汴京纷纷扰扰,灌江府岁月静好。
静好的有点过分了。
灌江城内百姓很有些恍惚,怎么没有随时使坏的小吏,也没有欺压百姓的豪强。
还把之前欺压他们的人给抓起来了?
城中还用雷温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