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厉害,估计是梁王亲自挑选,不论出身,只看能力的。
其实玉县丞还觉得,若让那几个干吏直接当知县,说不定也不会有知县被山贼掳走的事。
反正不管怎么样,在几方努力下,今安县豪强没那么过分。
徐铭也掌握绝大部分权利。
唯一没有做成的事,便是今安县里面的盐矿。
盐矿还在灌江城官员手中。
盐自古便是大事。
一时半会拿不到手很正常。
纪炀明白几分,点头道:“既然这样,今安县咱们还是少去,谁知道梁王又有什么心思。”
玉县丞也点头,旁的不说,就梁王派来的干吏,那都是抬着下巴看人的。
没必要去凑这个热闹。
反正今安县已经不用管,而他也从里面得到不少历练。
纪炀也说到这事:“历经三个县,回头你做知县,也是可行的。”
在旁人面前,玉县丞还会客气两句,但知县大人跟他心知肚明,放他出去一次,那就是让人知道。
纪炀能成事,不光因为他本身厉害,他身边的县丞也很不错。
回头升迁任用,心里都有数。
一般当县丞的,做出成绩大家都夸知县,做不出成绩,内里又埋怨。
这次调到其他地方几个月,周围人也该明白玉县丞的能力。
玉县丞隐隐有些激动,朝纪炀拱手,感激之情更不用说。
众人从牧场回去,心里更加舒畅。
难得有如此清闲的时候,从石桥上走过去的时候,更是感受到这些日的成果。
石桥的宽阔庞大,远远就能瞧见,更是证明三县已经真正合一。
如今十月份,正是秋高气爽的好日子。
路过大片田地,民田已经分给百姓们,反而之前抢手的官田闲置不少。
毕竟百姓就那么多,也种不完啊。
从牧场回来,这些官田以后多半是要种牧草的。
估计这消息让周围养牛羊跟军队十分高兴。
进到太新县县城,城内已经恢复生机,周围两个镇都拉自家种的青菜过来售卖。
还有从县城往两边走的工匠。
纪炀让他们去刘家,鲍家,把他们两家宅子院墙拆了,里面的花园就当做镇上的景点。
房屋则全都收拾一遍,回头安置穷苦百姓。
这些都是细致活,但赶在年前,应该全都能做完。
扒这些院墙的时候,很多百姓甚至不要钱都要上。
他们倒是要看看,这些院子到底什么模样。
不过里面的园子花草,亭台楼阁,倒真的很不错,现在都归百姓所有,只要不破坏,谁都能去那边游玩。
纪炀碰到修院子的工匠时多问了几句,刚回衙门,又碰到修桥的工匠们。
嵇巡一行八人,从年初二月到太新县,如今已经十月初四。
大半年的时间,修好两座桥,可见他们的用心跟能力。
九月二十六桥梁修好,他们也彻底休息,准备在十月初九回乡。
余下的工钱,自然是衙门来结。
嵇巡还夸纪炀他们结账十分利落,纪炀却挑眉笑:“如今正是有钱的时候。”
鲍家拿不下的家当,以及刘家被抄家,黑店全都抄底。
足以让太新县库房满满当当。
等于说,这两家就算覆灭了,也还是要出修桥的钱。
嵇巡对纪炀自然万般佩服,纪炀笑道:“后日是我家夫人生辰,我准备在院子里做些炙羊肉,到时候一起来?”
嵇巡拱手感谢,又道:“纪大人夫妇感情真好。”
感情真好?
纪炀想想,自从到太新县,一刻都没停,哪有时间培养感情。
并肩作战的情谊倒是浓厚。
林五姑娘跟其他女子并不一样,她自幼生在风气开放些的扬州乡下,本性也是活泼可爱。
虽说在汴京拘了几年时光,可她敏锐跟聪慧却格外明显。
这次惩治豪强,自己忙碌得厉害,五姑娘也能迅速找准位置,根本不用自己多管。
她是在不论在什么环境,都能奋发向上,找到出路的人。
说是愈发欣赏,也不为过。
纪炀回到五斗院,此时的院子已经空出来不少。
随着三家余党清缴,玉县丞,凌县尉,韩潇等人,都有了自己的院子。
现在是五斗院,只住着纪炀林婉芸,还有两个小孩,以及几个仆从。
十月的天气很适合在外面写字,五姑娘正带着江云中,江白鹤两个孩子练字,她自己则在读医经,手边还有翻晒的药材。
见纪炀回来,三人齐齐抬头,又是同样的笑脸。
纪炀看着,目光停在五姑娘手边,跟着她一起翻捡药材。
阳光温暖,微风和煦。
五斗院里享受难得的静谧时光。
衙门里面人来人往,如今十五个捕快,十个小吏,下面村长,大保长,保长分工明确。
所有事情都有条理。
跟去年刚来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个地方。
算起来,还不到一年时间。
等明年的牧草种上,牧场好好经营,太新县会更加不同。
但只有他这里好,自然不够。
西边今安县豪强是抑住了,可盐矿还在更大的豪强手中。
东边文饶县赵知县正在努力,估计很快会有消息。
除开他们三个地方,灌江府还有十二个县,其中十个县跟他有联系,还有两个则是灌江城附近的县城。
估计被灌江城的人牢牢把握,那才是最难啃的骨头。
不过纪炀心态倒还平稳,他这边的成功,总会影响其他地方。
等到时机成熟,不需要多做什么。
随后几天,其他县陆陆续续来消息,有些是报告好消息,有些是想请纪炀出主意。
一时间,太新县反而成了灌江府隐形的势力之一。
那些跟纪炀联络,着手治理县城的官吏,自然站在纪炀这边,而那些保守的,还在吃好处的其他官员,则是另一派。
灌江府新旧两股势力已经隐隐有些对立的倾向。
纪炀这边,有汴京为靠山,林家,梁王都能为他所用。
更有一批锐气,一心为民的官吏。
而老派那边,多是当地豪强,把持土地,鱼肉乡里,势力盘根错节。
纪炀他们手中最大的底牌也不是什么汴京,那里太远了。
最实际的,还是百姓。
百姓是他们新派官员最大的依仗。
如今两股势力在灌江府各地都在交手。
灌江城的人也不得不承认。
纪炀在灌江府这个棋盘上,已经成了操盘手,他无形的影响力,到了不能忽视的地步。
至于谁会胜出,时间会给答案。
灌江府这边的事,已经经由层层密报送到汴京。
汴京皇帝重视的事情,下面人自然也不例外。
毕竟送人送封赏,足以让人多看几眼。
等到送封赏的队伍回到汴京,这里的事自然原原本本又说给皇帝听。
皇帝微微点头,表情明显非常满意。
不错,不仅本地的事情解决,两个关口重新收到手中。
还带着旁边的同僚一起。
就连梁王的人也不计前嫌帮忙。
这种胸襟,已经远超许多人了。
当时也算没看错他。
其他还好,关口的走私被他制止,更把通敌卖国的人户尽数斩首,已经帮承平国挽回许多损失。
皇帝笑道:“怎么?他还帮自己娘子讨要扬州的特产?”
内官装作无奈:“是啊,这纪知县可真不一般。”
皇帝挥挥手:“那就赏,都是小事。”
等看到内官秘密带来的文书,见上面对牧场养马种牧草的计划之后。
皇帝终于明白,纪炀很明确知道自己的意思。
甚至比他想的更要聪明。
边关那些东西,是该捡起来了。
灌江府太新县那边刚赏过,皇帝又赏,还让人去准备纪炀娘子小时候所在扬州的物件。
这种恩赏,让不少人都侧目。
林家更因此事,显得无比荣耀。
那可是他家女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林大学士也罕见有些笑意。
有林家在,纪炀如今的名声可比之前好多了。
连他带来的羊肉都比别的地方好吃些。
不论伯爵府内里怎么传出消息,但看在林家的面子,还有林大学士的脸色,没人敢多说什么。
而且纪炀做的政绩,那都是实打实的。
不用添油加醋,原原本本讲出来已经足够让各家心里改变想法。
纪炀的名声,在这一年突然好了起来。
任凭伯爵府那边费尽口舌。
也没人再说二话。
自然有人讲,纪炀幸好有个好岳家。
其实岳家本身也心虚。
当初的退亲,其实他们就已经不安,但后来纪炀亲自登门提亲,还说要完成亡母遗愿,要跟林家姑娘结亲。
林家都以为他来找茬的。
好在林大学士反应过来,当初定下的亲事,也只说林家姑娘,并未指某一个。
五姑娘也是林家姑娘,这事自然成了。
之前也有人说,五姑娘跟着过去只怕要吃苦。
现在瞧瞧,跟了个青年才俊有什么不好。
林家心里有亏,自然对纪炀更加好。
如今的名声只是一部分。
纪炀帮定江关吴金川挣封赏的时候,林家出力不少,这才有了那样体面的封赏,直接解决许多阻力。
但如今在林家人嘴里,都是他们五姑爷厉害,林家?不用林家,人家自己都能成的。
汴京里面,纪炀的名声依旧响亮,但这次的响亮显然换了个方向。
两者对比,竟然让人愈发想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按理说林家这么夸耀自家女婿,梁王那边肯定捣乱。
但如今林家还捏着梁王那边的“丑事”,自然不敢乱说。
这丑事自然还是跟山贼有关。
纪炀是不乱说,但这种能反击政敌的趣闻,肯定会写信过来。
徐铭自己也把这事提前告知梁王,省得到时候事情闹出来,梁王没有应对,那他会更惨。
梁王最近老实的原因,自然因为林家拿着山贼的事,让他不敢声张。
否则要让汴京朝堂知道,他派出去的人,还没到任地就被山贼捉走,那真是笑掉大牙。
连宗室里面也要笑上许久。
话是这么说,林家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等纪炀的名声传开之后,故意往下压一压,省得让人觉得他不够稳重。
官声舆论这块,林家熟得不能再熟。
估计用不了几年,纪炀的名声便会大反转。
汴京朝堂依旧跟之前差不多。
灌江府太新县五斗院,院子里众人正在串腌制好的羊肉,马上要烤羊排,吃烤羊肉串了!
旁边还有咕嘟咕嘟的羊汤,奶白的颜色,十分漂亮。
林婉芸从未有过这样的生日宴,却显得很有意思。
身边都是熟悉的人,气氛更是热闹。
纪炀则在那边烤羊排,说什么他最会烤这些东西。
纪炀还买来不少香料,做了个蘸鞋底都好吃的蘸料,一会洒在羊排上。
味道本就极好的肉,再加上合适的调料,这顿烧烤不好吃都难。
同样过来蹭饭的,还有今安县知县徐铭。
徐铭身边果然多了两个干吏,面对纪炀的时候十分尊敬,看样子对他做的事很是了解。
院子里其他人自然不用讲,嵇巡跟他的工匠们,凌县尉等人。
吴将军倒是没来,他人在靖临关,定江关则有他的副将守着。
文饶县赵大人也没来。
赵大人似乎跟当地豪强谈的差不了,那几千亩的草地很快能收回来,等到开春便是新的牧场。
而这次徐铭过来,自然不止为蹭这口羊肉。
徐铭拿了张单子过来道:“之前看公务的时候,翻出这个东西。”
纪炀看了看,是牧场开出的单子,给羊群补充盐分是必须要做的事。
虽然这里的环境原因,需要的盐并不算多,可几千只羊加起来,还要提前储备过冬的盐分,自然数量不少。
隔壁今安县就有盐矿,这单子自然递到今安县,想要问衙门买一些。
徐铭看到单子的时候激动半天。
要知道整个灌江府去今安县买盐,都是直接找盐矿,根本不来找他。
纪炀把单子给他,那就是给他一个插手盐矿的好借口。
所以纪炀娘子生辰,他也是要来祝贺的。
那两个干吏的恭敬更是因此而来。
纪炀看看就笑:“如今十月份,你们盐矿到十一月底就停工,所以我们要提前备下。”
平时自己吃的盐,跟牲畜用盐不一样。
这种肯定要提前预备。
徐铭拱手:“肯定会筹到。”
话是这么说,但盐矿涉及的利益太广。
不管关内关外,盐巴这东西向来少不了,是硬通货。
更是经济命脉,自古以来都很重视。
如果说动私兵,裴家不愿意。
动土地,鲍家气恼。
动黑市,刘家要掀桌。
那动盐矿,灌江城那边则要着急。
而且矿盐比海盐,井盐都要贵重洁净,稍微处理下,就是上等盐。
灌江城把持灌江府内大小盐矿可有不少,今安县内这个盐矿也不算小了。
纪炀又道:“注意安全。”
这是句实打实的交代。
必须要注意安全。
否则会有性命之忧。
徐铭立刻点头:“我家护卫贴身保护,应该没问题。”
都是跟他一起被掳到山贼窝的交情,必然忠心。
不过说到山贼。
纪炀笑:“你想得没错,太新县内是稳定了,可周围还有三四股山贼流寇,虽说一部分已经回到乡里,但还有小一千人在外面。”
在外面的流动不安分因子,随时都可能搞个大动作。
要趁早招安了才是。
若不能招安,那就赶在年前砍杀了,至少让他们四散而逃。
徐铭忍不住想到自己被抓的那个山头,询问道:“关泉峰那伙山贼,你打算怎么办?”
这就是抓到他那伙人。
最后用猪把他还回来的。
不对,半头猪换回来的。
徐铭想到都觉得手疼,当时砍了不知多少柴,这才偶然被救下。
纪炀想到他们,明显有些故意:“这还要多谢徐大人,正因那事,跟他们有些联系。”
否则怎么会让他们去“抢”鲍家,让鲍家快速离开。
自从太新县内部安稳,外面的山贼自然成了首要问题。
甚至山贼流寇也知道自己是首要问题,见到纪炀的手段,又知道他手底有民兵,还能调动定江关的兵士,最近又收了靖临关。
前前后后加起来小一万的人。
所以趁着田地清查,人口重新上户籍的时候,不少山贼趁机回到家里,求爷爷告奶奶,总算找了几个亲朋做担保,这才上了户籍。
为着亲朋,他们都不会轻易犯事。
当然,这是时局稳定的时候,不稳定的话,他们还会直接离开。
也有些顽固的不肯回来,比如关泉峰上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