辄的百斤没法比,可现在能用上化肥,已经很不错了。
经过这一波折,纪炀反而更加冷静。
有些事不仅要做,还要做得细致,平安跟滕显听了,只觉得纪炀如今真是好脾气。
他明明是在做好事,别人都那样个误会,他还不生气,须臾间又想出办法解决问题。
纪炀算是发现了,平安跟滕显简直要给他组成打抱不平阵营了。
纪炀微微摇头:“原本就是我的事没做好。”
“如果要生气,那还真就气不完了。”
说罢,纪炀摸摸江小子的头:“这事做得不错。”
等捕快再把新补充的条例一说,各个村子的人都坐不住了,就连几个里长也着急忙慌,他们家也缺化肥啊!他们也想去买!
时间越推移,化肥的好处越明显,这种情况农家人都坐不住的!
有些迷信的,甚至说这是上天赠予的神物,所以能让五谷丰登,庄稼长得好。
新条例一出,直接打消所有人的胆怯,实在不行就去做几日的工!他们就能还清的!
在里长的带动下,化肥的事终于有所进展。
只是这种新奇的方式他们从来没试过,里长去衙门领了各家的批条,各家再去凌家湖换化肥回来,过程无比顺利。
除了来回的路难走一点,其他都挺好。
接下来的事自不用说,先是衙门人满为患,然后是凌家湖那边围得水泄不通,看见化肥,就像看到丰收的希望!
也不知道今年的亩产能增加多少。
现在但凡去扶江县任何一个村子,听到的都是对化肥,对庄稼的讨论。
这种活力,扶江县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整个扶江县像是活过来一样,到处充满生机。
其中最有活力的,当然还是凌家湖。
当初说好半个月后知县大人去结账,所以凌家湖众人早早在村口翘首期盼。
纪炀自然如期而至。
半个月来,凌家湖这边一共卖出七万多斤化肥,挣得银子七十两,纪炀带着人对好账目,直接一次性付清,当着大家的面,直接把七十两银子交给凌里长,这已经是扣过山泽税的税后货款了!
凌里长一时有些激动。
说句丢人的,他这辈子都没拿过这样多的银子!
别看他是凌家湖里长,可平日顶多跟稻子打交道,不可能有这么多银钱的,此时瞧着眼泪差点掉下来。
周围村民更是忍不住擦擦眼睛,我的天,真的是银子!
这是他们挣来的银子!
从九月忙到如今十月下旬,其实不到两个月时间,他们就挣了这么多银子,大家如同做梦一般。
各家每次去做工,凌县尉都按照知县大人的要求登记好,如今统一算工筹也简单的很。
村里出力多的,那就多挣钱,出力少的少挣钱,但只要做事了,荷包就能鼓起来。
懒汉们自然只能看着别人家赚钱眼馋。
特别是连刘家寡妇都得了好几百文,一时让他们有些不忿。
这点不忿刚出现,凌县尉上去就是一脚。
凌县尉老娘也直接开骂:“瞪什么眼,前些日子你们都偷懒躲清闲,人家别的村过来买化肥,你们是账目也不会算,力气也不肯出。做事没你,分钱有你,屎壳郎戴面具,臭不要脸!”
因则凌里长跟凌县尉都是男子,不好帮刘家寡妇说话,凌家老娘自然上阵。
他们三人配合默契,直接把村里不安分的压制下去。
也有些村人开口道:“就是,天天闲出屁也不干活,眼红就去看病。”
更多人还是沉浸在收到钱的喜悦里,更是忍不住道:“媳妇要不你掐我一下,看看是不是做梦?”
“什么做梦,我们挣到钱了。今年过年,能给孩子们做新衣裳了。”
“也给你做一件,你之前的头绳也要换了,嘿嘿挣钱真好。”
“原来化肥真能挣钱啊。”
“我们之前还迷迷糊糊,觉得知县大人在诓我们。”
“知县大人也太厉害了。”
“以后都要听知县大人的话,说不定能挣更多钱呢。”
“又挣钱,地里庄稼长得也好,世上还有这样好的日子啊。”
凌里长看着,心里不由得激动,新知县来了半年时间,就给他们凌家湖带来这样大的变化。
如果继续下去,那他们凌家湖,甚至扶江县?
凌里长忽然不敢想下去,总觉得扶江县会在新知县手里,变得格外不同!
第25章
昌盛三十二年十月下旬。
扶江县百姓每天一睁开眼, 第一件事便是去田地里看看,瞧瞧这叶子, 瞧瞧这根茎, 长得多好啊。
凌家湖的化肥作坊跟县城的葫芦作坊也暂时歇业。
前者已经做了足够分量,下一波等明年再说。
葫芦作坊则因为,今年的葫芦已经用光, 只等着头一批打开销量,也等着明年再说。
一时间,扶江县百姓就剩一件事。
看庄稼!
说到底别看那些东西花里胡哨的, 可对百姓们最重要的东西,还是田地。
还是庄稼。
有些百姓甚至后悔, 早知道化肥这样好, 他们早早就应该用到小麦水稻上, 可惜那会知县大人让他们免费去县衙领, 他们都不愿意去。
生怕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再毁了庄稼。
如今想来,真是捶胸顿足, 后悔也晚了。
如果那会自家田地就用上化肥, 那今年的收成?
不能想了不能想了, 越想越觉得亏。
还好还好, 现在种下的豌豆跟白菜看起来还不错。
这也是今年最后一茬庄稼了。
豌豆先不用说,这东西要到明年二月才收获。
如今大家关注的,都是地里的大白菜。
种这些白菜, 基本两个用途,一部分是自家过冬吃, 另一部分则是十一月中旬时候, 隔壁县城有商贩过来收购。
那商贩拉着两个县城的白菜卖到潞州城。
商贩来的时候, 也会有货商随行,带着过年所需的物件,让卖了白菜的扶江县百姓们购买。
毕竟过了十一月,说话间便要过年了。
虽说白菜价格低贱,可能换些银钱,对扶江县百姓们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等于说,自家白菜收成好,那过年的银钱便充裕,收成不好的话,能顾着自家过年吃就不错了。
说起来一年辛苦到头。
地里的水稻小麦,除去交田租的,够自己吃喝已经很不错了,更不要说还钱。
平时也只能靠卖点菜有些余钱。
就这还要依靠有人愿意收购,所以扶江县百姓对隔壁县城商贩过来,其实充满感激。
谁让他们每年卖的菜太少,没什么人愿意专门跑来一趟,收那么点菜,挣的钱不够费事的。他们每年产的白菜,不够隔壁县零头的,因为土地贫瘠,菜的质量也一般,显得更加鸡肋。
也就是那商贩的娘子是扶江县人,这才顺手帮忙,每年辛苦跑过来。
这种情况下,扶江县百姓能不看重白菜吗。
纪炀也是刚知道这件事,既然事关百姓们过年的钱,纪炀自然无比上心,化肥的用法更是强调很多遍。
不要心疼就少放化肥,更不要揠苗助长就多放。
说来说去,不少人还在笑,他们小知县年龄不大,唠叨的倒真像父母官一般。
这种说笑自然是善意的。
经过这小半年的相处,大家若还不知道小知县是什么样的人,那他们真是眼瞎了。
可以说,扶江县所有百姓对纪炀改观,就是批条预支化肥开始。
这是大家实实在在得到的好处,知县大人那还会还力排众议,顶着凌家湖村民都不理解的情况下,一定要他们提前把化肥作坊建起来。
如今的好处自不用说。
那凌家湖基本是整个扶江县最有钱的村子了,他们都拿好银钱,只等着隔壁的货商过来呢,他们今年一定能好好置办年货!
其他村子百姓虽然艳羡,可他们也不弱的!
他们家的白菜长得这样好,也能卖不少铜板!
再说,明年他们还要种葫芦,种葫芦也能卖钱的!
纪炀见大家如此有活力,那也就放心了,如今终于能松快一阵,也趁着这个时间,让平安从箱子里取出匹布出来,给江小子江乖乖提前做两件冬衣。
他可没忘林家五姑娘拜托他的事,天气越来越冷,他们两个的衣服是该换了的。
做衣服这事也就交给同样住在衙门后院的县丞娘子和县尉娘子,再给她们一些加工费就行。
一说给江小子江乖乖做衣裳,两人都有些傻眼。
特别是小姑娘,她一岁的时候爹娘便去世,从不知道新衣裳是什么样,别说她了,她哥,还有扶江县好多小孩,都没新衣裳呢。
纪炀看着他俩傻乎乎的,故意板着脸道:“衣服可不是白来的,你们俩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江小子立刻抱住妹妹,表情明显警惕。
警惕过后又不好意思,这是知县大人,不会对他们做什么的。
纪炀看着便笑,摸摸两人的头道:“最近衙门清闲不少,我来教你们写字,学会一个字,过年的时候就多个鸡腿吃。”
!!!
学会一个字,多一个鸡腿?!
被说俩小孩了,旁边的捕快兵士眼睛也亮了。
他们也要!他们也想要!
纪炀自然没忘记他们,笑道:“你们也该认认字了,衙门的人本就少,识字的更少,办差也不方便啊。”
提到办差大家瞬间点头,以前跟着老大人不忙也就算了。
现在跟着知县大人,每天许多事情,这时候越发知道识字的好处,若是识字,有些东西都不用死记硬背,拿着文书去宣读就行。
反正识字会方便很多!
纪炀专门让他们腾了间空置的房间,接下来天气越来越冷,衙门事情也会越来越少,趁这个时间教大家读书写字,岂不是刚刚好。
纪炀县丞县尉,再加上平安,还有滕显也不时过来客串把先生。
这县衙书塾也算其乐融融。
不过教着教着,几位老师们的差距倒是显现出来。
他们这群人当中,最会教书的竟然是滕显,其次是纪炀。
纪炀自不用说,他好歹应试教育出来的。
但滕显更不一样了,他算是正统承平国私塾出来,从小启蒙都是正统路子,更是秀才之身。
可比县丞平安他们熟练多了。
滕显也是哭笑不得:“我是个做葫芦的,怎么还当起教书先生了。”
话是这样讲,滕显来衙门的次数明显增多。
几个学生们也学得认真,估计等到年后,捕快跟兵士能勉强学会几十个字,这对他们日常办差来说,已经是极好的了。
反而江小子跟江乖乖,两人年纪小,滕显对他们则按照正统启蒙来走,估计会学得非常扎实。
纪炀发现,滕显这么一接手,自己竟然又清闲起来。
既然闲着,纪炀也略略算了下衙门的收入,今年的田税收入共计二十四万四千八百斤米麦,折银约六百一十五两五钱,其中八成送到潞州,给衙门剩下的便是一百二十三两一钱。
这些银钱,一直要用到明年再次收田税。
一百二十三两银子看着不少,折下来一个月只有十两二钱,还要扣掉七个人共计七两六钱的月俸。
剩下不到五两银子,更要管着衙门日常吃喝,说不定哪里还要用钱。
现代有个词叫月光族,没想到扶江县衙门也是月光族啊。
按照以往的情况,扶江县其中商税可以忽略不计,夏日的税收又全归潞州城所有。
只有秋日的田税他们可以留下两成。
这种日子也太惨了。
怪不得之前衙门吃个鸡腿都要抢的,现在看来,能有的吃已经不错。
纪炀算完这笔账,再次觉得,自己把滕显坑过来是件好事,至少给他带来六百六十两的商税,后面的事先不提,单此已经足够了。
这六百六十两全都是卖葫芦摆件挣来,还有个六百三十文的葫芦器具收入。
再加上七百二十文的化肥税收。
所有加起来之后,再去掉要送到潞州城的八成,余下一百三十二两二钱七分。
这么一看,更惨了。
辛辛苦苦挣的钱,全要给潞州城那边。
当然潞州城也不能全部保留,他们还要给一半到朝廷,留下三成维持潞州城的花销。
由此来看。
所有税收都是百姓们交田税商税山泽税等等,交出之后两成归地方,三成归上级,五成归汴京。
说天下基石是百姓这一点也没错。
算到最后,衙门的账簿上留给扶江县的只有二百五十五两三千七分。
纪炀看着账本就知道,什么修路办私塾了,也只能在梦里想想,至少现在肯定不成。
就这样的数字,负责账目的玉县丞还是满脸欣喜,忍不住猛夸知县大人:“多亏了您,不然咱们衙门怎么能挣这么多钱啊。提前算上卖白菜的税收,咱们今年收入比往年翻一倍。”
“哎呀,今年说不定不用吃糠咽菜了。”
“至少手里没那么紧巴。”
纪炀无奈,放下账本出门看了看,只能说一句话,好惨的扶江县。
好在一切都在发展,还有无限可能。
清闲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也逐渐变冷,给江小子江乖乖做的秋天衣裳也穿到身上,还有冬日的衣裳被两人好好放到房间里,只等着下雪了穿。
天气是冷的,但扶江县田地却格外热闹。
十一月中旬,各家各户的白菜终于长成,他们要收白菜了!
虽说这白菜在他们手底长成,可看着这样水灵灵的叶子,这么大颗的庄稼,还是让所有人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他们种田那么久,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白菜,个头大,水分也充足,瞧着就让人心里欢喜。
这种丰收的喜悦让所有人脸上带着笑容。
以至于来扶江县收白菜的商贩,总觉得自己去错地方一样,这商贩先去了自己岳丈家长。
他岳丈确实马同峰的老爹,那位种田厉害的老汉。
商贩也要喊马同峰一句大舅兄。
往年他来的时候,家里总是愁眉苦脸,可今年人都没坐下,大舅哥马同峰就急哄哄道:“你去俺家菜地看过吗?”
啊?
也没看啊,他骑着毛驴一路过来,累都累死了,没工夫看啊。
见他没看,马同峰立刻拉着商贩出门:“走走走,说什么都要先去看看我家白菜,绝对让你大吃一惊!”
白菜有什么好吃惊的,谁还没见过白菜啊。
隔壁县的商贩不以为然,他家县里的土地质量好,那种出的白菜才叫好。
说句不好听的,若不是他娘子,他都懒得来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