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奇怪,“糊涂妖,你不回书库吗?”
“这两天我在这里待着。”
魔奴进进出出地搬东西,都是书,堆在糊涂妖周围。
真的很奇怪了。宁疏狂办事之前不和糊涂妖统一口径的吗?他的意思是这几天会有很多魔族来,所以让她“避避嫌”。但是糊涂妖在这里看书办公,不也要在这里接受献策?姜秀忽然想到了一个更险恶的可能性:宁疏狂故意让魔族围观她!
可不是嘛,她被关在铁笼里,那些魔族进来就看到了。她现在就是动物园里的咸鱼。可恨可恨,还以为大老板良心发现,想不到他更黑心了。
姜秀摊开手脚,长腿踹在了铁门上。
嘎吱。铁门应声而开。
姜秀:“……”
糊涂妖:“你还打算看话本吗?我忙不过来了,来给我帮忙吧。”
姜秀推开铁门,走到糊涂妖身边,“那个笼子没上锁啊。”
“是啊。”糊涂妖说,“不过你不能出去,和我在这里待着。有什么需要叫魔奴去拿,叫他们做两人份的,我也要吃。”
哪里都透着不对劲。按理说姜秀应该问一问的,而糊涂妖有问必答,肯定会告诉她。不过想了想这其中一定有麻烦,咸鱼思索了一会儿,还是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前车之鉴啊。
魔奴过来送吃的时姜秀走到门口,看见很多魔族士兵在巡逻。是她在君临城见过的。他们在长廊、宫殿、庭院里走动,从姜秀面前过的时候目不斜视。但只要她一只脚踏出宫殿,他们就会停下脚步来看着她。
好了好了不要用眼睛“镭射”我,我知道不能出去。
宁疏狂说是关她,实则只是限制她不能离开议事殿。因为铁笼还是太小了,姜秀在地上打三层铺盖,还让魔奴把她的摇椅搬到宫殿里来。
正所谓山人自有妙计,咸鱼自有办法。宁疏狂净吓唬她,哼。
月上枝头。
姜秀睡得迷迷糊糊的,倏地感觉有人在推她肩膀,“姜秀,醒醒,姜秀。”
她睁开眼,擦了擦口水。先是看到榻上那蜷缩成一团、像只黑猫似的糊涂妖,再然后转动眼睛,看见了一个蹲在她身边的魔奴,“你叫我什么?”
没有魔奴会喊她的名字。
“嘘。”这个魔奴眼神很灵动。
姜秀一下子就觉察出不对,这壳子里有生魂,“你是谁?”
“你还记得我吗?上次魔族开大会,我们见过。”
上次……魔族大会……姜秀来到魔界之后只见过一个修士,就是那个被当成一头猪挂在秤杆上称重的,“是你,一百五十斤道友。”
修士默了:“一百五十斤是什么?”
姜秀:“哦你上次晕过去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大概就是你被捆成这样,绑到这样,称出这样。”她一边说一边比划,很生动地还原了修士被当成猪的过程。
修士:“……”他深呼吸,“姜道友,我姓曲,名观山。你称呼我为曲道友就好了。”
姜秀:“好的曲道友。”
说完双双沉默了。姜秀在等曲观山说明来意,曲观山却觉得姜秀眼下的境况和他想象中的实在不同。不是说那个魔君要吃了她吗,她怎么能如此悠然自得地打地铺,枕头边还放着一本……《认错魔角嫁对郎》,什么玩意这是??
“姜道友。”曲观山晃了晃脑袋,决定忘记这些琐碎,他来是有任务的,“你知道陆道友失踪的事吗?”
女主去找仙剑了,姜秀颌首,“知道。”
曲观山大喜,“那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姜秀略一沉思,“可能知道。”
她知道书里的内容。但电视剧改了什么,加了什么新设定她就不清楚了。很难保证编剧没有在女主找仙剑这件事上作妖。
曲观山大喜过望,“太好了,我救你出去,我们一起去找她。”
姜秀发出了“不”的声音。
曲观山愣了愣,“为什么?莫非你没有信心?姜道友,你放心,我既然能进来,肯定也有带你出去的办法。”
撇开她不想走这件事不说,姜秀看了眼曲观山,这位道友很自信啊,“道友,你上次险些就死了,是我救了你。”
曲观山:“明明是魔族怕了我们这才放了我,你别看我修为不高,但我的叔叔是天极门的长老。”
宁疏狂想杀人哪管你是谁的亲戚,他连昌盛繁荣上万年的魔族清贵都一锅端了。
曲观山有些一根筋,没看出咸鱼眼中的无语,他以为姜秀是怕了,不免有些生气,“姜道友,你可是陆道友的师妹。陆道友斩杀魔将、屠灭魔物的英姿何等惊人,你是她的师妹,自然要和她一般胸怀大志啊。”
女主是女主,我是我。姜秀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倒是这个曲观山也太莽了。怪不得敢偷偷爬上魔船,没看到其他修士都在明哲保身吗?
“曲道友,你一个人来的吗?”
曲观山很自豪:“是。”
姜秀又问:“你上次也是一个人来的吗?”
曲观山怔了怔,不懂姜秀的意思,“姜道友,你想说什么?”
姜秀躺下了,很安详,“我相信师姐,她绝不是临阵脱逃之人,她会回来的。我要在这里等她来。”
曲观山气恼,“懦夫所为。”
我们咸鱼不接受激将法。你可以退下了。
曲观山又苦口婆心地劝了一会儿,用的话术姜秀很熟悉。就是当初她刚刚穿过来、参加宗门誓师大会时掌门长老们说的话。同样的话姜秀上中学的时候也经常听校长说,声情并茂的。习惯了。她干脆封闭五感,王八念经我不听不听。
过了一会儿姜秀以为曲观山走了。解除封闭,却听到了蚊子般细小的诵经声:
“……姜道友,正所谓三界有难,舍我其谁,你的师姐那么努力,你作为她的师妹理应传承她的精神,而不是在这里吃喝躺睡,你这样既对不起陆道友也对不起你自己,你知道陆道友为了你多努力吗,之前她为了找你几乎把所有宗门跑了一遍,还发放留影石。后来她知道你被魔君抓走了,更是不顾大家的反对千里迢迢找到界门……”
姜秀:“……”这曲观山不是简单的一根筋,他是没脑筋啊。
姜秀打算继续封闭五感,却见曲观山唐僧般念叨不成,心生一计,竟要上手抽走她的床垫。
你念归你念,动我的命根子就不行!
姜秀一把按住曲观山两只罪恶的手,“这样吧,我告诉你师姐可能去了哪里,你自己去找她好吗?”
“那你怎么办?你还留在这里?”曲观山眼睛一亮,“我知道了,姜道友,你并非贪生怕死之辈。你留下,是想找机会杀了魔君是不是?”
姜秀:“???”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啊喂!
在曲观山敬佩且期待的注视下,姜秀微微一笑,“不、是。”
曲观山愣了一下。
姜秀下唇扒上唇吹起额发,不装了我摊牌了,“我喜欢待在这里。”
曲观山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姜道友,你被蛊惑了?”
姜秀:“魔族又有礼貌说话又好听,个个都是人才,在这儿跟回家一样。万一我没找到师姐,就得回宗门去。”
曲观山很固执:“宗门才是你的家。”
姜秀翻白眼,“曲道友,我师姐是修仙界的希望,她和靳云天一起失踪了,现在各宗掌门、长老一定很焦急。我要是没扑空那还好,我要是扑空了。”端出毒鸡汤,“等着我的就是搜魂术。”
书改剧虽然添加了很多新设定,但主线剧情没有改,依旧是女主陆雪音杀魔君拯救三界的故事。所以姜秀才能如此淡定地等待。
留在魔界,她需要应付的是一个自恋狂和时不时跳出来背刺她的“新设定”——编剧出来挨打。她都苟到这里了,有点得心应手。
可回宗门就不好说了。姜秀刚穿来时听掌门训诫,见他当众用搜魂术处置了一个违反门规的弟子。那时她觉得没什么,毕竟并不血腥,且那弟子也确实做错了事。但现在想来那么折磨一个人还不如直接给他个干脆。
最重要的是她出去了就很难回魔界了。姜秀最好的选择就是在魔界躺平,等陆雪音拿到仙剑、修为大成,走完剧情端了魔界。这件事她早就想明白了。只要陆雪音一天不来,她就坚定不移地杵在诛神宫,谁也不能挪她。
曲观山:“姜道友,你又没有做错事,师长们不会对你搜魂的。”
姜秀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和关系户讲这些就是白费口舌。
绝杀,“你再吵我睡觉,我就叫醒糊涂妖。”
她已经仁至义尽了,看在女主的份上跟他解释。上一次吵到她睡觉的,嘴里的浆糊都长草了。
曲观山震惊:“你、你要出卖我?”
姜秀躺下,闭眼,睡觉。
“你一定是被魔君蛊惑了!”
错,我是被花花魔界的吃喝玩乐蛊惑了。
“不行,我不能坐视不理,不然等陆道友出来了,看到她的师妹背叛宗门加入魔界,她还得手刃叛徒,该多伤心啊!”
不会的,我可是女主最宠爱的小师妹,就算我真的加入魔界,她也……呃,应该不会说什么吧。
姜秀举起手,指了指糊涂妖的方向,然后给了曲观山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不知道曲观山有没有读懂,过一会儿很是泄气地离开。
曲观山往棺材殿走去。全然没注意一只黑色团子从议事殿的梁上掉下来,蹦到长廊,跳上柱子吸附住,慢吞吞地往上爬。直到爬上房顶,爬到一只苍白的脚边。
宁疏狂身旁站着一个校尉打扮的魔族,垂首抱拳,“遵魔君大人旨意,已诛杀逆贼。”
“有没有尹家的?”
“没有,都是其他家族的。”
宁疏狂笑了笑,“不要留活口,找两个长得像的回去通风报信。我给你一天时间,明晚这个时候我要见到人头铺满这个屋顶。”
校尉看了一眼向黑夜里蔓延去的屋顶,“末将以为并没有这么多……”
“全杀光不就有了。”宁疏狂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你想为他们求情?别忘了,没有上任魔君你早就死了。而且,把房子清空了更方便进出。”
校尉肃了肃神情,“是,末将明白。”
这时宁疏狂才看向黑团子。它趴在他的脚背上,宁疏狂伸出手指,黑团子就蹦到他的指尖,沿着手背、手臂、爬到他的肩膀上,在他耳边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话。
作者有话说:
《咸鱼拒绝接受正剧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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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写完了,在存稿箱。
(我猜有人想钻进来)
第43章第43章
姜秀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已经第二天了,再苟个一天就能快乐地到处跑啦。她抬头看向书桌,糊涂妖已经起了,忙来忙去的。姜秀跑到门口虎头虎脑地张望,昨日的士兵都还在,似乎更多了。她耸了耸鼻子,空气里有淡淡的血腥味。
姜秀把想吃的菜式告诉魔奴后就主动进了笼子。
和昨天一样,许多魔族到诛神宫来献策,在糊涂妖面前侃侃而谈。姜秀有时看话本无聊了就会听一听。糊涂妖来者不拒。似乎张贴出去的告示写不管男女不管老少都可以来,所以姜秀也见到了很多女子。堪称魔族孟丽君,提出的建议字字珠玑、切中要害。
他们来时姜秀就待在笼子里,走了她便出来透气,顺便帮糊涂妖整理文书。其实糊涂妖完全可以找魔族来帮忙,但它和宁疏狂一样信任的人不多。
厨房做了吃的送来,放在书桌上。糊涂妖并不像姜秀那么爱吃东西,但昨天和今天它都是第一个动筷子的,每样尝过一遍才分食。
入夜。姜秀吃饱了躺到摇椅上看话本。蓦地有一滴液体掉到了她的话本上,向下滑到手心。
姜秀抬头看向屋顶,不期然地又一滴砸到了她的脑门上。她抬手一抹,湿濡黏腻,是血。
宁疏狂不满足于在地上杀人,还要去天上杀了?
不过她并没有听到屋顶上传来什么大动作。姜秀想了想,让魔奴拿了两把伞来。魔奴打着伞直愣愣地杵在糊涂妖身旁,眼皮打架。姜秀抱着伞,起身让他回去了,拉来一把椅子坐在糊涂妖身边。
刚刚还是一两滴,这会子屋里已经下起血雨。不知道过了多久,雨停了。糊涂妖也搁下笔,“弄完了。”
姜秀一手托着腮,一手拿话本,“今晚还待在这里吗?我没地方睡了。”
“不用。”
姜秀踩着遍地的血走出议事殿,看见白沙地上堆着一沓无头尸体。那鲜亮的衣料在黑夜里仍很扎眼。大老板这斩草除根的本事不去开个杀虫公司真是可惜了。
姜秀回到棺材殿,美滋滋地把两天的觉都补了回来。第二天神清气爽。魔奴们成群结队地去上工,清理长廊和宫殿里的血。这次不大一样,他们还得用爬梯上屋顶干活。白沙地上的尸体也要拖去丢海里,真是忙得很。
姜秀忙着洗她的躺椅。把血迹冲洗干净,放到太阳底下晾晒。虽然用灵力更快,但姜秀的灵力不多了,想省着点用,另外太阳自然晒干的椅子比灵力烘干的更舒服。这期间她就坐在长廊边,靠着柱子,左手水母干右手新话本,优哉游哉。
“小福星。”
姜秀转脸,对上笑吟吟的红拂。红拂每次出现都没好事,姜秀合理怀疑这次也是。不过她似乎没再背刺自己了,上次见面也没劝宁疏狂吃她。
香气扑鼻。漂亮姐姐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看,手指甲上点着新染的蔻丹。
“红拂大——”
“叫我红拂就行了。”红拂用指间捏了捏姜秀的鼻子,“我们今天要聊修仙界的事哦,和你有关,一起来听吧。”
姜秀:“……”红拂和糊涂妖最大的区别就是,糊涂妖会问姜秀想不想知道、想不想听。而漂亮姐姐不管她想不想,反正拉走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