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水,“啊?”
“他们要来切你了。”糊涂妖扫了一眼那些还醉生梦死的清贵,“快,你下水。”
姜秀翻了个身,滚进水里。糊涂妖确定没人看它,遂把嘴撑开到不可思议的宽度,将平板塞进肚子里。
姜秀浮在水面上,看到这一幕时傻了,鼻子处冒了个泡泡。
我的队友好牛.jpg
一个睡在柱子处的魔族翻身,隐约看到白色裥裙,视线沿上爬,看清了这个站在他身旁的人是宁疏狂,瞬间被吓醒,“魔、魔君大人!”
宁疏狂收回目光,垂眸看向惊恐的魔族,冷笑一声。
在这里的都是魔族大家长的儿辈、孙辈,听从长辈命令,表面上是当见证,实则是监视宁疏狂有没有按他们说的做。
他们大多是出生就含着金汤勺的公子哥,听说过宁疏狂比试中连斩数十候选者的事迹,也知道他一口气杀掉相当于某家半本族谱的魔族。但那又怎么样?他们没有亲自与宁疏狂近距离接触过,便带着份轻视和侥幸。
“废物。”宁疏狂扫了一眼魔族湿濡的裤..裆,举步跨过他。
魔族清贵陆陆续续起了,把帐中服侍的女子赶走,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站到长廊下。
不多时大家长们来了。姜秀冒出半个头,看见十几个明显上了年纪的魔族领着又十几个中年魔族走来,放肆浪荡的公子哥们自觉退到长廊两侧,宛若迎宾。
宁疏狂背着手面对白沙地,岿然不动。他周围好像形成一个真空环境,那些公子哥宁愿挤成沙丁鱼也不敢靠近。
“魔君大人。”上位者们假惺惺地拱手行礼。
宁疏狂最不耐烦他们这一套,明明一个个都想杀他。但今天他有了点耐心,因为他也想玩一玩黑白游戏,“谁来动手?”
宁疏狂向来直白,这倒没什么。但他问谁动手,霎时所有魔族都把目光转向了站在最前面的老年魔族,他是尹家家主尹向荣,上任魔君还不是魔君时,他就将整个尹家的根深深扎进了魔界,他说过最著名的话是,“任魔君变幻,我尹家岿然。”
尹向荣捋着雪白的胡须,沉思片刻,“魔君大人可有推荐人选?”
又把皮球踢回来了。宁疏狂直接戳穿他们,“我动手你们不放心吧。”
宁疏狂知道这群老家伙想干什么。
本来想推他下去,换龙阳上来,或者刑天也行,最不济便是魍魉,红拂则不如,从一开始就不在考虑中。后来发现没办法了,便想着如此也是,大不了扶植一个傀儡,慢慢消耗。就像消耗上任魔君那样。上任魔君算是枝繁叶茂的,最后还不是凋零了。而宁疏狂孑然一身,他们觉得更没什么好怕的。
什么千方百计找到吃掉福星晋升天魔的办法、什么在这个开战的节骨眼上给魔族百姓信心,都是托词。这是他们的服从性测试游戏,先用最小的事让你听话,麻痹你,等你放松警惕,就一点一点掉进蛛网里,死无葬身之地了。
尹向荣没有半点被揭穿的赧然,反而自顾自地圆回去了,“确实,这种事还是我们来做比较好,以免那福星的血脏了魔君大人的手。”
宁疏狂眼眸微微一翕,似乎有光掠过,又归于沉寂。
宁疏狂手掌翻转,转眼间出现一把通体雪白的骨刀,“这是送来诛神宫的那块打造的。”
尹向荣给了旁边魔族一个眼神,对方便走上前恭敬地弯下腰,伸出双手接过龙骨刀,再弯着腰退回原地。
接着魔族们自觉让开一条路,两个魔族手中捧着另外两把龙骨刀走上前来。
尹向荣看向少年、青年魔族们,“可有自愿的?”
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话音方落就有十几个魔族举手。尹向荣挑了三个,这时忽听宁疏狂道,“那书上说凡人废了很大功夫才切下来一块肉,看来这福星很坚硬啊。万一你们三个都无功而返,那我还是应该上去、试试?”
尹向荣闻言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句:“魔君大人说的是。”转过头给了三个青年魔族非常恐怖的眼神,吓得他们双手哆嗦。他眼里仿佛写着:要是给了宁疏狂这个打脸的机会,你们就给我滚去当庶民!
这番威慑很有用。三个青年像打了鸡血,挺起胸膛,雄赳赳地走向大锅。
姜秀从锅里出来,浪费了一点灵力烘干衣服。糊涂妖小声地跟她说,“他们会割你的手。”
姜秀用眼角余光瞟了那三个魔族手上冷光覆背的龙骨刀,一阵怵怕,“我可以用灵力吗?”
糊涂妖愣了愣,未曾试想的道路,“可以。”
姜秀催动灵府,灵力从胸口蔓延向全身,变成一层薄薄的、覆盖住皮肤的灵力盾。这样细微的变化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三个魔族已然站到姜秀面前来了,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把手伸出来,别逼我动手。”
姜秀伸出手。
青年魔族没想到她这么配合,一时间忘了举刀,另外两个也在预想应有的冲突,甚至构建出他们擒拿反抗福星的英勇场面,备受大家长的好评……
姜秀手臂都酸了,“你们干嘛呢,动手啊。”
“你怎么不反抗?”
似乎总有魔族喜欢问她这句话,姜秀懒得答了,“快,我还要回去泡着呢。”
三个魔族:“……”
尹向荣看着那三个杵在那儿的背影,脸色难看。新生代越来越不济了,与一块肉废话什么。这时他瞟向宁疏狂,却见他眼里似乎有笑,周身杀意都散去不少。
尹向荣:真丢脸!宁疏狂都在笑你们!
三个魔族在这样诡怪气氛下竟推托起来了,“少敏兄,你先吧。”
“诶,这种事怎么能我先呢,长青兄,你来吧。”
“正所谓长幼有序,小弟年纪最小,还是两位哥哥来吧。”
姜秀看着他们彼此推让了一会儿,堪称当代孔融让梨。让得她这块肉都看不下去了,小声提醒,“我看你们那个爷爷,还是曾爷爷啥的,他好生气的样子啊。”
三个魔族的脊背瞬间被冻住。仿佛瞬间想起了自己的使命,两个人同时走上前。
“少敏兄,我先吧。”
第34章第34章
“送”走了三个魔族,姜秀准备回锅里继续待着。
糊涂妖拉住她,“干嘛去?”
姜秀指了指锅,“回去啊。”
“回去干嘛,你已经泡了三天三夜了。”糊涂妖拍脑门,“不对,你肯定偷偷跑出来了,难怪龙骨刀切不动你。”
姜秀嘿嘿一笑,“别说出去啊。”
糊涂妖拍胸脯保证,“放心,我回头就忘了。”
姜秀:“……”也是。
这时两人不约而同听到靴子踩在白沙上的声音。姜秀回头一看,宁疏狂手里抛着龙骨刀朝她走来。无形的蚂蚁沿着姜秀脊背往上爬,直到宁疏狂停在她面前,露出一个相当可怖的笑容,“去哪儿?”
姜秀抱紧糊涂妖,糊涂妖被突如其来的挤压懵住了,“回,回锅里去。”
宁疏狂:“你已经泡了三天三夜了。”
你前天晚上都当场抓住我了你明知道没有,“我再泡一会儿。”
“不泡了。”飞上天的龙骨刀落入掌心,宁疏狂勾勾手指,“过来。”
他要刀我!
不管来多少个魔族,姜秀都不在怕的。因为这些人是炮灰,是路人甲,是放在小说里作者连名字都懒得想的小喽啰。那豁了的断了的龙骨刀就是他们卑微的证明。
但宁疏狂亲自上手,姜秀就说不准了。鬼知道编剧会怎么写?
宁疏狂:“再不放开糊涂妖,它要憋死了。”
闻言姜秀低头看糊涂妖,它的脸变白了。姜秀连忙撒手,糊涂妖头晕目眩,在白沙地上走了两圈面朝下倒地。
姜秀扑过去,把糊涂妖翻过来,只见它张大嘴呼吸,慢慢又黑回去了。姜秀不禁揩了把汗,差点把队友弄死了。
阴影从上而下盖住姜秀。
宁疏狂翻动手掌,姜秀便觉有一股力量将她拉了起来,宁疏狂左手托着她的腰脊,右手龙骨刀从上而下朝姜秀的眉心扎了下去。
姜秀:天要亡我!
或许她这条咸鱼还是有求生欲望的,龙骨刀逼近的同时她以不可思议的弧度下腰,最终双手撑地做了一个瑜伽的拱桥式。
长廊里的魔族都在看她,姜秀在看倒转过来的魔族。
大家都沉默了。
宁疏狂扫了扫她小肚子上的灰,“从这里扎也行。”
姜秀不知哪来的勇气,撒开手又正回来了,大胆地抓住宁疏狂的胳膊,左手拉开右手袖子,拍了拍雪白的肉,“您往这儿扎,这儿好扎。”
宁疏狂看了眼她的手。姜秀怂了,刚看到他断三个魔族的手臂,她这大胆的爪子会不会也保不住了?
宁疏狂忽然左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裥裙在空中飞舞如花开,眨眼的功夫,变成了姜秀面对着魔族,宁疏狂站在她身后钳制住她的情况。
【今天又是被自己美到的一天】
姜秀默默瞥了一眼裙摆,我觉得是衣服好看,人嘛,人还差那么点儿。
尹向荣忍住缓解头疼的冲动,“魔君大人还不动手吗?”
“为了让你们看得更仔细些。”说罢挑起姜秀的手臂,两道刀光斩断袍袖,露出皮肉,“可看清了。”
姜秀已经六神无主,都忘了御起灵力。宁疏狂一刀下来的时候,她还在想:
到底是谁动了我的鲸肉?
咔。
宁疏狂举起只剩一半的龙骨刀。
另一半崩了之后就飞出去,落在尹向荣靴前。
尹向荣看着这龙骨刀碎片,脸绿了。
姜秀:“?”不对啊,前面那三个可是划拉了十几下呢。而且她都没用灵力护体,怎么这刀一下子就断了?
“所谓龙骨不过如此。”宁疏狂丢掉龙骨刀,把姜秀推给刚清醒过来的糊涂妖。
姜秀想问问糊涂妖怎么样了,糊涂妖却拿起她那条胳膊,用还有点儿重影的眼睛细瞧,“嗯,还好还好,没事。”既关心了姜秀也回答了她还没问的问题。
宁疏狂惋惜地看着仅存的半截龙骨刀,走到尹向荣面前。他没有踏进长廊,而是站在台阶下,但也比尹向荣略高了一头。
光从宁疏狂身后扎进长廊里,尹家子弟变成了一个个几乎要融进墙壁里的黑乎乎影子。尹向荣半身在明半身在暗,那双手似乎没有拉拽身后这群人的力气了。而他们所践踏的血和肉、杀戮的化身、卑贱的奴隶宁疏狂,却站在光里,笑盈盈地看着这群人。
尹向荣一下子就累了。但他不能累,他没有资格。
“以魔君大人的实力,才一下就让这龙骨刀断了,未免有些奇怪。”
“没什么好奇怪的,我在上面附着了魔气。”宁疏狂还没丢掉那断刀,闻言倏地一笑。
尹向荣只和他打过几次交道,但看到他眼里出现了孩子式的顽劣、孩子式的纯粹恶意,就知道诛神宫的地板又要染血了。
断刀脱离他的手,划出一条新月的弧度,最后被宁疏狂指尖夹住。
滴答、滴答。
血浸染了断刀,沿着他的指缝、掌心、手臂、手肘,像血雨一样,由慢到快。每一滴血的坠落都伴着一具身体的倒下。像镰刀割过麦子地,其他麦子惊恐却深深扎在地里,不敢逃。
“真是把好刀。”宁疏狂嗓音轻慢,故意的含混让尹向荣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仿佛是从远古洞穴里传来的呢喃,慵懒、徐缓。
尹向荣让他的儿辈把受伤的魔族抬下去,宁疏狂今天不想要他们的头。
“看来你们找到的所谓典籍是假的,这福星再怎么煮也不可能切下来,就算用龙骨刀也不行。”宁疏狂丢掉断刀,背过身,微微侧脸用余光看尹向荣,“你说接下来怎么办?”
尹向荣的儿子有些冲动,心说三天三夜不行,那就再多熬几天,还有这龙骨刀不行,那就换别的刀,总有办法的,只要宁疏狂肯听他们的。
尹向荣在他开口之前制止了他,摇了摇头。
这根本不是记载对不对、福星能不能被切肉下来的问题。
他们要宁疏狂做的,他已经做到的了,只是结果并不如他们所愿。这一场博弈是尹向荣落了下风,他和宁疏狂心知肚明,他的孩子却还在犯浑。
这个他们以为的空有武力没有脑子的“魔君大人”,其实比他的儿子、孙子都要强。
比起输了,让尹向荣更生气、更悲哀的是这里竟然没有一个能看穿本质的。
“辛苦魔君大人了。”尹向荣行了个大礼。
糊涂妖还有点晕乎乎的,姜秀就试着用灵力变出些装满空气的球,送进它肚子里。慢慢的糊涂妖神色如常,变回黑色。
“我好了。”糊涂妖按住她的手,“别浪费灵力了。”
姜秀很不好意思,险些把队友闷死了,罪过罪过。这时糊涂妖说“他们走了”,姜秀便看向长廊,魔族清贵果然都离开了。
宁疏狂转眸看向她。
那些魔族都走了,他应该不打算刀我了吧,之前他还放我走来着。姜秀心里打鼓。
宁疏狂让魔奴把煮咸鱼的锅推下去。魔奴麻利地清理现场,半个小时后白沙地上干干净净,仿佛姜秀从未被煮过。
宁疏狂站定在她面前,弯下腰,伸出沾了血的手指,捏住姜秀的腮帮子,拇指在她脸颊上蹭了蹭。
他透亮的眼睛似乎有话要说,千头万绪的,最终归于沉寂,化作落进古井的雨,“还不回去?”
姜秀确实累着了。她昨晚没睡好,早上又早早的醒了,被迫看了一场魔族之间的闹剧。宁疏狂话音方落,她就麻利、虔诚地跑了,跟在魔奴后面,又苟过了一天,真是可喜可贺。
姜秀这一次沾床就睡,醒来时已经午夜了。她嗓子发干,肚子也有点饿,又像条游魂似的到处找吃的。到了厨房,姜秀最先找到水缸,打开后喝了一口,却觉得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