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读到一本书,书上说天地生魔可以通过吃掉三万年一下凡的福星,晋升为跳出三界外的天魔。我就跟他说要找到福星,要当天魔,那样就再也没人敢欺负他了。”
糊涂妖哀求,“现在只有你能接近灵力流,看在这些时日吃了诛神宫那么多东西的份上,你救救他吧。”
姜秀:“……”
她用力抓乱了头发,“说吧,怎么办?”
糊涂妖大喜过望,立刻吐出那朵琼羽,“这朵琼羽虽然老了点,但吃下去也能保证你升到金丹了。”
姜秀抓过琼羽,胡乱塞进嘴里。最后一片棉花糖般的羽丝在舌尖融化,她感觉到磅礴的灵力走遍四肢,涌向灵符。头脑变得无比清醒,身体变得无比轻盈,这就是金丹期修士的感觉啊。
虽然是个假的金丹。咳,让她高兴一会儿不行吗。
不过糊涂妖并不完全抱希望,“这样厉害的灵力不知道是谁的,也许金丹期的你也解不开……”
姜秀越过栏杆,走向灵力流,嘴里嘟囔道:“宁疏狂,你的运气也不差嘛。”
如果是别人的灵力流,姜秀还真不知解不解得开。她虽然是条咸鱼,但该听的话没少听。陆雪音是高等弟子,她学的是宗门最高深、最完整的心法。姜秀是炼气期,低等弟子,本是无缘,架不住女主宠她啊。那心法她也学了,所以即便她的灵力卑微,却和陆雪音是一样纯度的。
宁疏狂的生命在流逝。他并不厌恶这种感觉,像那个夜晚,他倒在怪石上,遥远的月亮像是近了,凑到他的鼻尖,在他掌心撒下一段月光。他抓住了,那是他第一次体会到“爱”。源自月亮的爱。
恍惚间,宁疏狂听见了姜秀的声音。这不是怕死的福星么。吃力地转动眼睛,宁疏狂看见姜秀站在灵力流前,双手结印。风吹起那重重叠叠的裙摆,像一朵莲花。琉璃耳坠像风铃一样,晃啊晃啊。
切割他五脏六腑的虚影消失。灵力流渐渐透明,被血包裹的宁疏狂从空中落下,掉进一个怀里。温暖,柔软。令人沦陷。
姜秀见宁疏狂掉下来,张开双臂接住了他。好家伙这么重的嘛,她差点跪在地上。好不容易稳住重心,姜秀看见了地上的一块灵剑碎片。那上面的灵力已经被她消去了,现在它就是平平无奇的碎片。
除此之外姜秀还抓住其中的剑灵碎片,那么小,跟一团小火苗似的,就在她灵府里蹦跶。人畜无害的。这本属于师姐的剑灵啊,被削下一点就相当于被扯了一小块肉下来,难怪这么愤怒。在灵府里嗅到了相同的灵力,剑灵这才安静了。
龙阳摔在地上。姜秀把宁疏狂放到垫子上,转身走向大坑,拾起碎片,接着走到龙阳身旁,“哟,还没死呢?”
龙阳动弹不得,这次是失血过多,“他死了?”
“没,还活着。”
“你救了他,你可是福星,他要吃你,你怎么可以救他?”龙阳气急败坏。
救都救了,后悔也没这店啊。姜秀挖了挖耳朵,“还不是你给的灵材。我说你都偷走了,干嘛还要拿出来现呢?”
“什么偷?那是我采来的!”龙阳急得想跳起来打她膝盖。
“你采的?真的假的。那那晚……”姜秀似乎明白了什么,旋即扭头看了半死不活的宁疏狂一眼,再次转向龙阳,“委屈你了。”
龙阳:???委屈我什么了?但我是真的很委屈!
姜秀把宁疏狂带回水榭。按照糊涂妖说的把他放进水里,姜秀有点怀疑,这真的能行吗?上次不是啃了一下才活?反正她都把人救下来了,就让他再啃两下吧。
糊涂妖:“你看他现在啃得了吗?”
姜秀默,确实哈这眼皮都粘在一起了。
“月光和水能疗愈他。”糊涂妖弯腰,“劳烦你今夜呆在这里了。”
作者有话说:
魔君在天上说:瓜娃子。
第19章第19章
姜秀百无聊赖地蹲在水边。宁疏狂已经飘到池塘中央去了,身上的血把碧色池塘染得发红。像一朵游萍,抓不住。
这样空等着也挺无聊的。姜秀脱掉鞋袜,边玩水边看话本。不知过了多久,她正沉浸在魔族品如对魔族洪世贤的单方面报复中,感觉有一道遥远的目光投到她身上。
姜秀小心翼翼地将话本放低,贴在鼻尖,与在水里睁开眼的宁疏狂对视。她缓缓眨了眨眼。
宁疏狂:“为什么救我?”
姜秀:“糊涂妖求我的。”
宁疏狂:“我死了你就不用被吃了。”
姜秀:“只是不用被你吃,那个龙阳胆子比天还大,保不齐其他魔族跟他一样。”
两人一来一回竟说了好多话。姜秀惊觉这是第一次她和大老板平等对话,这就不是她期待的和谐有爱的公司氛围吗。
这时宁疏狂说:“过来。”
姜秀望了望周围,这里没有小船,她怎么过去,游过去吗?他过来还差不多。姜秀看到了竖在露台边上的长杆,那是魔奴用来清绿藻的。
她还没习惯自己金丹期的身份,收起两只在水里扑腾的纤足,踢了踢挂在圆润脚趾上的水,走去取长杆。
姜秀拿着长杆回来了,见宁疏狂垂着眼似乎又厥过去了,“呃,魔君大人?”
“嗯。”宁疏狂复又看她,“怎么还不过来?”
“我过不去啊,这都是水,不过我想到办法了。”姜秀喜滋滋地举起长杆,像拔出石中剑的英雄,“你别动啊,我把你拨过来。”
宁疏狂:“……”
【这个丑态逼人的福……】
怎么不继续骂了?姜秀用长杆子勾住宁疏狂的腰带,拖到露台边。
宁疏狂的头不期然地撞上了支撑露台的木柱。听到这清脆的一声,姜秀第一个念头是响就是好头,第二个念头才是这一撞会不会伤上加伤,“魔君大人你还好吗?”
宁疏狂没说话,看样子是自闭了。自恋的水仙花自闭了也还是水仙花,姜秀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心声:
【竟敢撞到我完美无瑕的脸,好你个福星,迟早吃了你】
啊这,糊涂妖不是说当天魔不是他本意吗,怎么又要吃她了。白救他了,要不还是让女主给杀了吧。
姜秀趴在露台边。宁疏狂就浮在水面上,说了个“手”字。姜秀愣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正要把手伸过去,伸到一般又缩回来了,“我救了你,你以后不要再提吃我的事了。”
“你不是不思进取,得过且过吗?我说再多次,你也不会信。”宁疏狂淡淡道。
被戳中心事,咸鱼尴尬。别的员工都怕老板画大饼,她主动求个大饼这货还不给了,这合理吗。正思索间,大老板有些不耐烦了,颇有些熊孩子要求没被满足后的烦躁,“手。”
姜秀乖乖把手递过去。皓白的腕子,蓝的紫色血管清晰可见,肤色白里透红。白色的月牙藏在珠贝般的指甲下,甲尖一抹红。那是他的血,像刚刚蘸过朱砂。
宁疏狂一口咬住了她的食指。姜秀安慰自己,你就当现在这只手不是你的,那是一截藕,他在吃藕。
姜秀以为他啃两口就差不多了。但这次宁疏狂伤得很重,一只手指还不够,嘴唇从指尖蹭到了掌心,又从掌心到手背。足迹遍布每一寸。
姜秀觉得哪里怪怪的。还没等她细究这种感觉的来源,宁疏狂啃完了,和一开始那样咬住她的食指然后吐掉,骂了句:“难吃死了。”
心声都不够了你还要讲出来!难吃你就别吃啊,气死咸鱼了。
第20章第20章
姜秀仔仔细细地避过那溅射到几米外的血肉,走到宁疏狂面前。她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始夸夸,宁疏狂打断道,“我要听实话。”
姜秀:“?”我不要命了吗我说实话。
下一刻宁疏狂又把自己推翻了,“算了,我不想听。”说罢自言自语起来,“魔族不把天地生魔当魔看,却崇尚任何一个能成为天魔的存在。他死前说魔界容不下我,除非我能打破几万年来不曾晋升天魔的命运。”
宁疏狂反转手掌,掌心缓缓升起一朵山茶模样但却是雪青色的花。花瓣一重接一重,花心是白色,向外蔓延开由浅至深的雪青色。这是他提前一步取走的灵材幽华,姜秀现在吃下就能从金丹期踏入洞虚。离入神就差两阶,一朵灵材。
幽华在宁疏狂掌心转动,像一盏走马灯,“红拂去人间了,很快就会找到第三株灵材。”
红拂?蛇蝎红拂?姜秀知道那个穿红衣的漂亮姐姐是谁了。
“她说吃了你晋升天魔,就再也没有人敢反对我了。”
姜秀:“!”姐姐,漂亮姐姐,你冲我笑为啥又背刺我!老和尚说的对啊,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遇见了千万要躲开。
姜秀不懂他这峰回路转的脑回路。她认为以宁疏狂的思考方式,这些魔族不支持他当魔君,杀了便是。哪怕杀到只剩一个支持他的也无所谓,他不在乎他们的命。
“想吃吗?”宁疏狂慢条斯理地问。
姜秀毫不犹豫:“不想。”
宁疏狂把玩着幽华,“那怎么办呢。这样吧,你要么吃,要么、逗我笑。”
您这是又想出新的折磨方式了。
姜秀还真的想起了穿书前的各种脱口秀,幸好她喜欢追剧下饭,记得不少脱口秀的谐音梗。但她搜肠刮肚,时代的鸿沟就摆在这里,她能想到的宁疏狂肯定听不懂。
姜秀偷偷看宁疏狂脸色,他似乎不着急,整个身子斜了斜,慵懒地靠着台阶,她脑子不知怎么就宕机了,“有一个人走在街上,忽然发疯地往回跑,人家问他你干嘛这么着急回家啊,他说糊涂,药,糊涂,药。”
她的声音低下去了,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蹦出这么个玩意儿。
宁疏狂面无表情,“没听懂。”
“哎呀,这是个谐音梗,我真是个糊涂,忘了带药。分开就是糊涂,药,连起来就是糊涂妖。”姜秀试图挽尊,两只手的食指碰到一起。
议事殿里很安静。姜秀以手指相并的姿势凝固在那里了,宁疏狂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一个魔奴,“你说,她讲的好笑吗?”
姜秀眼神求救,我们好歹是同事,你就配合一下吧。可惜魔奴的智商太低,读不懂她的眼神戏,缓缓摇头,“不好笑。”
“换。”宁疏狂不急着喂她吃,撒开手,幽华飘到了姜秀头上,“再给你三次机会,要是不能逗我笑,你就自己吃下去。”
呜姜秀觉得他是认真的,认真状态的宁疏狂既不自恋也不损她。她发誓,下次再有那样紧急的情况我一定扭头就走,奔向女主的温暖怀抱。不救了,再管他我是小狗。
姜秀试着做了一个鬼脸,她猜一定会得到宁疏狂“丑态逼人”的评价,不过这也行。但宁疏狂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带着一点困惑。
骂呀你怎么不骂了。
宁疏狂:“还有两次。”
姜秀:“……”她弱弱地问,“我可以请求场外支援吗?”
宁疏狂看了看四周:“你可以问问那些魔奴。”
这话说的就好像“你问问房间里的蚊子吧”。
蚊子也是肉。她特意挑选了四个魔奴,把他们拉到柱子后面去聊,告诫宁疏狂不许偷听,后者冷哼一声。
姜秀对平日里一起合作的小伙伴充满信心,他们绝不是魔族说的智商低,他们只是不爱现。
魔奴甲:“啊?不知道啊,我又不会笑。”
魔奴乙:“可能听到笑话就会笑吧,哈哈。”
魔奴丙:“一只螃蟹爪八个,两头尖尖那么大个,眼一挤呀脖一缩,爬呀爬呀过山河。”
姜秀看着学螃蟹走路的魔奴丙,沉思片刻,“好兄弟,我听你的。”
没一会儿她又回来了,撩了下头发,“我只有一次机会了,兄弟们。”
她明明都看到宁疏狂的嘴角在抽搐了,姜秀用眼神鼓励他,笑出来,笑出灿烂、笑出自信。结果他硬生生压住了,还赞美了一下他自己。
【幸好没露出狰狞的表情,我这么好看做那样的表情不美观】
靠,骂啊你怎么不骂?姜秀真不习惯他这样。就像只蚂蚁在她身上爬,找来找去找不到。
宁疏狂还提醒她只有一次机会了,生怕她不知道似的。
姜秀头顶幽华,背着手在魔奴面前走来走去,语重心长地说:“我要是吃了这朵花,我就离死亡更近一步,你们忍心吗?我们好歹也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吧,我来了之后诛神宫的人员伤亡大大减少,你们忍心看我没了吗?”
魔奴们面面相觑。
魔奴丁:“听说,人有痒痒肉。”
魔奴甲:“魔君应该不会有吧。”
魔奴乙:“就算有,也没人敢碰吧。”
挠痒?这好像是个办法。毕竟谁也没有办法战胜生理反应。姜秀身上的痒痒肉就挺多的,尤其是她的小肚子,稍微碰一下都会忍不住笑出声。
这时宁疏狂幽幽道:“想好了吗?”
姜秀从柱子后冒出脑袋。急什么,对你来说是咔个脑袋,对我来说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啊。
宁疏狂盯着她头顶的幽华。姜秀郁闷,一点感恩之心都木有的屑老板。
她磨磨蹭蹭地走到宁疏狂面前,“想好了。”
宁疏狂轻抬食指,幽华从她头上飞下来,停在空中。宁疏狂手肘撑着腮,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姜秀脸上写满忐忑,“只要让你笑就行,不管什么方法?”
宁疏狂:“嗯。”
姜秀:“那只要我让你笑了,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能跟我秋后算账。”
宁疏狂险些要笑,“你觉得你一定能做到?”
姜秀心里也没底。
但是别看她是一条咸鱼,遇到什么事第一反应是躺平,可咸鱼也不是好欺负的,真要逼到角落,兔子急了都会咬人,咸鱼也会神龙摆尾啊。大不了“试试就逝逝”,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咸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