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外面。”
她还以为宁疏狂既然乔装出行,也许会放弃制造血腥。不然他低调就没有意义了嘛。
宁疏狂的手指停了停。
这时醉醺醺的酒鬼晃着身体走到宁疏狂身旁,“你这个,这个魔奴多少钱,我买了,不给?不给我就杀了你。”
姜秀捂眼。一路走好。
空气被撕裂、搅碎。从这酒鬼炸开一地的下场可见大老板心情很差,他同桌的几个死状反而干脆,脑袋掉了。
其他喝酒的魔族忽然清醒,鸦雀无声。
宁疏狂丢掉茶杯,没喝茶的心情了,“走。”
血溅到了他的帷帽上,像一朵朵红梅在白纱上绽放。围观魔族有的要去报官,有的要阻止他离开,都在宁疏狂随手丢弃帷帽后不敢动弹。
“魔、魔君大人……”
整个魔界只有一个有魔气却没有角的人。
“嘘。”宁疏狂手指轻轻贴在唇上,眼里是通透的玩笑,“从现在开始,你们所有人都不能踏出这层楼一步,也不准说一句话,直到我离开琉璃城,懂吗?”
画地为牢。
“懂、懂了……”没有一个敢不懂。
姜秀纳闷。他能让他们不出去,但还能管他们说不说话嘛?不过等她看到了这些魔族脸上根深蒂固的恐惧时,才明白什么叫绝对的压制。
小二乐呵呵地端着糕点上楼,踩到了酒鬼的肠子,差点脚滑。姜秀搭了一把手,“你别紧张,去告诉老板,这一层不要打扫,也不要管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能走的时候会自己解释的。”
小二一脸“发生什么事了”。
姜秀给他转了个面,把一大块魔界通用的货银放在托盘上,“这些点心就给你吃吧,不用找零了。”
小二吓出罗圈腿,颤颤巍巍地下去了。
宁疏狂眯眸,“原来你对其他人是这种态度啊。”
危险,咸鱼本能警告!
作者有话说:
认领土狗身份
第16章第16章
姜秀大义凛然,拍着胸口表忠心,“既然魔君大人不让他们走,也不让他们把这里发生的事说出去,肯定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这么做,是为了让魔君大人抽身事外,以免待会儿太多魔族来围观,沉醉在您的盛世美颜之下不可自拔啊。”
要不是他没文化,横竖给他整个看杀卫玠的典故出来。
宁疏狂:“……”抬了抬眉骨,“嗯,说的很有道理。那依你看现在应该去干什么?”
【确实,谁叫我的魅力那么不可阻挡呢】
姜秀也不知道干嘛,她想继续找个地方躺平吃吃喝喝可以吗?当然不能这么说了,“但凭魔君大人吩咐。”
不多时姜秀坐在一家成衣店里。她身旁是一个中年魔族,两人同时叹了口气。
魔族可怜兮兮地看向她,“你是陪主人出来买衣服的魔奴吧。”
姜秀点头,“嗯,差不多吧。”
“我也想让魔奴陪她来,她非说魔奴没有眼光,让我跟她一起,说让我帮她挑几件好看。结果呢,我说好看的她都说不行,不是太艳就是太素,那我说换一家吧,她说行,回头来了又说还是刚才那家好看。那也没问题,那就回去呗。她挑了几件衣服轮流换,问我好不好看,我说好看,她说我敷衍。我说不好看,她说我没眼光。你家主人也是这样吗?”
姜秀同情道:“那我还好,他倒没要求我评价什么,毕竟他也不需要我评价。这么看来,他是比你夫人省心很多啊。”
“真羡慕你。”魔族说着说着低头用袖子擦眼泪。
好兄弟,别伤心,姜秀安慰道:“也没什么好羡慕的,你看我不也和你一样都在这里闲坐嘛,我们都是挂件。”
“说的也是。”魔族得到了心理安慰。果然快乐是比出来的。
不多时一个前凸后翘的魔族贵妇出来了,将手里大包小包丢给中年魔族。看着丈夫那垂头丧气的样子,她似乎良心发现,“这衣服我已经买完了,你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中年魔族委屈道,“我想去开琉璃。”
贵妇听后一脸嫌弃,“那么无聊的事也就你们男人喜欢,我不去了,我现在回府去找别的夫人打马吊。你把这些东西送回家啊。”
夫人扭着腰肢走了。中年魔族也和姜秀这个短暂的难兄难弟说了声再见,姜秀坐回等待区,忽然听见宁疏狂的声音,“开琉璃,好久没听到这三个字了。”
姜秀:“……”不是买完衣服就回去吗,她怎么有不祥的预感。
宁疏狂买了一件霜色锦袍。店家认出了他,给他拿长袍的过程里全程手抖。宁疏狂选定衣服,还没让他噤声这店家就屁滚尿流地表示不会将魔君大人的行踪透露出去。要不是店里有买带角的帷帽,姜秀觉得店家会把自己的角掰下来给他现做。
宁疏狂走出成衣店,果真如姜秀所料,没有往城主府的方向去而是转进一条小巷。姜秀跟着他停在一个很小的门前,宁疏狂熟稔地反手敲了三下,门应声而开。是一个小厮打扮的魔族,“公子来干嘛的?”
“开琉璃。”宁疏狂声线毫无波澜起伏,姜秀却莫名嗅到了一股杀意。
小厮让开路。里面是一个小庭院,宁疏狂轻车熟路地推开一扇门,赫然是一条往下的阶梯。墙上的火明明灭灭,姜秀有几次差点踩空摔倒。宁疏狂打了个响指,她有种火烧旺了的错觉。
阶梯尽头是一个地下室。不大,像电视剧里的地下拳击场。中间用栏杆围起来,周围是简易站台,有五层。零零碎碎的魔族围着栏杆,看衣料都是颇有钱的。这地方似乎曾经辉煌过,姜秀看到了在墙上消不去的汗渍,一个人的形状。
跟着宁疏狂走到视野最好的三层。开琉璃是砸开琉璃的意思么。姜秀不懂。她印象中的琉璃和玻璃差不多,砸下去就碎了,能开出什么呀。
全场安静下来了。交头接耳的魔族都看向一个从小门后走出来的蓝衣魔族,他身后跟着十几个魔奴,手里捧着被布盖住的东西。看形状像石头。一一摆好后魔奴便退下了。
“咳咳,诸位都知道魔君先前下令关闭琉璃矿,这眼下城里的琉璃可不多,都是早年挖出来的。这开琉璃啊就讲究个运气,能出货自然是好的,没出货也别嚷嚷,虽然现在开琉璃是见不得光的买卖,但不代表我就好欺负。”
蓝衣魔族说着,身后走出两个壮硕的魔族来。
“这魔君真是有病,我们以琉璃矿为生,关了矿,大家都去炒茶了,这琉璃城还能叫琉璃城吗?”一个魔族抱怨道。
哇这家伙胆子真大啊。姜秀悄悄看了眼宁疏狂,他竟然没什么反应。也没听到心声。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另一个魔族摇头晃脑地说。旁边的好友推了他一把,咒骂“你不要命了”。
“诸位,就不说这些了。今个儿大家是来看运气的,不是谈论时事。”蓝衣魔族让魔奴掀开布,姜秀这才看清所谓的琉璃是什么。并不是她想象中的炫彩玻璃,而是一块灰扑扑、有很多杂质的石头。
哦,看样子开琉璃就和赌石差不多嘛。就是切开石头看看里面有没有值钱的玉髓。不过那些石头上似乎有血,姜秀眯起眼,想看得真切一些。
蓝衣魔族介绍道:“这些都是一百多年前的老矿了,我好不容易弄到手的。看今个儿这人也不多,就不轮流拍了,各位上来瞧个仔细,选一块,价钱好商量。”
说着打开了栏杆边的小门,“我倒数十下,诸位就能进来了,快者先得。十、九、八……”
姜秀还在用她炼气期的老花眼看石头,身旁宁疏狂忽地道:“你去把左起第三块买了。”
左起第三块……诶那块长得有点像糊涂妖诶。别的石头很圆润,就它四四方方的。姜秀诧异地想,他不会是看那石头长得像糊涂妖,打算买回去做个手办吧。
“快点。”姜秀听出了宁疏狂话里的烦躁。
急什么啊。咸鱼放松过头了。
宁疏狂:“买不到,回去就把你做成干货。”
姜秀:“……”早说啊!
其他魔族都在栏杆边等待,人挤人。姜秀反而往上走站到第五层。蓝衣魔族念到“三”时她飞身前扑,“二”时她飞过魔族头顶,像一条飞翔的蜜袋鼯。“一”时落地,第一个抱过石头。
其他魔族:“……”窝草惊呆了。这是何等灵活的魔奴啊。
姜秀跟蓝衣魔族结算,蓝衣魔族问她的主子是谁,姜秀朝宁疏狂的方向努了努嘴。
付完钱了,她抱着石头往回走。顺便低头看了眼,咦,这块石头的正面有一个血手印。不大,纤细,看着像个八九岁孩子的。
宁疏狂好像说过那个师爷雇佣童工,这不会是哪个被压榨的孩子留下的手印吧。她心里不舒服起来了。仿佛抱着的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粒血钻。
“且慢!”没有抢到石头的魔族冲上来拦住了她,“我愿意出双倍价钱买下这块琉璃。”
姜秀无动于衷。其一她对钱不感兴趣,其二这是大老板要的。就算她愿意给也不行。她现在就想赶紧把石头给大老板,然后回水榭躺去。
青衣魔族锲而不舍,“三倍。我差点忘了,你的主子在哪里?”
青衣魔族拦住姜秀时宁疏狂便起身下台,走到他身后,“你想买这块琉璃?”
青衣魔族没认出宁疏狂,打量了他一番,做出错误判断,“没错,我有的是钱,你出个价吧。”
第17章第17章
刚刚捧着还不觉得重,这会儿抱了这么久,姜秀手臂有点酸了。大老板接下来还要去别的地方吗,咸鱼难受咸鱼疲倦,咸鱼想撂挑子坐地上了。
这时她怀中一轻,宁疏狂单手把石头拿过去了。他盯着手中的琉璃,不知道在想什么。姜秀一边拧了拧胳膊,松松筋骨,一边观察,忽然宁疏狂微微收紧,那需要用特制刀片切开的琉璃化成了灰。
姜秀:“……”对,就是这个武力值,匹配这个残暴度,龙阳还想打败他。不过他不是买回去当手办吗,不觉得把像糊涂妖的琉璃弄碎了很不吉利嘛。
一点光在石头化灰后掉到了宁疏狂掌心。
风一吹,石灰散入风中。姜秀看清了那是一粒鲁珀特之泪一般的东西,准确来说这才是真正的琉璃,外面是包括着它的琉璃石。她以为琉璃都是五颜六色的,在阳光下看堪比闪耀的灯球。但这颗琉璃是透明无色的,像一滴眼泪。
姜秀不懂这开出的是不是好货,宁疏狂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没用的垃圾。”
哦,那个青衣魔族眼神不好啊,为了个不值钱的把自己的头都搭上了。
忽然有风在宁疏狂指尖聚拢,姜秀隐约看到那是一条条丝线,无风自织。在琉璃顶端织出银钩,逼真得像工匠用纯银打造的。
这手艺就算不当魔君也饿不死啊。
下一刻琉璃飞向姜秀,只觉右耳如针刺入般疼了一瞬。姜秀诧异地摸了摸耳朵,摸到了琉璃。
姜秀:“?”夭寿了还没到年终,大老板就给员工发奖品了。不过这是个没用的垃圾,能算奖品吗?姜秀并不排斥这个耳坠,不知道宁疏狂怎么做的,它轻飘飘的,没有一点重量,刻意注意也没有。不像现代的耳环耳坠,实打实地有感觉。戴久了还会耳朵疼。就是吧,他太和蔼了,有点吓人。
【嗯,戴上后勉强能看,没那么丑态逼人了】
行,我高估你了,我的错。
姜秀回水榭后第一件事是歇腿。她的老寒腿哟,走得脚底板都麻了。糊涂妖注意到了那耳坠,“这是琉璃啊,你买的?”
姜秀倒在床上昏昏欲睡,已经闭上了眼:“大老板赏的。”
“成色很好啊,这样清澈的琉璃现在很少见了。”糊涂妖说,发现姜秀没听到,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万有财将宴会设在白天,位置从园林移到了四面环廊的空地。桌几都放在长廊里,正对着栏杆,可观赏中间的表演。姜秀想起那“人席”就难受,踩在硬邦邦的石砖上反而令人安心。
她挂在栏杆上,等着开宴。之前宁疏狂没见到的清贵都来了,一个个穿得花枝招展。魔君面前也敢比美?姜秀啧啧摇头。
果不其然身旁的男子慵懒地倚着凭几,一派地豪奢放逸,心里想的却是:
【我在这儿就是最好看的,一群阿猫阿狗也敢来抢我的风头?】
嗯嗯嗯,你天下第一好看。姜秀托着腮,她果然睡不习惯这城主府的床。幸好今天就能回去了,俺的棺材哟,俺胡汉三回来啦。
十几只魔族孔雀入席。宁疏狂坐在正北的长廊,主人席。因失火烧伤的万有财已经完全放弃挣扎了,毕竟他也坐不了那舒服的兽毛垫子。只能趴着,以极其滑稽的姿势翘起受伤的屁股。屁股上贴着一块大膏药。
婢女仍然分从左右送上食盘,宁疏狂摆了摆右手。那从右边来的婢女便会意地退下了,再也没端那些东西上来。
姜秀端着他推过来的食盘,这城主府的蔬菜质量得多差啊,大老板都不乐意吃了。这时她看见右手边长廊的魔族先打开右手边的食盘,露出了……一只手。
魔族两眼放光,穿着人的衣服,拿起人的手用力吸吮。
姜秀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把海鲜都吐出来。这时她面前垂下了一道竹帘,宁疏狂把玩着一把折扇,在指间一转,扇面展开,略略抵着额头,“太阳太大。”
感谢大老板娇嫩的皮肤。姜秀眼不见为净,埋头干饭。吃得半饱时忽觉乐声停了,舞姬的娇笑和吟唱也消失了。
宁疏狂坐直了,眼底泛起幽冷的光,血色晕开,“果然来了。”
谁来了?姜秀咬住大鸭腿,掀开竹帘。只见舞姬慌乱地推到一旁,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断的魔族死士。他们盘踞在屋顶成环绕之势,一匹魔兽踏空落下,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