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大上教重新联姻,恢复世交……南华派怎么也不能让飞羽仙宫的丑闻越来越大……
及时喊停,是必须的。
“山门鄙陋,还请补天教的诸位道友,随贫道入内……等安置别院后,再与其他门派同道叙旧……”
陶道君看了眼崔通、不虚子等人,笑了笑,说道。
“善!”
“多谢道友安排。”
崔通等人稽礼称谢。
几番客套话说完,陶道君不再迟疑,当即指挥南华派弟子,将补天教高层及弟子带入别院。
等补天教门人离开后。
山门外的各派修士,亦作鸟兽散,很快就散去的差不多了。
只不过。
就在阮白眉等人准备离开时。
陶道君却唤人叫住他们,
“阮少宗主,这是飞羽仙宫内事,我南华派不欲插手,这三日内……还请贵派不要再和补天教起什么争执……”
陶道君面露不悦,言道。
说这番话,倒不是他心里就偏向了徐行的补天教,信了补天教的一面之词。
而是这三天时间太过敏感。
一旦在此期间,补天教出了什么差池,门人有了损伤……作为飞羽仙宫姻亲的南华派,就百口莫辩了……
一句话,得防着。
“陶道君话中之意,阮某……明白,必不会让南华派难做……”
阮白眉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了一下,不过瞬息之间,就恢复了平静,点头道。
话毕,飞羽仙宫众修化作数道遁光,消失在了原地。
不消多时。
南华派山门前,就空旷无人了。
……
……
一刻钟后。
刚刚还在山门的陶道君,就来到了南华派内部的大殿中,坐在了殿左的次座,用留影符将刚刚在山门前发生的一幅幅场景,用法力投影了出来。
三座楼舟的降临。
崔通、不虚子等人的言辞。
天海师太的仗义执言。
以及阮白眉等人在一句句话后,被迫服软等等……
“徐行不是善类啊。”
掌门丁继峰看完这些影像后,停顿了一小会后,捋了捋长髯,摇头感慨道。
“掌门此话何意?”
“徐行既有任宗主的暗旨,那么法统自然要算在他这里,对阮白眉发难,出名义上讲,也算是情有所原……”
殿内的长老不解,疑惑道。
“非也。”
“本座不是在贬低徐行,而是认为这个徐教主手段太过毒辣,所以才说,他不是善类。”
丁继峰笑了笑,解释道:“暗旨是真是假暂且不论,你们且想一想,若徐行此次在楼舟中,亲自与阮白眉对峙,而非设下三日之期,那会发生什么?”
殿内众修听到这句话后,苦苦思索了起来,片刻后,似有所悟。
“假使徐行亲自出面,这暗旨即使是真……也会立即被飞羽仙宫视作是假的……”
“或许说,胜者的那一方,才是真的!”
一个长老沉吟道。
涉及到宗门法统,飞羽仙宫的几位道君绝对不会对此坐视不管,若徐行亲口说出此消息,双方必然会大战,争个对错。
“故徐行将这暗旨,交给崇真观的不虚子宣读……飞羽仙宫的道君即使再愤怒,对不虚子下手,也无济于事……”
丁继峰点头,说道:“这就是徐行的聪明之处。”
不等门下长老开口,他语气微微一顿,就继续讲道:“而三日期限,这里面也藏着算计。”
“三日,足够飞羽仙宫传话回宗,处理海安了……”
“海安若死,就是飞羽仙宫为了停息争斗,做出了的妥协,若活……就仍是补天教挑衅的借口……”
“徐行出面,或者不出面,飞羽仙宫都将处于不利局面。出面,即暗旨为真。不出面,即徐行被飞羽仙宫追杀……”
他缓缓说道。
暗旨的真假鉴定,
谁人能知?
各派修士只会相信自己臆测的事。
这三日时间,在他看来,就是徐行借舆论,将“假”的塑造为真的,即使是真的,这真的暗旨,也将再也假不了。
“掌门,若我派是飞羽仙宫,此事该如何化解?”
陶道君皱眉,问道。
他处事亦算老炼,但这个局,他想了半天,也难以想到破局的妙招。
“难!难!难!”
丁继峰摇头,“内乱后,飞羽仙宫立身不正……在正道中,又要顾及名声,所以处处都是破绽……无这三日之约,以徐行智略,亦能想出别的计策去对付飞羽仙宫……”
“故先贤曰: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故莫能与之争。”
第265章、层层布局,惊为天人
大殿内陷入了静默。
南华派的长老们,不是蠢人,被掌门丁继峰这一提点后,略一思索,就都明白了徐行的这一步步算计。
自古以来,阴谋虽险,但只要识破,就有抵挡的可能。
然而阳谋却不一样,其有若滔滔江水,聚势而下,根本就没有规避的可能,只能被迫直面……
“依掌门所言,如今的飞羽仙宫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提前下手,赶在三日之期前,杀死徐行……”
“这样,飞羽仙宫即使在正道各派中留下恶名,但也好过,被徐行一直算计。”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的道理,老身想,这阮家的白眉儿定然是知晓的……”
就在这时,在大殿右列,与陶道君座位平齐的一个拄拐老妪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她身材矮小,高不愈五尺,满头白霜,看起来宛如风中残烛,没有几日好活的样子。
说话时,亦在不间断的咳嗽。
看到这老妪开口说话,在座的南华派长老,包括掌门丁继峰,顿时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纷纷侧耳垂听,一改刚才的谈笑姿态。
老妪名叫叶华莲,是前掌门的道侣,现掌门丁继峰的师娘。
亦曾是飞羽仙宫的弟子。
“叶长老之意是?”
陶道君硬着头皮,顶着压力,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自丁继峰继任掌门之后,叶华莲这前掌门夫人,便在门派的会议上渐渐缄默不言,不发表意见。
今日之事,按理说叶华莲应该和以往一样……主动避嫌,不牵扯到两派的邦交之上,以免让南华派的修士生厌……
南华派众修,之所以尊重这前掌门夫人,也正是因为其清楚做事的边际,不至于如之前的蓝姓女修一样,让南华派难堪。
“涉及两派邦交……”
“按理说老身不应该插这个嘴……管这些事……”
听到陶道君的询问,拄拐老妪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句话说完,她扫了一眼在场众修,继续说道:“不过这举天之下,也非仅有我南华派一派。”
“南华派与飞羽仙宫素来交好,乃是世交,数万年以来,互有姻亲……”
“八十年前,南华派坐视飞羽仙宫内乱,师徒一脉大权旁落,已是南华派失了盟友之职责……”
“今日,若南华派再坐视徐行身死……那么,这天下各派,今后将会如何看待南华派?”
“前车之鉴不远。”
“它们会愿意再与南华派邦交吗?即使愿意,想来……它们也不会付以真心。”
几句肺腑之言落下。
叶华莲起身,愤怒的用拐杖在地面杵了几下后,就化作一道遁光,准备离开大殿。
“叶长老,不必生怒……”
“这不是在商讨吗?”
几位站在门口的道君见此,连忙起身,堵住殿门,想要拦住叶华莲。
“看来,这南华派,在老身临死之前,也不肯接纳老身了……”
叶华莲顿步,看了几眼门口拦路的几位道君,冷笑数声后,说道。
“这……”
众修神色尴尬,不知如何去回话,总不能当着掌门的面,得罪掌门的师娘。
不得以,拦路的道君们讪讪一笑,自觉的退了一步,让出了殿门。
“掌门……”
“叶长老离场……我等,我等……”
陶道君看到叶华莲化作遁光离开大殿后,当即面色一急,起身看向掌门丁继峰。
与蓝姓女修不一样,叶华莲在南华派待了已有数千年之久,是前掌门夫人,地位尊崇。
在两大元神圣君那里,也能说上话。
他出言“顶撞”叶华莲,算是惹下了大麻烦,虽不至于就此殒命,但难保今后宗门不会给他小鞋穿。
“师娘不是这么小气之人,不会怪罪陶师弟你的……”
丁继峰摆了摆手,示意陶道君不要着急,先坐下。
很快。
大殿内恢复了秩序。
“师娘适才所言,确实有一番道理,倘若飞羽仙宫的内斗,发生在别处,我派介不介入,别派都没有置喙的余地。”
“但今日之事,发生我派。于情于理,我派都要帮上徐行一把……”
丁继峰目光看向在座的南华派道君,迟疑片刻,随即沉声道。
他也没想到,
师娘叶华莲竟在此时给他出了这么一个难题。
假使叶华莲不说这事。
说了之后,
亦不气愤离场……
那么南华派面对补天教与飞羽仙宫的争端,还可以从容的坐壁上观,不必此时被逼着表态,去帮助徐行这个可能的“正统”。
“掌门顾忌盟友情义,念及仁义,是我派之幸,正道之幸。”
“我等同意!”
“附议!”
“附议!”
“……”
话音落下,殿内的长老立即开始了表态,纷纷拥护道。
叶华莲点明两教邦交。
又以气愤离场,
将殿内的决意“宣之于众”。
他们这些人若不同意,恐怕不出多时,就会让南华派陷入舆论漩涡,迎来正道各派的声讨。
“师娘……这步棋,是徐行算到,还是说,是天意?”
丁继峰捋了捋胡须。
先前,他还为自己识破了徐行的计策,而心中得意。
但眼下,他和南华派却也被迫沦为了徐行棋盘中的棋子……
天意也好,计策也罢,他刚才心中的得意,在这顷刻间,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
……
另一边。
回到迎亲殿不久。
面色阴沉的阮白眉便和飞羽仙宫的几位道君,来到了一间秘室。
他从袖中取出自己的紫绶金章,朝里面打入了几道阵法后,将这将紫绶金章放置在了桌案上。
“弟子有大事禀告宗门,还请迟世祖显露仙迹……”
阮白眉躬身,拜了三拜。
片刻后。
紫绶金章微微颤抖。
一个三寸大小的缁袍老者从中钻了出来,其发分黑白两色,髻上插着一根鹤簪,气质清逸。
若徐行再此,定会一眼认出,此人就是借镜光术险些“暗害”了他的元神圣君——迟渊。
“迟世祖……”
“今日南华派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正是弟子之前对您提过的补天教……”
阮白眉态度恭敬,将今日所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话毕。
他再躬身一礼,说道:“还请迟世祖铲除此魔,重塑我派威严。”
对天海师太众修说,会处决海安给徐行一个答复,不过是他的缓兵之计。
自始至终。
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借飞羽仙宫力量,杀死徐行。
“世人常说,时势造英雄。但老夫一向以为,这英雄也能造时势……”
“此次徐行布下大局,谋害我宗,是成气候了啊。”
听到阮白眉的所言后,迟渊没有立即回话,他面露沉思,摇了摇头后,感慨道。
任元瑞给徐行的暗旨。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并且故意安排了他所控制的门内势力,逼徐行远走,离开飞羽仙宫。
人心向来复杂。
他出身于师徒一脉,对师徒一脉也是有感情的。
所以在得知任元瑞想要以暗旨委托徐行复兴师徒一脉后,不仅没有阻止,反倒当了助手,推了一把。
元神圣君,
已是东凰州修仙界的至尊。
他看待徐行,这个逃出手掌心的门内弟子,就如同看待一只蝼蚁一样。
想要拭目以待,
看徐行这个人皇体究竟能成长到何种境界,何种程度……
天下为棋盘。
众生为棋子。
这就是他这个元神圣君所处的层次,与凡众、底层修士不同。
只是不料,徐行这个他心中的“弃子”,竟在短短百余年,就成长到让他都大感棘手的地步。
掌教级的元婴道君……
非同小可!
“迟世叔……”
“徐行已经成势,天圣教、崇真观、星陨派等各派为他所用,其修为又是不凡,若不早除之。”
“我世家一脉,必会倾覆!”
海家道君见迟渊久久没有说话,误以为迟渊仍旧对师徒一脉留有旧情,于是上前一步,说道。
“不杀徐行。”
“以其心机、实力、谋略,我派之损失,就不仅仅是今日这些了。”
他又补了一句。
迟渊听后,微微颔首,也认同了海家道君的说法。
不过在谈到具体对付徐行的事上时,他摇了摇头,说道:“徐行踪迹素来隐蔽,老夫虽是元神圣君,却也难在这短短三日内,杀死他……”
“况且……尔等所处之域,为南华派地界。若吾是南华派圣君,绝不会坐视徐行在南华派门内身死……”
听到这句话,阮家道君眉宇一挑,似有所悟,“迟世叔是说,徐行不在外界,就在这南华派之中,或者说,那三座楼舟的弟子之中?”
姜还是老的辣!
他们当局者迷,竟没有想到这一点。
补天教与飞羽仙宫冲突一起,为了将损失降到最低,飞羽仙宫的最佳选择,无疑是提前暗杀徐行,不让徐行赶至南华派的当场。
死无对证之下。
即使各派再有不满,也绝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