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发情期，雪白的颈间挂着条银白色的项链，桃花吊坠就贴在两根锁骨间，他一身的冷色中带了一点粉，冷清里又带了明艳。

这声谢老师，喊得也太好听了吧。

那他帮个忙好了，朋友之间的帮助。

谢妄开口换了个话题，帮他把这段冷淡的氛围带了过去。

“等下我们的第一轮比赛要开始了。”谢妄说，“这一轮比的是声音，是唱非原创自选歌，票数高的直接晋级，低的pk。”

每个人的桌子上，都放着一张白纸。

所有选手的选歌，都已经呈现在电子屏幕上，这里是让他们评估其他人选歌的难度，临时做更改。

可歌都是提前练过的，就算是发现别人选歌的难度优于自己，也没有人敢临时换歌。

林见鹿的选歌谢妄看过，一首挺小众的歌《淌月亮》，以林见鹿的音域和唱腔来看，完全能驾驭，算是中规中矩的选择。

林见鹿总这样，不会做有风险的事，行事风格和人一样寡淡。

“有需要改的吗？”谢妄懒洋洋地问。

节目组的智障流程，录出来，有个屁的看点。

临到比赛前还换歌的，不是别有心思就是傻白甜。

谢妄：“没有的话……”

“有。”林见鹿站起来，把自己的新卡片换到了白板上。

林见鹿：“想挑战更有难度的。”

有多难？

谢妄定睛一看——

林见鹿的选歌，由《淌月亮》换成了《咬柚子》。

谢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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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妄：DNA动了。

第07章

咬柚子？

咬哪个柚子？咬柚子哪里？怎么咬柚子？

林见鹿知道他的信息素是柚子吗？

对号入座和想象力过于丰富是一种不好的行为。

过于自信的alpha不讨人喜欢。

谢妄提醒自己。

“都去准备。”谢妄说，“我们两小时后开始舞台录制。”

音乐教室里变得嘈杂起来，每个人都拿着自己刚打印出来的歌词纸，叽里呱啦地练着声。

摄影师在给每个人拍特写，用来做剪辑素材。基本上镜头贴近过来时，每个人都会想尽办法，表现自己的综艺感。

只有林见鹿，他站在窗台边，淡淡地瞥了摄像机一眼，丝毫不在意。

不久后，舞台正式开始。

谢妄这才知道，林见鹿选的歌，歌名里有柚子，歌词却跟柚子的关系不大，写得很抽象。

这是一首民谣，十多年前的老歌了。

这波是他孤陋寡闻了。

第一场比赛的舞台是没有氛围场景的，少年站在舞台中央，嗓音干净。

“声音好清新。”坐在谢妄旁边的专业导师评委说，“这首歌适合他，林见鹿很会选，x大出来的学生还是很专业的。”

谢妄深以为然。

林见鹿的实力他最清楚，别说临时换歌了，临场支棱两句原创都不是问题。

还好他刚才没有过度解读。

林见鹿的舞台感，在这个时候已经初具雏形，少年唱歌的时候，表情虽冷，目光却与台下偶有互动。

比如谢妄，他就能感觉到，林见鹿那个目光，时不时地就会从他身上飘过去，再飘回来。

像小羽毛，在他心上挠，又像是小猫稚气的爪子，在他的眼前晃悠。

揉进了歌词的情感，少年的目光仿佛含情，像倾诉，又像是探寻。

一曲结束，导师和观众都在鼓掌。

谢妄正要用力鼓掌，侧过头时看见，自己的脑袋后面，有一块硕大的提词器。

谢妄：“……”

一盆冷水扣他脑袋上。

林见鹿在看这个啊。

林见鹿站在聚光灯下，等待投票。

他望向谢妄的方向，男人左手托着下颌，眉眼耷拉着，右手拿的笔在纸上胡乱画着什么，甚至没有抬头看他。

什么意思？

不是有意靠近他吗？为什么对他的试探毫无反应？

这男人怕不是个木头吧。

“怎么想起来临时换了这首歌？”坐在谢妄旁边的导师问。

“喜欢歌名。”林见鹿说。

谢妄右手扔了笔，搭在椅子的扶手上，只掀了下眼皮。

“我们林见鹿的导师还有点评吗？”主持人问。

谢妄食指挥了挥：“没有。”

笑话，未来超高人气、包揽热播电视剧电影曲作的唱作歌手，用得着他拉点评吗？

“行，那我们开始投票。”主持人推进流程。

这一轮比赛拼的是观众和导师的共同投票，林见鹿几乎拿了满票，顺利晋级，无需参加本场的pk战。

录制结束，他跟谢妄的车擦肩。

车窗降下，露出谢妄那张痞帅倨傲的脸。

“谢老师。”他主动打招呼。

谢妄点点头，神色倦懒，车辆驶离，甚至没像之前那样邀请他上车。

他打了车，离开了《寻音》的录制场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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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妄坐在车的后座上，抽了根烟，没点，叼在嘴上闻个烟草香。

重生前，跟林见鹿结婚后，他就没抽过烟了，酒也很少碰。

他总觉得omega规矩多，让他丢掉了好多快乐。

可现在咬着烟，好像已经没那么香了。

他不对劲。

他今天为什么总是期待林见鹿对他别有用心。

那么冷清被动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对他示好。

而且，为什么要期待林见鹿？

他想不通。

那种隐约的失控感，似乎又有了苗头。

很奇怪，明明林见鹿什么也没做。

“我晚上有行程吗？”他问助理。

“没有。”助理说，“大孙说，你今晚可以休息。”

休息的话，谢妄倒是有个好去处。

他想去喝酒了，反正他现在没老婆管。

他要去一个绝对不会遇见林见鹿的地方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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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澜在宿舍门口捡到了面若冰霜的林见鹿。

“快换衣服。”卫澜催促，“酒吧今晚有猛A秀，我们早点去抢前排，把你那抑制项圈戴好。”

林见鹿：“哦。”

卫澜见他动作慢，有点难过地问：“呦呦，你性冷淡了？对猛A没兴趣了？”

“有的。”林见鹿说。

卫澜：“那你怎么不高兴？”

“我，菜。”林见鹿说。

卫澜：“？”

Hela

卫澜：“哦，懂了。你之前说你遇见了一个有八块腹肌的alpha，你去试探人家了，没成功？“

林见鹿：“嗯。”

先前谢妄那边，分明是有试探他的苗头的。

可他有所暗示后，谢妄反而，退了？

“你想追那个A？”卫澜问。

林见鹿摇头：“想睡。”

“慢慢来吧，我们呦呦这么好看。”卫澜安慰他，“我们先去玩，多看看人类高质量alpha，你再做决定也不迟。”

林见鹿换了身衣服，同卫澜一起下楼，迎面撞上了校长。

这俩都是学霸，林见鹿冷静，卫澜认真，校长对他俩都印象深刻。

“又去学习？”校长问。

林见鹿掀了下眼皮，态度微冷，不说话。

“校长，我正想找您聊聊。”卫澜推了下眼镜，“学校周年庆，话剧节目那个剧本，有两个逻辑错误，在第九幕第……”

“那我回头必须得请你帮我改改。”校长擦着汗走了。

两名学霸潜入夜色之中，在学校大门口顺利叫到出租车一辆，开向城市边缘。

城市边缘，有一家正经酒吧。

此时华灯初上，酒吧里的人渐渐地多了起来。

林见鹿坐在吧台前，无所事事地玩着一枚骰子。

路过的人看向他，omega漂亮的指尖上捻着一只四四方方的骰子，他食指一曲，骰子滚落在桌面上，翻转了几下，“1”的那面朝上。

“吉利。解释为，你很快就要有1了。”卫澜推了推眼镜。

林见鹿冷冷地开口：“不吉利。解释为，我还能有1吗？”

“漂亮弟弟，请你喝一杯？”一个alpha停在两人身边，手里的酒杯冲着林见鹿的方向摇了摇。

“没兴趣。”林见鹿连头也没抬。

对方讪讪地走了。

卫澜说的猛A秀是这家酒吧今晚用来吸引人的特殊活动，alpha专场的表演，现场来的omega客人很多。

没过多久，酒吧舞台上站上去十个身材不错的alpha，跳了支最近很火的男团热舞。

现场氛围炒得很热。

谢妄刚进酒吧，就听见了一声“甜o尖叫”。

“怎么样？”朋友推了一把他，“这家是不是很热闹？”

口罩帽子墨镜捂得像个粽子的谢妄：“热闹个屁，你是生怕我上不去明天的头条？”

知名演员出没热闹酒吧。

听起来就很不正经。

林见鹿可能会生……

他管他生不生气！

“这是清吧，你的新戏不是有一段在酒吧买醉的剧情吗？”朋友说，“就说是在感受剧本了，而且我订了包厢。”

酒吧的服务员礼貌地上前给他们测身体数值，仪器显示非易感期后，立刻放行。

谢妄半只脚刚踏进这是非之地，就远远看见不远处的舞台上，十来个alpha撩着衬衣下摆跳舞。

谢妄：“……”

伤风败俗。

一个正经的alpha要靠内涵取悦人，而不是腹肌。

林见鹿就不会看这种东西。

“我听大孙说，你最近想谈恋爱了？”朋友裴言问，“说你做梦都在要老婆，憋得慌？”

“不想要。”谢妄说，“我靠，他的嘴是筛子吗，这也能往外漏？”

裴言揽过他的肩膀：“你是演员，走的实力路线，早点找个omega结婚，也没什么吧，而且上次你哥结婚的时候，你爸就让你该考虑自己了，别成天在外面野。”

裴言：“这家酒吧经常来漂亮小o，万一就遇到有缘的了呢。”

两人走vip通道，进了裴言提前预订的包厢。

“我这边认识几个不错的单身omega，我给你看看照片。”裴言发了谢妄几张图。

全是小甜o，冲着镜头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或是娇憨或是可爱。

甜归甜，就是产生不了那种世俗的欲望。

谢妄感觉自己要看萎了。

“这个？”裴言递过来一张图，“我大学同学，学小提琴的，性格特别好，一说话就笑。”

谢妄摇头。

笑太多了，好像有点虚伪。

“这个呢？”裴言换了另一张，“我在片场人设的，舞蹈学院毕业的，很会聊天。”

谢妄摇头。

林见鹿也会跳舞，还跳得不错。

他知道林见鹿在公司时，一直有努力练舞。

看着冷冰冰的，肢体却软，有时候他故意把人压出难受难堪的姿势，发狠般地弄，林见鹿也只是抬眼看看他，目光再偏向别处。

冷淡的眼睛里有一丝丝羞赧，却没有痛苦和抵抗的意思。

林见鹿只是会说：“不是说不喜欢我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头伸过来，性取向给你打弯。”裴言怒了，抬手一指他们包厢的单面可视玻璃幕墙外，舞台上卖力跳舞的一排肌肉猛A，“要不你去那里挑一个算了。”

谢妄：“呵。”

舞台正到了互动环节，一排alpha冲到舞台边缘，给握手还给摸腹肌。

他往那个方向看去，在第一排的观众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冷淡侧脸。

林见鹿？

林见鹿站在拥挤的人群里，一身黑与银的装束，冷清得和周围热闹沸腾的环境格格不入。

裴言只是开了个玩笑，转头却看见谢妄低骂了一声，推开门，帽子口罩裹得严严实实，朝舞台的方向冲了过去。

裴言：“？？？”

不是吧，他妈的真去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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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柚子和林草莓，在评论区看到的，这俩名字不错。

第08章

“性感alpha，在线营业。100块可以看看腹肌，200块可以近距离感受哦。”酒吧舞台边上的服务员拦住了谢妄，“咦，你是alpha，那得加钱。”

谢妄：“……”

不检点。

世风日下，区区一百块，这些A就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看不上。

“不看吗？”服务员可能是个销冠，极力推荐，“我们的舞台性价比很高，放松减压的不二选择。”

谢妄：“不。”

“您那是什么眼神？”服务员说，“我们是正经演出，饮料公司的推广演出，不搞黄。”

谢妄：“……”

声浪沸腾，林见鹿又不见了。

看错了吗？

从此我看见的每个人都像你？

这还真挺让人头疼的。

-

观众区前排。

“啊啊啊啊啊哥哥好帅呢，哥哥的腿也太长了。”卫澜跳起来同一个alpha击掌，“你的信息素同款口味饮料，我等下一定冲几箱带走！”

林见鹿看着他这位室友，一边对着alpha小哥哥星星眼，一边腾出一只手，回剧本修改意见，要组内的人重写。

“你的销量，我来承包。”卫澜对着alpha比心，转而牵住了下一个alpha的手，“哇，小哥哥我今晚最爱你。”

林见鹿：“……”

渣o竟在他身边。

“不看看我吗？”有个肩宽腿长的A停在他身侧，“你好漂亮，我可以给你打折。”

“不。”林见鹿说。

看看得了，没有特别喜欢的，他根本不想动手。

3号A的腰很不错，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看着很有韧性和力量感。

9号A的嘴巴看起来很性感，笑的时候能看见犬齿，应该很会咬。

19号A，手很漂亮，刚刚表演了魔术，似乎手指相当灵活。

可是他太挑剔了，这些优点，要是能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就好了。

他的脑海中隐约出现一个人的影子。

“我去趟洗手间。”他对卫澜说。

“好嘞好嘞。”卫澜忙不迭地说，左手右手上都还抓着alpha的手。

林见鹿冷静地，分开拥挤的人群，淡然地走了出去。

这场表演是饮料商家赞助的，用来推广各种口味的气泡水，目前菠萝味的卖得最好。

刚刚舞台上人气最高的alpha的信息素，就是菠萝味的。

别的口味的饮料，也陆陆续续地卖掉好多。

只有货架边缘上西柚口味的，无人问津。

林见鹿把手伸向了那瓶柚子味的气泡水。

一只手伸过来，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掀了下眼皮，冷冷地回头看，看见了一双倨傲的、熟悉的眼睛。

谢妄？

“不约。”他垂下眼帘。

“林见鹿，是我。”谢妄出声。

眼前，omega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似乎是有些惊讶，又蹙了下眉，似乎是有些不满，随即又变成了事不关己的冷清样。

“这种地方，老师来做什么？”林见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