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源得到的回答是温叙岚猛地把手抽了出来。

　　岑源没抓得太紧, 感觉到他抽手时，也没再用力。

　　所以温叙岚自然能把手收回来。

　　温叙岚本来是想把手藏进口袋里的，但他口袋里现在正被暖宝宝热着, 烫得很, 再把被岑源蹭得滚烫的手放进去, 怕是直接要熟了。

　　所以温叙岚只能把手攥成了拳头, 藏在了背后。

　　好像这样让岑源看不见, 就能断了岑源的念头。

　　可爱极了。

　　岑源想。

　　温叙岚望着岑源，耳尖都红透了。

　　他抿起唇，到底是没忍住：“…岑源。”

　　他刚想问他到底知不知道他们没谈, 话还没出口, 岑源就低下头, 可怜巴巴道：“兰兰, 我就是没忍住。”

　　他说：“你就当我发疯，别理我就好。”

　　温叙岚：“……”

　　他很怀疑如果他现在无视了，岑源这样的疯只会越发越多。

　　说不定会天天跟他念叨。

　　反正又亲不到，图什么？

　　……温叙岚知道他图什么。

　　岑源知道他对他总是心软。

　　也知道这样的话超出了他能接受的范围，对他来说太过亲密。

　　就像是温水煮青蛙, 煮着煮着，他就会习惯，就会开始接受……

　　——温水煮青蛙这个实验确实是失败的, 最初的成功是因为那只青蛙的大脑被切除了。

　　可对于温叙岚来说, 他和岑源待在一块儿时, 他就像是那只被切除了大脑的青蛙。

　　他总是很难正常、理智地思考。

　　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明明知道不能放纵岑源，可就是抿着唇别开了视线, 将自己通红的耳廓暴露在岑源的目光下，慌乱的心跳甚至让他错过了那一霎那岑源的眸光。

　　和可怜完全不一样的, 幽暗、充满了侵略性，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布好了圈套在等自己的猎物落网。

　　但其实错不错过都没关系了。

　　温叙岚本来就知道，岑源是很危险的。

　　可他从见到岑源开始，就没有试图防卫或者躲避过岑源的招招式式。

　　温叙岚松了松自己的手，换了话题：“中午你想吃什么？”

　　岑源又眨巴了下眼睛，扬起嘴角，知道温叙岚懒得去计较了：“我都行，看你。”

　　“那去吃火锅吧。”

　　温叙岚把压根没看几页的书合上：“我先去填一下借阅记录。”

　　岑源说好。

　　.

　　这附近有一家火锅店是温叙岚很喜欢吃的，他们家的菌菇锅特别鲜美。

　　岑源帮温叙岚拿着书，跟在他身边走着。

　　温叙岚问他：“你来宁苏玩过吗？”

　　岑源实话实说：“我来过，但没有玩过。”

　　打探到温叙岚寒暑假会来宁苏住一段日子时，岑源就来过宁苏。

　　他一开始是不知道他住哪的，但他知道温家班的地址，他就在门口等啊等。

　　关于温叙岚的事，岑源一向是幸运的。

　　他没等两天，就等到了温叙岚，于是他就悄悄跟着温叙岚，也知道了他住在哪。

　　温叙岚想了想：“我外婆说过几天会下雪，要是下雪了，我们可以去园林赏雪。”

　　他道：“很漂亮的。”

　　而且岑源有工作也不怕，毕竟他总不至于连着两天解说，总有一天能一起看雪。

　　只是……

　　温叙岚看了看天：“就看这雪能不能下下来了。”

　　岑源真心祈愿：“希望可以。”

　　他想跟温叙岚一块儿赏雪。

　　吃过饭后，岑源就问温叙岚要温水吗。

　　温叙岚稍顿：“嗯。”

　　岑源让服务员送杯温的白开水来，等服务员送上来后，他又借口说自己要上厕所，先离开了包厢。

　　温叙岚盯着自己面前的杯子，心里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所以等到岑源掐着时间回来后，就见温叙岚面前的杯子没有动过。

　　温叙岚解释道：“水有点烫。”

　　他说着，拿起来抿了口：“现在刚好了。”

　　温叙岚把自己口袋里的药瓶拿了出来，看向岑源：“你知道…是吗？”

　　岑源停了停：“……嗯。”

　　他低声：“看过几次你避开同学吃药。”

　　那还是温叙岚高中的事了，他们班偶尔会有聚餐或者聚会什么的，温叙岚自然也会去。

　　他吃过饭后就会问店里要杯温水，然后到外面去把药吃了。

　　岑源最初以为是维生素或者什么钙片，毕竟在岑源看来，温叙岚实在是太瘦了。

　　后来有一次他看见温叙岚进了心内，加上温叙岚从不参与体育课…还有一次他感冒导致发病，岑源也知道。

　　温叙岚低下眼，没有说话。

　　他从小到大，最不想让人知道的，就是这个病。

　　先天性隐匿冠心病。

　　他平时日常生活不会有特别的症状，胸闷、胸痛、气短这些都没有，但这个病又确确实实存在他的身体里。

　　见他不吭声，岑源就轻轻地说：“兰兰，对不起。”

　　温叙岚稍停，有点困惑地抬眼：“……你为什么跟我道歉？”

　　岑源：“因为你不想让人知道。”

　　但他却不小心窥探到了。

　　温叙岚想了想。

　　该怎么说呢。

　　如果岑源不知道，温叙岚可能确实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他，他这具身体是残破的、不健全的。

　　但是岑源自己查到了，温叙岚反而有一种轻松感，他不需要去想怎么开口了。

　　而且……

　　即便知道了他的身体有问题，岑源也依旧喜欢他啊。

　　岑源还是那么早就知道了，却依然没有顾虑过他的病，没有因此放弃对他的喜欢。

　　“我只是在想，”温叙岚慢吞吞道：“你的行为是不是有点变丨态了。”

　　虽然没有挑明，但这跟挑明了也没什么区别。

　　岑源跟踪过他。

　　岑源：“……”

　　他这会儿是真心虚了。

　　“对不起。”

　　岑源弱弱：“我就是想见你。”

　　他真的只是想看见温叙岚，想知道他在做什么，最多最多，就是想确认温叙岚身边没有其他人。

　　温叙岚心说你这个“就是”，就已经够痴汉了。

　　为了见他能做到这种地步…这要是换个人，高低要报个警才能收场。

　　温叙岚慢慢拧开药瓶：“我也不是说怪你。”

　　他倒出里面的药丸，诚恳道：“相处了这些时日下来…我觉得你要是不会做这种事，才奇怪。”

　　毕竟岑源可是每天都会问他在干什么的，虽然他表示得不动声色，还用可怜又可爱的表情包以及话术盖了过去，但这对于温叙岚来说跟透明的也没区别。

　　他从小就活在话语的刀光剑影中，分辨一个人的语言行为背后藏着什么，对他来说是信手拈来的事。

　　因此温叙岚从和岑源保持叮咚的联络开始，就觉察到了岑源的掌控欲。

　　甚至在他们第一次查寝，岑源因为雷响动他椅子压了下眉眼时，他就品到了一丝丝不对劲，后来岑源向他表明心意，他就敢肯定那绝对是岑源的占有欲在作祟。

　　尤其后来他和闻清濯一块儿吃饭撞见了岑源…那个时候他和岑源只是有一点暧丨昧，还没现在关系这么亲密，岑源都要发疯，就更加了。

　　所以温叙岚真的从一开始就知道岑源是个什么样的人，岑源做什么他都不太意外。

　　现在就算告诉他岑源偷拍了他很多照片，他都会觉得“确实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岑源：“……”

　　暗戳戳的，和被直接挑明，还是有区别的。

　　岑源默了默，看着温叙岚慢慢把药吃了。

　　他一边递上自己刚去前台抓的清口糖，一边小心地问了句：“你讨厌吗？”

　　虽然温叙岚没有表露出反感，他还是会害怕。

　　尤其他知道，温叙岚是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温叙岚其实不是很明白岑源为什么这么没有安全感。

　　他既然知道这些事，却没有远离岑源，也没有警告岑源，那就代表岑源不需要太担心。

　　不过既然岑源问了，那他就直说好了。

　　“……我确实不喜欢。”

　　温叙岚实话实说。

　　岑源的心瞬间就提起，后槽牙更是咬紧了。

　　温叙岚从他手里拿了颗糖，随后继续道：“但也没有说很讨厌吧。”

　　他说：“主要是你也没有太瞒着我，之前也没有说让我感觉到被打扰了。”

　　要是没有和岑源见面，他可能都不知道这件事。

　　关注他生活的人很多，也不差岑源这一个。

　　甚至……比起其他人，还是岑源更让他能接受一点。

　　可能因为岑源是喜欢他所以才关注他，而其他人……

　　岑源松了口气的同时，眸光也是变得幽怨了起来。

　　他看着温叙岚，没有说话。

　　温叙岚轻咬了一下嘴里的清口糖，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嘎嘣声：“？”

　　岑源幽幽：“兰兰。”

　　他说：“我真的怀疑你是故意大喘气的。”

　　温叙岚歪头，不解且无辜。

　　岑源更加觉得温叙岚是故意的了。

　　但他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他喜欢温叙岚这样闹他一下，特别可爱，可爱到心痒。

　　岑源顿了顿，换了个话题：“下午你想去哪？”

　　温叙岚想了想：“来的时候路过了一家网咖，他们家有包厢…打游戏吗？”

　　他不是照顾岑源，而是他自己也想跟岑源一块儿打游戏。

　　他们很久没有一起打游戏了。

　　在温叙岚这儿，打游戏是很轻松甚至是愉快的事，所以他喜欢跟岑源一起玩。

　　岑源没拒绝：“好。”

　　天冷，温叙岚还是少在外面跑比较好。

　　不过到网咖后，他们进入包厢，岑源又问温叙岚：“打《无畏》吗？”

　　温叙岚都没有犹豫地：“不，玩别的吧。”

　　岑源稍扬了下眉。

　　温叙岚越是这样，他就越是觉得那个“八哥”是他。

　　因为当时八哥拿了榜一后，岑源问他有什么要求，他就问他——

　　“你现在打《无畏》了吗？”

　　“要不你带我玩一把？”

　　为了感谢“救命之恩”，岑源把他带到了第一分段。

　　他们没有语音过，一直都是打字交流。

　　因为八哥说自己不方便。

　　他们加了游戏好友的，那明显就是八哥的大号。

　　皮肤全买，ID是“X”。

　　他之前没有想过，是因为温叙岚喜欢用“W”，但是从他的pubg账号ID是“L”可以看出来，他也有可能用“X”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