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岚怔住。
那一首歌的音乐已经缓和了下来, 高潮后的间奏带了点悲情的感觉,像是少年无法宣之于口的心事。
那颗糖中除了甜外,还是酸涩发苦的。
尤其包厢里还是有一点吵闹的, 这点音乐在其中, 更加有种喧嚣外的孤寂感。
然而这些, 都不是重点。
温叙岚的眼睛很漂亮, 很大。
微微瞪大时, 就显得更加圆,还有一种小鹿般的无辜清澈感,是最人畜无害的模样。
以至于会让跟他说话, 导致他露出这样表情的人升起更多的保护欲, 在想是不是自己的话说得还不够小心缓和, 冲击到了他。
但岑源知道, 温叙岚从来就不是弱者。
与其说是惊慌失措的那一方,倒不如说,他是审判的那一方。
岑源现在就在等他的审判。
说来也是好笑。
他只是将那些庞大妄念的一点泄露出来了一点点,就到了要接受审判的地步了。
温叙岚静静地看着岑源,岑源也始终看着他。
他俩的目光像是交汇, 又似乎错落到了别的时空去。
温叙岚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
在岑源说出那话的刹那,温叙岚感觉自己就在那一刻好像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虽然只有仅仅一秒,但那种耳鸣的感觉还是让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难以言喻的情绪弥漫开来。
“……你。”
温叙岚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好像音响里换了首歌, 又好像换了不知道多少首。
他看着岑源,停顿了下后, 声音还是那样轻轻慢慢地:“…你是有工作上的事找我吗?”
其实温叙岚不是第一次被表白。
从小到大,因为各种原因, 他总是被表白。
无论男女。
直接的,委婉的,他都听过。
所以岑源这话,温叙岚第一反应真的不是这个。
可是岑源……
他是岑家的孩子,听说还一度差点被列为继承人。
不对,也不是说这样不能,但是就是……
温叙岚在这一刻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心乱了。
他在期待岑源点头。
岑源望着温叙岚,放在身侧攥紧成拳的手,在看见温叙岚看似毫无波澜的脸时,反而微微松开了点。
他在心里低叹了口气,理智在这个时候反而回笼了一点。
岑源知道,他现在最好后退一步,温叙岚给了他最后的机会。
可是……他对温叙岚的喜欢,不是一点,而是藏不住一点。
他做不到后退。
人的心脏大小有限,对温叙岚的喜欢早就溢满了出来,就算身体其他地方还能再藏藏,可人的身体大小也有限。
那些情绪早就积压了太久,等到站到温叙岚面前时,就在酝酿一场大爆炸。
嘭的一下。
炸了后是无法收场的。
就如同泼出去的水无法收回。
岑源喉结微动,用低哑的嗓音彻底将他们的退路堵死:“不是。”
他盯着温叙岚,这也是温叙岚第一次面对面,在现实中意识到岑源那双丹凤眼配上他过于立体深邃的五官,是多么有攻击性。
像是牢牢锁定住了猎物的人,让温叙岚本能地脊背炸寒。
岑源一字一顿,把话说得很清楚:“不是为了工作,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你来的。”
甚至不只是每一次聚会。
温叙岚动动唇。
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正好那位数学系的学长买了奶茶回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学弟。”学长推推眼镜,在前面三个人的高歌中大声喊:“我们继续讲泛函分析吧!”
温叙岚:“……”
他回神,很轻地点了下头。
在这里拒绝岑源不太好。
万一恰好音乐一停,有人听见了……而且他还想再给岑源一次后退的机会。
所以温叙岚偏头,看向了又在他身边坐下了的学长。
但在看到题的瞬间,温叙岚还是停了足足二十秒。
学长:“?”
他不觉得温叙岚不会:“学弟?”
温叙岚眼睫稍动,微微回神,到底还是轻呼出口气,捏着自己手里的矿泉水瓶站了起来:“抱歉。”
他示意:“我有点事,学长我们有机会的话下次再聊吧。”
学长:“哦哦哦,好。”
温叙岚没有看岑源一眼,就朝喻好好走去。
喻好好刚好唱完自己的部分,见温叙岚来,直接把话筒放下:“岚岚!怎么啦!”
温叙岚轻声:“我有点事,先离开了。”
喻好好一愣:“啊?”
温叙岚又说了声抱歉:“…下次我请你。”
喻好好眼珠子一转:“啊,好。我送你出去吧?”
“没事,不用。”他轻拍了一下喻好好的手臂:“你们玩。”
喻好好眨眨眼,也不知道是包厢内灯光的问题还是怎么的,这一刻,他狠狠地被温叙岚帅到了。
也说不出为什么,就是他内心的鸡忽然开始打鸣。
喻好好就这样错过了坚持的机会,目送着温叙岚离开。
恰好朋友喊他唱词,他转头,也没注意到岑源就这么不动声色地跟了出去。
温叙岚走出包厢时就注意到了岑源跟在他后面,他脚步微停,偏头看向岑源。
岑源顿了顿,那张脸上因为心里紧绷着的弦没有太多的表情,也因此将那张皮相原本的寒峻和冷恹感显现出来。
岑源和温叙岚对望了一眼,确认温叙岚不是让他停住脚步,而是在等他走上去后,本来毫无希望的心倏地就燃起了火苗。
那张脸也由此阴云转微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了点。
他快走了两步,站到了温叙岚身边,和温叙岚沉默着并肩出了KTV。
九港就没有安静的街道,但温叙岚的车是一直在他身边候着,随时可以来接他的。
他打了个电话给叶叔,叶叔说十分钟,于是他就和岑源站在了路边。
九港的夜很漂亮,也透着纸醉金迷的穷奢极侈的荒诞感。
这座城市从来就是拥挤且喧嚣的。
可对于温叙岚和岑源而言,此刻却是那么的寂静。
以至于从两人之间穿堂而过的风声都是极其明显的。
在看到了那辆墨绿色的大G时,岑源终于开口。
他嗓音因为绷得太厉害,有些微哑滞涩,听起来像是一把钝刀往人的心上蹭了一下:“兰兰,我还是那个意思。”
温叙岚:“……”
在江边的夜风吹来时,他借着那一点凉意闭了闭眼睛。
他不想走到这一步的。
这里是个可以暂时停车的地方,所以温叙岚沉默着上了车后,轻轻敲了敲驾驶座的椅背,声音还是一如既往。
温和的,缓慢的,像是儿童读物有声版的语调:“叶叔,麻烦你先下一下车,我有事和他说。”
叶叔稍怔。
一般工作上的事都不会避开他,除非是很机密的合同。
他倒是知道岑源背后的一点关系,不过……岑家那边和他们好像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啊。
毕竟离得有点远。
叶叔点点头,没有过多的好奇心:“好。”
他跟温叙岚说话,都是用地方话:“那我就在不远处,您好了打电话给我。”
温叙岚嗯了声。
驾驶座的门被打开又关上,温叙岚偏头看向岑源。
车内太黑,所以他开启了最低档的灯,稍微有了点光源,彼此的神色也无处遁形。
温叙岚已经在这几个动作间组织好了措辞。
他正要拒绝岑源,岑源就忽然先开口:“兰兰。”
他细长浓密的眼睫耷拉下去,被顶灯照得投下一大片阴翳在眼瞳和下眼睑上,也把锋锐压下去,微微低着的头和垂着的肩臂,让他看上去格外失意。
岑源的声音也轻轻的,他的嗓音本来就是低沉沙哑那一挂的,放轻后就更加有几分喑哑,哪怕他的语气和表情没有显露出什么,也依旧像是一支锈了的箭,敲在人的心脏上,钝痛不自觉地就蔓延开来。
“你要拒绝我,是吗?”
温叙岚的眼睫轻颤了下。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微微收紧了一点,也很轻地应了声:“嗯。”
哪怕知道大概率是这个结果,岑源也还是闭了闭眼,缓了一下情绪。
温叙岚就低下了头,终于错开了岑源的目光,慢慢道了声:“对不起。”
岑源重新看向温叙岚,扯了下嘴角:“你不喜欢我,所以拒绝我,很正常,没有必要道歉。”
温叙岚微抿了下唇,一时间没有说话。
岑源轻呼出口气,又说:“但是…我可以跟你聊聊吗?”
温叙岚稍抬眼,用眼神表达疑惑。
就见岑源慢慢道:“我不想你误会什么,所以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从最开始就是为你来的。我喜欢你很久了……其实我不用管寝室,是因为知道你进了九港大学,在名单看见了你,所以跟会长说了声,负责管你们那一层。”
“还有你们寝室的聚会,每一次都是因为你会去我才去,你不在我就找借口走了。”
岑源说着,语气还莫名有点凉:“兰兰,你可以拒绝我,但你不能误会我对别人有意思。”
他只会喜欢温叙岚。
温叙岚稍怔。
什么意思?
岑源……这么早就喜欢他了?
他眼睛微微瞪大了一点,下意识地想问网吧的事,可还没开口,又意识到什么,最终没有说话。
但见他没有言语,岑源又无端有几分焦躁。
他压着脾性解释:“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误会…我觉得我很明显地表现了对你那个室友没意思,我都没记住他名字。”
岑源努力回想着过往一切但凡有一丁点误会可能性的事件:“……那天说一起吃饭,我是去了,但是因为你临时有事没来,我也找了借口走。”
“对,还有后来网吧。”
岑源说:“当时段呈跟我说solo,我赢了他就加入我们战队,但是学校停电,附近网吧又满员,我就只好去贵一点的网咖,结果刚好和他们撞上。”
原来是这样。
温叙岚想。
岑源为了化解气氛,又真心实意地嘀咕了句:“那家网咖太贵了。”
温叙岚顿了顿,第一反应是:“这算公事,你可以向我要报销。”
岑源:“……”
他有点无奈:“我不是问你要报销。”
温叙岚知道。
岑源也停了下,声音又低下去:“你…会因为这个开除我吗?”
会找人代替他吗?
温叙岚安静了两秒。
这两秒对于岑源而言,就像是两个世纪之漫长。
他其实在这一路上,就不停地在想自己好像太着急了,太早了。
他还没有完全向温叙岚展现出自己的价值,现在的他对于温叙岚来说,还是可以替换的。
电竞这个行业缺人才是真,但这种运营战队的人才,还是很好招到的。
毕竟本质上也是个产业链而已。
“……不会。”
但温叙岚再次给了岑源希望。
温叙岚冷静分析:“我们战队赛训组人太少,又要懂游戏而且有一定实力,还要懂得商务的人很少,你目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岑源:“。”
他停了停,明明是有被拒绝的伤感和悲愁在的,心也从看到温叙岚的反应那一刻开始,就像是在被无数蚂蚁啃咬折磨,可此时他就是莫名地因为温叙岚想笑。
岑源感觉自己都要人格分裂了。
温叙岚又道:“而且我公私分明。”
他是学过的,如果下属跟他表白,要怎么处理。
“只要你不影响工作,你的能力没有问题,我不会因为这种事辞退你。”温叙岚认真道:“毕竟你没犯法。”
岑源望着他,一时间又没了声音,甚至还克制着偏开了头。
温叙岚有点不明所以地歪了下脑袋:“怎么了?”
岑源说没事。
但却忍不住,喟叹着喃喃了句:“就是你真的……好可爱。”
温叙岚:“?”
莫名其妙的。
岑源没解释为什么觉得温叙岚可爱,就是在说完这话后,顿了下,故意有些恂恂地:“你是不是…不喜欢被说可爱?”
温叙岚也就被带偏了话题,他想他应该要无视岑源的打探的,可如果他不回答的话,岑源会不安很久吧。
温叙岚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有。”
他轻声:“你是正常夸我、真心觉得,又不是冷嘲热讽、阴阳怪气,我不会反感。”
岑源心说这也是温叙岚的风格。
他的喉结稍稍滚动,又低声问:“那,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当然有。
温叙岚想问岑源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的他,又是怎么喜欢的他。
在他的记忆里,他们第一次诞生交集就是在大学。
通过岑源的话可以知道,肯定是在那之前他就喜欢他,所以才会来负责他们的寝室。
所以他们是之前就见过,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
还是岑源其实看过他的资料,是有目的地来找他?
温叙岚想知道答案。
可他也清楚,如果他问出口意味着什么。
他是极其聪明的人,性格上的温吞不代表呆。
这种话,他一旦问出来,就会被过多理解。
真正不在意的人,是连对方喜欢自己的理由都不想知道的。
因此温叙岚微垂眼帘,平静道:“没有。”
他再次避开了岑源,没有去看岑源的脸,所以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
反正车内又安静了一瞬,岑源才开口:“兰兰。”
他还是喊他“兰兰”,但温叙岚以为他是喊“岚岚”。
所以温叙岚没有多想。
岑源像是鼓足了勇气才问出来,也是因此,嗓音喑哑干涩得厉害,仿佛被砂纸狠狠磋磨过一般:“我能问一下,你对我是什么感觉吗?”
温叙岚停住。
岑源设想了很多答案,但也因为太多,所以脑子一片混乱,甚至问出来了后,就后悔了,导致他大脑又一片空白。
车内好像安静了很久,又似乎是因为对于岑源来说,这短短的一瞬太过漫长了,所以才是“很久”。
反正温叙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甚至连直白地跳过都没有说,而是用另一种更为明显的方式揭过了这个话题。
“这里不能停车太久。”
温叙岚平静道,仿佛岑源根本没有问刚才那个问题一样:“我喊叶叔过来,先送我们回学校吧。”
岑源的指尖蜷缩了下,也垂下了眼睫。
温叙岚逃避得太明显,可这不是一件坏事。
说明这个答案给出来,会影响很多很多事。
说明这个答案对他来说是好的、可以努力再去往前的。
但温叙岚显然不希望他们的关系再往前走了。
岑源的眸中掠过利光。
他心里的那点阴霾也跟着散去,只剩下愉悦。
他知道温叙岚肯定心乱了。
不然以他的本事,转移话题也会做到滴水不漏,而不是这样将一个大破绽暴露出来给他抓住。
但他不能表露出来他发现了这件事。
现在的温叙岚大概率只想逃,他不能再往前,他得学会后退。
温叙岚给叶叔发了消息,叶叔很快就回到了驾驶座上。
他也是个看空气的高手,敏锐地觉察到了两个人之间有点不太对,于是试探着升了挡板,免得自己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
——虽然他的工资走的是余家的公账,也是余嵩峰指派给温叙岚开车的,但叶叔很清楚,温叙岚不是个好欺负的软柿子。
所以他从不会主动跟余嵩峰打半点小报告。
余嵩峰也默契地不会问他温叙岚让他开车去了哪儿。
这是当爷爷的给孙子的信任。
温叙岚没有阻止叶叔的举动。
但他和岑源也没再说话。
可以说是一路安静到了学校,中途岑源的手机还响了一次。
温叙岚没有去看,不过他从响声中推断岑源是挂了。
……上一次,岑源也在他面前挂断过电话。
还是国外来电。
是他家那边吗?
这一次也是吗?
温叙岚走了两秒的神,车子就在学校附近的地下停车场停下。
岑源第一时间没动,因为温叙岚也没动。
他偏头看向温叙岚:“…你不回学校吗?”
温叙岚在心里轻叹了口气:“嗯。”
他语气平和地跟岑源说:“你如果可以申请不继续查寝了,就申请一下吧。”
岑源攥着手机的手骤然绷紧。
恰好地下车库有车进来,还不知道为什么按了下喇叭,掩盖掉了一点细微的破碎声。
温叙岚也因此没有觉察到,但他感觉到了岑源的气息有些变化。
尤其后面因为升了挡板,他也没有关掉顶灯,岑源的脸也暴露在光线下。
所以温叙岚可以清楚地看见,伴随着他这一句话出口,那张跟他装过可怜,撒过娇,还扮过委屈的脸在此时是无比冷戾的。
那双漂亮凌厉的眼睛也是压满了阴云,像是在酝酿一场要毁世的暴风雨。
岑源那张脸,冷下来时是极其瘆人的。
晦暗而充满压迫感。
仿佛下一秒,岑源的拳头就要招呼到他脸上了。
但温叙岚也是真的没有半点害怕畏惧,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岑源,听岑源咬着后槽牙,从嗓子里挤出声音:“……你不想在公事外看见我了?”
因为他嗓音干涩到像是裂开了,说话都带着血味,所以真的很容易被人认为他这话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可温叙岚想得却是——
他好像要哭了。
不是他有什么滤镜,而是他确确实实感受到的就是这样。
所以温叙岚沉默了半秒,到底还是解释了句:“放假的时候我就想过了,我准备搬出宿舍。在宿舍有很多事都不太方便,工作、学习……”
温叙岚提到这,委婉地补了句:“我还是更喜欢一个人待着。”
前面那句是真的。
余嵩峰到底上了年纪,哪怕身子骨很硬朗,在有些事上还是有点吃不消。
但温叙岚父亲那一辈,勉强接一下企业的人才是有,可要说能到继承人位置的,没有。
勉强接手都得是在没有什么重大决策且一切都有了计划的情况下坐镇。
一个这么庞大的企业,就像是一条巨龙。
能够骑着龙继续翱翔天地的,也绝非池中之物。
余嵩峰还是不想“分家”,那就要精挑细选一个足够满意的继承人。
温叙岚可以,这是他们运气好,也是运气不好的地方。
因为余嵩峰不止培养了一个孩子,偏偏只有温叙岚是唯一拔尖的那一个。
在温叙岚出现前,余嵩峰都做过最糟糕的打算。
那就是分家。
温叙岚问了郑文信,余嵩峰上次做检查的情况怎么样。
郑文信那句话就是在暗示还可以,但也没有说很好。
温叙岚得做好一切准备。
恰好宿舍的生活没有他想象得那么和谐,于是搬出来,回到自己家住,就成了最优解。
不过…这些都是借口。
他确实是想躲岑源。
反正九港大学当初给他开的条件就是他可以在学校挂读,只要考试能过,就能毕业。
温叙岚觉得自己说得很明白了,但他没有想到岑源居然是个恋爱脑。
听到他这两句话的岑源,自动忽视了他后面委婉地再次拒绝,眼睛倏地就亮了,当场上演了一出阴云转晴。
他甚至还微微勾起了嘴角。
岑源的嗓音还有点哑,但情绪显然是往上走的:“所以你是不想我跑空,才让我辞了查寝的工作。”
温叙岚:“……”
就岑源这么优秀的理解能力,到底是怎么跟他家里闹成那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