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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堂王妃》下堂王妃_第8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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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同。

  “走,”孙逐流一跺脚:“快追!”

  “不用了,”楚临风望着肃州城灰黑的剪影,淡淡地道:“此时已是子夜,他早去得远了。我们只得三千轻骑,冒然追赶,说不定还会被他中途设伏拦截。”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他跑掉?”孙逐流心有不甘。

  “他判断即准,行事果断,这一招暗渡陈仓使得确高明。”楚临风微微一笑:“不过,咱们不废吹灰之力收回一座城池,也不算吃亏,两下里打个平手,下回战场上再见真章也不迟。”

  两个时辰后,齐军火烧秦军大营,一举攻入肃州城,失陷十日的肃州城宣告收复。

第018章暂时安顿

  肃州知府于混乱中被秦军斩杀,因此肃州暂时无府官,楚临风和孙逐流带着中军进了城,入住知府衙门。一边上报朝庭重新派员下来,一边暂时接管城中事务,忙得不可开交。

  军医处被分到东郊一个四合院。听说以前是个布庄,秦军攻城前,有乘火打劫的贼子入室偷盗,掌柜的横死街头,家中老小不知去向,留下的财物被入城的秦军洗劫一空,只剩下空空的两进房子。

  如玉瞧了一下,决定把临街的三间改成坐堂的药房,让赵军几个张罗着找了几只旧柜子改成了药柜,弄了个柜台,再摆上几张椅子,也就似模似样了。

  从前厅进去,是一个不大的天井,东西两排厢房,东边的四间腾出来给重伤不能行走的士兵住;西边的两间给五个大男人住了,剩下的那间装了满满一屋子的药材,连床也摆不下,她摊了床棉被在角落里打地铺。

  十天下来,赵军几个跟她混熟了,慢慢也摸清她的脾气。知道她虽不吭声,脾气却很倔,而且很不合群,休息时间永远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呆在一旁看医书,从来也不跟他们玩笑打闹,劝了两次,她不肯听,也就随她去了。

  如玉细心,知道这几个男人都不曾正经学过医,有几个甚至连药材都不认识,为防止乱中出错,她就在每个抽屉下贴上标签,注明药材的名称。

  这是个繁锁又浩大的工程,好在如玉性子本就沉静,忙里偷闲,慢慢的一样一样注明。这一忙起来,也没时间胡思乱想,心情反倒平静下来。

  军医处几个大男人对如玉很是敬服,怜她娇小,不需如玉吩咐,粗重的活都抢着做了。

  这日用过午餐,如玉照例在院子里摆了个小桌,提着笔墨,书写标签,赵军几个合力抬着收拾干净的柜子往大堂摆,忽地瞥到孙逐流从大门走了进来,忙就地立正:“孙将军好!”

  “你们忙,”孙逐流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做事:“乔医官呢?”

  “在院子里~”朱盛嘴巴朝后面一呶。

  孙逐流扭头。一眼便看到了如玉。

  她坐在院子那棵大樟树下。低眉敛目。手里执着一管小狼毫。细心地写着什么。强烈地阳光透过树梢洒在她地身上。使她地五官蒙在一片亮白地银色里看不真切。

  孙逐流有一瞬间地恍惚。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慢慢地靠了上去。

  “白接骨”。提笔写下最后一张标签。如玉左右端详了一下。一直淡漠地表情也不禁松驰了下来。

  “漂亮!”孙逐流忍不住低声赞叹。

  “孙将军?”如玉吃了一惊。扭头见孙逐流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身后。不禁脸色一白。迅速站了起来。眼中升起防卫与戒备。

  孙逐流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乔医官这笔簪花小字清丽和婉,美中不足的是笔力过于柔和,缺乏阳刚之气。”

  “胡乱涂鸦,将军谬赞了。”如玉表情冷淡,退后一步,不着痕迹地拉开与他的距离。

  “我牙疼,正好有事路过,顺便到乔医官这里取点药。”瞧出她的不安,孙逐流按住心底的不悦,淡淡地说明来意。

  “坐下吧,我看看。”如玉说着,取了块薄薄的木片在手。

  “不用了,我的是火牙,老毛病了,你随便给点药止住痛就行了。”孙逐流嘻嘻笑,掩住微微肿起的半边脸。

  “张开。”如玉的声音并不高,甚至有些过于淡然。

  可是那声音里有一股不可违逆的气势,孙逐流揉了揉鼻尖,慢慢地坐了下来,乖乖地张开了嘴。

  如玉把木片塞进他的嘴巴压住舌头,另一只手轻轻按着他的下巴,微微用力掰开他的嘴巴,弯着腰俯低了身子细细观察。

  她离他那么近,近得能闻到她发间若有似无的清香。

  孙逐流微仰着头,被动地凝视着那双漆黑如子夜的明眸,他短促的呼吸喷吐在她纤细的手掌上,斑驳的阳光下,薄薄的红唇近在咫尺,看上去竟然格外的柔软和性感,散发出致命的诱惑力。

  刹那间他心脏狂跳,呼吸急促,神思迷惘……

  “好了,”如玉松开手,退后一步:“是龋齿引发牙痛,我给你开一付药,你是自己去煎,还是让朱盛帮你煎好了送过去?”

  “嘎?”孙逐流怔住,一时接不上话。

  “我替孙将军煎吧,他哪有时间弄这个?”赵军在旁瞧着,这时忙接过话头。

  如玉不再说话,提了笔在纸上写下方子:生地六钱,元参六钱,生石膏三钱,胆草二钱,细辛一钱,川椒二钱,乌梅三钱。

  写完,她把方子递给赵军:“武火煎煮二刻钟左右即可。”又转叮嘱孙逐流:“饮时,先将药液含入口中片刻,而后再咽下。”

  “呃,我先走了~”孙逐流回过神,忽地心生尴尬,急忙起身告辞。

  “孙将军,请留步。”如玉迟疑了片刻,终于开口叫住他。

  “有事?”

  “现在伤者基本安置妥当,属下想乘着空闲,到肃州城里走走,不知……”如玉沉吟着,小心措词。

  “只要不耽搁治疗,这些小事乔医官可自行安排,不必一一请示。”孙逐流心下微感诧异,面上却未动声色。

  “如此,多谢了。”

第019章街市相逢

  初夏的夕阳是如此的灿烂,万物都欣欣向荣,路边的杨柳吐着新绿,恣意地绽放着它们的青春,炫耀着它们的美丽。

  如玉孑然一身,在这既熟悉又陌生的街头踽踽独行。

  看来楚临风整治制安还是很有一套,肃州收复不过短短数日,城区已大致恢复了面貌。虽不及往日的繁华,触目所及的一切已都归于平静,战乱好象并没有在这个城市留下太大的痕迹。

  街头还是那么拥挤,那些狭窄的暗巷依然是七弯八拐。她默默地穿行而过,怕启人疑窦,不敢问人,只能遁着脑海里模糊的一点痕迹,寻找着记忆中的杏林医馆。

  人群微微有些骚动,慢慢地朝一个方向引颈观望,却无人靠拢。

  如玉皱眉,站在人潮后面,驻足不前。

  除了生性不喜热闹,人多的地方向来不去涉足的原因外,更因为肃州离朗梨不过足百里的路程,她害怕遇到熟人。

  相比在街头被人认出她身着男装,混迹军营,她宁愿让父亲认为她已死于战乱。

  然而,怕什么便来什么。

  闹轰轰的人潮里,飘出一个苍老却熟悉的男音。

  “各位乡亲,请问有没有见过杏林医馆的馆主?他是肃州本地人,姓范,名蝉衣,在此经营家传的医馆已有三十年……”颜怀珉面色惨白,跪在路中不停地朝路人作揖打拱,一头白发在风中肆意飞舞,声音嘶哑,形容憔悴。

  他真是傻!只因为如玉素来心胸豁达。所以。他真地以为随着时间地推移。她慢慢地释然了……

  他后悔。没有早日看出如玉地心碎和心死;他后悔。没有日日守在她身旁;他更后悔。自己不能成为女儿痛苦时最温暖地避风港湾。没有成为她最安全。最可靠地后盾……

  若早知道如玉铁了心要离家出走。他绝对不会贪图那二十两银子地诊金。在这种时候出远门去替人看诊。

  等他回来。如玉失踪已有两日。柳氏只派了店里伙计在周边村镇寻找。一见面便先声夺人。大骂如玉不知轻重。任性妄为。丢尽颜家脸面……

  他无暇争执。连行礼都不及收拾。掉头便出了大门。身上只得二十两银子地诊金作盘缠。一路寻到昌平。肃州城破。齐军已大举压境。

  他心急如焚却又莫可奈何。逼不得已。在昌平滞留了十余日。好容易盼到收复肃州。通了行旅。寻到肃州地妻舅医馆。竟是人去馆空。

  连日来,他看到的是狼奔冢突,人心惶惶的人群,放眼望去,哀鸿遍野,到处是哭声,到处是离乱;一个身心受创的弱女子,要如何在这战乱的年代生存?他根本不敢想象。只能企求菩萨保偌,寄希望于奇迹发生。

  可是现在,希望破灭,支撑着他一路不倒的信念,轰然坍塌,他几欲崩溃。

  如玉紧咬着唇瓣,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冲上去,扶起年迈体衰的父亲的冲动,揪着心,含着眼泪默默地听着老父几近绝望的喃喃诉求。

  “……各位乡亲,你们有没有看到,有没有听说,他有一个外甥前来投靠?”颜怀珉老泪纵横,语无伦次地泣诉着。

  他机械地一遍一遍地重复,与其说是在向人求助,倒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给自己最后一点希望……

  大家围观片刻,唏嘘感叹几声,便渐渐散去,却始终没有人回答。

  兵荒马乱之际,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之事本是家常便饭,哪里同情得过来?

  她时运乖舛,被命运拨弄,吃苦受累都是自己的选择,可是老父何辜?他年过五旬还要遭受这非人的折磨?

  如玉神色恍惚,泪流满面地慢慢朝颜怀眠一步步走了过去……

  “什么人聚众喧哗?”远远的,有巡城兵丁怒叱。

  人群迅速散开,一名身着亮银甲胄的青年将领在一行十数个侍卫的簇拥下大步而来,却正是现在肃州的最高军事指挥官楚临风。

  如玉悚然一惊,如惊惶的小兔,迅速地奔到转角藏了起来。

  “这位老丈,当街痛哭,所为何事?”楚临风走上去,扶起颜怀珉。

  “这位军爷~”颜怀珉蓦然抬头,见楚临风年纪虽轻,但生得气宇不凡,当下病急乱投医,一把捉住他的手,便要磕下头去:“小女不幸走失,烦请军爷帮忙寻找~”

  “老丈快请起~”楚临风吃了一惊,双臂微沉,稳稳地托住他,不让他拜下去:“受了什么委屈不妨直言,勿需行此大礼。”

  “是啊,这是我们楚将军,现在权知肃州事,你有什么冤情,但说无妨。”随行的巡捕嘴快,立刻笑着奉承。

  “楚将军?”颜怀珉大惊,蓦地抬起头,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英武中透着俊雅的青年将领,颤着声音问:“可是安定朗梨楚云深之子,名讳上临下风者是也?”

  “正是区区,”楚临风见他一口道破他们父子名讳,不由也吃了一惊,挑眉反问:“老丈认识家父?”

  “不,不认识。”颜怀珉面色大变,猛地松开他的手,退了一步,转身便走。

  “老丈请留步~”楚临风大感诧异,紧追而上拦住他的去路:“晚辈有个不请之请,还望老丈成全。”

  值此兵荒马乱之时,他乡遇故知,该是何等欢喜的事情?瞧他的样子,明明就是认识自己,为什么偏要推说不知?

  如玉见楚临风拦住父亲,差点失声叫了出来,急忙伸手掩住唇。

  “将军还有何见教?”颜怀珉沉下脸,一脸防备地看着他。

  “晚辈离家十三载,一直无暇回家探望二老,如果老丈认识家父,烦请移步军中,待晚辈休书一封,将近况告知一二,以慰慈心。”楚临风上前施了一礼。

  “对不起,草民真的不认识楚云深,恐怕要让将军失望了。”颜怀珉冷冷地侧过身,不肯受他的礼。

  “等一下,”楚临风再上前一步,捉住了颜怀珉的衣袖,略带迟疑地问:“你,可是颜老伯?”

  他离家日久,记忆已经模糊,再加上颜怀珉心力交猝,短短几个月苍老了二十年,又是一身狼狈,是以一时半会没有认出来。

  但颜怀珉与他家比邻而居,两家又素来亲近,成年人的身材样貌本就变化不大,加上听他直呼父亲名讳,言词之间分明是十分熟捻,偏偏死不承认,他心中疑惑,自然多留了几分心思。

  楚临风记忆力惊人,这一细瞧,自然将他认了出来。

  “谁,谁是你颜伯父?”颜怀珉心性憨厚,不擅撒谎,又没料到竟然被他认了出来,老脸一红,摔袖便要走。

  “颜伯父,我是临风啊,你不记得了?”楚临风又惊又喜,哪里肯让他离开?

第020章疑云难解

  “你这老丈好不识趣,不就是代送一封书信?难道我们将军还会吃了你不能?”侍卫瞧不过眼,忍不住出言训斥。

  楚临风这时也瞧出颜怀珉的态度有异,分明是一副与楚家有嫌隙的模样。他抬手制止属下胡乱插言,温言道:“颜老伯,此处多有不便,不如请随小侄到府衙一叙?”

  在他的记忆里,父亲与颜怀珉可谓相交莫逆,几乎无话不谈。甚至上一封书信里,还曾提过颜家,并暗示两家的关系近期或有重大改善。

  虽然父亲信中语焉不详,不过从语气措词看来,是充满了喜悦的,应该不至于突然恶化。

  撇开两家的旧时交情不谈,就冲这份乱世中重逢,他乡遇故知的缘分,也应该是欢喜无限才对。

  可是,颜怀珉看到他,为什么会如此愤怒呢?

  不,似乎还不止于愤怒,他看着他的目光分明充满了厌恶和憎恨。

  难道,家里生了什么重大的变故,是他所不知道的?

  楚临风下决心弄清其中的原委,软硬兼施,连拖带拉地把颜怀珉带走了。

  如玉眼睁睁地看着颜怀珉被楚临风带走,却什么也不能做。全身的力气被抽光,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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