哽咽起来,“请小姐以后不要再伤害自己了,昨夜,银巧看到小姐昏迷不醒的样子,不知道有多害怕,害怕小姐会一直沉睡,再也……”
“傻丫头,本宫不是没事嘛,而且皇上也答应了放本宫出宫。”楚月吟淡淡一笑,轻声安慰银巧。
“小姐说的是真的吗?我们真的可以出宫了?”银巧有点不敢相信。
“真的!”楚月吟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加大,“银巧,快说几句话来祝贺小姐我终于可以逃出深宫,恢复自由。”
银巧连忙道:“恭喜小姐,贺喜小姐!小姐终于可以和皇甫王爷,不,是和太子爷双宿双栖了。”
楚月吟脸上一红,作势要去打银巧,“你这丫头,乱讲话,谁说我要嫁给他。”
银巧轻易地躲开楚月吟的手,嘟嘴道:“难道小姐不想?小姐说老实话,到底想不想嫁给太子爷?快说,想不想?”
楚月吟羞涩地低下头,半天才低声道:“想。”
主仆两人不知道,宇文骅悄悄走进寝殿,静静地站在外室,听到了她们之间的谈话。掩在袍袖下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直至指关节泛白。过了片刻,他转身离开,没有惊动内室中的楚月吟和银巧。
宇文骅出了寝殿,看着站在廊下、捧着圣旨的墨羽,无力地挥了挥手,示意墨羽可以进殿传旨了。他原本想着在墨羽宣读圣旨前尝试让楚月吟回心转意,如今看来已经不需要了。
宇文骅出了乾清宫,遣走身后正要跟上来的的侍卫和宫人,一个人随意地走了半天,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处宫殿。他抬头看着殿门上方牌匾的“霁雪宫”三个大字,犹豫了一下,还是强打精神,迈步走了进去。
“臣妾参见皇上!”夏怜雪正在庭院里赏花,看见宇文骅出现,连忙欣喜地躬身行礼。
“雪儿平身!”宇文骅上前搀扶起夏怜雪。夏怜雪顺势把柔软的身子靠在宇文骅的怀里,把螓首贴在他的心口位置。
宇文骅揽住夏怜雪的柳腰,半天没有说话。在一旁伺候的秋雁见状,机灵地把其余的宫人带走了。庭院中只余偎依在一起的两人,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一个身穿浅紫色宫装,一个丰神俊雅,一个楚楚动人,远远望去是多么令人艳羡的一对神仙眷侣。
半晌之后,夏怜雪抬起头来,伸出柔荑去抚宇文骅眉间的皱纹,“皇上有烦心事,不妨说出来让臣妾为皇上分忧。”
宇文骅默然。
夏怜雪轻叹,“皇上不说,臣妾也知道,皇上是为了皇后娘娘之事烦恼。”
“雪儿你……”宇文骅一惊,正要说什么,被夏怜雪用柔荑挡住口。
眸光闪了闪,夏怜雪幽幽地道:“虽然臣妾希望能与皇上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是臣妾也知道皇上既为九五之尊,便不可能只娶臣妾一人。而且,皇上虽为帝王,可毕竟也是血肉之躯,有爱,有恨,有七情六欲,与皇后娘娘相处久了,对她产生好感是很自然的事。”
宇文骅心里暗道:何止是好感,简直就是已经泥足深陷了。
夏怜雪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宇文骅的神色,继续道:“皇上日理万机,没有太多时间陪伴皇后娘娘,才会被皇甫彦趁虚而入。如今他走了,皇上可以趁这个难得的机会挽回皇后娘娘的心。”
宇文骅看着夏怜雪,“雪儿,这些事是谁告诉你的?”
“皇上,皇后娘娘和皇甫彦素来走得很近,有时还旁若无人在御花园里散步、品茗,宫中早就已经风言风语了,只是碍于皇后娘娘的强势,无人敢张扬。”
宇文骅眸光瞬间变暗,黯然道:“吟儿接近皇甫彦,是朕授意的。”如今看来,这是他此生做的最错的一件事了。
夏怜雪讶异地道:“这些都是皇上授意的?可是……可是臣妾分明觉得皇上对皇后娘娘情深意重,怎么会愿意将她拱手让人?”
宇文骅喃喃地道:“朕当然不愿意。可,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朕也无能为力。”
夏怜雪微微低下头,眸中快速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她“思索”了半天,抬起头凝视着宇文骅的眼睛,道:“如果皇上不愿意放弃皇后娘娘,臣妾可以想想办法,帮皇上夺回皇后娘娘的心。”
“真的?雪儿有办法?”抱着夏怜雪的手臂瞬间收紧,眸子一扫黯然的颜色,闪闪发亮。
夏怜雪神情一黯,心道:皇上你是真的不懂臣妾的心吗?世间哪里有女子会心甘情愿帮自己的夫君去追求别的女子的?她整了整脸上的神色,道:“臣妾有办法,只是这办法过于凶险,皇上未必肯。”
“你快说,是什么办法?只要能留住吟儿,朕愿意尝试。”宇文骅心急地追问。
夏怜雪心中更是不悦,顿了一顿,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道:“臣妾听说皇上已经命墨羽拟旨废后了。”
“是的。”宇文骅没有去想夏怜雪为什么会知道这道废后的圣旨,只以为宫中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她是从别处听来的,却没有想到墨羽本不是个爱嚼舌头的人,圣旨一刻未宣读,他都不敢将如此重大的事情泄露出去。而宇文骅想着事情或许会有回旋的余地,所以并未在今日早朝宣读圣旨。
满朝文武无人知晓此事,后宫中除了宇文骅自己、楚月吟、墨羽和今早才得知此事的银巧,应该无人再知道了。可宇文骅的心思没有放在这上面,因而错过了仔细思量的机会,以致将来后悔不迭。
“臣妾以为,只要皇后娘娘认识到皇甫彦对她不过是虚情假意,便会回心转意,重投皇上的怀抱。”夏怜雪靠在宇文骅的怀里,将自己的办法细细说了一遍。
宇文骅有些犹豫,“这样可行吗?万一皇甫彦真的来了,那朕岂不是为他人作嫁衣,反倒成全了他。”
夏怜雪笑道:“只要皇上派重兵守住四个城门,在城内放多些暗探,一发现皇甫彦的行踪立即将他控制住,找个地方好好款待他,等一切尘埃落定,皇后娘娘回了皇上身边,皇上再去向皇甫彦陪个礼,说几句软话。到那时,他就算要发难也晚了。”
宇文骅道:“雪儿,若这办法真能让吟儿回朕身边,朕一定重重赏赐于你。”
夏怜雪嫣然一笑,“臣妾不求回报,只要皇上开心,臣妾便开心。”她心里暗暗冷笑:只要在其中做些手脚,让楚月吟再也没有机会回宫,那皇后之位便是她夏怜雪的囊中之物了。
乾清宫中,楚月吟接了废后的圣旨,本想立刻出宫回楚府,可是墨羽又传了宇文骅的口谕,让她暂时留在宫中养病,仍住在坤宁宫,直至身子康健后才出宫。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想到不知道被关在哪里的北溟玉,楚月吟还是接受了宇文骅的安排,遵旨回了坤宁宫。
当夜,宇文骅驾临坤宁宫。楚月吟还未来得及开口求情,就听到宇文骅提出要与她打一个赌。
楚月吟疑惑地问道:“皇上要与民女打什么赌?赌注又是什么?”
宇文骅一听楚月吟的自称,眸光暗了暗,道:“绣楼选婿,赌皇甫彦对你是真情还是假意。至于赌注嘛,朕封你为月华公主,你要是赢了,就可以以藏渊国公主的身份成为皇甫彦的太子妃;你要是输了,朕收回公主的名号,重立你为朕的皇后,这之后,你必须忘掉皇甫彦,你的心里只能有朕一人。”
楚月吟大骇,没想到宇文骅竟然还没有死心,白天刚下了废后的圣旨,夜晚却要用这种方法重新将她禁锢在深宫中。
第一百六十五章绣楼选婿
宇文骅连夜驾临坤宁宫的目的竟然是要与她打赌皇甫彦是真情还是假意。楚月吟从中嗅到了阴谋的气息,轻轻摇头,“民女不想和皇上打这个赌。”
宇文骅顿时心中窃喜,以为皇甫彦在楚月吟心中的地位并非坚不可摧。他试探着问道:“你不信任皇甫彦,对他没有必定的把握,所以你不敢?”
楚月吟轻轻摇头,“皇甫彦对民女的情意,民女心里一清二楚。民女拒绝打赌只是因为觉得这个赌太过无聊,根本没有必要lang费时间去证明一个明确的事实。”
宇文骅心中一涩,“既然你如此肯定,自然就不怕打这个赌。你与朕打赌,可以为你赢得公主的身份,对你成为宁熹国的太子妃大有帮助。”
宇文骅给的条件很诱人,楚月吟不笨,自然明白一个公主的身份可以为她和皇甫彦的将来扫除很多障碍,可是,要说宇文骅没有一点阴谋,她绝对不信。她不可以为了一己之私,让皇甫彦涉险。
楚月吟轻轻咬了咬唇瓣,仍旧摇头道:“民女不想打这个赌。”
宇文骅眼神一凛,强硬地道:“这可由不得你。朕虽然废了你的后位,将你贬为庶人,但是朕仍然可以将你留在宫中,就算是无名无份,亦不会有人敢置咀。除非你和朕打这个赌,否则你就别想出宫门。”
楚月吟知道宇文骅真的做的出来,低头思忖了半晌,道:“既然皇上执意如此,那么民女只好应战了。不过民女有几个条件:第一个条件,绣楼选婿之事必须告知天下。”
“朕允了。”听到楚月吟同意打赌了,宇文骅爽快地答应了她的要求。
“第二个条件,参加绣楼选婿的男子只要求年纪在三十岁以下,身体健康,尚未娶妻纳妾,其他的一概不论。”
“允了。”
“第三条,如果皇甫彦未出现,民女可以在应征的男子选择其一为夫君。”
宇文骅一口拒绝,“不行。皇甫彦不出现,你就要随朕回宫,做朕的皇后。”
楚月吟眼神流转,计上心头。她浅浅一笑,道:“皇上不介意的话,民女可以破例让皇上参选,除非皇上没有信心可以赢过其他男子。”
宇文骅道:“你以为用激将法,朕就会上当了。”
楚月吟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道:“如果皇上非要说是激将法,民女也无话可说。民女以为,既然是公开招婿,总不能说取消就取消,大庭广众之下总要找个合适的理由堵住悠悠众口,否则天下人都会说皇上出尔反尔。既然皇上不愿意参选,那民女也不勉强。”
宇文骅睨着眼前倔强的女子,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无力感,“吟儿,你一定要和朕做对吗?”
楚月吟语气坚决地道:“民女不敢。但若皇上不允,民女就不打这个赌。若是皇上执意要将民女无名无份留在宫中,民女宁死不屈。”
宇文骅深深地看着楚月吟,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妥协了,“这最后一条,朕也允了。”
“谢皇上!”楚月吟跪倒在地,笑意吟吟。
宇文骅弯腰要去扶起楚月吟,手停在半空,还是怏怏收了回来。他直起身子,道:“平身。绣楼选婿之事定在半个月之后。这半个月,你先养好身子。”
楚月吟跪着不动,道:“民女还有一个请求,请皇上应允。”
宇文骅皱了皱眉,十分不悦,“你的那三个条件朕全都允了,你还要提什么要求?”
楚月吟微微抬起螓首,“如今,民女只是一介平民,再住在坤宁宫名不正言不顺,也于礼不合。请皇上允许民女回楚府养病。”
宇文骅沉吟着将双手负在后面,在楚月吟面前缓缓踱着步子,走了几个来回之后,有了决定,“出宫是不可能的,但是朕可以让你迁出坤宁宫,就暂时住在珊儿以前住的咸福宫。你可以选一些侍卫和宫女跟着过去伺候。”
“谢皇上!”
宇文骅抬了抬手臂,示意楚月吟平身,“夜已深,你明日再搬过去。你早点歇息,朕……朕走了。”
楚月吟又是盈盈一礼,“恭送皇上。”她目送宇文骅离开后,起身走到床榻边坐下,这才发觉自己背上的衣衫已经汗湿了。她心里暗暗庆幸,在没有激怒宇文骅的情况下,为自己争取到了尽可能大的权益。
楚月吟躺在坤宁宫的寝殿里,一夜无眠。然而,在这深宫中睡不着的人,何止是她一人。
直到东边的天色开始泛白,楚月吟才迷迷糊糊地睡着,醒来已接近午时。楚月吟吩咐银巧简单收拾了一下,只带上当初从楚府带来的衣裳、首饰。在银巧收拾的时候,她穿上一套绣着小朵兰花的月白色衣裙,坐在梳妆镜前替自己绾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斜插上一支兰花白玉簪子。
装扮妥当之后,银巧也收拾好了。就在楚月吟用着午膳的时候,柳青、张庆和子夏被唤了过来。三人躬身行礼,平时说惯了的称呼卡在了喉咙里,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便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
楚月吟也不介意,淡淡地笑道:“如今月吟已不是皇后,你们不必再向我行礼。说起来,柳青和张庆都是御封的侍卫统领,官居三品,应该是月吟向你们行礼呢。”
柳青和张庆连忙道:“不敢。”
楚月吟缓缓放下碗筷,走到三人的面前,“在坤宁宫,甚至是在这皇宫里,你们都是月吟最为信任的人之一。月吟遵旨要迁往咸福宫,皇上说过我可以在坤宁宫的侍卫和宫女中选一些人过去,虽然只是半个月的时间,可是我不想勉强你们,由你们自己决定。”
柳青和张庆对视了一眼,拱手道:“我们陪楚小姐一起去咸福宫。”
“谢谢你们。”楚月吟把视线转向子夏,虽然她是赵太后那边的人,但为人还算实诚,“子夏呢,如果不愿意也没有关系。”
几个月前,子夏因为往赵太后那边传递了一些消息,被楚月吟知晓,因而被楚月吟有意疏远。如今楚月吟在众多宫女中独独选了她,无疑是把她当成了自己人,子夏心里是有些感动的。
“皇……楚小姐,子夏愿意。”子夏差一点又称呼楚月吟为皇后娘娘了,她还是有些不习惯楚月吟身份的变化。
“好。以后月吟在宫里的一切就仰仗各位了。”楚月吟莞尔一笑,“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