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现在就去!”
“来人,备辇。”赵太后一刻也等不了。
听着赵太后的话,楚月吟无奈地瞥向宇文骅,马上就被他一记警告的眼神顶了回来。
很快,宫人就前来禀报说车辇已经准备好了。宇文骅小心翼翼地扶着楚月吟正要走,突然看到被冷落在一旁的雪淑妃,略带尴尬地道:“雪儿,你先宫歇息,朕改日再去看你。”
雪淑妃呆坐在椅子上有好一会儿了,此时听见宇文骅对她说话,立时清醒过来,连忙起身道:“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臣妾先行告退。”
宇文骅若有所思地看着夏怜雪离去的背影,那么纤细柔弱,不堪冷风吹袭,心里柔软的一处好像被针刺了一般,突然痛了起来。
楚月吟看在眼里,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觉得宇文骅这是在自作自受,自讨苦吃。
第一百零一章夜访颐和轩
夜色深沉,喧嚣的坤宁宫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外面寒风凛冽,吹得树枝摇摆不停。寝宫内却是燃了四个银炭炉,暖和得让人昏昏欲睡。
楚月吟卸了头上的首饰,散了发髻,将一头柔顺水滑的青丝垂在后背上,直至盈盈一握的腰上。她坐在紫檀木桌前沉思,旁边站着银巧和北溟玉。
自从早上被庞太医诊断出怀了身孕之后,这个消息不到一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后宫。楚月吟刚回到坤宁宫,就被来贺喜的妃嫔们围住,这个送燕窝,那个送了人参……甄夫人听楚月吟说不擅长女红,还主动提出要帮小皇子缝制婴儿衣服。就连夏怜雪也送了一块色泽极好的平安玉佩。
好不容易等到所有的妃嫔离去,文武官员的家眷又开始陆陆续续前来贺喜。那些命妇也都送了很重的礼,就怕礼轻了被楚月吟小看,可是楚月吟根本不在乎这些,命嘉宁姑姑收了,造册登记下来。
楚月吟坐在桌前扶额长叹,这才第一天,就已经快招架不住了,还有漫长的九个月要怎样度过呢。更关键的是,九个月后,她去哪里找一个皇子给宇文骅,难不成要玩无中生有、李代桃僵的戏码?那可是混淆皇家血脉的大罪,一旦被揭发,要全家抄斩、株连九族的。纵然楚家与她没有血脉关系,可是她不能让无辜的人因为她而死。
“小姐,既来之则安之,想必皇上已经帮你铺好了路。”北溟玉看着楚月吟愁眉不展的样子,突然说了一句高深莫测的话。
楚月吟抬头看着一身粉红色宫装的北溟玉,心中豁然开朗。细细思量下,北溟玉说的对,宇文骅设计这么一出戏,定然有他的深意,至于个中缘由是什么,与其在这里苦想,不如等他自己说出来。
宇文骅今夜宿在霁雪宫,与夏怜雪共度春宵。因此,要想知道答案,最早也要等到明日清晨。
“不想了,本宫要歇息了。”楚月吟从锦凳上站起,走向床榻,“折腾了一整日,你们也累了,都去歇息。”
“是。”银巧上前来放下纱帐,和北溟玉一起退了出去。
北溟玉回房换了夜行衣,出门看了看隔壁的房间,银巧已经熄了灯睡下了。她纵身一跃,融入漆黑的夜色中,片刻之后进了颐和轩。
她从屋顶跃下后,站在庭院里没有迈步,静静地等着。虽然她武功高强,可对孙鋆设下的玄阵还是颇为顾忌的。
过了一会儿,寝殿里传来皇甫彦的声音:“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
北溟玉这才放心地迈开步子,径直推开寝殿的门,笑着走到银炭炉前,将双手放在炉上烘烤着。
“外面好冷,我差一点要冻僵了。”
“活该。”孙鋆抱臂站着,斜睨着她。
北溟玉转身,抱怨道:“孙大哥,你可不能这么没良心。说到底,我也算是皇甫公子的半个恩人。”
“哼,就凭你?”孙鋆不屑地道。
北溟玉气结,“早知道如此,玉儿就不出手了,让上官可儿管教你。”
孙鋆笑了,“那也要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你以为什么人都可以当康王妃?”
“孙鋆,北溟教主确实出了不少力,你不该与她这般说话的。”皇甫彦从内室走出来,身穿白色锦袍,长发用了月白色的发带简单地束起,在灯下,飘飘犹如谪仙。
北溟玉得意地瞥了一眼孙鋆,对着皇甫彦抱拳道:“见过皇甫公子!”
皇甫彦看了看北溟玉的装束,微皱了眉。不错,她吸取教训了,不再明目张胆地穿着白色衣袍了。不过,上得山多终遇虎,近来皇宫的守卫森严了很多,危机四伏,她在这样随意出入皇宫,终有一日会栽在冷锋手里的。
皇甫彦正要出声提醒,却听见北溟玉道:“我听下属说,他们在护送上官可儿时遇到了宁熹国士兵的埋伏,幸好有两个神秘人出手相助,否则上官可儿就要被皇甫博抓回去了,而我的下属也会难逃毒手。我知道这两个人一定是皇甫公子和孙大哥,所以今日是特别来感谢皇甫公子救了他们。”
“本公子救人是有所图的,何劳北溟教主特意前来感谢。”皇甫彦朝桌旁的锦凳示意了一下,他自己则在另一张锦凳上坐下。
北溟玉大大方方地在锦凳上坐下,“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多谢皇甫公子。这件事要是办砸了,皇后娘娘那里没法交代,我也不好意思跟着她入宫。”
“本公子知道皇后娘娘参与了此事,否则上官可儿手里不可能有通关文书。”皇甫彦淡淡一笑,眸底闪过温柔的光芒。
“皇后娘娘何止是参与了此事,如果不是她主导,玉儿不会多事插手皇甫公子的事。不过这样很好,玉儿既还了孙大哥的相助之恩,又得到皇后娘娘的帮助,如愿以偿入了宫。”
“她主导的?”皇甫彦脱口而出,有些意外。
“你入了宫?”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孙鋆诧异地问道。
北溟玉点了点头,算是同时回答了两个问题。
皇甫彦疑惑地问道:“那日上官可儿说,帮她逃跑的人是她的意中人重金请来的。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皇后娘娘怕上官可儿不信任幽溟教,不肯跟我们的人走,特意找的借口。而且,我找人查过,上官可儿对她那个意中人用情颇深,已经到了非卿不嫁的程度,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人对她无心,也没有能力来救她。”
皇甫彦微微垂首,心里吃惊,没想到月儿为了他,竟做了这么多事。
“玉儿,你真的入了宫?在皇后的宫里?”孙鋆皱紧眉峰,她也太胆大妄为了,这一旦被人识破了真实身份,不但难以脱身,还会连累楚月吟。
北溟玉笑了,“是啊!我现在叫‘夕颜’,夕阳的‘夕’,颜色的‘颜’,在皇后的宫里当差。孙大哥要记住了,以后不要再一口一个‘玉儿’了。”
第一百零二章欲加之罪
“胡闹!”孙鋆斥道。
北溟玉敛了笑,认真地道:“孙大哥,玉儿没有胡闹,我入宫是有正经事要做的。”
“不就是为了一柄血如意,难道血如意比人命重要吗?”孙鋆不赞同地摇头。
北溟玉毅然道:“对于我来说,是的!哪怕用尽一切方法,我都要找回血如意,因为它是祖父在世时最为珍视的东西。”
“你……无可救药了!我答应过公孙贤弟照顾你,但不包括让你任意妄为、自投险境。”
“那你就帮我拿回血如意。只要血如意到手,我立马就离开皇宫,去过闲云野鹤的日子,不会再让孙大哥为我忧心。”
孙鋆思忖着,心中有些犹豫。一方面,他觉得北溟玉为了一件身外之物留在极其凶险的皇宫,实在是很傻;另一方面,他答应过莫逆之交公孙晋扬,照顾晋扬的亲妹妹,也就是北溟玉。
皇甫彦突然抬起头,“孙鋆,既然玉儿姑娘如此执着,一定要找到血如意,而皇后身边正需要一个可以信任又有能力的人保护,那她留在宫里倒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只是不知道玉儿姑娘是否愿意贴身保护皇后?”
北溟玉道:“当然。虽然一开始是笔交易,但是玉儿心里已经把皇后当成了朋友,就算皇甫公子不说,我也会尽力保护她。”
“好。宫里不比外面,你行事务必要小心,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来颐和轩找孙鋆,甚至本公子。”
“有皇甫公子这句话,玉儿就什么也不担心了。”北溟玉得意地弯起嘴角,朝神情凝重的孙鋆瞥了一眼。
既然皇甫彦这样说了,孙鋆也不好再反对,只得嘱咐道:“万事小心,切莫过于张扬。”
“我有分寸的。时候不早了,夕颜告退。”北溟玉站起来,一本正经地给皇甫彦行了个宫礼,转身走到门口,想了想回过头,“皇甫公子放宽心,皇后娘娘怀孕一事纯粹子虚乌有。”
说完,北溟玉打开门走出去,飞身跃上屋顶,扬长而去。
皇甫彦坐在桌前,半响才喃喃道:“我知道。”
……
时间过得飞快,一个月转瞬即逝。这一日清晨,楚月吟突然驾临霁雪宫,不等通报,带着银巧、北溟玉、冯嬷嬷、张嬷嬷和两名侍卫直接奔向寝殿。
“你,把门踹开。”楚月吟看着紧闭的殿门,直截了当地朝其中一名叫王勉的侍卫下了命令。
王勉看了一下楚月吟,不敢轻举妄动。皇上昨夜在霁雪宫过夜,此时应该就在寝殿里,他要是把门踹了,皇上一震怒,他的脑袋就要掉了。
楚月吟瞪着王勉,冷冷地道:“怎么,难道要本宫亲自踹吗?要是踹掉了本宫肚子里的龙种,你有多少条命也不够赔。”
王勉欲哭无泪,皇帝不能得罪,这皇后更不能得罪啊。
宫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皇后原本就十分得宠,自从怀了身孕后,皇帝几乎都把她宠上天了。怕她磕着碰着,坐辇时抱着,走路时牵着。怕她用膳时烫着冷着,所有食物都是皇帝亲自试过温度才给她进食。皇帝还将藏渊国仅有的最珍贵的两张雪狐皮做了一件披风,给她御寒。除了皇帝呵护备至外,皇后还有赵太后撑腰。因此得罪了皇后就等于把宫里最尊贵的三个人都得罪了。
想到这里,王勉提起勇气,“砰”地把门踹开了。
“你们在这里守着,没有本宫吩咐不要入殿,也不要让其他人进来。”楚月吟一挥手,王勉和另一名侍卫退到她身后,守在了寝殿外。
寝殿内,宇文骅和夏怜雪刚起身。夏怜雪帮宇文骅着衣之时,被宇文骅在香腮上偷亲了一下。她满脸娇羞地推开宇文骅,却被他揽得越发紧了,还趁机吻上了嫣红的樱唇。就在两人欲拒还迎、暧昧情浓之时,门被人狠狠地踹开,发出的巨大声响将两人吓了一大跳。
“放……”宇文骅被吓了一大跳,正要发火,见进来的人是楚月吟,连忙把怒火压了下去。
“梓童,你怎么来了?”宇文骅顾不上还没穿好的龙袍,迎了上去,握住楚月吟的柔荑,“天气这么冷,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楚月吟笑而不语,帮宇文骅细心地整理好龙袍,接过银巧递过来的腰带,熟练地帮宇文骅系好,然后才道:“夕颜,把信拿过来,呈给皇上看。”
北溟玉将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书信呈上。宇文骅疑惑地接过书信,展开,看着看着,脸色渐渐地凝重起来。
“来人,给本宫搜。”楚月吟见宇文骅已经看完了书信,便给站在她身后的冯嬷嬷和张嬷嬷下了命令。
冯嬷嬷和张嬷嬷得令,立刻在寝殿里大肆翻动起来。
夏怜雪急了:“你们要干什么?为什么要搜查本宫的寝殿?本宫命令你们住手!”
宇文骅冷着脸,将书信递给夏怜雪。夏怜雪一看,脸色大变。因为那是一封告密信,信中说淑妃夏怜雪在霁雪宫中施巫术,图谋害死皇后和尚未出生的小皇子。
夏怜雪连忙跪在宇文骅的身前,道:“皇上,这是污蔑,臣妾从来就没有起过谋害皇后和小皇子的心。请皇上为臣妾作主,还臣妾清白。”
宇文骅弯腰将夏怜雪扶起,“雪儿,快起来,朕相信你不会谋害皇后和皇子。”
楚月吟嗤笑一声,道:“雪淑妃是不是清白,搜过之后不就一清二楚了吗?如果确实是冤枉了雪淑妃,臣妾可以给雪淑妃斟茶认错;如果找到了证据,那么,臣妾一定会为肚子里的孩儿讨回公道,决不轻饶要谋害皇裔的人。”
“皇上……”夏怜雪还要辩解,被宇文骅轻抬手制止了。她紧张地盯着两个嬷嬷的一举一动,生怕漏过什么。
宇文骅皱眉,看着在寝宫里翻箱倒柜的冯嬷嬷和张嬷嬷,没有说话。
突然,冯嬷嬷大叫一声:“找到了!”她高举着一个被打开的红色布包,在宇文骅和楚月吟的面前跪下,“皇上、皇后娘娘请看!”
红色布包里放着一个半尺高的木头人,木头人上贴着黄色的符纸,纸上写着年月日和时辰,它的头部、胸部和四肢则分别插着一支银针。
楚月吟低头细看,随即大惊,“这不是臣妾的生辰八字吗?夏怜雪她果然要害臣妾。”
第一百零三章何患无辞
夏怜雪也看到了红色布包里的木头人,正疑惑着,一听楚月吟如此说,惊得再一次跪在了宇文骅面前:“请皇上明鉴,臣妾从未见过这个木头人,这不是臣妾宫里的东西,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贝齿紧咬下唇,楚月吟直视着夏怜雪,愤怒地道:“雪淑妃的意思是本宫为了陷害你,拿自己肚子里的孩儿来冒险吗?”
“不,不是的,臣妾并没有说是皇后娘娘栽赃陷害,而是……对了,一定是写这封告密信的人,她将木头人放到臣妾的寝宫,伪造臣妾的罪证,然后将告密信送到皇后娘娘那里。一定是这样的!”
楚月吟同情地看了夏怜雪一眼,对宇文骅道:“这下了咒的木头人是冯嬷嬷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