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雁冰闭上了双眼,昏睡过去。他已经精疲力竭了,这一场生死战役耗费了他太多,此刻的他不再是孤独的,在这远离中州的星海,他今日终于感受到了一抹温馨,那是家人的感觉,是有所依托的感觉。
一缕黑烟从墨绿鱼骨上飘出,鱼骨鱼眼处正是熟悉的墨绿珠子,要说镶嵌的也是十分精巧,比之胖老大那肚脐眼强得多了。
黑烟飘散,石问见了,摇了摇头,迈步上前。
几缕金丝泛起,一下将石问击退了回来。
“上古神体!”
五人齐呼,尤其是王家雷,钟雁冰今日带给他的震惊太多了。
石问从怀中掏出来一块圆石头,单指一点,石头悬浮空中,飘至钟雁冰身体处,略微查看了一下钟雁冰的伤势,虽然很严重,但并无大碍。
王家雷见势插话,道:“石前辈,钟兄弟伤势较重,需要疗伤静养,而我们四个自己都要每日奔波,自顾不暇,虽有心相助,却又无力,还望石前辈……”
王家雷的话还没说完,石问就接话道:“老夫也正有此意,不如就让我带他离去吧,你们放心便是。”
袁乘玉老实憨厚,悦道:“如此甚好,有石前辈相助,那墨海也要收敛一番了,钟雁冰也暂时无事了。”
石问一摆手道:“此言差矣,那墨海可不会把老夫放在眼里,老夫从来不爱多管闲事,更不会无故相救与人,此番是念在他是个品石人才,又对墨海的行为极为不满,才仗义相助的。”
王家雷可比袁乘玉机灵,他深知石问素来的怪异脾气,更觉得石问如此爽快就应下了有些异常,便接话道:“既然如此,我四人暂时也无去处,不如陪石前辈一起走吧。”
石问虽然不是魔道中人,但他也非仙道人士,此人一生闲云野鹤惯了,从不爱帮人,今日若不是实在没辙,王家雷也不会作此打算,他要陪石问一起回去,不为别的,是怕石问对钟雁冰做些图谋不轨之事,石问性格古怪,令人捉摸不透,一来别是贪图钟雁冰身上刚赌的石头,二来别再是有什么不好的企图,王家雷心思缜密,他有此般想法,倒也正常。
可石问却道:“罢了,你们还是忙你们的吧,况且我那问石轩早已隐匿多年,离开众人视线已久,暂时不想被更多的人所知,我此番前来大石岛也不过是为了过过赌石瘾的,要知道,在山里憋的久了,也得出来透透气的,呵呵。”
石问直接回绝了,王家雷四人一听明白,一一作礼告别,临行时,纷纷上前看了看昏迷的钟雁冰,便一同离去了。
一道高近百米的洪流如银链如飞虹,在高山峭壁之间凌空直泻,通体仿佛笼着一层轻纱,在阳光的照射下,可以看到一道美丽的彩虹悬挂在柔美的水雾上。飞流落下,激得满山谷一片珠飞玉溅,隆隆的水声,仿佛一千口大钟互相撞击。瀑布周围石山环绕,嶙峋的山崖藤缠葛绕,壮丽之外又添几分肃穆之美。
真没想到,在这南方星海,竟有如此山谷。
钟雁冰听得飞瀑声,苏醒过来,也是大为惊讶,他还以为自己仍在昏迷当中,做着美梦呢。
“你醒来了。”是石问。
“哦。”钟雁冰此时才发现,自己是在石问肩膀上趴着呢,他赶忙费劲的要跳下身来,却发现无用。
“别折腾了,你伤的严重,但没有伤及要害筋骨,这里是我所居住的山谷,前面不远处,便是问石轩了。”石问冷冷的回答,直叫钟雁冰不知所措。
“上古神体果然不凡,这还没到我住处你便醒了,我本因为你得在我那床上睡上个五天五夜呢。”
“多谢前辈相救,我……”钟雁冰刚要说话,却急促地咳了起来。
“不必多言,你且休息一下,我们这就到了。”石问脚下生风,且不沾地,加快速度,朝山谷里飞去。
他哪里知道,钟雁冰这一阵咳嗽,不是伤势的原因,而是在他肩头一阵狂颠给颠的。
就在离路过的飞瀑不远处,一座小屋依山而建,搭在一块大石头上,石头旁是涓涓流水,应与那水瀑一脉,微微地,还能听见水瀑击石的声音。
屋内各处,满满地摆放着形式各异,色彩不同的稀奇灵石,竟有千数,这些可都是世间罕见的极品,足以见得石问对灵石的喜爱。
石问见钟雁冰只顾瞧着这些灵石,十分不屑地道:“小子,别瞧了,这点玩意算什么,我所拥有的灵石,这里摆着的只是百里一二而已。”
“什么?我的老天!真不愧是问石轩石问啊。”钟雁冰听了大为惊讶,那得有多少世间珍品啊,他这一惊,可是累着了,一下子又迷糊过去了。
“哎,毕竟还是个十几岁的娃啊……”石问叹了口气,他走到一面墙处,轻轻掰动一块摆放着的灵石,石与石的摩擦声起,在地面上开出了一个地下石质入口,应是通往木屋下面大石头内部,石问一见缝开,走了进去。
钟雁冰昏迷之中,梦见简梦妮来看望他了,简姐姐来到他床前,依然是那么的温婉如玉、贤淑慧智。钟雁冰从床上坐起身来,感动万分,带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有保留着男子汉的坚强,他好像有一肚子的话要对他简姐姐说,就像小时候那样,可不管他如何用力,总说不出话来。
简姐姐身后,跟进来的是玉瓶娘娘,玉瓶娘娘端着玉碗,里面飘出香醇之气,是他从小喝到大的“酒粮”,如他第一次幼童时喝“酒粮”时一样,玉碗被送至唇前,只是这一次拾汤匙相喂的不再是玉瓶娘娘,而是他简姐姐。
钟雁冰闭起眼睛去喝,带着感动、激动,可就是身子不动。
他急得够呛,一睁眼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红色身影,一把将汤匙夺去了,钟雁冰定神一看,原来是一直调皮捣蛋满脸堆笑的南宫川。
“小川,你这是做什么?”钟雁冰生怕简姐姐生气,怒喝一声,从梦中醒来了。
“嗯,果然睡了五天五夜,我简直能当神医了!哇哈哈!”石问一见钟雁冰醒来,端着一个玉碗,拾着一个汤匙,道。
“你愣着干嘛?干脆就叫我把神医的瘾过足吧,把这药喝了。”
能不愣么?一个玉碗一个汤匙,从梦中到现实,历经三个人喂,可现实就是十分现实啊,三个人里最不想被其喂的,便是这个古怪的石问了。
钟雁冰强忍着难闻的味道将汤药喝了,最后一口进肚后,问道:“此药怎这般难喝,不知是何药方?”
石问被这一问却问呆了,答道:“我哪里知道是什么药方,这是我凭自己感觉,琢磨了三天三夜辛苦配制的。”
“你是说这药是你胡乱配制的?”钟雁冰大惊,问道。
“嗯,差不多吧。”石问也不遮掩,平淡地答道。
钟雁冰一听此言,端起还没交出的玉碗,一阵呕吐。
“咦?有这么难喝么?不过也不奇怪,且不论那里面的稀奇古怪的呕人药材,光说我等你醒来这两天吧,我是熬了凉,凉了煮,煮了熬,熬了再凉,凉了再煮……折腾这十几回,这药应该也都臭了吧。”石问见钟雁冰的状况,不但不急,反而极为淡定地琢磨起原因来。
“你说什么!”钟雁冰彻底将碗仍在一边,趴在床边一阵狂呕,可惜,吐了半天,一点也没吐出来。
“哈哈,老夫我果然是天纵奇才啊,不仅品石头厉害,当大夫也是好手嘛,你看我熬的药,喝进去吐都吐不出来,有了,你不是问这药方的名字嘛,就叫它臭极难吐八珍汤吧,哈哈哈……”石问竟然老不正经地哈哈大笑起来。
臭极!难吐!还八珍汤!估计是八臭汤吧!
钟雁冰趴在床边,憋得满脸通红,一阵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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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问石轩
【相遇前辈,相念恩师,相斗墨海,相助石问。】
不过几日过后,不知是石问老前辈奇怪的汤药真起了作用还是怎地,钟雁冰康复了。
重新精神焕发的钟雁冰感觉身体里充满了能量,不论修为还是神识都略有增进。
他再也不想在这间屋子里憋着,打算赶忙冲出房门,去感受阳光、空气,以及这里的飞瀑。
没有想到的是,石问早在房门口处等着了,他背对着钟雁冰,正欣赏着美景,轻声说道:“出来吧。”
钟雁冰本要直接冲出的脚步顿时改为缓步迈出了,在石问面前,他依然有些拘谨,毕竟辈分实力都是差距,虽然这个石问比较古怪,没个前辈的样子。
“石前辈。”钟雁冰行礼问好。
“嗯,既然你的伤势已经痊愈了,我也多留不住你,不过在你走之前,老夫有几件事还是要问一问。”
从不管闲事的石问,这突然的态度转变和一问,叫钟雁冰心里很没底,不过他也了然,在石问面前,自己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前辈救我性命,晚辈感激不尽,若有所问,尽问无妨,晚辈当全无保留,以实相告。”
“好!小子我问你,你可是中州太虚门人?”
“正是!”
“你所唤出的青龙、朱雀是怎样一回事?”
“不清楚,应是神器附体,而神器之上有四象神兽。”
“你后背那大石剑从何而来?”
“此剑乃恩师之物。”
“什么?你是玄一的徒弟?”
“正是,不想前辈也认得恩师,师父一生收了两个徒弟,大徒弟名叫羽旦,我便是这不争气的小徒弟,道号羽冰。”
“哈哈哈,果然不出我所想,你果然与玄一关系不寻常,竟是他的小徒弟,哈哈哈。”石问说着,一只大手过来,抚摸着钟雁冰的脑袋,十分喜爱。
“呵呵,不错,不错,那么你师父他如今可好?怎叫你自己一人来星海了?”石问问道。
钟雁冰一听此言,顿时垂下了头,“恩师一生行侠仗义,广交好友,不求功名利禄,心系天下苍生,可是,天理不公,哪分善恶?恩师……恩师他……已然仙逝了……”说到后面,钟雁冰难以抑制,不断抽泣,他连日经历大难,又孤单一人在星海闯荡,还有曾经打算以师父启灵剑法做最后一战而死去,继而寻找师父的情感经历,一听石问此言,顿时激动起来。
“什么?玄一道长他仙逝了?何时的事?如何仙去的?”
钟雁冰立时不再抽泣,挂着满脸泪痕正色道:“恩师仙逝已有近七载了,他身死魔道之手,罪魁祸首乃血魔老鬼,而他那日正是去我太虚门盗取道经,意为实现魔道一莫名大计,我与血魔老鬼、魔道之仇,不共戴天!”
钟雁冰十岁时,玄一道长为护他而身死,经一年冰凝谷生活后遇擎天金刚门一事,回冰凝谷生活五年后达筑仙境界,冰谷震毁,在大石村又生活了大半年。如此算来,玄一道长已经仙逝近七年了。而说到玄一道长的死,钟雁冰心里不仅有愧疚,更充满了对血魔老鬼、对魔道的仇恨,此刻的他坚毅、决绝、充满斗志!
石问没有一声言语,他静静地看着钟雁冰,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后他转过身去,以背相对,仰望着谷外蓝天,叹道:“世事难料,人生苦短,上天不公,岂不问孰善孰恶……”
钟雁冰见石问说完这几句话后不再言语,身形也立在大石头上不动,略微想了想,走回屋去,他猜想这石问应是与师父玄一是旧识,听闻恩师仙逝,不免感伤,如此,他打算让石问一个人待会儿,走到木屋前,钟雁冰看见左右各书了两行碧绿的大字,上句为:人来问石轩,下句为:轩石问来人。这一反一正很有意思,尤其下句竟以石头为主,足见其对石头的痴迷,“真是个怪老头!”钟雁冰嘟囔了一句,暂且回木屋去了
钟雁冰走后,更没有人看见,这一生性情古怪的石问老人,紧闭的双眸下,流出了两行清泪。
钟雁冰待在房中,过了好一阵子,吱嘎一声,房门方开。
趁着落日残留的夕照,预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超大的朱红木案,上面端满了垂涎欲滴的可口酒菜,跟着走进来举案之人,正是石问。
此时的石问,精神好了许多,他一进来,便将满案的酒菜往桌子上摆,一边摆着还一边冲呆呆的钟雁冰说道:“傻小子,还愣着干嘛呢,过来帮忙啊,你不吃啊?”
“吃!吃!”钟雁冰使劲儿咽了口水,忙过来帮着码放酒菜,真的都是世间美味啊。
钟雁冰一边摆着,一边叨咕着:“五香烧鸡!我喜欢,土熏野兔,我喜欢!花菇鸭掌,我喜欢!什锦丁儿,葵花丸子,清蒸玉兰片,我喜欢!还有油闷大虾,我都喜欢,哇塞这是什么酒?这么香!我说老头儿,你这好东西可真多啊,这都是你亲手做的?”
“没大没小,呵呵,我哪有这手艺,这是去附近岛上买的,别说你喜欢,老夫也很喜欢,哈哈哈,来来来,这是星海有名的群星逐月醇酿,你陪老夫喝点。”石问也是十分兴奋,一副老顽童的样子,拿来酒杯斟着酒说道。
“群星逐月?好名字,有什么讲究么?”钟雁冰盯着石问倒出的酒汁,问道。
“此酒是什么酿造的我不清楚,应该不是中州什么高粱、大米、玉米、麦子酿的,因为这边也没有啊,不过比之中州的酒,丝毫不差,老夫甚至觉得此酒更佳。此酒清润滑顺,甘而不哕,尝到口中,十分净爽,犹如群星璀璨,有着追逐和赶超月亮的气魄和感觉,这可是我收藏已久的星海名酒啊,很难得的。”石问斟满了美酒,举着杯子,一边欣赏着,一边对钟雁冰介绍着。
“哦……我听明白了,您说这酒入口中,犹如千万繁星在口中,那他们追逐的月亮,就是舌头咯?”钟雁冰听罢,略一思索道。
石问听后一愣,道:“你小子说的还真有点奇怪道理,莫非这群星逐月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