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玄一逝去,羽旦与雁冰更是亲近,相守相扶。羽旦憨厚,最重情谊,更知道师父生前喜爱雁冰,他自也将雁冰总考虑在自己之前,一见刀至,已经不及,左臂一抬,竟以肉身筋骨相抗!
噗!刀落血溅,世界静止一般,雁冰眼前尽是一片红光。羽旦的一条手臂飞了出去,血液喷涌。
“羽旦!”擎天大怒,几近疯狂。
“师兄!啊……”雁冰狂吼,眼中热泪与羽旦鲜血一同喷涌,那撕心裂肺的嚎哭,传出山林好远,惊起群群飞鸟。
雁冰这一刻情绪剧烈,如火山喷发般爆发,周身七彩光雾大盛,提着大石剑一阵猛挥,使出启灵剑法,声势吓人。将众人击退后,雁冰一口鲜血吐出,是炙毒发作。
魔道如狼,围拢上来,生死将定,令人窒息。
嗡!熟悉的声音响起,熟悉的感觉重来,正待雁冰三人再难抵挡时,雁冰胸前金钟显化,旋转闪耀。
轰!一道巨大的褐色龟形铺显开来,将雁冰、羽旦、擎天三人一并罩住,无论墨凌寒等人如何强攻,均无效果。
“这是什么防御?”墨凌寒大惊。
吼!
嗷呜!
咻!
三个声响一同发出,漆黑夜色下又冲出青、白、赤三道耀眼光芒,直叫人无法正视。
雁冰昏迷间瞧见,弱弱地道了声:“是小蛇、小猫、小鸡、小王八……快快帮我……”
没错,正是雁冰体内金钟上唤出的他的“四个宠物”——小蛇、小猫、小鸡、小王八。自从几个小东西淘气被雁冰收起,雁冰接连遭遇事故,后又身中炙毒,一直无法召唤几个小家伙出来,今日遭大难,雁冰在情绪爆发瞬间,下意识将体内金钟重新唤起了。
只是看这四道宠物身影早比一年前壮大了许多,褐色小王八身形硕大,以虚影护住三人,龟壳上一条蛇纹清晰可见;赤色小鸡喷着火焰,飞在半空;白色小猫身有黑纹,吼声连连;青色小蛇更了不得,身长十丈开外,长有四爪,头顶双角,空中飞舞,声势浩大。
这哪里还是什么小蛇、小猫、小鸡、小王八?这明明是……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这……”墨凌寒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那条鹰钩鼻子都快被顶没了影儿去,不敢相信地大声惊呼。其他一众人也是被震慑得蒙了。
没错,雁冰体内金钟唤出的“四个宠物”,乃上古四象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青龙劈出条条闪电,白虎吐着阵阵狂风,朱雀射出道道烈火,转眼魔道之人灰飞烟灭,所剩不足十数。
“都看什么?还不快跑!”墨凌寒急得大叫,早与血煞跑开了。
一些人这才回过神来,转身飞去。
朱雀极其敏捷迅速,一道赤光追去,青龙飞舞空中也追了上去,白虎留在当处,守护雁冰三人。
擎天扶着羽旦、雁冰,也早看傻眼了,羽旦失了一条手臂,因为本来重伤,又加剧痛,早晕厥了过去。雁冰本来就已昏迷,见到危局已解,也昏了过去。
擎天淋着大雨,看着这一地横尸,又有羽旦、雁冰昏厥在地,悲从心中起,起身去收拾师父与师弟们的尸首。
不一会儿,朱雀与青龙飞回,收了法力,围护在雁冰三人身旁。青龙阵阵低鸣,冲擎天示意,擎天看了半天不解,这时白虎过来伸起一只前爪,像人一般朝一个方向指去。
擎天这才明了,几个神兽意思是说应该先找个地方安置修养,此地不宜久留。
玄武一听要离去,自己直接钻进雁冰体内,料他那行走缓慢的速度,算是有自知之明。
擎天先将觉罡与几位师弟的尸首安葬,拜了又拜,又叫白虎驮着雁冰,他自己背着羽旦,离开了这片叫他悲伤的山林。
…………
一片死寂的沼泽,阵阵刺鼻的血腥。正是血灵老鬼的老巢。
肮脏的山洞里,有许多潭水,冒着咕咕血泡,昏暗的烛光下,两队人马静立两旁,当中坐着俩人,一位是那血灵老鬼,另一位是来访的占据墨海的主人,墨海之王——墨痴魔。
真是可笑,明明修魔,痴于魔道,却怎么听着是“莫要痴魔”。
只见这墨痴魔一身墨黑长袍裹身,将头顶也都盖着,袍上以金丝绣着各种图腾花纹,面上带了一副金光闪闪的面具,裂嘴呲牙,凶恶可怕。
下首一人跪着,另一人趴着,是身负重伤,逃回一命的墨凌寒和血煞。出去二十余人,仅剩两人重伤而归,可谓惨败。
“竟有此事?!”墨痴魔声音低沉粗拢,转脸看向血灵老鬼,道:“血灵老哥你怎么看?”
“那小子身中我炙毒散都没事,还有如此惊世异能,我倒是小看了他。先将血煞抬回去休息,找人照料着,叫你徒儿墨凌寒引路,我倒要亲自去看看究竟。”血魔老鬼道。
“我也与你同去。”墨痴魔跟着道。
一日后,血魔老鬼、墨痴魔带着墨凌寒归来,一无所获。
一座不大的溶洞内,羽旦、雁冰躺在石板上,洞内水滴吧嗒、吧嗒的滴下,传出阵阵回音。擎天盘坐在两人身旁,手捻串珠,心诵佛经。朱雀、白虎守在洞口,青龙身形过大,自己也钻进雁冰体内去了。
三日后,羽旦苏醒,五日后,雁冰醒来。
羽旦失了左臂,擎天早给其包扎好,雁冰毒发已退,回想起前几日那场悲惨的大战。
羽旦醒来时,见到朱雀、白虎吓了一跳,后来经擎天讲述,才渐渐明了,乃是雁冰了得。今日雁冰一醒,羽旦便赶忙对雁冰询问。
“我已然无碍了,倒是师兄你为了护我,失去了一条手臂。”雁冰瘪着嘴道。
“傻师弟,为兄为了你就是没了这条命又能怎地?玄甫师伯传我《单臂开山剑法》,不想竟真成了独臂了。”羽旦仍然憨憨地道。
“倒是师弟那口金钟又显神威,如果没有这四个神兽,想我三人早已命丧黄泉了。”羽旦继续道。
雁冰听了,一招手,将朱雀、白虎收了回去,他醒来后发觉,召唤者几个神兽需耗费大量神识,实在太过吃力。
“不想我这小蛇、小猫、小鸡、小王八有这么厉害。”雁冰听了擎天描述,说道。
“你那几个家伙,哪里是什么小蛇、小猫、小鸡、小王八,明明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乃是上古神兽。”擎天纠正道。
“没错,如此看来师弟你真是承上天恩赐,福泽深厚啊。我曾听师父说过,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乃上古四象神兽,代表了四方的二十八宿。东之青龙,西之白虎,南之朱雀,北之玄武,黄为中央正色,五者与金木水火土对应,青龙为木,白虎为金,朱雀为火,玄武为水,中央黄为土。对了!这四个神兽围绕在你那口金钟之上,那钟色金黄,应是中央正色,中央黄为土,如此正好东南西北中,金木水火土俱全!”憨憨的羽旦,此时不知哪来的聪慧,将雁冰身上奥义一语道破。
“有这么大来头!还是先回师门再说,一是快点逃离危险,二是别误了师父忌日,三是再问问掌门师伯。”经此一难,雁冰又成熟了许多。
“正是,我们这就起身,擎天你与我二人一同去太虚门吧。”羽旦关心擎天,如今这位朋友已经惨遭灭门,只身一人。
“我身负血海深仇,玄一道长之死我金刚寺有愧,不好去往,如今金刚寺仅剩我一人,恩师仍有遗愿待我去完成,当日我安葬师父时,在其身上衣服夹缝里发现了这个。”擎天说着,从怀中掏出一物。
一块兽皮上刻画着一套奇怪阵法,兽皮背面有一副地图,标明了一处洞穴,左上角有觉罡血书手迹:“魔道欲谋划大计,用此阵法唤洞中古尸,听闻要去梵灵寺偷取一物,乃阵法所需,望有仙道侠士拾之,速去梵灵寺相告,事关重大,老朽万谢。”
“这是……你一人前往,我怎能放心,不如待我……”
“不必了!”羽旦话未说完,直接被擎天阻道,“你二人已经身负重伤,相救之恩,擎天铭记在心,还是快快回太虚门吧,我一人足以。”
羽旦还要争辩,一想还有一段顺路,而且那梵灵寺又不是魔道横行之地,擎天前往报信,应该没什么问题。三人出了溶洞,起身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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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梵灵寺
【兄弟归门,擎天独撑,失之一臂,得之大计。】
“哈哈,师兄,师兄,那是咱们钓鱼的谯湖!”
“师兄,师兄,快看,那是咱们摇光峰山门!”
“师兄,师兄,那边,那是我和简姐姐抓兔子的地方……”
雁冰一到了太虚门地界,立刻兴奋激动起来,将前几日那生死大战的阴霾全抛至脑后去了,弄得羽旦陪着憨笑,也是一阵无语。
“竟有此事!”玄萧大喝,释放出豪迈的怒意。
太虚殿中,玄真掌门、玄甫、玄萧听着羽旦刚一回来就赶忙禀报路上与魔道相遇之事,将其中觉罡身死,血煞彻底反叛、擎天发现觉罡留下的魔道之秘一一讲述。这也难怪,本身就事关重大,另外羽旦断了一条手臂,一进山门就被大家追着问了。
“不知魔道又在搞什么诡计,听羽旦所说,应与那洞窟有着密切联系,只是未见地图,我们也不知道所指何处。”玄甫道长道。
“要去梵灵寺偷一物?莫非……莫非与一年前血灵老鬼来取我道经有着联系!”玄真掌门,思索片刻,眼里精光一闪道。
“如此,怕要出大事了!”玄萧在一旁道。
“快将羽晨叫来,说明缘由,即刻赶往梵灵寺!不!叫玄弈带羽晨前去。”玄真掌门赶忙吩咐道。
这边玄真掌门说话间,一座大山之上,九百九十九级石阶面前,修道界第一大寺梵灵寺寺门口已站着一人,正是擎天。
擎天自与羽旦、雁冰分路后,风餐露宿,日夜不休,连日奔驰,终于在今日带着满身疲惫赶到了梵灵寺。
“阿弥陀佛,这位法师,观你我同心向佛,不知来自何处?请问法师您上下如何称呼?”
“上下”乃一种尊敬语,有“上求佛法,下化众生”的意义。在问出家僧人法号时冠以“上下”,不但是一种尊敬,也是尊敬出家僧人的上求佛法,下化众生的意思。
擎天心中宽慰,心道这天下第一寺果然名不虚传,两个寺门的护寺僧都如此气度不凡,佛心向善,礼貌待人。
“贫僧乃金刚寺擎天,有要紧事欲拜求贵寺住持济空大师。”擎天虽然已经筋疲力尽,灰头土脸,一见对方如此礼遇,马上礼貌的答道。
“金刚寺?!擎天?”只见两名护寺僧人相视一眼,满是诧异,转脸对擎天道:“法师稍等,容小僧前去禀报。”说着,一名僧人返身进去了。
不一会儿,寺门中嗖嗖嗖地冲出两队持棍武僧,身法矫健,目光炯炯,足有二十人。
没等擎天反应,领头一人-大喝一声:“孽徒门下,今日竟如此大胆,来我梵灵寺门前显威,来人!给我逐下山去!”
嗨!擎天正要分辩,哪还来得及,这二十数武僧一片僧棍砸了下来。
轰!擎天一拳挡开了三人,从三人空隙处闪身出来,刚要说话,几个大棍又轮了过来。
“我无任何敌意,实在有要紧事求见济空大师,还请几位师兄给个方便,不要误了大事!”擎天一边与人相斗,一边冲那领头僧人喊道。
“哼!求见济空方丈,虚妄之言,修道界尽知你师父觉罡最恨济空方丈,而济空方丈也最以觉罡之事为羞辱,有什么要紧之事,能潜你来?我看你修为高深,应对得当,面对我们两队武僧都不落下风,不是来显威,还是作甚?”那个领头人一点不同情理,执意地道。
“这是哪个死脑筋,怎么这么难以沟通。”擎天焦急,心中暗道。
“哪了?哪了?金刚寺的?在哪里了?”不一会功夫,寺内又熙攘着涌出好几十个僧人。
擎天继续说明来意,可有那初始的领头人一带头,众人没人听得进去,反而各个义愤填膺,均欲上来与擎天一见高低,更有要狂揍擎天以解气的意思。
这样一来,擎天更是急了,他本来念着师父遗愿,不得耽搁,风餐露宿,日夜不休,小心躲避着魔道之人,早已疲惫不堪。不想魔道之人都没为难到他,反倒是这仙道第一寺的一帮呼楞和尚给他添了麻烦。
刷!刷!刷!寺门中又出来几个人,一瞧就是寺中重要弟子,一见到擎天,话都不说,直接出手。
擎天有些招架不住了,他本来性格刚烈,做事直性,又加金刚寺惨遭灭门大难,恩师也身死,心中更是满憋着郁闷,见到如今情形,一下子爆发了开来。
“一帮愚蠢的秃驴!真是冥顽不灵!蠢得要命!你们梵灵将有大难了!”擎天大声呼喊,并学起师父觉罡来,也不顾自己身份,喊着秃驴。
“哗!”众人一阵喧哗,
“骂谁蠢?骂谁秃驴?”
“金刚寺的卑劣之徒!”
“胡说八道,我堂堂梵灵寺将有大难?”
轰!轰!轰!擎天不顾疲惫,三记重拳轰出,连打散三伙围攻之人,大喝道:“好!好!好!我不再与你们争辩,恩师遗愿,我必完成!你们不许我上山,我就打上山去!看今日我见不见得到济空大师!”
一道道金光狂闪,带着凛凛劲气,朝梵灵寺寺门轰去,几个重要弟子联手相阻,竟也无用,擎天以连续的道道金光,冲散大片僧人,从寺门冲了进去。
“拦住他!”
“竟然如此狂妄!”
“一起上!”
众僧人-大喝,追赶擎天。
擎天抢来一根僧棍,舞动生风,那棍法精奥,乃觉罡亲传,是觉罡当年为十八铜人之首时候的看家本领,寻常人哪是对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