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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安忙安抚的摸摸他的脑袋,哄他道:“小九乖,别哭啦。大哥没事的,你看,我这不就回来了。”
小九抱着大哥的腰,他是真的害怕极了。
喻安把他抱着坐回到椅子上顾不上细细的哄。他从身上的口袋里小心翼翼捏了只蝴蝶出来。
受伤的小蝴蝶又被海水泡了一遭,伤口的视觉效果很渗人。
“小九,这是小六。”
喻安把小蝴蝶放在一块摊开的干净步料上,他吩咐着小九:“帮我弄一点清水过来。”
眼泪珠子还挂在睫毛上的小九:“……”
玛德。
这个扑棱蛾子怎么找过来了?!
“小九,快一点。”
“哦,好。”
小九垮着张精致的包子脸,闷闷不乐的去打了水。
喻安则是找出酒精,棉签。他垂眸,仔细的检查着小蝴蝶的伤口,手都不带抖一下的。
幸好,蝶翼有上过药的痕迹。
喻安全神贯注的处理伤口,只是他没有药,只能做些最简单的处理。
时间一点点过去。
喻安把存起来的营养膏打开,低头喂着虚弱的小蝴蝶。
小蝴蝶努力吃着,都舍不得撒嘴。
喻安眉头越皱越紧,他低低道:“六崽,你多久没吃过东西了?”
六崽的伤一看就是好几天了,畸变体都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像六崽这样自愈缓慢的只可能是他在营养不良。
小九在旁边没吭声。
六崽就是只穷讲究的扑棱蛾子,他有两不吃: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自打营养膏缺货之后,六崽先是休眠了一阵子。结果醒来后还是没吃的,他就不高兴的饿起了肚子。
小九没他那么讲究,什么都造。
只是由于大哥的缘故,小九也不怎么吃人。
畸变体之间可以互相进食,小九曾诚邀六崽一起干掉小八,把小八做个铁板烧,结果惨遭六崽嫌弃拒绝。
“慢点吃,一次吃太多会撑。”
喻安还在跟布料上的小蝴蝶说着话,小蝴蝶足足干掉了两管营养膏,才像个小纸片一样滑了下去。
“大哥。”
小九期期艾艾的叫道:“六崽是要死掉了吗?”
喻安把小蝴蝶放好,轻声道:“嘘,六崽睡了。他不会死的,他现在只是变回了蝴蝶的拟态,慢慢就会恢复了。”
小九的目光顿时充满了遗憾。
吃饱喝足又回到大哥身旁的小蝴蝶,直接陷入了深度睡眠。畸变体天生警惕心高,睡觉一般都是浅眠状态。
像这种深度睡眠,除非是到了极信任的环境里。
喻安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心里一片安定。
六崽在大哥跟前过了明路,小九也知道自己没下手机会了。他眨了眨眼间,能屈能伸的决定在大哥面前,跟六崽暂时达成和解。
病房里。
谢池渊受了一通罪,终于被唐伊处理完了所有的伤。
他额头上渗着一层汗珠,看向唐伊的眼神也无比复杂:“等以后世道太平了,你还是去做兽医吧。”
这给他处理伤口的手法,看着跟兽医也没差。
唐伊心情不好,不想跟他说话。
病房里正死气沉沉着,门口探进来一颗小脑袋,是把崽崽们都安置好的喻安。
“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
谢池渊见到他,问道:“你刚才怎么不让医生再给你看看?”
喻安看了眼臭着脸的唐伊,小声道:“我没事,不用看。”
“行吧。”
谢池渊看他全须全尾的,精神也不错,没坚持着继续让他检查。
喻安是过来给谢池渊发好人卡的。要不是谢池渊及时赶来,他可能就要被大鱼给拖进深海淹死了。
唐伊瞅瞅他们,觉得再待下去自己眼睛就要疼了。
“我先走了。”
他收拾好了东西,推门就走。
喻安看看唐伊的背影,差点想跟上去。他还准备去找医生要一点药的。
“坐吧。”
谢池渊给他指了椅子,让他坐下。
喻安乖乖坐下来,对着谢池渊真诚道:“谢谢你救了我。”
谢池渊淡声的说了不客气。
两人目光对视,喻安看着他身上包扎的绷带,突然问道:“谢池渊,你为什么要救人类?”
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起,谢池渊就奔赴在拯救人类的道路上。
他杀丧尸,杀畸变体,哪怕伤痕累累,也要用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撑起人类的保护伞。
喻安不明白,他这样日复一日的坚持,难道不会疲惫吗?
他只是个人。
他不是机器,更不是神。
谢池渊被问的怔了下。
好半晌,他才开了口:“这个问题,还从来没有人问过我。”
对上喻安澄澈的眼睛,谢池渊认真思索了几秒,这才以认真的语气回道:“我十岁时,被我父亲收养。我父亲是个军人。”
“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生活在部队里。保护人类,是军人的第一使命。”
“人类中有作恶多端,忘恩负义之流,但同样也有朴实勤劳,努力生活的人。作为军人,我觉得保护后者,很有意义。”
喻安跟外面的人接触的并不多。
但他想想见过的背带裤小朋友,死去的大叔,旧城里的木头……
“嗯!你说的对!”
喻安欣然赞同了他的观点。
谢池渊看他认真发问的样子,觉得好笑:“喻安,我听你的语气,怎么像是没把自己归在人类里?”
喻安:“!”
喻安一懵。
谢池渊这猜的也太准了吧!
害怕掉马的喻安忙带过了这个话题,他义正言辞的强调:“我就是人啊!难道我长得不像人吗?”
谢池渊打量着他好看的小脸:“嗯,是人。”
话题揭过去,两人又说起了别的。
没多久。
一群穿着训练服的新生组队敲着病房门,进来探望教官。
看见喻安后,最后面的一个圆脸新生眼睛亮了亮,看来论坛八卦也有真的呀。
“教官,您身体好点了吗?”
“还成,死不了。”
“咳。”新生被噎住,他清清嗓子,接着问出正事来:“那个,就是那个……明天您还能给我们上课吗?”
这个问题问出来,其他新生也都瞬间屏住了呼吸,紧张等着回答。
谢池渊之前做教官时,对新生的摧残可还是届届相传的。这群新生没有一个不怵着他的。
谢池渊冷晲着这群小兔崽子,薄唇吐出一个字:“上。”
这个字丢出来,病房的气氛瞬间死寂。就连喻安都觉得这群新生的表情有点可怜。
“没什么事就回去多练练,明天训练场上见。”
“知,知道了教官。”
新生们沮丧万分的出了病房,一个个的相约去加训。
喻安贴心的去把他们忘记关上的门给关好。
“对了。”
谢池渊抬眸晲着喻安,突然有了个想法:“你在这里待着也是待着,从明天起,也一块去锻炼锻炼吧。”
喻安:“?”
这就是强制征兵吗!
喻安沉默片刻,慢吞吞的问道:“我要是不去,你会把我赶走吗?”
谢池渊眯眼看着他,不说话。
喻安:“……”
喻安瞬间蔫吧:“好叭。”
那就随便练练吧。
等喻安从病房里离开,脚步都迈得很沉重。
他没回自己房间,而是去找了唐伊医生。
唐伊医生打开门,一脸有话快说不要浪费我时间的表情。
喻安忐忑的央求道:“你可以给我一点药吗?我养的小蝴蝶受伤了。”
唐伊一愣。
受伤的小蝴蝶?
他脑海里闪过无数猜测,最后,他转身拿起了小药箱,对着喻安说道:“走吧,带我去看看。”
喻安不想让他去。
“我可以自己给他上药,不需要再麻烦你过去了。”
“不麻烦。”
唐伊拎着药箱,矜持道:“做医生的基操就是对患者负责,哪怕患者是只小蝴蝶。”
喻安自闭。
刚才唐伊医生对着谢池渊都没这种基操。
第31章
喻安拗不过很有医生基操的唐伊,最终还是把他给带了回去。
进门前,喻安重重的踩着地板,给小九崽崽提示。小九崽崽很聪明,在门开之前就把自己藏了起来。
“唐医生。”
喻安做着最后挣扎:“我自己能来的,真不用再辛苦你了。”
唐伊拎着药箱,非得亲自辛苦。
没法子,喻安只能把他迎进来,还把放着小蝴蝶的纸盒子端了出来。这个纸盒子本来是给小九住的。
唐伊看见熟悉的小蝴蝶,那张混血俊脸上表情骤然缓和下来。
还好。
小蝴蝶回来了,他的兽医生涯也能继续了。
“唐医生,就是这只小蝴蝶。”
喻安小心翼翼的把小蝴蝶展示给唐伊看,他还避开了唐伊要凑过来摸的手。
唐伊低头看着在睡觉的小蝴蝶,也清楚这只小蝴蝶这会儿睡的正香甜,比在他那儿睡得更好。
“我知道这只小蝴蝶,他是你养的?”
“嗯!”
唐伊抬眸看看让他,问道:“能卖给我么?我跟他还挺有眼缘的。”
喻安想都不想就拒绝:“不卖!”
他警惕的看着唐伊,坚定道:“不管你出多少钱,我都不卖的!”
他还没有穷到要卖自家崽的地步!
唐伊看他态度这么坚定,也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昨天已经给他上过一次药了,现在再上一次就行。”唐伊说着,低头打开了药箱:“这些药都是动物专用药,效果应该很好。”
喻安敏感的捕捉到重点:“你给他上过药了?”
“嗯。”
唐伊淡淡道:“我在1号基地门口捡到了这只小蝴蝶,又把他给带到了岛上。”
喻安:“……”
1号基地门口。
肯定是六崽飞过来找他了!
喻安再看向唐伊时,眼底的警惕褪去,他感激道:“谢谢你带他过来。”
唐伊低头翻捡着药箱里的药,而睡到现在的小蝴蝶在睡梦里突然觉得浑身一凉。下一秒,他猛地睁开了眼。
喻安看他醒过来,忙安抚道:“崽崽乖,医生来给你上药。上了药会好得快。”
小六:“???”
小六震惊的看着再次出现在眼前的庸医,只恨自己太虚弱,要不然绝对一翅膀扇死这个死庸医。
死庸医对失而复得的复诊机会很在意。
他仔细攥着小蝴蝶的翅膀,细细的重新上着药。
时间磨磨蹭蹭的走着。
托小蝴蝶的福,唐伊对着喻安也很有耐心。他还给了喻安一些家常用药,以及一个承诺——
以后身体不舒服,随时来找我。
喻安听着这个承诺,总觉得怪怪的,这个承诺好像充满了补偿意味。
“唐医生。”
喻安忐忑问道:“你以前还给其他小蝴蝶治疗过吗?”
唐伊不说话,低头专心致志的给小蝴蝶翻面。
喻安沉默几秒,退而求其次的继续问:“就算没给蝴蝶治疗过,那其他小动物吗?阮叔说你想当兽医,那你有考兽医资格证吗?”
唐伊接着当哑巴。
喻安瞪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你你,你无证行医!还给我的小蝴蝶当医生!”
喻安慌得不行,要去检查六崽的情况。
被庸医捏住蝶翼,从愤怒转为心如死灰的小蝴蝶:“……”
他妈的。
愿天堂没有庸医!
喻安提心吊胆的观察了半天,看六崽的情况没有恶化,这才稍微放了点心。
唐伊看着上完药的小蝴蝶,趁着喻安不注意,也在压低了声音说道:“看吧,你这刚离开我一会儿,就伤成这样了。”
“小可怜,没有我这个医生在,你可怎么办?”
小六:“呵。”
喻安身为崽崽监护人,对崽崽的情绪还是能感知到的。
在察觉到小六已经气麻了后,他礼貌的送走了还想赖着不动弹的唐医生。
唐医生一走,喻安蹲下来看看小六。
“小六,你是不是不喜欢唐医生呀?”
“嗯!”
小蝴蝶哼出一个字眼,把唐伊给他翻的面儿又翻了回来。
小蝴蝶虽然不喜欢唐伊,可架不住唐伊喜欢来给他治病。喻安心疼的摸摸小蝴蝶,也在暗自想着办法。
夜色渐深。
逃出去老远的大鱼,缩在大石头底下,委屈的舔舔自己被骨刃刺穿的地方。
有路过的小乌龟不怕死的驻足问他:“你怎么啦?”
大鱼停止了舔舔,发出动物之间能听懂的声波:“我在水底下游,迷路了。游到了小岛。有老大要找的人,我要把他带过去。”
“呜,被揍了!”
小乌龟由衷感慨:“好惨。”
他刚感慨完,大鱼就一尾巴把他拍进了海沙里。大鱼觉得自己是很惨,但也不许这么个绿了吧唧的乌龟嘲笑。
深夜的小岛,沐浴在月光下,美得如梦如幻。
可惜,住在岛上的人没有一个是爱赏月的。
喻安把床铺的松松软软,洗漱过后安逸的躺了上去,他左边是小蝴蝶的纸盒子,右边是没盒子的小白蘑菇。
两只崽一抬头就能看到大哥,所以睡得很安心。
次日。
喻安醒来后,阮柯就先找到了他:“安安,池渊说你要去训练。那你还是先去训练吧,想跟着我做实验,就挑不训练的时候来。”
喻安纠结。
他其实不想去训练。
阮柯却考虑的多,他看出喻安的迟疑,于是劝道:“安安,我们不可能一直都在小岛上,也不可能住一辈子的基地。”
“如果哪天我们需要出现在外面,我希望你能多一点自保的能力。”
在感染者和畸变者横行的世界里,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获得最稳妥的安全。
喻安沉思几秒,认真点头。
“阮叔,我会好好训练的!”他攥紧拳头,语气严肃的对着阮柯保证道。
阮柯揉揉他的脑袋,笑着目送他去找谢池渊。
病房里。
谢池渊把准备好的一套衣服给他:“给你,训练服。”
喻安接过去,去了卫生间换上。他头一次穿这种衣服,穿得有点慢。
好几分钟过后。
卫生间的门嘎吱一声响起,谢池渊下意识的抬眸看去,只一眼,他就愣住了。
穿着蓝色紧身训练服的喻安,好看又精神。尤其是被腰带勒起的腰,细到他好像一只手就能握住。
“这样穿……对吗?”
喻安局促的拽了拽衣摆,不知道自己穿起来效果怎么样。
谢池渊喉结滚动了下,别开目光。这样青春朝气的小少年,还挺招人稀罕的。
“穿对了。”
谢池渊含糊夸了下:“挺好看的,你等我会儿吧,我带你去训练场。”
喻安乖乖站在旁边等着。
谢池渊虽说需要修养,不过他体能强悍,恢复力惊人,倒也不必干躺在床上。
只要不剧烈运动,身体就没什么事儿。
就在他们走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