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股危机顿时化为赤裸裸的嘲笑。
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残疾,也配待在这里?
甄一彤双手抱胸,拿出大小姐姿态:“成特助,总裁办公室什么时候变成谁都可以往里进了?传出去影响整个傅氏,算不算你失职?”
成特助战战兢兢,没把人拦住,确实是他的失职。
可眼前女人的身份,也是他招惹不起的。
几十年前京城两大商业巨头,除了靠房地产起家的傅家,还有利用地理优势,靠投石大海发展海产业的甄家。
尽管这些年受各方面因素影响,甄家不比当年,可依旧在资本圈占据一席之地。
而甄家家主子嗣单薄,早年丧子,身边只剩下唯一的外孙女甄一彤,自然把人捧成掌上明珠,哪怕多少人看不惯这大小姐娇纵跋扈的行事,也得给甄老几分薄面。
成特助只好委婉说道:“甄小姐,这位是我们傅总亲自请来的客人。”
他特意强调亲自两个字。
甄一彤充耳不闻,“这是总裁办公室,不是会客室,既然是客人,就该待在客人该待的地方。”
成特助要听不懂这话的意思,这么多年的总裁助理就白当了。
可再给他几百个胆子,也不敢轻易请这位小祖宗挪地方。
别说是挪,就是迈出这休息室一步,磕了碰了,他那种田计划又要被迫提前了。
见少年始终坐在床上半天没反应,呆呆傻傻的,甄一彤突然改变主意,她就不信还搞不定一个哑巴。
看着站在门边的成特助,甄一彤开口道:“既然如此,成助理先出去,我亲自和这位客人聊一聊。”
刻意加重‘聊一聊’的三个字,带着不加修饰的嘲讽。
聊?和一个哑巴有什么好聊。
不过是等着被她羞辱罢了。
成特助这下更为难了,上次亲眼看到伍柒如何把几个壮汉打趴,待会两人要真吵起来,这位小祖宗一个不高兴,露出鱼尾给人家一个大逼斗怎么办。
成特助一边盼着那边临时会议赶紧结束好过来救场,一边心里叹气钱难挣,屎难吃。
然后对甄一彤再次露出职业假笑:“甄小姐,傅总临走前交代过我必须守在这里。”
“喊你一声特助,不过是给你几分面子,别真把自己当回事。”甄一彤语气尖酸刻薄:“你算什么东西,敢拿他的话来压我?”
能跟在傅易埕身边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早练就一身铜墙铁壁的成特助对这话不痛不痒,刚想继续周旋,一道声音打断两人的对话。
“小成,她是不是在骂你?”伍柒还坐在床上,脸上却没了刚刚初醒的懒散,眉头微微皱起。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听得一知半解,但人鱼对情绪的敏锐,让他察觉到女人来者不善。
小成是他除了老公之外第二个人熟悉的人,朋友是用来保护的。
突然插进来的话,让两人神色皆是一变。
成特助下意识看向伍柒双腿,见这小祖宗没要甩出尾巴的冲动,才松口气抹掉额头吓出的冷汗。
“你不是哑巴?”甄一彤不可置信地问。
甚至声音澈动听如春风细雨,清亮悦耳。
听得懂却不应声,没教养!
可随即甄一彤想到什么,脸上涌起几分怒意:“你故意的?”
“老公说不能跟陌生人说话。”伍柒说:“我不认识你。”
甄一彤脸色当即沉下去:“谁是你老公?”
伍柒又不说话了。
把傅易埕的交代谨记地清清楚楚。
话说一半吊着的感觉,让甄一彤气得险些乱了方寸。
可转眼想,这么多年她时刻关注,从未听过傅易埕隐婚,这么大的事更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走漏。
显然,这人在撒谎。
离这个称呼最近的人,本是她才对。
“不管你和易埕是什么关系,但有件事你应该知道,我们两家联姻是早晚的事,识相点还能给自己留点面子。”
这话甄一彤说得笃定,虽在傅易埕身上屡屡碰壁,但这么多年她从没想过放弃,外公也答应了帮她,联姻早是板上钉钉的事。
伍柒听得面无表情,忍了忍,最终没忍住,“什么是联姻?”
连联姻都不知道?
原来不是哑巴,是傻子啊。
甄一彤省去解释商业性的婚姻,得意地说:“就是我和易埕结婚,珠联璧合,佳偶天成。”
伍柒似懂非懂点头,真诚发问:“结婚不是两个人互相喜欢才可以吗?”
他看电视都是这么说的。
“老公喜欢你吗?”
甄一彤脸瞬间黑了。
几年前宴会上一面,她便疯狂迷上这个沉熟稳重的男人,可这些年做再多努力连见一面都困难,更别说喜欢。
傅易埕怎么可能喜欢她。
可就算不喜欢,怎能轮到这人如此直白地嘲笑她失败。
还在那满脸天真看她,等着她的回答。
看着气红了眼眶,突然转身愤怒离去的人,伍柒不解问成特助:“她为什么那么生气?”
成特助只想献上自己的膝盖。
果然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被一招击到痛点的甄一彤刚哭着走出办公室,迎面与男人撞个正着。
看到傅易埕,甄一彤下意识端正好仪态。
在喜欢的人面前,总想呈现最好一面。
可男人却看都没看她一眼。
即将擦肩而过时,甄一彤把人喊住:“易埕,那个人……是谁?”
这话问得既没有资格,又没有立场。
可她忍不住。
少年一句话就能让她输得一败涂地。
傅易埕冷若冰霜的脸窥不出多余情绪,冷淡道:“甄小姐,这是傅某的私事。”
看看,这个人多无情,五年的追求再冷的石头都能捂热了,可在这人身上,连多余的眼神都是施舍。
甄一彤讨了个无趣,刚想离开,男人那道低沉声音再次响起:“上次的事看在甄老面子上,傅氏不打算追究,以后还请甄小姐自重。”
上次在电话又被拉黑后,她气不过跑来大闹傅氏找人,没想最后闹大上了新闻。
以前对她的到来睁只眼闭只眼,这次却直接下了驱逐令。
她心里明镜,这根本不是动了真格,而是在保护那个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