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存。
“不是这秘境,是这个镯子。”谢霖说,“它好像借给了我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
镯子?
三人终于注意到那个没什么特色的黑色细镯,尤溪探出个脑袋来:“这镯子……霖哥你戴了很久了吧?”
是很久了,久到他们都以为这是谢霖从家里就带来的。
谢霖从未解释过,因为他自己也没搞明白这镯子是怎么回事。
现在到是有了些眉目,但……
“这镯子,是当初我误入仙门禁地后,偶然获得。”谢霖道,“里面封存了一位仙门前辈的记忆,自从获得这个镯子,我便常常做梦……本以为只是如此,不过现在看来,这里面似乎还有那位前辈的……法力?”
不然,实在解释不了刚刚那种感觉是从何而来。
还好言平然早就说过,他天生经脉宽阔,能容纳大量的灵气,不然非得爆体而亡不可。
“刚刚那是前辈的法力吗?难怪那么厉害。”
“但是霖哥,你不会有难受的感觉吗?”
“还好,没觉得难受。”谢霖摇摇头,“对了,先不说这个,你们遇上了什么事?其他人呢?”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起了进入秘境之后的遭遇。
这秘境进入的时候果然是随机传送的,朱成碧修符、修阵,在阵法方面的理论知识比较扎实,进入秘境后她没有乱转,而是掏出了自己常用的罗盘,根据雾气中的灵气走向辨别方向。
谁料运气好,没多久就在浓雾中撞见了乱转中的尤溪。
尤溪跟着朱成碧离开了浓雾,到了跟谢霖见过的一样的地方,嶙峋怪石,石桌花树,那显然是个幻境,朱成碧试着解阵,不过,她解出来的答案同谢霖并不相同,是向着山道上方逆行。
结果两人就落到了一个洞中,撞见了那只机关傀儡兽。
这机关傀儡兽的境界高出他俩一大截,难以对付,二人边打边退,终于找到出路时,遇见了卢瑞和另一位同门。
“那另一个同门呢?”谢霖怎么看这里也只有三个人。
“他被机关兽的甩尾打到了山里,不知所踪。”三人说,“正想等甩掉机关兽之后回去找他。”
“那走吧。”谢霖同他们一块儿往山中行去。
山洞里大约有什么厉害的宝物,他们都打算去看看,当然,前提是得先找到同门才行。
第47章第47章
“情况就是这样。”
不久之后,和卢瑞他们会合的尤溪将三人带到了那幅壁画之前,手里还捧着谢霖落下的镯子。他口中发苦:“霖哥就是在这里不见的。”
他已经把这一处山洞检查了个遍,愣是没察觉出什么异常的灵气流动,也没能找到其他空间的入口,尤溪一生都在跟着别人跑,以前是尤瑜,后来是谢霖,本就不是个很会拿主意的人,此时正是六神无主。
还好找到了受伤同门的卢瑞和朱成碧找了过来,他还能有个人商量。
但即使几人将临近的几个洞都找了个遍,也没发现任何可能藏人的地方。
“怎么办?”尤溪望着同伴们。
“没办法了,先走吧。”这时候还得是朱成碧拿主意,“带着这个镯子,咱们去找师叔祖,师叔祖肯定有办法的!”
“好。”也只能这样了。
“也不知道师叔祖去了哪里……”
·
谢霖能感觉到自己在下坠。
头向下,四肢在上,不受控地,平缓坠落。
平缓坠落本就是件不科学的事情,这种时候,他竟然还有心情自我复习了一下重力加速度的相关知识。
随后就感受到了一种情绪。
很奇妙,分明没有人开口说话,他就是能从周遭的环境,或者说空气中感受某种类似于欢欣……或是欣慰的情绪。
再之后就落到了地上。
说是地面并不准确,他能感觉到自己踩在了实处,但其实脚下是一片倒影。谢霖仔细看了一会儿,惊讶地张了张嘴。
这是……仙灵幻境?
层叠树影下,一条一人抱不住的粗大黑蛇游走着爬上了一只恐暴龙的脖子,谢霖以为它俩要打起来,没想到气氛却很和谐;再换个角度,瀑布冲出来的宽阔大河旁,绿孔雀正用脑袋蹭着一只棕熊的脸,一旁的树上,小猴子在给棕头鸦雀递果子……
看着看着,一团光从脚下升了起来,突破某种无色的屏障,悬浮在了谢霖面前。
他伸手去碰——
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灵力汹涌而来,几乎是在瞬间就充盈了他的身体。谢霖心头一惊,下意识后仰,指尖离开那团光时,灵气却又如潮水般退去。
谢霖这才发现,他手中的镯子不知何时不见了。
那看来,这里就是……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紫黑色的天,心道,这就是镯子内他未能探明的区域吧。
从仙灵幻境中带出来的镯子连着仙灵幻境,似乎并不奇怪,可里面又封存着那位前辈的记忆与力量,这么一看,事情就变得诡异起来。
谢霖从那里出来后,曾想查询一下有关仙灵幻境的事,却很难在藏书阁中找到相关记载,唯一知道的,就是那处禁地存在的时间很长,或许从仙门建立伊始便存在了。
若不是知道这点,谢霖一度怀疑那处禁地是那位前辈开辟的。
那位……会写五行相生修炼法的,会写食谱药谱的仙门前辈。
若是谢霖没猜错的话,应当就是……
瑶光君,谢如衣。
原本他还不能那么快将这个名字同瑶光君对上,但曾经看过的食谱书里,有同山壁上的字迹如出一辙的落款。
也就是说,他这几年听到过的所有有关「养师弟好麻烦」的对话,说的都是云念尘。
谢霖:“……”
这谁想得到呢,所谓脾气不好、不爱理人,得让人变着法去哄的师弟,是那位修为登峰造极,常年面无表情的云念尘;而那顽皮又爱异想天开,时常让师父头疼的记忆主人,就是传言中「光风霁月」的瑶光君。
至于那位师父,就更是……
天星仙门的上一代掌门逍遥子,在仙门光辉的历史上被记载成了一个嫉恶如仇、公正不阿,甚至有些死板到不近人情的人。
但谢霖听见的,却是谢如衣在提出「不该如此」时,告诉他「做自己认为对的事」的,满是人情味的师父。
所以说,传闻害死人。
但既然传言不可尽信,谢霖就开始好奇真实的故事了。
“我曾经听到过的,就是当年瑶光君同师父逍遥子联手封印魔渊时发生的对话吗?”谢霖对着那团光球说,“你既然愿意借给我力量,那我能看看吗?那段记忆……说实话我有点好奇。”
他做了这么久的梦,一直是朦朦胧胧的,有时候能看见周遭景象,却看不清来来回回穿梭而过的人脸,只有对话清晰。
“你让我进入这里,应当是希望我看见的吧?”谢霖说着,再次向那团光球伸出手。
眩目的光温柔地将他包围。
·
春风居士的话让云念尘愣了好一会儿,漆黑的眼底有不甚明显的暗色浮动。
但他并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情绪,既然幽谭石不在此处,那他就该离开了。
“你这洞府,一次开放多久?”
“约、约莫十天左右。”秃毛鸟答得战战兢兢,“原本没那么久的,此处的阵法也开始撑不住了。”
秘境的开放,原本就是洞府主人死后无人维护大阵所造成的结果,随着洞府中的宝物和灵气流出,秘境也终将回归天地。
云念尘终于多了些情绪,他垂眸压下异色,缓声道:“没办法的事。我替师兄向你问好。”
“谢修士都飞升这么多年了,哪里还能记得我。”秃毛鸟说,“不过还是多谢你……”
“嗯,我要去将带进来的门中弟子领出来,少不得还要叨扰你一阵,见谅。”
第48章第48章
静室之内氤氲着雾气,褚锦绣翘着脚,目光斜斜地看着面前的丹炉。
那火将室内搞得热意蒸腾,言平然不堪其扰,忍无可忍出声:“褚师妹,你就不能换个屋……”
“怎么还有伤员赶大夫走的呢?”褚锦绣眼神都不给他一个,“飘了吧?”
她分明话里有话,言平然知道这句是在说他当时早已力竭却还强撑着将那些被煞气附了身的妖兽引走的事,尴尬道:“我知道我是有些不自量力……”
他当上掌门以后琐事缠身,耽误了修炼,再加上身上有暗伤,修为是万万比不上褚锦绣的。
可仙门地界宽广,还有山下数千里的属地要照顾,她褚锦绣又不能掰成两半用,其他的掌峰,说实话修为还不如言平然,都去各处照料了,他不上,谁来?
往日倒是有云念尘,但这回也不知道为什么……
话刚说到一半,言平然一个怔忡,迅速闭上嘴,同时视线转向门口。
褚锦绣也感觉到来人的气息,歇了嘲笑掌门师兄的心思,同样看过去,就见云念尘踩着飞剑一路飞进了静室内。
虚影凝成的剑光在他落地瞬间消散而去,云念尘并不往前走,淡淡瞥了褚锦绣一眼,便将视线落到言平然脸上:“要同我说什么?”
“你、你真的回来了?”言平然看到他,还有些不敢相信,挣扎着就要起身,“我听人说你去了西州,还以为你——”
话没说完,被褚锦绣一个眼刀剐了回去:“伤员老实点啊。”
言平然:“……”
他只好无奈躺回去。
褚锦绣骂完伤员,看向云念尘。她同小师弟说话更自在些,直白就道:“这几天山上发生了什么事你可知晓?”
“大致。”云念尘道,“你再详细说说?”
褚锦绣微讶,同言平然对视一眼,才道:“前两日,护山大阵里突然来了许多煞气……”
这些年仙门外围的山林中时不时就有煞气闯入,为此仙门还增强了巡逻,只为第一时间发现被煞气附体的妖兽,尽早做处理。时间一长,弟子们渐渐也就习惯了,毕竟比起山下人心惶惶的状况来说,仙门内已经非常安全。
然而这回,先是不知为何来了许多煞气,搞得山林中往日不见踪影的妖兽纷纷跑了出来,四处乱窜。对于仙门而言,这些妖兽是千百年来相安无事的好邻居,若是能救,仙门中人并不愿滥杀,很是乱了几天。
那护山大阵原是云念尘负责的,照理,他不在山上,该由田心衣来照看,但这回,田心衣并没有出现。
“我倒想问你,你不是留了那个——”褚锦绣话音一顿,既不知道怎么形容田心衣,也直觉此事不方便让言平然知道详情,含混了过去,“在山上的,还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嗯,出了一点意外,现在要去处理——言师兄若是有话,就说吧。”云念尘看起来并不想解释,甚至急着要走。
这人好不容易回来,话还没讲上两句,怎能放他离开?褚锦绣当时便一挥衣袖,将门关上,恰好挡住了正要往里走的易贺洲。
作为师叔,此人毫无辜负师侄的负罪感,甚至顺手下了道隔音禁制,才道:“你让他歇着吧,伤口再崩裂一次我就不想管了。云念尘,你这次下山的时间不短,我们也都听你的没过问魔渊那边的情况,可仙门里突然来了这么多的煞气,「心想事成林」到现在还是一团糟……护山大阵都这样了,你仍是半句话不肯多说,过分了点吧?”
云念尘止住身形,瞥她一眼:“说什么呢?你想听什么?”
他还是冷淡,一脸不愿奉陪的模样,褚锦绣被他这副态度气得脑壳痛,默念三遍「他一向如此」,这才勉强心平气和道:“至少跟我们说说魔渊的情况?突然来了这么多煞气,总有个原因吧?还是说,现在山下的情况已经糟糕到遍地煞气了?”
“没有。”云念尘语气淡淡,“魔渊裂痕有所增加,时不时就有煞气散逸而出。煞气融入世间,并不容易寻找,我一月也就能遇上四五起煞气引起的事故,放眼五境,我以为这数量并不算多。”
“那怎么会——”
云念尘打断她:“我不知道。”
“呃……”这世间之事,竟还有能让云念尘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褚锦绣下意识地转眼,看见言平然像她一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言平然奇道:“你竟不知道?”
“嗯。”云念尘看了他一眼,“这些年我来回奔走,寻找可代替的镇物,若是遇上煞气,就顺手清理一些,但遇上的煞气并不算太多。倒不如说,煞气入侵仙门,倒是解了我些许疑惑——我一直觉得奇怪,散逸的煞气不该这么少。”
“天星仙门有什么吸引煞气的地方?”褚锦绣蹙了下眉,“你出现在西州,是为了寻找镇物?”
云念尘点了下头:“你竟知道我去了西州?”
“你出现在西州的事前阵子就传遍东原了。”言平然咳嗽着撑起身体,“东原……倒是还有不少人记得你。”
云念尘垂眸,冷哼一声:“难怪方铭修会来,鼻子倒是灵。”
“什么?”
耳力如言褚二人,怎会听不见这句话,闻言具是惊讶:“方铭修来过??”
“你们都没发觉么?”
“没有……他怎么进来的?他来做什么??”
方铭修并不是天星仙门立派以来唯一一个叛出仙门的弟子,却是离开时修为最高的一位,深谙……或者说至少很清楚该如何出入「心想事成林」,因此他走后,护山大阵被云念尘加强了一层。
加强的那一层,是云念尘从谢如衣笔记中翻出来的一个新阵,能拦住方铭修的也就那一层。
当然,因为云念尘的修为一直高于方铭修,对方无法靠法力硬闯,只要他不清楚解阵方法,就进不了仙门,是以谁也没担心过那阵会拦不住方铭修。
这回倒是低估了他。
而言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