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

　　淮安王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父王会再多待几年护着你的。”

第610章月厂大人千岁35

　　洛瓷眼睛微涩，像风迷了眼睛，她张了张唇，没有开口。

　　父王要为了她留下来么。

　　后半段三人都没怎么开口，待饭席散后，楚执知趣地回了为自己准备的客房，把空间留给父女二人。

　　淮安王温雅如玉的面容带着淡淡的笑，细长凤眸蕴着些温柔，“陪父王走段路吧。”

　　他的笑不是如沐春风的暖笑，也不是寡淡无趣的假笑，像能包容万物一般，亲切温和。

　　“……好。”

　　五年前，是淮安王牵着年仅八岁的她，那时，是他们第一次打开话匣子，开始亲近彼此。

　　如今淮安王依旧是如往日一般的身影，月色下的白衣显得更加温润，曾经的小丫头却已经长高许多了。

　　洛瓷率先开口，“父王……若是您觉得不开心，可以不顾及我的。”

　　京城对父王来说从来都是负担，他并不喜欢这些勾心斗角，却为了她谋划诸多。

　　这也是五年来她格外努力上进的缘由，只要她能把王府上下尽数接手，父王就不用那般辛苦了。

　　淮安王微怔，他知晓女儿聪慧，清楚自己的心思也不足为奇。何况，他也从未刻意隐藏过自己的情绪

　　只是……原来小瓷一直都做好了这样的打算么。

　　所以即使看出来，也从不主动提出来过。

　　她是不想自己因她而为难。

　　他轻揉了一下洛瓷的头发，声音染了难得的笑意，“父王确实想多看你几年，至少，父王得等到你及笄嫁人才能安心啊。”

　　顿了顿，又补充道，“父王这几年，是开心的。”

　　没有勉强，没有为难。

　　他的情感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对妻子如此，对女儿亦是如此。

　　也因而，妻子离世所带来的并非是令他一蹶不振的重击，而是日渐一日、年渐一年的隐痛，绵长不绝。

　　就像是把所有的痛楚分摊给往后所有的时间。

　　他的感情不算丰富，许多时候是平淡无味的，但并不意味着，他对妻子的感情就比那些爱得轰轰烈烈的人少，只是表达方式不一样罢了。

　　但他心中有牵挂，即便是夜里孤寂无人时，未免想到亡故妻子，也不会过于伤神。

　　夜里难眠时，不得不掌灯，那时，他便会对着妻子说着近况，说着女儿的事。

　　以分享的心情。

　　有时说着说着，心情会一点点愉悦轻松起来，就好像得到了夫人的回应。

　　甚至还隐约感受到她劝自己早点休息。

　　更甚者，不知是梦亦或是当真她回来了，好似当年一样，笑靥如花，语气亲昵，“莫要熬夜了，到时候老得快，我可是会嫌弃你的。”

　　他竟很快入了梦。

　　再加上……他不舍得离开小瓷，总觉得若是离开了，没能见到她以后的模样，会十分遗憾。

　　有时，他总是会格外地心疼她。

　　他不知晓是什么让女儿发生了改变，但清楚一点，即便是这一生，他们之间都未能敞开心扉，他也不会对她寒心，只有心疼怜惜。

　　洛瓷忍不住抬头望向淮安王，抬头的幅度不大，却意外地感受到头上有一道极轻柔的力量拂过。

　　而此时，父王的手垂落在身侧。

　　不是父王。

　　她忍不住朝右望去，却什么也未看到。

　　可她就是感觉有人在身边。

　　洛瓷停下脚步，默默望着右侧，淮安王也体贴地停了下来，他循着女儿的目光望去，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却偏生心底有股暖流淌过。

　　父女俩静默地站了会儿，谁也没出声，而后又一齐往前走着。

　　无人能看见的是，洛瓷右侧是一位极漂亮的女子，洛瓷同那女子容貌有六七分相似，三人并肩走在一起，就像一家三口在夜中散步，于月色下，温馨而美好。

　　等到了她房门口，淮安王温声道，“回房歇息吧。”

　　洛瓷点头轻应了一声，站在门口默默望着他，“父王也回房休息吧。”

　　淮安王脸上带着温润笑容，慢慢转身离开，恍惚间，她好似看见了一个虚影，眸子微微睁大。

　　虚影起初十分模糊，而后清晰了几分，足以让她认出那是谁。

　　是她的母妃。

　　她忍不住出声，“父王！”

　　洛瓷不知晓直接说出来会产生怎样的后果，可她此刻很想让父王知晓母妃的存在。

　　淮安王略微诧异地转身，“怎么了？”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开口道，“先前还以为是您摸我的头呢。”

　　脸上带着浅笑，“我们今夜一起散步了。”

　　两句没有联系的话，甚至还透着无厘头，但淮安王只是愣了一下就领悟过来，他轻笑道，“是啊。”

　　“我们一起散步。”

　　一家三口。

　　他很早便有这样的感觉了。

　　她一直，一直都守着他们身边啊。

　　淮安王妃走到洛瓷身边，微低下身，眼底满是柔色，“我最不放心的，便是你了，往后，可不要再这样莽撞了。”

　　洛瓷怔在原地。

　　她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困惑迷茫在对上母妃的眼神后，全都化为了一个“好”。

　　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竟然都没有意识到。

　　淮安王静静地伫立在原地，凤眸里含着笑，眸光柔和地望向她们所在的方向，晚风拂过，这一夜的景象永久地印刻在洛瓷脑海中。

　　她心中微微释然了。

　　像是挣脱了某种束缚，感受到了来源于身心的自由，仿若……与世间万物化为一体。

　　是天人合一。

　　唯有这种情况下，才算做真正地拥有掌控之力，因为万物是心甘情愿地接受驱使。

　　这一变化悄无声息，天空没有传来任何预示。

　　淮安王离去已久，洛瓷仍站在原地，她低声开口，“谢谢。”

　　过往的郁气、愤懑，在此刻好似被治愈了一般，施加于她身上的束缚开始松动，只要她想，随时都能挣开。

　　神界。

　　几位神灵脸色十分难看，到了如今，已经无法回转了，终究还是未能扼杀在摇篮里。

　　甚至，对方完全可以宰割自己。

　　接连陨灭了三位神，而规则并未真正给出惩罚，一旦她从三千位面回归，他们可再无任何活命的机会了。

第611章月厂大人千岁36

　　一位女神灵不以为然道，“忘了之前那个位面吗？以前怎么做的，现在就怎么做。”

　　她脸上带着淡淡的嘲讽意味，“也正好，我的那缕分神被灭了，不会再有蠢货影响我了。”她可不是那个蠢货，恋爱脑什么的与她不相干。

　　这几位神灵并非是聚在一起谈论，而是以水镜为媒介，有点像星际投影视频。

　　另一位容貌俊雅的神灵慢慢开口，“你把她想得太简单。”

　　更把主神和川神想得太简单。

　　他们是最初的两位神。

　　与其说是担心她会如何对付他们，倒不如说是担心那两位，之前留着不动他们，也不过是留给她历练罢了。

　　只是，他并未再出声提醒了，他还有回旋的余地，并未做得过火。

　　本来也只是塑料情谊。

　　说着，就划去了水镜，与其他神断开了交流。

　　女神灵脸色微沉，开口道，“现在，你们赶紧把她下个穿梭点找到，提前准备好，最终位面她可是没有记忆的。”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慢慢浮现，他有一双桀骜不驯的红眸，眸光冷淡异常，极轻的声音从唇间溢出，却偏生带着能碾碎一切的恐怖势压，“想解决谁？”

　　水镜内的所有神灵都吓得脸色煞白。

　　这位从前便是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性子，甚至比起主神更令他们害怕。

　　毕竟，主神无情无欲，鲜有接触，并不怎么管束他们。

　　那些神灵想要立即斩断水镜的联系，结果慢了一步，川神微微抬手，轻轻一抓，直接突破了时空法则，将他们抓到了面前。

　　有少数神灵知道川神不会轻易消亡，但大多数是不清楚的，这会儿难免露出惊惧之色，更是在此刻问出了“你不是已经陨落了”的话。

　　只有无知的弱者才会这样问。

　　至少，不会在这种自身难保的情况下，问出这无意义的问题。

　　好似问了，就能逃过一命。

　　川神身后出现一个座椅，悬浮在半空中，他随意地坐在上面，双腿交叠，语气带着漫不经心，“正好我现在有心情，可以慢慢来，就顺便回答一下好了。”

　　“只有你们才会陨落，比如现在这样。”

　　他抬手一挥，一柄银色长剑刺穿一位神灵的心脏，那位神灵神情还带着不敢置信，慢慢低下头，望向这柄剑。

　　“很疼吗？”川神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喜怒。

　　他的傻妹妹当初也很疼呢。

　　桀骜不羁的红眸锐利起来，声音也染上森寒，“谁允许你动手的？”

　　但那位神灵连话说不出，只能投以乞求的目光，心中只余惊惧与绝望。

　　由川神经手后力量更为强大，不过瞬息便彻底陨落。

　　而旁人所不知道的是，短短几息间，那位神灵却被时间法则禁锢，承受了近百年的穿心之痛，才真正地神魂消亡。

　　女神灵目光犹疑地望向那柄剑，不可避免地畏惧起来。

　　这是天道的裁决之剑。

　　可明明不是只能有一个主人吗？

　　川神右手握住剑柄，横着剑低头看着，手指轻轻在剑背上弹了一下，发出了清灵悦耳的响声。

　　然而对在场的神灵来说，却是开启了生命倒计时一般，敲响了生命之钟。

　　上一秒还谈笑风生，下一秒就猝不及防地挥出一剑，一位实力不弱的神灵就这般陨落，从此这世间再无半点存在的迹象。

　　川神又恢复漫不经心的语调，“若是没意外的话，我确实需要许久才能回来，不过我的傻妹妹把自己的神力和位面之力都给了我。”

　　他当然不会让她失望难过。

　　只有他早些回归，她才不会再被那些不应她承载的情绪影响。

　　不会愧疚自责。

　　虽说是这般平淡随意的口吻，可依稀能看出他红眸内的一点温柔。

　　他目光望向虚无之处，声音冷淡，“裁决妄图杀害天道的神，不算违反规定吧？”

　　规则没有回应，即代表默许。

　　“那么，就继续吧。”

　　“先从谁来好呢，就你吧。”他剑尖指向那位女神灵，红眸冷淡，不含丝毫感情。

　　女神灵强作镇定，“如果我陨落了，神界也会不稳定。”

　　其他神也纷纷想起自己的能力与职责，争先恐后开口诉说自己的重要性。

　　川神不为所动，声音轻淡，“是么？”

　　一剑劈向女神灵的手臂，时间像是被放慢了一般，那一剑也显得极慢，然而就在众神皆以为她能躲过去时，剑突然快了起来，女神灵的手臂被斩落。

　　她发出凄厉的惨叫，目光恨恨地看向川神，“你非要如此绝情吗？”

　　川神面露不虞之色，带着厌恶，毫不客气地嘲讽道，“你以为你是谁？”

　　对一个陌生人，怎么会有绝情的说法，是无情。

　　他从始至终，可只有一个亲人，其他人与他有何干系。

　　女神灵知道事已至此，对方不可能放过她，于是鼓动其他神灵一起攻击，她痴恋对方的分神已经消散，即便犹存几分倾慕之意，但事关性命，她不可能为这样一个无情之人而硬生生送死。

　　所有的神力攻击袭来，川神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手，用时空法则包裹那些攻击，最后再尽数反弹回去。

　　而反弹回去的攻击，经由时空法则加持，更加猛烈，所有神灵被反击得元气大伤，基本失去反抗能力。

　　“不堪一击。”

　　川神语气带着冷嘲。

　　他原本还想再捉弄一二，至少，小瓷曾经受到的苦，不能就这样简单算了。

　　不过想到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人身上，不如尽早解决去见他的傻妹妹。

　　手中银光闪现，裁决之剑画地为牢，将一些不可饶恕之人关在一起，他对着虚无处道，“你不会随随便便处置他们吧？几十万年才等来的天道继承人，险些被他们谋害了。”

　　空间出现一道大口子，裂缝里面黑漆漆的，一只无形大手将银色囚牢卷入，消失不见。

　　而剩下的神灵，则是被散去神力，入小位面转世投胎，唯有再次历练修行，才有成神机会。

　　只是，他们这些人，即便是修为到了，也会因为过往的举止，路途坎坷，会优先把名额给别的人。

　　女神灵是第一个末世位面的那个神

第612章月厂大人千岁37

　　川神这才满意，这种事，当然是借刀杀人最好，省得自己麻烦。

　　他轻抚手中的银色长剑，声音难得温柔起来，“去你主人身边吧。”

　　长剑发出了嗡鸣声，在他身侧盘旋了一圈，而后离开。

　　他勘破了时空法则，能知晓未来一定程度上的事情，包括她的降生，她的历练。

　　只不过，难免有些意外没办法阻止，也没办法尽数预料。

　　他所能做的，只是让她受到的伤害最小化。

　　但总是会有些不甘心。

　　在那个他所不能触及的位面，她受伤了。

　　红眸略黯，俊美面容带着少有的怅然。

　　他只能支持她的行动，做她背后的依靠。

　　*

　　洛瓷早晨醒来时，一柄拇指大小的银色小剑十分亲昵地凑过来，她怔了怔，伸出手指轻轻捏住小剑，它很有人性化地蹭了蹭。

　　身为裁决之剑的主人，她能感受到这柄剑先前被使用过，而能使用这柄剑的人，除她以外，只有哥哥。

　　眸光一点点柔软起来，哥哥也回来了。

　　原来……大家一直都在自己身边啊。

　　不是当真要无情无欲，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极尽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