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耻辱。
一百年前,天剑国入侵,镇国神兽幽魂冰龙,在负伤之后,逃入了出云山脉的深处,丢弃了数百万的书剑国子民。
“别说傻话了!”苏彻眼中露出一道凶光,用力挥出一剑,“谁都救不了——”
噗嗤一声,长剑没入对方的胸口。
他用力在那片青甲上一蹬,顺势将长剑拔了出来。
用力喘息着,说完剩下的话,“一个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事情上的人!”
更何况……
“那条龙!”
他用力在手上啐了一口,眼神中翻出一丝厌恶。
“早就在一百年前唾弃我们了!”
……
叶子青摘下面具,露出绝世的容颜。
她低下头,一双大大的眼睛冰冷地看着他。
或许,还带着一丝复杂的深意。
只是卫宫读不懂是什么。
一股淡淡的清香从鼻息间传过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只有不到三十公分。
卫宫心头咚咚直跳。
叶子青微微张嘴,眼神一阵恍惚——
此情此景,怎么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第五百二十八章兵本无罪
“你知道……现在的局势混乱,变化和战争比我们想象中来得要快而猛烈。”叶子青打开话题,直视着卫宫的双眼,就像是要用目光将他的心给剜出来一样,“所以,接下来,我们的选择就至关重要。“
我们?
卫宫心里咯噔一下,不太明白这个词包含的是什么意思?
她是借此提醒他,他们都是冲剑国人?
还是说——
她想成为他的长期伙伴,跟他绑定在一起?
叶子青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不漏过一丝一毫他脸上变化的细节。
“天剑帝遇刺,冲剑国就立刻行动,一方面是冲剑帝早就酝酿了很久,另外一方面,十二国被压抑得太久,之前是被打怕了,不知道天剑国的深浅,现在正好是一个机会。“
她的神情严肃而紧张,可是语气却平淡至极,云淡风轻地说着可怕的事情,“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是战乱,各个国家之间,为了利益和缓和国内的矛盾,必然会向邻近的敌人出手。所以,在一个战乱四起的世界里,”
叶子青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闪烁地看着卫宫,“铸剑师,特别是像你这样的天才铸剑师,就会变得至关重要。一旦行差踏错,将会万劫不复。”
卫宫心中重重一跳,脸上露出巨大的惊疑。
他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咽喉,半天喘不过气来。
叶子青看看,觉得点拨得差不多了,适当地抛出后面的话,“必须谨慎选择,成为最后的王者。”
她抱着双手,神情冷峻地看着他,“所以,你要怎么选?”
谨慎选择,如履薄冰……
这就是跟权力和战局绑定在一起,所带来的强大压力吗?
卫宫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之中。
他抬起头来看着叶子青,觉察到这个女人挂在嘴角的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笑意,心里面突然有些不安起来。
所以,我的选择,也会决定她的选择吗?
卫宫低沉着头,嘴里面喃喃自语,“刺人而杀之,曰:“非我也,兵也?”王无罪岁,斯天下之民至焉。”
叶子青轻轻一颤,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他。
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前几天的那个晚上。
这个双眸漆黑亮澈的男人,在她的梦中,传达出了关于对剑的看法,那种没有明说的,关于世间美好景象的描绘和救世的理想,让她深深恐惧和震撼。
叶子青曾经一度以为,那种东西,只是虚无缥缈的存在而已。
她紧张地看着卫宫,等待着他后面即将说出的话。
卫宫摇摇头,“铸剑是为了让世界更美好,而不是变得更糟才对……我还没有想过,要做出什么选择……”
叶子青的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含笑地看着他。
许久。
“做得好,你过关了。“
“过关了?”
卫宫一头雾水,这个品剑师最后想要的竟然是这样的答案。
就是这时,叶子青的身体突然前倾,低头在他的唇角轻轻一吻。
“啊!”
卫宫发出一声低呼。
香味还残留在嘴边,叶子青的身体已经离开了他。
她站直身体,随手一剑挥出。
当啷一声,卫宫手上的镣铐应声而断。
“不要回冲剑国。”叶子青说到。
“为什么?”卫宫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一个冲剑国的品剑师,最后居然会这么劝他,真是出乎意料。
他真的搞不懂这个女人在想些什么。
“岳传沃大人说过——”
叶子青顿了一下,面具中传来轻微的叹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卫宫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这哪里是岳传沃说的,这他妈……
他呆了一下,不记得是出自孔子还是孟子了。
“好,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吧。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叶子青笑了起来,然后凑近了他的身体,以几不可闻地声音说到——
“谢谢你,铸剑师。”
卫宫微微一愣。
白色的身形飘荡,转瞬之间,已经从他的身边离开。
“那么……我该去哪里?”
卫宫站起身来,望着对方消失的背影。
在前方黑漆漆的通道中传来叶子青虚无缥缈的声音——
“关我屁事!”
……
空气中中血气弥漫,四周尸体堆积。
两军争锋,杀得天昏地暗。
生死肉搏,一场关乎国与国未来命运的战争。
两边的主帅,也在进行着紧张而激烈地较量。
余桢羽的一身青锋铠上,刻着虎头龙身的花纹,黑色的披风在战场上沾染上了不少鲜血,被浸染得颜色更加深沉。
他一剑劈开身边的红甲士兵,抬起头来,看着远处那个倔强的身影。
沈亮的红玉龙鳞铠甲,在日光下明亮刺眼。
对方站在一堆尸体上,目光中投射出两道寒芒,死死地盯着他。
沈亮跟着身边的将士们做着默契而有效的配合。
面对层层叠叠的青甲军,就像是一条航行在大海中的小船,乘风破浪……
一路杀到余桢羽的面前。
仓啷一声,他的左手扣住剑鞘,右手快速抽出。
剑光闪烁。
无形剑气向外震开。
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强大的乱流。
沈亮眉头微皱,长剑在空中快速一转,带出一片巨大的火花。
剑气纠缠在一起,然后快速散开。
红玉龙鳞铠甲,从气流中脱身出来,双手握剑,凌空斩下。
空中拉出一道刺眼的火链。
“当!”
红白两柄长剑紧紧地咬合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
在余桢羽的面前,树立着一张狰狞的面孔。
沈亮的长发披散,脸上被他刚才的剑气拉出几条划痕,双目中凶芒毕露。
而他剑上的火焰,就像是一阵风,在余桢羽的脸上吹开。
对方微微偏头,发出一声痛苦的轻吟。
脸上多了一道伤口,就像是被火舌舔过一样,立刻起了水泡。
余桢羽脸上挂着谦逊温和的笑容,嘴角微微抽动一下,“看来二十年前的大战,你们虽然兵败,却也磨炼了不少!”
“那是,比起贵国的军队来说,我们可以称得上是经验老道了!”
沈亮撇撇嘴角,用力格开对方长剑,身形向下一缩,快速欺进对方身前,自下而上撩起一道明亮的火花。
……
第五百二十九章先知之剑
“不过,我想你忽视了我的经验。”余桢羽向后退开一步,长剑下压,挡住了对方的进攻线路。
两柄长剑交击,擦出一道光亮的火花。
沈亮不等招式用老,在地上轻轻一滑,顺势到了余桢羽的后方。
而那个白发将军,也正以最快的速度转身过来。
就像是在雪地中跳着诡异轻盈的舞蹈。
两道风旋从两人的脚底下来回飘荡一下,卷起带着血渍的雪花……
“你知道,并不是所有的战斗,都是发生在战争之中。”
余桢羽笑了笑,堆起满脸的皱纹,他将单剑竖到身前,轻描淡写地看着对方。
“那还有什么?刺杀吗?”沈亮手腕一翻,脚底发力,欺身向前。
火焰的光芒凭空腾起。
然后迎面吹来一道猛烈的寒风。
余桢羽的银白长剑,在他的眼前急剧放大。
看似虚无缥缈,却恰好指向他的胸口。
沈亮微皱起眉头,心里突然一惊。
长剑在空中竖切一剑,跟那道峰芒撞击在一起。
沈亮的手肘一沉,只觉得就像是撞击到一座巨大的冰山之上。
而在他的眼角余光之中,这个白发老头居然一步也没有挪动过。
说起来也是奇怪,那种感觉——
就像是对方早就看破了他的进攻,那柄剑也早早地放在了该在的位置,等着他撞上去一样。
沈亮后退一步,冷冷地看着对方。
这种以逸待劳的打法,对他这种刚猛型的进攻方式来说,可真是个坏消息。
搞不好,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对方耗尽灵力。
是预知能力吗?
他不由得想起了军方情报中,对于敌国这个糟老头子的描述——
先知之剑。
说的不仅仅是他对于军事战略上的长远目光,对于整个国家和人事调动上的超乎常人智慧的天才。
原来还有本身作为一个战士,一对一战斗时,可以预测对手的进攻?
但是……
沈亮微微摇头,根本不相信这一点。
如果有所谓的先知的话,那么他们也不必在这里交锋了。
直接告诉我未来和答案,多好?
如果先不从预知能力来考虑的话……
会是什么?
沈亮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电光。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起全身的杀气,整个人进入到了心如止水的状态。
“喔?”余桢羽那副波澜不惊的面容中,总算有了一丝波澜,“原来你已经进入十重境界了……”
沈亮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再度发起进攻。
剑光在空中划开一条火焰,如同毒蛇般张嘴扑出。
就在火焰即将烧上余桢羽的时候,他的身体原地旋转一下,侧身让开,然后——
在沈亮的目光中,对方的冰冷长剑,正从他的赤炎缝隙之中穿透进来。
噗地一声。
锋利的长剑笔直地钉入他的右肩,沈亮整个人侧身翻出。
整个世界旋转起来,在他的眼角余光中,余桢羽的嘴角挂着一抹恬淡的笑意。
沈亮的心中惊诧不已——
他是怎么做到的?
一丝血线从右肩飞溅而出,整个人猛地砸进雪堆里面。
沈亮顾不得满身伤痛,左手一撑,整个人在地面滑开。
“铛……”
长剑笔直地打入他之前所在的位置,发出剧烈的声响。
沈亮捂着受伤的右肩,单膝跪地,冷冷地看着那个黑色人形。
余桢羽缓步走来,从地上将长剑拔出,随手在身侧一挥。
“看起来,你还是太年轻了?”
沈亮深吸一口气,眉头皱得更紧。
原本以为是靠着对灵力的感知,所以预先知道了他的进攻路径,在差之毫厘间避开,甚至于引导着他撞向自己的剑。
但是,收敛了全身的气息之后,他还能做到这一点,难道真的是预知能力吗?
……
卫宫踏上台阶,鞋子蹭到石板上,发出一道轻微的声响。
在这空荡荡的,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的密室里面,显得有些过分的响亮和可怕。
他的一颗心脏扑通跳动起来,生怕被任何一个守卫发现了再被关回去。
之前叶子青说的话,仿佛还萦绕在耳边。
像他这样的铸剑师,对于各国的当权者来说,要么就成为助力,要么就成为祸害。
再不走的话,不但是没有自由,有可能连小命都要丢了。
在那个台阶的入口处,竖躺着一个红衣守卫,鲜血从他的身子底下流淌出来,分不清哪里是血哪里是他忠于本职的衣袍。
卫宫可以想象得到,当叶子青冲进来时,必然要解决掉路上遇到的敌人。
从对方死掉的表情来看,几乎没有任何痛苦。
可想而知,那个活了上百年的品剑天妃,有着多么可怖的实力。
卫宫突然有些后怕起来——
之前的那个不是答案的答案,分明是一个圈套,假如他选择了任何一个效力的国家,哪怕是剑凛樱,只怕也会身首异处。
卫宫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脚尖将那具冰冷的尸体微微踢开。
虽然一万个不情愿,但是以防万一,他还是选择换上了对方的衣服。
假如之后会遇到永辉卫的话,也许能糊弄过去。
卫宫穿戴整齐,用手摸了一下后背传来的潮湿感,手心中一片泛红。
真是个倒霉鬼,被人从后心捅了一剑。
他将血渍在红色的披风上擦了擦,低头将对方的配剑捡了起来。
可惜他的记忆双股剑和光跃剑都被收走了,不然的话……
卫宫露出尴尬而无奈的笑容,以他现在的能力,也兴不起什么风浪。
被喂了那种药以后,整个灵脉空空荡荡的。
卫宫握紧宽剑在空中挥了一下,分量很重,虽然比不得他那两把神剑,但也不失为一把好剑。
他撇了撇嘴角,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低头钻进了前方的甬道里面。
这是一个只容得下两个人并排走路的狭窄甬道,上面由岩石堆砌的顶层,还有着因为融化的冰雪渗透出来的水滴。
一滴水花从上面滴落下来,在地上砸开,溅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段如同噩梦般的路途中,显得如此清晰。
就像敲打在他的心脏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