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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怀野念》心怀野念_第2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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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着了的幽默神经

如果我要看《读书》杂志,就会把前两页连着翻过去。因为我怕看见丁聪的漫画。跟丁聪一拨的有一大群漫画家,老一代漫画家。他们如果看见此说,肯定会认为我一定是他们笔下讽刺的人——因为他们是以画笔为武器的,我怕他们的漫画,肯定是被他们刺中了。

我记得我的童年就是在他们的刀光剑影中度过的。那时看的一份报纸叫《讽刺与幽默》,其实看不见幽默,只有讽刺。而且讽刺还很简单化。我现在还记得那时华君武有幅漫画是讽刺当时市场销售要搞搭配,就画了一个老头买豆腐也要搭白菜。好在那些老先生多数都偃旗息鼓,颐养天年去了。只剩下丁聪。

如果按我的标准,丁老先生的漫画算不得漫画,他不过是给画下面的文字配了幅插图罢了。文字如是借古讽今的故事,丁聪就多半画个县令;如果是忆苦思甜的题材,画面多半就有穿破衣的瘦子和穿皮袄的胖子。但这也罢了,我尤其受不了的是丁老先生画面的难看。别人的漫画讲究的是夸张而简洁,求神似,而丁聪的画却是另一种夸张,人物画得极其复杂丑陋,为了突出这种复杂,丁聪还要给他的每个人物穿上条纹衣服。这让我联想到《老残游记》里描写一幅画,说那牡丹的每一根经脉都清清楚楚,像是用真花瓣贴成的。其实一想都明白,这种局部求真的画,不要说神似,整体来看,形都不似。

在丁老先生老一代的漫画家的教化下,我们一代人成长了起来。学会了讽刺,却不知何为幽默,以为漫画就是要一部分人看了跳起来,另一部分人感到解气。如果按照他们的逻辑,把问题严重化才叫幽默,也可以说,这是败坏了我们的品味,教大家仇恨。

但问题显然没这么严重。正是丁老先生们饿着了我们的幽默神经,所以当那些轻松的、机智的,让人恍然大悟、会心一笑的漫画一进入我们的视野,就让我们喜欢上了。这其实是丁老先生们的功劳。

所以,从此我不看《读书》,看《天涯》。因为《天涯》封二上是我喜欢的赵汀阳的漫画。

生命的最后一站

刚刚看了赖声川的《红色的天空》。本来以为这样的名字会涉及政治,涉及概念,却完全不是。

这是一出关于养老院的戏,关于一群等待结果的老年人。

他们有的是被儿女送来,有的是自己散尽最后的家业进来,有的是因为孤单一人进来。

在这里,他们晒太阳,下棋,唱歌,拌嘴,发呆,生病,生气,争长短,他们互相安慰,互相取暖,他们被世界遗忘,也慢慢忘记了世界。

演员演得非常好,那些琐碎的,哀伤的,孤单的,无奈的,被排斥的,无法言传的情感,那些破碎的回忆,破碎的心情,破碎的时间感,一下子就把观者击中了。让我想到了老年,想到了生命的意义,想到了人生的虚妄,让我的心沉到最低处。

说了这么多感觉,其实舞台上却是一点不抽象,全是很具体的样子,让你看到他们就想起了你曾经看见的,听见的,想见的。

戏里的老头们,相互取乐,为一盘棋的胜负争执,拉琴,唱戏,虽都不大成调子,但他们比那些老太太有活力些,开朗些。老太太们更羸弱,更不容易开阔,更容易陷入对结局的害怕。

我有一阵在桂湖公园看书、写生时也发现过这一点。老头们往往聚在一起,以下棋为基础进行社交,老太太们往往只踽踽独行,更没有活力。我想,也许是因为老年女性的作为母亲的社会角色失去以后,她们更容易失去世界。她们的心灵更无所依托。

但这出戏带给人的感情是复杂的,绝不仅仅是让你沉没在悲伤里。在戏里,老人院建院八年有个联欢会,老人们各施所长,参加表演。那最年老的陈老太太平时只能靠推着一张椅子走路,她所表演的就是“活着”。这些有趣的地方让你一下子被逗乐了,但还没笑完,你的心又沉下来。老金表演他的全家福,他去世的太太,他去世的女儿,他去世的狗。他用一种方式来表演全家。天衣无缝的幽默,我不禁被戏里的他逗得哈哈大笑,但笑之后的心酸,无法言表。我一直抗拒看杨绛的《我们仨》,也是这个原因。我不能想象那样的世界,你爱的人爱你的人,你关心的人关心你的人,他们都在遥不可知处。这样的世界,会有多寒冷。

从戏里出来,我仍在为演员们叫绝。这出戏,绝大部分内容都来自演员们排演时的即兴创作。他们都是年轻人,他们怎么体会到那些老年状态的细节的,那些琐琐碎碎,那些只能用心灵去体悟到的东西。而且在戏里,演员们除了服装,并未化妆,完全是靠表演和方言来表现角色的年纪。

但我真的就看见了老年。看见每个人都将面对的生命的最后一站。

我想起一个故事,曾经有个拥有一切的人要求智者在他的戒指上刻一句话,让他高兴的时候不要忘形,让他失意的时候不会一蹶不振,智者给的那句话是“连这个也会失去”。

这出戏就像这句话。

它让我想到很深远的地方,但在这冬日,却也很容易让人忧郁。

我想到那些今天的日子都过得很不好的人,不知他们看这出戏会是什么感想。

前几日,朋友文迪去给大学生们做了个演讲,他讲到传统教育永远只讲光明的一面,永远不肯承认,人的一生中孤独、失意、挫折,更像是我们的常态。这样的教育让我们丧失心灵的敏感。

其实,赖声川这出戏正好是反过来,再迟钝的心都能被他击中。他让我们变得脆弱,不得不面对一些问题,思考一些问题。

另外,我还想到,这出戏在台湾是进行巡演的,台湾的观众会买票来看这样一出戏,他们的观众真是有极好的文化素养啊,他们会思考“生命是什么”。我想,这样的戏,除了台湾,也许只能在欧洲有市场吧。

精致的法式甜点或日本寿司

我一直觉得女性写作有一个大忌,就是喃喃自语。很多女性写作都逃不开这个问题,通常会从头到尾都充满呓语,喋喋不休,自爱自怜,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美女,多情多才,同时,男人不是好东西,自己所遇通通非人。

自述式写作,对于女人非常容易上手。这可能和女性思维方式相关,女人思维直接感性,心理活动细腻纷繁,直接记叙下来似有一点文学性。所以,不少女性一开始写作就从第一人称出发,从我出发,直抒心怀,把所受的情感创伤全部放进作品,就容易落入这个泥坑。

因此,很多有文学理想的女作家,会从一开始就避免第一人称写作,她们选择了更理性的角度,选择了和女人本性更远一些的距离。

但我惊讶地发现,法国女作家妙丽叶·芭贝里的《刺猬的优雅》是个意外。

《刺猬的优雅》是第一人称的作品,但完全不是上述的那种女性自恋型小说,那种是苍白无聊,除了作者外没人能读的作品,而《刺猬的优雅》却出人意料的有趣。

这首先跟作者设定的人物有关。主人公是个有意思的角色:一个看起来丑陋贫穷的女门房,却是内心无比丰富,非常有学问的人。她要把自己隐藏在门房的身份里,为此,还要装出大众想象中的门房的样子,买庸俗的大众食品,看肥皂剧,说话不讲究语法。但其实她有一颗骄傲优雅的心,她读了非常多的书,热爱托尔斯泰,关心艺术和电影,自己跟自己讨论哲学。

这样一个角色,再从她的内心出发,显然,我们就不会看到一般女性第一人称写作会呈现出的那种面貌。我们看到的是非常有趣的内心活动。看到女主人公冷静地旁观她所处的那幢大楼里的上流人士,看到庸俗、自私、无情、愚蠢、自大、势利和绝望。她一边观察世界,一边读书,一边做哲学思考。

仅这些哲学思考都十分好玩。这可能跟作者是哲学教授,同时又是女人有关。这些哲学和艺术的思考,碎碎的,唠唠叨叨的,从笛卡尔、康德、马克思,到拉斐尔、鲁本斯、霍珀、普鲁斯特,甚至到小津安二郎。

这些有趣的流动状态的思考,导致了这本小说读起来轻松惬意。我想,这本书获得法国书商奖,销售超过一百万册,跟这种既有意味,又轻松好读有关。

当然,我以为,这本书在法国以及其他西方国家,那么受大众欢迎,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书中对东方文化,特别是日本文化的热爱。

女门房最终遇见了一个能勘破她身份的人,一个日本人。那个人甚至也叫小津,并且还是小津安二郎的亲戚。

小津是个优雅的人,有文化,有教养,没有等级观念。同时,两人在思想和兴趣上,惊人的一致。小津带着日本的优雅而来,带来一个新的世界。

小说里有大量对日本文化的向往和歌颂。读这本小说的时候,假想自己是个西方人,觉得只有日本才有真正的优雅。这是一个有意思的思维角度。

在小说里,作者借主人公的絮叨,歌颂日本文化的一切。茶道、推拉门、优雅的女人、山茶花、日本漫画、日本电影、盆景、不对称的家庭陈设……

这种对日本的向往,并不是作者的个人特质。法国乃至欧洲对日本文化有一种由来已久的倾慕。早在印象派画家中,就有许多人对浮世绘进行研究和模仿。

哲学家科耶夫说:“日本已经推出一种文雅的、审美的生活文化——文学、戏剧、插花艺术、艺妓、武士——在这种生活文化中,即使没有‘历史’,也能很好地生活,这是一种由仪式、礼仪、风格、模仿和模拟组成的生活文化。”科耶夫认为,法国与英国的文化与此相比,简直是没教养,日本的生活文化是使附庸风雅民主化,日本的模式预示了未来社会。

其实,这也是小说《刺猬的优雅》的主题。

门房在世人眼里是粗俗卑贱的,只有日本人小津才能发现她的优雅,才能与她相知。

说到主题,就还要提一下“刺猬”这个概念。

小说中借桀骜聪慧的小女孩帕洛玛之口说:刺猬外表丑陋,包裹得很严实,但内心却细致优雅。但这绝不是作家对“刺猬”的全部解释。要记住,作家是个女哲学教授,她已经在作品中大量地放入了她的哲学思索,她不可能不放入“刺猬”这个哲学中的经典解释。

以赛亚·伯林在当初提出“狐狸和刺猬”的概念时,认为人分为两类,“狐狸多知,而刺猬有一大知”。伯林在文中集中讨论了托尔斯泰就是典型的“刺猬”。

《刺猬的优雅》中,主人公也非常热爱托尔斯泰,甚至和小津相知也是起源于此。显然,作者想说,这两人都是刺猬,有着大知,他们所钟爱的日本文化,也是刺猬。

小说中充满着这种思考和讨论,顺滑流畅,繁多却有些清浅,没有多少外在情节和冲突,对于一个中国读者来说,它是标准的法国式的,细腻精致的。我想,对于那一百万的西方读者,吸引他们的,可能是这种有东方感的,对东方文化有些幻想和描摹的况味。

对他们来说,是日本寿司,对中国读者来说,它却是法式甜点。

一个勇士的成长

上周末,我们去锦江图书馆的杜玛咖啡看了杨勇拍的纪录片。

杨勇,二十年前长漂的队员,现在成了环保人士,去夏今冬,他和同伴去长江源头做了两季详细的考察。他们只代表民间,用的是最有力的亲历,最有力的影像。

长江的源头已经萎缩到可怜的程度,在夏季,庞大的河床中,都只有一小股幼细的小水流,周围已经被大片的沙漠包抄过来。

很多地方的水永远断流,形成一些死湖,死湖慢慢变成咸水,慢慢地,那个地方就死去了。

一些城镇因为缺水,已经没落,沿江,已经有了一些死城。而新城也面临缺水的危险。

就在这样的可怜的长江源头之上,将有七座电站落成。已经修好的,很多时候,因为无水,其实也是个死的电站,但死的电站和水库,早已把当地变成一块死地。

长江源就这样慢慢死掉了。

一点点,被人的贪欲杀死。

还不是一点点,简直就是飞快地杀死,用的是一把快刀。

杨勇他们二十年前立下的那块长江源头的碑,和现在的源头之间,已经至少差了三百米。

这些画面,看得人触目惊心,看得人沉默无语。只能向杨勇他们,报以掌声和敬意。

那些镜头里,有如仙境似的美丽,也有像史前般的苍凉,还有就是大量的考察遇险的镜头。人陷在沙里,车陷在沼泽里,他们所开的两辆车互相救援。在看到一辆车在悬崖上被斜着弹跳起来的一个画面,我和几位女观众都失声惊呼。

所幸,车在崖边上正了过来,没有翻下去。

我知道,在那样的高原荒漠上,生命是很脆弱的,人要翘掉也是很容易的。在这里,就显出了杨勇不单是个环保人士,他还是个探险的勇士。我开始琢磨杨勇这个人。

二十年前,他那时多么年轻,漂长江,插红旗,他那时就只是个热血青年。如果他就停留在漂流、攀登之类的冒险中,停留在青春中,就算把全世界的大河都漂完了,把每个洲的高峰都登过了,然后呢?这样的人是有不少的,有的人足迹印遍地球,心灵却永是那么狭窄。但杨勇是一直在往前走,他成长了。从他把环境保护纳入思考起,他有了别的研究者都不具备的优势:行动力。

所以,在这部纪录片里,他拍到了许多科学家尚未发现的,新生的沙漠。也正因为这行动力,这部片子才这么让人震撼。

只是,我仍旧担心这部片子的传播,以及是否会对重要的人士产生影响。

个人的力量能有多大作用,我不知道。杨勇他们的这番心血,能有多大作用,谁也不知道。但这么做了,就是一名真正的勇士,尽了自己的努力,保卫自己的家园。

平常日子的诗意

去美术馆看杜泳樵的画展。

美术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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