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都有老鸭汤喝, 季漓作为亲儿子自然也少不了,季柳和苟栀进去的时候,季漓正小口小口地喝着老鸭汤, 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鸭子的味道。
季柳是坐在轮椅上, 被苟栀推进去的。
季柳的扭伤算不得严重, 已经可以勉强站立了,另一只腿上的伤也不影响站立,活泼好动的季柳其实早就憋不住自己起来一瘸一拐走过来走过去了,这次却抱着某种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想法, 非要把轮椅翻出来, 让苟栀把自己推过去。
进去以后两个病号大眼瞪小眼。
低头是绝对不可能低头的,季柳像是一棵歪脖子的大柳树般昂着脖颈,努力用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怎么样,身体好点没有?”
季漓捧着老鸭汤,小口啜着,眼珠子滚了半圈,慢悠悠瞥了她一眼, 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季柳眉头竖起,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姐姐!”
季漓把老鸭汤拿开了点, 敷衍道:“哦,姐姐。”
季柳气得直拍轮椅扶手, “叫谁姐姐呢, 我才没有你这个弟弟!”
苟栀站在一边看着这俩在这里吵着连小学生都听不下去的架, 不由戴上了痛苦面具。
“我跟你这个小学生有代沟!”季柳怒道。
哦对了, 季漓今年12岁, 正好是六年级。
虽说是个小学生, 但季漓身姿颀长, 面上轮廓柔和但依旧初步有了雏形,一双桃花眼忽闪,眼神流转间,与他的亲生母亲安初夏几乎一模一样,小小年纪,还是个男的,但总给苟栀一种说不出的茶味。
也难怪季柳总是看不惯季漓。
被指着鼻子说“小学生”,季漓也不生气,像是欣赏够了季柳气急败坏的模样,季漓才放下已经喝了大半的老鸭汤,说道:“这次离家出走,你被人绑架了?”
从一个小学生嘴里听到“离家出走”四个字,莫名让季柳产生了一种羞耻感,连反驳都带了些磕绊,“关、关你什么事!”
“连轮椅都坐上了,好像还挺惨的?”季漓补充道。
季柳“蹭”的就站起身,“谁说我坐轮椅了,吓唬吓唬你而已!小学生就是容易上当!”
一边喊一边龇牙咧嘴,显然是突兀的动作拉扯到了伤口。
但季漓显然说这番话的目的不是为了气她,“你被绑架这事,就算一开始别人不知道,现在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爸爸也没瞒着别人,丁沪肯定也知道了,他还知道你伤得那么重,轮椅都坐上了,这样都没来见你,你都不生气,还没气我来得重要,就这样的人,你还不跟他解除婚约?”
季漓说得诚恳,也很有道理。
季漓说的这些,季柳也都知道,她这样的人,情绪一点都藏不住,偏偏这时候想的也不是丁沪怎么不来看她,丁沪怎么不担心她,反而在季漓身上花的心思更多,跟季漓赌气,比对丁沪生气还重要,都这样了,苟栀也不太理解这个婚约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就因为这是长辈留下的婚约?
季柳也被问住了,憋了半天,就憋出一句,“小小年纪想的真多!”
季漓找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把手机拍到季柳跟前,“你自己看吧,我同学拍到的。”
照片里是一对情侣手拉着手,女生手里拿着一串冰糖葫芦,正亲昵地喂到男生嘴边,两人之间甜蜜的氛围都快溢出屏幕了。
不必问,那男的应该就是男主角丁沪,女生则是命中注定的女主角。
季柳瞪大了眼,怒发冲冠,“他出轨不告诉我!”
这话说的,苟栀和季漓双双无语地看着她。
直到回了房间,季柳嘴里还是来回念叨着“他出轨了他竟然出轨了他出轨了不告诉我”,直到苟栀受不了了打断她。
“你都说是出轨了,告诉你那还叫出轨吗?”
季柳委屈,“丁沪明明说他喜欢我的,我们还订婚了,约定好大学毕业就结婚的,他怎么能出轨呢?”
“那他要是真的移情别恋了怎么办啊?”苟栀问道。
季柳眨眨眼,忽然握紧拳头,“决定了,我要拆散她们!丁沪是妈妈给我定下的,不能就这么算了!”
拆散她们,首先季柳得有一副强健的体魄,所以她被苟栀强制要求先养好身体,所幸这时候正是寒假,有的是时间让她好好休养。
*
开学第一天,季柳摩拳擦掌,打算大展拳脚。
苟栀因为没有学籍,是个黑户,也不知道季世林是怎么猜测的,询问后只是用怜悯的目光注视了她好久,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给她安排了一个远房亲戚的户籍,花了钱,找了关系才把她塞进了季柳所在的大学。
季柳拍拍她的背,“你以后也是一只上过大学的鸡了,鸡生有望啦!不用不好意思,以后我们一起好好孝敬我爸爸。”
苟栀表示很感动,并把她的手从背上拍掉,“你才是大学鸡。”
季柳默默被拍疼的手,慈祥的目光注视着苟栀,“好好好,我才是大学鸡。”
苟栀不想说话并对她翻了个白眼,顺便抱紧了自己装满了老鸭汤的保温杯。
是的,她发现老鸭汤的效果并不是长久的,喝了老鸭汤仅短时间有效,时间一久,她就又开始鸡叫,从此她就常备老鸭汤,季世林和安初夏也不说什么,只是叫家中的保姆为她时时备着。
当然了,这老鸭汤炖都炖了,不可能就苟栀自己一个人喝,在全家人连续三天都喝老鸭汤后,季世林和安初夏默默退出了这个老鸭汤的队伍,仅仅留着季漓和季柳跟她“有福同享”。在漫长的寒假期间,季漓和季柳作为喝老鸭汤的难姐难弟,关系得到了突飞猛进的进展。
一时间家里处处都蔓延着一股子鸭味。
终于开学了,季漓和季柳额手相庆,因为大学住校,季柳和苟栀都不在家里,季柳可以吃外卖,家里没了苟栀,也终于不用煲老鸭汤了,季漓也算是逃出生天。
一整个寒假,丁沪都没有来探望过季柳,仿佛是忘了季柳这个未婚妻。
季柳也憋着一股气,就等着开学给这对狗男女好看。
就在开学报名第一天,季柳收买的丁沪舍友偷偷告诉她,丁沪晚上要和他的草根女友去看电影。
由于季柳是个大主顾,被收买的舍友还打听出了电影场次,并给她们买好了票,两张。
“看电影?我也要去!”季柳坚定道,同时把抱着保温杯的苟栀揪了回来,“你别跑,亲姐妹一起上阵杀敌!”
苟栀愁眉苦脸地瞅着那张电影票,上面明确写了电影名——《笔仙三》,还是个午夜场,零点准时开场。
“其实我……”苟栀还要推辞。
季柳瞪大了眼,“我陪你喝了整整一个月的老鸭汤!”
回想起季柳和季漓当初那看到老鸭汤就浑身颤抖瞳孔涣散的模样,苟栀掂量了一下手里装着老鸭汤的保温杯的重量,面露犹豫。
见状,季柳咬紧牙关,憋得小脸通红,一副萧瑟模样,继续加码,“大不了,我再陪你喝两罐,还有莉莉,也喝两罐!”
想象了一下季柳和季漓对着老鸭汤面露菜色的情景,苟栀终于大发慈悲地点点头,“那好吧!”
午夜。
苟栀和季柳猥.琐地小心避开丁沪和他的草根女友,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态,在小吃城吃了一晚上的串串,直到电影开场了,确认观影室里灯都熄灭了,才腆着圆不溜丢的小肚子窝进电影院里,进去时还自欺欺人地用手遮眼,挡住了电影海报里笔仙的注视。
电影即将开始,观影室里黑黢黢的,季柳和苟栀小心翼翼走上台阶,有意避开了丁沪两人靠近的那个过道,走到了第十排。
丁沪和他的草根女友坐在第六排,也算是隔了一段距离,免得遇到了尴尬,也影响后续行动。
季柳今天的计划是,观察她们在观影结束后的动向,如果开房,她就马上报警告诉警察叔叔这里有人非法同居!
季柳已经很久没在外面的电影院看电影了,所以一时间没发现现在的电影院有什么变化,直到她们坐下后,椅子它动了起来……
大屏幕上画面刚转,季柳就感觉背后挨了一坨子,然后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开始波浪形起伏,与此同时,跟她一起开始的还有旁边的苟栀。
两人相对无言地对视一眼,默默坐起身,让自己的背脊离开正在缓慢挪动的按摩椅,按摩椅启动的声音也不算响亮,尤其大屏幕上电影刚开局,有人被开局杀,正是惊恐尖叫的时候,两人就佝偻着身躯,等着按摩椅自动停下。
好在按摩椅是共享按摩椅,免费体验时间仅仅一分钟,在她们委屈巴巴熬过这一分钟后,按摩椅也终于在尖叫声结束时停止了挪动。
季柳舒了口气,两人重新靠上靠背,调整出了一个比较舒适的姿势。
电影正式开始走剧情,旁边的人却开始窸窸窣窣讲小话。
“你看这个还有按摩啊,舒不舒服?我给你买吧。”
“诶不用了不用了,我们看电影吧。”
“没事没事,也不贵,十分钟才六块钱。”
“哎呀真的不用,我们还是专心看电影吧!六块钱也不便宜,没必要花这个钱。”
“哎,别推辞了,我都买了,你看看!”
“哎呀,我都说了……”
苟栀正皱着眉头试图屏蔽这两个在电影院讲话一点都不文明的人,就见黑暗的影厅里有一个人开始缓慢地起伏摇摆晃动着,她身边有一个遥控界面闪耀着五彩斑斓的光,彰显着这个vip座位的高贵。
在这一阵又一阵光芒中,苟栀看到了季柳极度冷静到冷酷的脸。
季柳身边的男人也盯着她一浪接一浪的身体,有些不好意思。
“对不起啊,我好像扫错码了,我买了半小时的,18块钱,你看你微信转我还是支付宝?”
在男人的话语中,按摩椅配合地发出“嗡嗡嗡”的声音,重锤渐渐转移到腰腹部,在掐腰时,季柳不由自主地,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轻哼。
【作话】
我无语,站短说文章里不能出现国内外领导人及家属的名字……我能理解并接受,但我怎么避免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