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就从楼上浇了下来,将那龟公的脑袋浇了个湿透。
龟公大骂一声跳开,抬起头就要怒骂,一看对方的面容立即就又笑了:“李公子这是喝醉了不是?还不快来人把李公子扶屋里去歇着!”
李公子?
弓月和栾之的目光齐唰唰的射了过去,就见那李公子果然还就不是别人,正中心中所料想,正是水凤的脱世——李无行。
弓月心中有些复杂,正因为确定了这人就是李无行,这才复杂的有些纠结。
这李无行,哪里有半分水凤的风姿了?
前两日李无行还没有来扬城的时候,在他老家父母面前那般恭孝,书卷气甚浓,此时分明就是个沉浸在花酒里醉生梦死一身尘污的男子而已。
栾之也是双目轻眯,看着一个女子面容有些妖娆的走到李无行的身后,姿态竟是那般的老练搭上李无行的肩头,劝说着什么,轻佻至极。
“诗云,这两个人,你可认识?别是你的老相好?”李无行吃味,怒目中竟有着隐忍的心痛,直勾勾的盯进陈诗云的眼底里去。
弓月看着陈诗云倚在李无行的肩头软声细语几番献媚,凌厉的眸光不知不觉渐渐迷蒙了起来。
这陈诗云,与她记忆中的红索又哪里有半分的相似?
她看见陈诗云一边安抚着李无行,举止不知道有多轻佻,时而望向她与栾之的目光虽然对他们二人的身份有些微诧,但是不用去猜,弓月也知道在陈诗云转过头去那微变的面容对着李无行说了些什么。
她再是脱胎也成了个凡人,听力也是极佳的。
“谁知道从哪儿跑来的两个家伙,李公子莫要计较,春-宵苦短,何不跟随奴家回房……”
红索,何时会如此。
李行云不屑的嗤笑一声,宠溺情深的挑着陈诗云的下巴,拥着佳人扭身回了房去。
房门关上,栾之折扇一开,幽白的青光在扇面乍然一现。
这一声轻响,在这大厅之内并不突显,却因栾之小施了仙诀而让弓月回过神来。
栾之微笑着对弓月道:“货色不过如此,我还以为是多了不得,当家花魁不过尔尔。”
弓月再是想追去,也明白栾之的意思,手里的折扇啪的也是一展,笑的悠然,跨着步子与栾之一同出了梅雪阁的大门。
那龟公愣愣的目送二人出门,许久后才不敢相信的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子,震惊的久久回不过神来。
见过阔气的,但还真没见过这么阔气又这么好打发的。
真的,就看了一眼就走人了啊……
半晌后,龟公的神色若有所思起来,对这二位阔公子已然是除去了他们是来捣乱或是陈诗云的旧识之类的顾忌,想着这二人面生定然不是扬城内的富家公子哥,心里不禁的有些惋惜。
若是这二人多坐一会参加完四大花旦的投选,这一夜,单是收这二人的钱,就得收到手软吧……
...
第039章命好还是不好
话说栾之与弓月一前一后这么走着,直直的头也不回的——走出扬城。
夜幕早拉了黑,又是好一个朗朗星月夜,直走到郊外了去,这叫一个茺无人烟,这叫一个夜黑适合杀人放火夜,栾之瞧着弓月在前面摇着折扇,终于走的腿脚不适了,叫住了弓月。
“我说,你这是准备徒步走回柔城?”
弓月摇扇的手一滞,比他的脸色还要诧。
她一手负在身后,一手合上折扇指着他:“不是你说要走?亏我走了这么远,还等着你放话叫住我。”
栾之的心都抽抽了。
从这次之后,栾之将下凡尘之前的首要教条放在心中首位:万事都绝对不可让弓月拿主意。
栾之择日摇身一变着了一身书生装,背着书架亲自去了一趟李无行的老家。
这次弓月没得选择做了栾之的书童,栾之是这么说的:“做书生你做的来吗?我和你的身高站在一起,你身边站着我这么一个高你一头的书童,你觉得扎不扎眼?”弓月则理直气壮言之这世上绝对有比书生更高的书童,栾之就直接摆了手:“在梅雪阁的时候就坏在你的手里,不然也不用费这等劳什子的力气还要去李无行的老家,你不是敢做敢认吗,谁的错谁来担,这次你就得为你做过的事付出些代价,我——书生,你的主子;你——书童,我的仆人。”
一句敢做敢认,弓月的硬脾气就上来了。
看着栾之这寸步不让的模样,弓月半晌后微微一笑:“有何不可。”
这位帝尊这般不亲民,她不与这位没有风度的帝尊计较。
栾之面无表情:“那好极。”
到了李府,弓月都要震惊于向来惜字如金在九重天上出了名的冷性冷情的帝尊扯起诞来竟能这般口若悬河面不改色。
他号称在扬城与李无行相识,正好同去进京赶考,也颇为欣赏李无行的才华,却是不料李无行竟在扬城歇脚的时候不慎步入风尘,沉迷酒色醉生梦死,竟将进京之事都抛之脑后。
李无行的父亲命格极硬,克父克母克妻儿,幼年双亲就缠绵病榻多年,于他少年时终于病毙,而后他因为没双亲在旁督促而荒废课业,不过幸在没有走上歧途,之后从商也颇为顺利,家门大兴。后来到了成亲的年纪,却是接连克死七位夫人,到得后来终于得人点拨,娶了命格一样坚硬的李无行的母亲,总算是了了人生大事,但是命中子嗣单薄,也就只有李无行这一个独苗。
年少时荒废的事,年迈了就会寄予在自己的后代身上,李无行也争气,他倒是没怎么过多的操心,可是此时听到面前这位面善的书生说了这么一档子事,他险些脑充血蹬了腿归西。
弓月在旁边听的都不禁佩服不已,赞叹栾之活了几十万年果真道行不是虚的,她在这边听着都几乎就要信了,余光一睨看见李无行的父亲人虽然还坐在椅子里,却是两腿都抻直了,眼白都翻上来了。
她一惊,手在袖子里立即就是隔空一弹。
李无行的父亲充上脑的血迅速退了下来,两腿也不抻了,眼珠子也跟着归了位。
栾之话已带到,说完就是要走,他现在的身份,可是还要赶着进京呢。
二人出了李府寻了个没人的巷子摇身一转又是另一个打扮了,找了间距离李府最近的豪华酒楼住下,等到第二天李家的管事带着几个硬朗的家丁背着行装出了城,这才安心的结了账急速赶回扬城。
当晚,栾之就召来了天枢。
看到天枢的那一霎,栾之的脸就不对了,抱着他的爱宠,一根一根的顺着那赤红的毛。
天枢打了个哆嗦。
弓月看了看栾之,又看了看天枢。
不明就里。
天枢星君这才老老实实的说了个明白。
原来李无行与陈诗云两家竟是认识的,早年两家人本来就有些交情,但是李无行的父亲命格太硬,娶了八个妻子的事让陈诗云的母亲觉得有些怕了,硬是让陈诗云的父亲与李无行的父亲断了交情,怕也被克到。但是断了交情也是认识的,陈诗云的父母后来也相继去世,陈诗云就投奔到乡下,养到十几岁连乡下的同支也不想再管了,陈诗云那几年毕竟还是有继承遗产的,是以衣食无忧,可毕竟寄人篱下的日子是不可能舒心的,便就一人从乡下进了城,不知是因为幼年家境的原因还是因为那些年心里产生了变化,立志要做一个倚靠自己不受管制的女子,至于做什么,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也是在陈诗云回乡下之前,与李无行就认识了的。
弓月震惊于这些事情天枢竟然在先前都没跟她与栾之说清楚。
让她不能理解的是:这件事有什么当紧,有什么不能说的。
而且看天枢这副模样,不像是忘了。
而她此时对于那晚在扬城梅雪阁时陈诗云与李无行的那副不成体统的模样,也觉得情有可原了。
她不禁的有些来了气,盯着天枢,摆明了如果天枢今天不给个合理的借口,她就要代栾之发这个脾气了。
天枢见状立即苦了脸,看了栾之一眼之后,脸更苦了,带着哭腔地道:“尊上、弓月上神,您二位可千万莫要为难小神,这些子事写在本子上的……”
啪的一声,栾之将本子丢到天枢脚下。
天枢捡起哗哗的翻了翻,眼睛越瞪越圆:“这……这……怎么少了几页?”
这意思,就是没理由对天枢发脾气了。
弓月哼了一声:“不是说他们二人命好?这也叫命好?”
栾之皱眉:“衣食无忧有人伺候,没有双亲算不得什么,她父母相继去世的时候,家仆没把她变卖进青-楼,这还不算命好?”
“那她最后不还是进了青-楼?”
栾之低眉,又摸了摸狸猫的毛,默了一默道:“这命格也不是我定的。”
说完,他睨了天枢一眼。
天枢连连摆手:“这也不是我定的,要解他们二人的结,肯定是深思熟虑过最妥当的命格的。”
...
第040章搭档
这事,怨不得天枢。
这些子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与栾之下凡来执行这个劳什子的任务,却是明摆着有人在小事上做小动作,看起来并不重要到能影响什么,但是却让他们二人多费些周章,这就相当于跑个长跑,明明一条道直通很快就能到的,却偏偏有人在半路上拨乱指引,不影响你到终点,却是让你多跑了好几个圈子。
换谁,心里不呕?
真要计较,倒显得自己鸡毛蒜皮小家子气,可不计较,那就得自己消化。
眼下就是想计较,这二人也知道天枢实在冤枉。
倒是栾之亲自去了一趟李无行的老家,瞧看四方施术小查一二得出了这些暗里的琐碎事,且不说仙术如何,这份缜密的心思也让弓月稍稍有些刮目相看。
这人,虽然冷了些毒舌了些,办事倒是可以的。
要是不抱着个爱宠办公就能更好了。
天枢走了以后,栾之立即让**在含烟楼大门外醒目处张贴了布告,重金礼聘才貌双全的淑德女子来做含烟楼的头牌,薪酬丰厚,不签卖身契。
不签卖身契,这可是多少风尘女子想都不曾想过的,这个榜一贴出来之后含烟楼立即车水马龙门庭若市,纵然大家都知道布告上写的清楚只招一人,却仍旧有参差不等的各种等级的风尘女子慕名而来。而栾之,则是在私下里交给了**一个女子的画像,那女子衣衫鲜亮,眼眸传神如波荡漾,春面桃心——正是陈诗云。
人选是内定的,可是见天儿的见了无数名女子来应征,真正要等的陈诗云,还不知何时才会来。
更不知,陈诗云所在的扬城是不是也收到了这个消息。
想着陈诗云如果有钱也不可能沦落风尘,而且已经迈进了扬城梅雪阁的门,才不过短短半月有余,又哪来的钱赎身,弓月想到这里暗道一声糟糕,只怕陈诗云现在还没有来,是不能来。
栾之这个搭档做的不错,自己也不能无所事事不作为,这一晚弓月听着栾之那边安静的没什么动静,不想惊动楼里的姑娘们注意,她变了身公子装,带上银袋子隐了形,以极快之速再次去往扬城的梅雪阁。
再去梅雪阁,那龟公见到她后的态度简直就像见到了一个人形行走的钱袋子,两眼发着金光哈着腰往里引着路:“这位爷今儿自己个儿来的?真是缘份了,您是不是还想见陈诗云姑娘?她在呢,她这会儿都空闲着呢……”
一听陈诗云没客陪,弓月唇角微微一抿,笑了。
陈诗云对李无行的感情不是虚的,李无行的老子知道他沉迷酒色,这几日自然是把李无行给抓走了,没李无行在身边,谁还能让陈诗云再去伺候。
但同时她不禁又想着这青-楼之地所有女子的风光和大牌也只是表面看起来,任性起来不接客,背后要吃下多少苦头不是常人所能体会的。
抛了个金粒子出去,弓月就往楼上走:“那还真是缘份了。”
“当然是缘份,就说这诗云姑娘自从上次在楼上一赌爷您的风采之后,就没再见过其他的香客了,那是日思夜想睡不安寝的……”
弓月只是笑,并不拆穿。
到了三楼,陈诗云的门是从外面锁上的。
落了锁,龟公要往里带,弓月竖手止了,龟公会意,陪着笑脸带着人下了楼。
屋内一片幽暗。
纵然心里有所准备,可看到陈诗云双目无神犹如抽了魂似的摊在床上时,她着实心中微有所痛。
陈诗云很漂亮,今晚的漂亮又与先前上一次在李无行面前的那种截然不同,那样失了魂一般的美人美颜,纵然没了力气,却仍透着那日所没有的硬骨气。
想来也是,没有这样的硬骨头,也不可能为了李无行颓然至此了。
再是心中不忍,弓月却也明白在凡尘不得心软,事情越早了结,红索和水凤才会更早一点脱离这尘世之苦。
而至于这二人的情结解了之后又会何去何从,弓月不愿去想。
深吸了一口气,回了回神之后,弓月走到厅中的桌前坐下,将钱袋子不轻不重的啪到了桌上。
“滚。”
若不是这屋里只有她与陈诗云二人,她几乎要怀疑这个声音是不是从床上那个如同死尸一般的人口中所出了。
弓月轻声道:“这里面的钱够赎你身,若真惦记着情郎,就且拿出勇气来去追。”
弓月余光感觉到陈诗云虽然未动却是一僵,她便起了身,顺手将张贴在柔城含烟楼门前的布告塞在钱袋下面。
“今夜的钱已经给过了,你想怎么走以后的路,都随你高兴。”
她言罢,颇为潇洒的走出了门去。
门再度掩上,外面的声情酒色涌入又淹没,半晌后陈诗云从床上站起,犹疑的走到桌前,打开钱袋后震惊不已,失神的看向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