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房间内,桌子上燃烧着的蜡烛,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静静的拂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自然,也拂过人影微微晃动的床榻。将一榻的暖色,晕染开来。
床榻上!
夜千陵平躺着身子,手,被宫玥戈带到他的腰间。
宫玥戈俯身亲吻着床榻上的夜千陵,仿佛,恨不得在她的全身留下独属于自己的痕迹。半响,再缓缓地绕回到夜千陵的耳畔。音声,一如之前的诱惑,“陵儿,给为夫宽衣!”
夜千陵望着伏自己身上的宫玥戈,一时间,似是被蛊惑了一般,手,茫然的摸索在宫玥戈的腰间。
宫玥戈的呼吸,渐渐的变得急促起来。额上,隐隐的开始冒出一层薄薄的汗渍。许久,忽然一把扣住了夜千陵双手的手腕,反压制在床头。旋即,自行褪去了身上的衣服,任由它滑落在地上。再一个俯身上床,放下了床榻上的纱幔。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隔壁的房间,骤然传来一声惊呼!
夜千陵在宫玥戈越来越深的亲吻中,已然微微迷离的神色,刹那间,恢复清明。继而,一把推开了身上的宫玥戈。一边快速的起身下床,一边拾起地上的衣服披在肩膀上,再一边就向着房门走去。心中,担心隔壁的潘若芝出事了。
宫玥戈被夜千陵推开,微微皱了皱眉。紧接着,也穿上了衣服,向着隔壁而去。
隔壁的房间!
潘若芝如初生的婴儿一般卷缩在床榻的一角。身形,抑制不住的轻轻颤抖,似乎,是刚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夜千陵直接推门而进,借着窗外渗透进来的光线环视一圈后,快步的走向床榻,在床沿坐了下来。对着潘若芝就是担忧的问道,“芝儿,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潘若芝微微的抬头,愣愣的望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夜千陵。然后,眼中,慢慢的闪烁起晶莹的光芒,却并不说话。
下一刻,跟随着夜千陵进入房间的宫玥戈,点燃了桌子上的蜡烛,不紧不慢的向着床榻这边望过来。
床榻上的潘若芝,闻声望去,在渐渐看清宫玥戈的那一刻,身形,止不住剧烈的颤抖了一下。神色中,似乎很是害怕。并且,还不自觉的向后缩了缩身体。
夜千陵敏锐的察觉到这一点,柳眉,似有似无的微微一皱!
这时,站在桌边,并没有走近的宫玥戈,淡淡的开了口,“陵儿,既然她没事,那我们便回去吧!”
夜千陵闻言,暂且压下心中的那一丝思量。再望向里侧卷缩成一团的潘若芝,将手伸过去,将潘若芝带过来,再安抚着潘若芝重新躺下,柔声道,“芝儿,没事了,睡吧,姐姐就在隔壁!”
潘若芝顺从的缓缓躺了下来。
身体的那一道颤抖,透过交握的手,清晰的传递给夜千陵。
夜千陵心中担忧,紧紧握着潘若芝的手,一时间没有松开,再道,“芝儿,可是做什么噩梦了?告诉姐姐!”
潘若芝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睁着眼睛望着夜千陵。水渍的瞳眸,眸光闪动,令人心疼。
夜千陵见潘若芝不愿说,便也不勉强,道,“那芝儿,你睡吧!”
潘若芝不愿闭上眼睛。
桌边的宫玥戈,耐心的等在那里,等着与夜千陵一起离去。
夜千陵连番耐心的安抚潘若芝,“芝儿,安心的睡吧,姐姐等你睡着了之后再走!”
潘若芝在夜千陵的安抚下,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但,下一刻,却又急快速的睁开。并且,手,一刹那,紧紧地握住了夜千陵的手,喃喃的开口,眼中隐着一丝恐惧,“姐姐,你可以不走,一直留在这里陪芝儿么?”
“好,姐姐不走,姐姐在这里陪着芝儿!”
夜千陵能够明显的感觉出来,这一次重逢,潘若芝的胆子,变得更小了。心中止不住的怜惜那一段时间,她都发生了什么!自然而然的话,便顺着潘若芝的话应了下来。
桌边的宫玥戈,浓眉一皱,却未曾说话!
潘若芝得到夜千陵的允诺后,脸上带起一丝微笑,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夜千陵在这个时候侧头,对着宫玥戈轻轻地摇了摇头。似乎在告诉他,让他自己先回去吧。
宫玥戈望了一眼夜千陵,再望了一眼床榻上似乎已经沉睡过去的潘若芝,缓步走近,对着夜千陵坚定道,“她已经睡着了,我们一起回去。”
而,话音刚落,回答宫玥戈的,便是潘若芝那‘刷’的一下睁开的眼睛。
潘若芝看着近在咫尺的宫玥戈,立即吓了一大跳。身体,极快速的往里一侧,与宫玥戈保持一定的距离。一眸的恐惧,再也压制不住,争先恐后的从瞳孔中溢出来。
这一下子,夜千陵看得清楚,柳眉,一皱再皱。疑惑潘若芝为何会这般惧怕宫玥戈。
宫玥戈的眉宇间,一时间,也是稍纵即逝一抹轻皱。今夜,绝不能让夜千陵与潘若芝在一起。下一刻,浓睫,倏然一敛后,一声轻轻地咳嗽,自唇间传出来。
夜千陵听着咳嗽声,心中立即一忧。所有的思量,皆暂抛到脑后。松开潘若芝的手,快速的站起身来,对着宫玥戈就问道,“怎么样?”
宫玥戈对着夜千陵摇了摇头,“无碍!”而,音落,又是一连串抑制不住的轻轻咳嗽。
夜千陵看着,心中,哪里能不担忧。宫玥戈的身体,一直便未曾痊愈。关切道,“你先回房休息,我这就去给你煎一碗药,可好?”
宫玥戈想了想,没有拒绝,道,“好!”
夜千陵旋即重新在床沿坐下来,低头,对着潘若芝细细的安抚一番,“芝儿,你先睡,姐姐现在去给他煎一碗药。莫怕,这里没有人会再伤害你。”
“姐姐……”潘若芝轻声一唤,并不想夜千陵走。
“芝儿,听话,没事的。若有事,就大声的叫姐姐,知道么?”
夜千陵安抚着,然后,俯身,在潘若芝的额上落下轻轻地一吻,道,“安心睡吧!”
宫玥戈看着这一幕,浓眉,慢慢的皱起。但却没有说话。片刻,夜千陵在确定潘若芝睡着后,与宫玥戈一道抬步出去。而屋内燃着的蜡烛,并未熄灭,担心潘若芝晚上会怕黑。
房门,轻轻的合上!
房外,宫玥戈一把拽住了夜千陵的手,止住夜千陵的脚步。
夜千陵微微一怔,转回身来,望向宫玥戈。下一刻,白色的丝帕擦拭上自己的唇。
“宫玥戈,你干什么?”夜千陵略微的闪躲了一下,难道,自己的唇上沾了东西?可是,应该不可能。
宫玥戈手中的丝帕,在擦拭完夜千陵的唇后,手掌一松,任由轻飘飘的丝帕被夜风吹走,再牵着夜千陵的手,不发一言的下楼,向着一楼的大厅走去。
夜千陵脚步跟着宫玥戈,慢慢的才反应过来。原来,身侧的这个男人,是不喜欢自己靠近别人。可是,潘若芝是女子,她当她是‘妹妹’一样。再说,那一吻根本不代表什么,他不会连这个都吃醋吧?侧头,望向宫玥戈的侧脸,却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宫玥戈眉宇轻皱,未曾察觉到夜千陵的注视,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了楼后,夜千陵去厨房给宫玥戈煎药,而宫玥戈,则等候在了大厅之中,并未跟着夜千陵前去。
半响,大厅中的宫玥戈起身,独自上了楼,向着潘若芝的房间走去。
潘若芝的房间内!
潘若芝在房门合上的那一刻,便已经无声无息的睁开了眼睛。
伸手,轻轻地抚上了自己的额角。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异样的温度。
渐渐地,眼底,闪过一丝迷离的光芒,怔怔的望着头顶的纱幔。
这时,房门被叩响了两声后,直接被推开。
潘若芝侧眸望去,在看清是宫玥戈后,身体一颤,缓缓地做起身来,卷缩着躲进床角,戒备的望着宫玥戈。
宫玥戈在床榻三步之遥处站定脚步,无波的目光,却是犀利自现,扫过处,空气刹那间陷入低压,令人连呼吸都止不住带上一丝小心翼翼,“那一日的事,我不想陵儿知道,若是你敢多言一个字……”话语一顿,眸底的冷冽一闪而过,空气,凝结成冰!
潘若芝浑身一颤,再向着墙壁缩了缩身体。
宫玥戈再道,轻悠悠的话语,但却如泰山压顶般的气势压在潘若芝的头顶,“我不管你是真的失忆,还是假的失忆,总之,给我闭好你的嘴!”
“我……我……”潘若芝刹那间又是浑身一颤。结结巴巴的张了张嘴,但许久,却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直觉面前的这个男人很可怕。头,缓缓地低垂了下去。又是许久,道,“我,我不会乱说的。”
“如此,最好。不然,这一片竹林很大,竹林外的山峰、野兽也很多。相信,死一个人,绝没有人会知道。”宫玥戈淡淡的说着,仿佛杀一个人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而他的话,也并不是威吓。下一刻,一拂衣袖,转身出去。里面的这个人,绝留不得!
潘若芝望着闭合回去的房门,越发的埋下头!
厨房!
夜千陵煎好药后,返回大厅,但是,并未在大厅中看到宫玥戈的身影。于是,抬步上楼。在自己与宫玥戈的房间内,看见了靠坐在床榻上的那一袭白衣。缓步走过去,在床沿坐下,道,“药好了,你趁热喝!”
宫玥戈半垂的浓睫,轻轻地掀开。望着面前的夜千陵,没有说话。
夜千陵将药碗递进了一分,示意宫玥戈接下。
“陵儿,你喂我!”
宫玥戈没有接,出口的话语,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意味。
夜千陵微愣,似乎没有想到宫玥戈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片刻,用勺子舀起一瓢黑褐色的药汁,向着宫玥戈的唇角送去,示意宫玥戈张嘴。
宫玥戈薄唇微掀,将勺子内的药慢慢饮尽。
夜千陵紧接着继续。一碗药,全部喂着宫玥戈喝下。继而,取出一条白色的丝帕,给宫玥戈拭了拭唇角。
宫玥戈顺势握住夜千陵的手,放在唇间一吻。旋即,明显思量过后的话,对着夜千陵道,“陵儿,过两日,便将潘若芝送出竹林,可好?”
夜千陵的手微顿,问道,“为什么?”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生活,我不喜欢被人打扰。”
宫玥戈淡淡说道。一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瞳眸,浓睫半敛,难辨其中光芒。
“可是,芝儿她不是别人,她是我的妹妹。再说,将芝儿送出竹林,你要她去哪里?若是不送回她父亲身边,又怎么能放心。可若是送回去,难保不会泄露我们的行踪。风攸那一个人,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只要普一想起那一袭妖冶的红衣,夜千陵的心,就是一阵不安。
宫玥戈不再说话,自然不能让面前的人知道,若是将潘若芝送走后,他再出手杀她,会更简单了事。而如此一来,又岂会暴露行踪?
夜千陵望着宫玥戈,并不知他此刻心中所想。又或者,是知,却不想挑破了来说。语气委婉道,“我不管你与芝儿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你且记得,我将她当成了妹妹,不想看见她有事。”
宫玥戈轻轻颔首,“我与她,并没有任何恩怨!”
说着,取过夜千陵手中的药碗放在一侧,直起身,直接抱着夜千陵上了床,褪去她脚上的鞋子,安置在床榻的里侧,给她盖上被子。
夜千陵平坦下来,下一刻,身体便落入了宫玥戈温暖的怀中。
宫玥戈静静的拥着夜千陵,却并没有其他任何的动作,柔声道,“很晚了,睡吧!”
夜千陵点头,随之,在宫玥戈专注的目光下,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宫玥戈没有睡,只是一手支着头,望着身侧的人儿。
桌子上淡淡的烛光,向着这边洒落过来,将宫玥戈半侧的身影映衬在墙壁上,也将夜千陵整个儿的覆盖住。侧脸的轮廓,刀削般绝美,却也如刀削般紧绷。
良久良久,宫玥戈俯身,在夜千陵的脸上落下一吻。
并不是他非要杀隔壁的那一个人不可,只是,那一个人,直到这么久了,他都还没有调查清楚她当日会那么做的目的。如今,又突然出现,令他从未有过的微微不安!而这样的不安,只有除去,才能放心。不过,他定不会让怀中的人儿怀疑半分!
睡梦中的夜千陵,睡的并不是很安稳。
半睡半醒间,有些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宫玥戈望着自己,便又沉睡过去。
宫玥戈一夜未睡,夜千陵脸上所变化的一切神色,丝毫不漏的尽落入他眼底。心中,止不住疑惑,为何她这一段时间总是会连连的做噩梦?而梦中,令她几次痛苦喊出的‘大哥哥’,又究竟是谁?
这一刻,宫玥戈明明拥着夜千陵,却忽然有一丝不真实的感觉!
第二日!
夜千陵睁开眼睛的时候,宫玥戈正安安静静的睡着。
夜千陵不愿打扰了他,轻手轻脚的起身,掀开被子。但,不经意侧眸的那一眼,只见沉睡之人浓密的长睫如羽翼一般覆着在眼帘之上,在窗外渗透进来的阳光中,投着隐隐约约的阴影,煞是好看。于是,忍不住靠近一分,眸光流转间,缓缓地低垂下头去,轻轻地在那眼帘上落下了一吻。
原以为,没有人会发现!
但不想,心中以为沉睡的人,根本就没有真的睡着!
在夜千陵准备侧开身的那一刻,一把揽住了夜千陵的腰身,让夜千陵趴在了自己的身上。
夜千陵诧异的低眸望去,恰撞入了那一双幽深的黑眸之中,片刻的失神。那黑眸,像是一个无底的漩涡吸引着夜千陵直线坠落下去,再挣脱不开。
宫玥戈望着身上的夜千陵,薄唇微掀,“陵儿,你偷亲为夫!”
夜千陵被抓了个正着,微微脸红。但却是怎么也不承认,“没有,你哪一只眼睛看到了?”
“那为夫检查一下,看看陵儿到底有没有亲,可好?”说着,扣着夜千陵的后脑勺,让夜千陵自己低垂下头,主动的吻上自己微微掀起的唇。
夜千陵不防备,就这样亲吻上了宫玥戈。
下一刻,夜千陵就要退开,但却被宫玥戈的舌趁机探入了口中。
清晨的光晕,柔润中带着温馨,空气,异样的清新。安静的房间内,渐渐地传出一丝低压的喘息。
宫玥戈一个起身,再拥着夜千陵躺下,伏在夜千陵的身上,亲吻上夜千陵的唇。似乎,想要继续昨夜别人打断的好事。而清晨的男人,似乎,特别的容易动情。
夜千陵瞪着身上的宫玥戈,轻轻地推拒了一下。但力道,几乎可以忽略。
宫玥戈修长优美、带着丝丝未痊愈伤痕的手,从夜千陵不知不觉微微敞开的领口探入,轻柔的一寸寸抚摸上夜千陵的锁骨。继而,慢慢往下,深入肚兜之下,抚摸上夜千陵胸口的圆润,在那上面流连忘返。
夜千陵霎时倒吸了一口气,紧接着,呼吸也微微絮乱开来。
自从答应与身上的这个男人隐居的那一刻,便已是完完全全的接受了他。而上一次在船只上的欢爱,早已经将不堪的第一次冲散。
夜千陵微微闭上了眼睛,推拒的手,改为了拽紧宫玥戈胸口的衣服。
宫玥戈褪去夜千陵身上的衣服,就连那一件白色的肚兜,也被他丢出了床榻。炙热的空气,令身上覆盖的锦被慢慢的滑落了下去。
渐渐地,夜千陵感觉到有什么抵在了自己的腿间。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竹屋的楼下,骤然响起了一道惊呼声。
夜千陵一怔,旋即,迷离的神色,一如昨夜,快速的散去。用力的推了推身上的宫玥戈,让他让自己起身。
宫玥戈明显皱眉,紧接着,搂着夜千陵的手,不松反紧。以往,从来不是什么贪欲之人,但自从‘要’了怀中之人后,便再做不到那所谓的‘清心寡欲’。
“宫玥戈,你快起来,芝儿出事了!”
夜千陵在几次三番推不开宫玥戈之下,微微喘息着开口。
宫玥戈俯下身,“这一片竹林,就我们几人,会出什么事,别担心!”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落下,吻,便也落在了夜千陵的唇上,吞下了夜千陵后面所有的声音。
夜千陵推拒着,微微摇头,闪躲开宫玥戈的吻。心中,依然担心着潘若芝。
宫玥戈握住夜千陵推拒的手,带着夜千陵的手圈住自己的腰身,抚摸上自己的脊背。同时,开始伸手,欲要褪去夜千陵身上仅存的裸裤。
“姐姐……”
又是一声惊呼,在这个时候传来,简直响彻云霄!
夜千陵听着那惊恐的惊呼声,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身上的宫玥戈。再眼疾手快的扣住了宫玥戈覆在自己腰间的那一只手,神色严肃道,“芝儿真的出事了,你快起来。”
宫玥戈另一只手,一时间,几乎快要紧握成拳!
夜千陵不再看宫玥戈,扯过一旁的锦被覆盖住自己的身躯。再弯下上半身,欲要去捡地上的肚兜与衣服。
宫玥戈适时的握住夜千陵的手,体内的那一股情欲,强行压制下去,道,“我来。”如今,夜千陵怀有身孕,这些弯腰之类的事,宫玥戈自然不让她做。先一步下床,拣起地上的衣服,逐一递给夜千陵。
夜千陵背过身,快速的穿上。
虽然,早已经坦诚相见,但是,夜千陵还是会微微的羞涩。
片刻后,夜千陵打开房门,头也不回的快速的出去。而宫玥戈,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始着衣。
厨房内!
潘若芝早早的起身,想要做点早饭。
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在打开锅盖的那一刻,里面,竟躺着一条蛇。于是,立即抑制不住的一声惊呼!
这蛇,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游进来的,在听到声音后,缓缓地抬起了那卷缩在身体内的头,向着潘若芝的方向慢慢的望过去,然后,游动开无骨的身躯。那轻吐出的红色剪刀状舌头,那瞪过来的双眼,令潘若芝害怕至极。身躯,紧紧地抵在房门上。旋即,蓦然想起昨夜夜千陵说的话,若是有事,就大声的叫她,于是……
夜千陵下楼,来到厨房,一眼便望见了厨房房门处的潘若芝,以及,她对面的地上那一条高高仰着头的毒蛇。
火光电石间,夜千陵衣袖下的银针,飞速的射出。直接将毒蛇钉死在了地上!
而后,夜千陵快步走过去,“芝儿,莫怕,没事了!”
潘若芝在看见夜千陵的那一刻,眼中一直强压制的泪,顿时,如断了线的珍珠不断地滴落下来。在夜千陵走近的那一刻,一把拥抱住了夜千陵,忍不住伏在夜千陵的肩膀上低低的哭泣。仿佛,想要将这一段时间所受的一切委屈,都通通的哭出来一样!
夜千陵心疼不已,手,轻轻地拍着潘若芝的后背,“没事了,芝儿!”
潘若芝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哭,直到哭到声音沙哑,还止不住的微微饮泣,“姐姐,芝儿好害怕!”
“莫怕莫怕,一切都有姐姐在,任何人都不能再伤害芝儿半分。”强势的话语,坚定地神色,保护的姿态,那一股令人安心的气息,令潘若芝忍不住又拥紧了夜千陵。
半响,潘若芝才不舍的松开夜千陵,一张脸,哭的像个大花猫!
夜千陵霎时微微一笑,撩起自己的一角衣袖,擦拭上潘若芝的脸,想要将她脸上残留的那一丝水渍拭去。
潘若芝微微吃痛,顿时,想起了自己脸上那丑陋的疤痕。于是,明显的闪躲了一下。
夜千陵看出来了,笑着道,“芝儿,没事的,姐姐身上有‘雪莲膏’,待会,姐姐给你涂涂,相信,过不了几天,你脸上的疤痕,就能够完全的消失不见了。”上一次,宫玥戈给夜千陵涂。夜千陵胸口的那一个疤痕,没过几天便彻彻底底的消失了。相信,潘若芝的脸,也是一样。而上一次用完后,还留下了一半。
潘若芝听着夜千陵的话,轻轻地点了点头。
不远处,宫玥戈向着这边望过来,也不知道他究竟在那里站了多久。
夜千陵回头的那一刻,恰看见宫玥戈,便问道,“那一个‘雪莲膏’,你放哪里了?”
“陵儿,你该知道,我们这一次来到这里,什么都没有带。”宫玥戈音声淡淡,不过,说的也是实话。
夜千陵蓦然反应过来,望向潘若芝,恰将她眼中的那一丝失望尽收眼底,微微思忖间,道,“芝儿,若是姐姐送你离去,然后,你再前往‘月城’,向月城的城主讨要‘雪莲膏’来医治脸,可好?”只要宫玥戈修书一封,相信,月泾垣自然会将东西给潘若芝。
闻言,潘若芝急忙摇头,并且,一把握住了夜千陵的手,急切道,“姐姐,芝儿不要离开你。芝儿不要医治脸了。”说着,眼中才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倏然冒了出来。一滴一滴,全数滴落在了夜千陵的手背上,令夜千陵心疼不已,道,“好好,不离开,芝儿不离开。”
宫玥戈眉宇间,稍纵即逝一抹轻皱!
午间!
夜千陵哄着身体虚弱的潘若芝躺下休息,步出房间!
站在竹屋二楼的廊道上,夜千陵看见了宫玥戈在底下的空地上练剑。看得出来,他想要尽快恢复内力。
宫玥戈敏锐的察觉到头顶落下来的那一道目光,抬头望去,道,“陵儿,下来!”
夜千陵点头,转身下楼,片刻间来到宫玥戈的面前。
宫玥戈伸手,动作自然的握住夜千陵的手,牵着夜千陵向着前方走去。手中,之前代替剑的那一根竹子,随意的往地上一插,落在后方。
“我们,这是要去那里?”
夜千陵一边跟着宫玥戈走,一边疑惑的问道。
宫玥戈侧头一望,不答,只道,“陵儿,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闻言,夜千陵不再问。就这样简简单单的牵着宫玥戈的手漫步行走,似乎,也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
穿过层层竹林,前方,豁然开朗。原来,两人竟来到了山峰!
宫玥戈牵着夜千陵的手走过去。两个人,在断崖前站定脚步!宫玥戈令夜千陵站在自己身前,自身后拥住夜千陵的腰,与夜千陵一道往前望去。
夜千陵放眼望去,心胸开阔,但也好奇,“我们,突然来这里干什么?”
“这里静,没有人会打扰!”
宫玥戈下颚抵在夜千陵的头顶,淡声说着。
夜千陵一怔,知晓宫玥戈说的是潘若芝,便道,“这一段时间,她一个人,一定受了很多的苦。以前,她没有像现在这样胆小、害怕。并且,以前她也不是这么会哭。芝儿她……”
“我们,不说她,好么?”
宫玥戈不紧不慢的打断夜千陵的话。他才不过说了短短的几个字罢了,但她却一下子扯出来那么多话,并且,字字句句不离那一个人,令宫玥戈有些不喜。
夜千陵噤了声,不再言语。
两个人,静静的站着。衣袍与长发,皆被风肆意的吹扬而起,交缠一处。
时间,在安静中,悄无声息的流逝!
日落时分!
夜千陵轻轻地推了推身后的宫玥戈,示意可以回去了。不然,潘若芝一个人呆在竹屋,会害怕的。当然,这些话,夜千陵没有说话来。
宫玥戈心中明了,也不点破。松开夜千陵,牵着夜千陵的手原路返回!
而,在走出几步后,夜千陵忽然停下了脚步。旋即,松开宫玥戈的手,向着断崖旁的一颗大树走去。
梓木!
面前的这一棵树,竟然是梓木!
夜千陵的目光,一时间,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这一棵树。
梓木,又称‘广梓木’,色如紫檀。木质重量,较轻。其中,有黑芯木,发声较好。是制作古琴底座较好的木材。若是,用面前的这一棵树来做一把古琴,送给身后的人……夜千陵心中这般想着,唇角,便忍不住微微的勾勒了起来。不过,这当然不能事先告诉身后的人,要给他一个小小的惊喜。另外,也要防止他会阻止自己这么做!
这一次,建造竹屋,他就根本不让她动手,让她感动的同时,也微微有一丝遗憾。
或许,面前的这一棵树,恰能弥补她心中的那一抹遗憾!
似乎,想要送他一份‘礼物’!
宫玥戈走近,疑惑的望了一眼面前的大树,并没有什么特别,道,“陵儿,怎么了?”
夜千陵笑着回身,轻轻地摇了摇头,主动牵起宫玥戈的手五指相扣往回走,道,“没事,我们快些回去吧。”
宫玥戈的目光,往回望了一眼,没有说话。微微凹凸不平的山路,一路搀扶着夜千陵。最后,索性一把打横抱起夜千陵,就大步向前。
夜千陵不妨,下一刻,快速的搂住了宫玥戈的颈脖!
竹屋!
潘若芝并未深睡,在不一会儿后,便醒了过来。可是,任她如何的在林中寻找,就是寻找不到夜千陵的身影。寂静的林中,仿佛就只剩下她一个人。而那一个人,丢下她走了!
最后,找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潘若芝,忍不住失魂落魄的回到了竹屋!
但不想,就在她一脚踏入竹屋的那一刻,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脚步声与说话声。
潘若芝蓦然回头望去!
宫玥戈一路抱着夜千陵回来,在走近竹屋的那一刻,才将怀中的夜千陵轻轻地放下。继而,手,抚上夜千陵的头,将夜千陵散落在脸庞的那一缕长发亲昵的撩到她耳后。
夜千陵并未发现身后的潘若芝,继续与宫玥戈说着之前的话,“你说,晚上吃什么好呢?”
“一切,由你决定!”宫玥戈面朝着潘若芝的方向,似乎,也未曾看到潘若芝,但又似乎,是视而不见!
夜千陵抿了抿唇,不再问宫玥戈了。转身,准备踏入竹屋。而,也就是在这时,夜千陵才看到了站在屋门口的潘若芝。而她眼中的那一丝害怕,便也清晰的落入了夜千陵的眼底。
夜千陵心中一忧,快步走近,“芝儿,怎么了?”
“姐姐,芝儿以为你走了!”
潘若芝轻声说着,而心底的那一丝害怕,在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中,展露无遗!
夜千陵闻言,上前一步,牵住潘若芝的手,带着潘若芝步入竹屋。微笑道,“芝儿,你怎么会这么想,姐姐怎么会丢下你一个人走呢?”
“可是,芝儿醒来,怎么也找不到姐姐!”
潘若芝反手握住夜千陵的手,力道有些微微的重。似乎,害怕自己一松手,面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姐姐只是与他出去了一下,”说话间,夜千陵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宫玥戈,继续道,“芝儿,以后,不要再这么想了,知道么。姐姐永远也不会丢下芝儿的。”
潘若芝还是很怕宫玥戈,在看向宫玥戈的时候,握着夜千陵的手越发紧了一分。
夜千陵察觉到这一点,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她相信,自己昨夜已经与宫玥戈说得很清楚、明白了,他不会伤害潘若芝才是。
一顿晚饭,一只烤好的兔子,分成三盘端上桌。
夜千陵望着身侧的宫玥戈,此时此刻,绝对相信他有严重的洁癖。竟然,要与潘若芝分得这般清楚,同一个盘中的食物,绝不共食。而她,自然不能自己与宫玥戈一盘,潘若芝一盘这样的分,不然,都成什么了。于是,原本的一盘分成两盘后,自然成了三盘!
宫玥戈没有说什么。
潘若芝也没有说什么,以为,本就是这样!
饭后!
潘若芝争着要洗盘子,夜千陵以她身体虚弱为由,不让她沾手。
实则,心中不排除潘若芝洗了盘子后,宫玥戈是不是连盘子都不用了?这是不无可能的事!
竹屋二楼的阳台上!
当夜千陵弄完一切上楼的时候,宫玥戈手中端着一盏茶,独自一个人坐在桌子旁。而面前的桌子上,正摆置了一旁棋。似乎,是在自己与自己对弈。
宫玥戈听到声音,侧头望去,道,“陵儿,过来!”
夜千陵笑着点头,迈步走过,在宫玥戈的对面坐了下来。继而,放眼望向面前的棋局,道,“不如,我陪你下一盘,如何?”
宫玥戈没有反对。
棋局如战局,棋盘之上,夜千陵步步精妙,当仁不让。宫玥戈运筹帷幄。两个人,竟一时难分胜负。时间,便在这样的对峙中,悄无声息的流逝!
忽然,夜千陵感觉到腹中的孩子踢了她一脚,微微的皱了皱眉。
宫玥戈随之放下棋子,一手握住夜千陵的手,将夜千陵带到自己的跟前,让夜千陵坐在自己的大腿上,道,“不过一盘棋而已,我们倒有些太过认真了!”
“当然需要认真,我们之间,还没有分胜负呢!”
夜千陵坐在宫玥戈的腿上,微微有些不赞成他的话。既然下了,这胜负,自然是需要分的。
“陵儿,我们已是夫妻,没必要分得这么清楚。”宫玥戈说着,将手覆上夜千陵的腹部,隐约中,能感觉到孩子在微微的动荡。
再过四个月,便可以出生了。
夜千陵坚定的摇头,“不行,这胜负,必须得分!”
宫玥戈顿时宠溺的摇了摇头,忽落一黑子。下一刻,但见黑子已满盘皆输,道,“这般,可满意了!”
夜千陵自然是不满意,立即从宫玥戈的怀中出来,将手中的那一颗白子一放,道,“这不算,总有一天,我们一定要一决高下!”而,不想,今日之话,他日,竟一语成谶。只是,待到他日,这一决高下就不是在棋盘上,而是在战场上!
宫玥戈并未将夜千陵的话放在心上,顺着她的话应道,“好,以后,一决高下。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就算我们不睡,孩子也要睡了,回房间吧!”
说着,站起身来,牵着夜千陵的手就向着房间的方向走去。
夜千陵在一脚踏入房间的时候,隐约听到了隔壁房间传出来的明显压制着的哭泣声。于是,心中,顿时一忧,松开宫玥戈的手道,“你先回房吧,我去看看芝儿怎么了。”
宫玥戈想要重新握住夜千陵的手,但却落了一个空。想要开口,但面前的人早已经转身进入了隔壁的房间。
宫玥戈一时间站在房门口,自己一个人,如何睡得着。片刻,抬步,仍旧在之前的位置上坐了下来,静静的审视着面前的棋盘。
潘若芝的房间内!
夜千陵抬步走进去,点燃了桌子上的那一支蜡烛。而后,来到床沿坐下,对着卷缩在床角的潘若芝问道,“芝儿,怎么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潘若芝对着夜千陵点头,眼中,有水汽在积聚。
夜千陵坐近一步,握住潘若芝的手,将潘若芝从床角带出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身侧。再借着烛光望过去,用丝帕细细的为潘若芝擦拭掉眼角的泪水,道,“芝儿,告诉姐姐,这一段时间,你都发生了什么?”
潘若芝望着夜千陵,张了张嘴,但却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芝儿,来,告诉姐姐!”
夜千陵耐心的哄着,想要知道潘若芝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
潘若芝坐在夜千陵的身侧,神色迷茫,似乎在拒绝回答,又似乎在努力的回想。
许久许久,久到夜千陵以为潘若芝不会说话的时候,终于,只听潘若芝悠悠的开口,道,“芝儿醒来,浑身上下都是伤口,很痛很痛。然后,看到一个人,他说,他会让大夫医治好芝儿身上的伤。再然后,他带着芝儿去了好多好多的地方,那些地方,都是男人。他要芝儿去陪那些男人喝酒。”
“那一个人,他是不是叫‘东方荆’?”
不知怎么的,夜千陵忽然就想起了那一张卖身契上的那一个名字,脱口问出。
潘若芝骤然听到那一个名字,浑身一颤。然后,双手一把搂住了夜千陵的肩膀。眼中,一下子冒出来的泪水,便全数滴落在了夜千陵的颈脖上。再顺着夜千陵的颈脖滑落下去。令夜千陵的心,一瞬间的心疼,心疼不已。手,轻轻地拍上潘若芝的背,柔声道,“没事了没事了,芝儿,没事了!”
潘若芝没有说话,只一个劲的拼命流泪,一刹那,似乎什么话也听不见了。身体,轻轻的颤抖。而那些颤抖,全都清晰的传递给了夜千陵。
“芝儿,莫怕,以后,有姐姐在,姐姐再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一时间,夜千陵也不知道自己还可以说什么,于是,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曾说过的安慰。
潘若芝在夜千陵连番的安抚下,慢慢的平复下来。继而,缓缓地、缓缓地松开了夜千陵。半响,继续道,“芝儿刚开始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后来,听别人这么唤他才知道。他,不仅要芝儿陪那些男人喝酒,还要芝儿跳舞给他们看。若是芝儿做得不好,他就将酒水洒到芝儿的脸上。然后,再带着芝儿去没有人的房间,用鞭子狠狠地抽打芝儿的身体。说,这些都是芝儿父亲欠他的,说芝儿该死!”
夜千陵衣袖下的手,慢慢的紧握了起来。
“后来,又一次,有一个男人要芝儿脱了衣服陪他,芝儿不愿意,就抓伤了那一个男人的脸。再后来,那一个叫东方荆的男人就将芝儿卖到了妓院。”
说后面这些话的时候,潘若芝的语音,已经通畅了不少。但是,话语中的那一丝哽咽,却是越来越重。而,至于宫玥戈的见死不救,以及在妓院中发生的种种,潘若芝都没有说。
夜千陵默默的记住了那一个名字,对着潘若芝又是一番安抚,轻柔的拭去潘若芝脸上的泪水。
潘若芝每夜都做噩梦,在夜千陵在安抚下,慢慢的恢复过来,但却不想夜千陵离开。衣袖下的手,缓缓地拉住了夜千陵的衣袖。
夜千陵察觉到潘若芝的小动作,微微犹豫了一下,道,“芝儿,睡吧,姐姐不走!”
潘若芝在夜千陵的搀扶下,慢慢的平躺下来,不放心的问,“姐姐,你真的不走么?不是骗芝儿?”
夜千陵笑着点头,末了,褪去了自己身上的外衣,也一道躺了上去。拉过被子盖上,道,“芝儿,睡吧,姐姐今夜在这里陪着你。”而至于宫玥戈,相信他等不到自己,应该已经在房间内睡下了。
潘若芝顿时露出一抹笑容,点了点头。
而这,也是夜千陵自见到潘若芝后,第一次看见她笑。
房间外!
宫玥戈久久等不到夜千陵出来,心中,已经明了。但却并未回房休憩。而是依旧坐在原地。并且,一坐便是整整一夜。当,第二天,夜千陵从潘若芝房间内出来的时候,一眼便望见了宫玥戈的身影,微微一怔,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早就起身了。
夜千陵走过去,道一声,“早!”
宫玥戈睁开眼睛,没有说话。眉宇间,缠绕着一丝疲惫。
夜千陵慢慢的看出了什么,诧异道,“你该不会在这里坐了整整一夜吧?”
宫玥戈没有否认,似乎,有意让夜千陵知道。旋即,起身,越过夜千陵便向着楼下走去。
夜千陵紧追而去,隐约,感觉到宫玥戈似乎生气了。只是,昨夜那样的情况,她自然不放心潘若芝一个人。
而,就在夜千陵追到楼下的时候,身后,传来潘若芝的声音,“姐姐!”
夜千陵脚步一顿,转过身去,笑着道,“芝儿,醒了?”
潘若芝点头,走近夜千陵。
那一边的宫玥戈,在这一片刻的时间,早已经出了屋子。倒不是生气,只是……
当夜千陵终于找到宫玥戈的时候,宫玥戈正在竹林的另一头练剑。那飘逸飒爽、迅快如鸿的身姿,让夜千陵恍惚要误以为他根本还内力将在。
夜千陵找了一颗竹子,在竹子旁席地坐了下来。
而下一刻,手腕便被一只手给扣住,身体,也随之被带着站了起来,“地上湿气重,莫坐!”
夜千陵莞尔一笑,望着面前的宫玥戈,道,“不生气了?”说话间,取出衣袖下的那一方丝帕,动作自然的擦拭上宫玥戈的额头,为他拭去额上的那一层薄薄汗渍。
宫玥戈不答,只道,“你沐浴了?”
夜千陵点了点头。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夜千陵发现,宫玥戈的洁癖,只是不喜欢与他人接触而已。比方说,那一次夜千陵在温泉中沐浴,他便可以垫了一件白衣席地坐在地上。比方说,夜千陵身上即使脏了,他也会抱着夜千陵毫不在意。但,若是夜千陵的身上,沾染上了另一个人的气息,不管是男人的还是女人的,他都会皱眉。
所以,来此之前,夜千陵还特意的沐浴了一番!
有时候,也要将就将就面前的男子!
宫玥戈手中的那一根竹子,随意插入地面,道,“没有生气!”
夜千陵一怔,这话题,倒还真有些转了。笑道,“不生气还特意跑到这里来练剑,让我好找?不生气那我早上在后面叫你,你怎么不理我?”
“没有生气!”
宫玥戈依然是那四个字,语音不变。
夜千陵也不与宫玥戈纠结这个问题,转开道,“你想要恢复内力?”
宫玥戈轻轻地颔首,手,松开夜千陵的手腕。
夜千陵问,“有信心么?”
宫玥戈点头,“莫担心,我有信心!”
夜千陵不觉笑了,没有再说什么。接下来的时间,宫玥戈在林中练剑,夜千陵则垫着宫玥戈的外衣坐在地上,好整以暇的望着前方的宫玥戈。
那一袭白衣,如一道优美的线条,在夜千陵的瞳眸中交织。
渐渐地,夜千陵困乏起。自从来到竹林后,她便变得有些贪睡起来。目光,环视了一圈后,倚靠着身侧的那一棵粗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睡梦中!
夜千陵又回到了现代!
但入眼的,却已不再是那简陋的平民房,而是一间两层楼的别墅!
夜千陵又一次看到了那一个少女,也就是当初年少时的自己。但见她,怔怔的停步在二楼一间房门紧闭的房间外。而房间内的声音,在这个时候,断断续续的传出来。
“萌儿,停止吧,不要再这么做了!”男子的声音,竟是与夜千陵爸爸的声音如出一辙。
“我为什么要住手?我们女儿的仇,难道就不报了?”女子尖锐的声音,与夜千陵的母亲,如出一辙。
这一刻,夜千陵已然断定了房间内的那两个人,就是自己的父母。只是,他们为什么要说‘女儿的仇’呢?他们的女儿,不是好好地站在门口么?而夜千陵的记忆中,也从来没有人伤害过自己。心中,疑惑不已,顿时,也同那年少的自己一样,站在了门口偷听!
“萌儿,我们女儿的死,只是一个意外。陵儿乃是我大哥的女儿,我们这样做,对她不公平!”
“哪里不公平了?我们的女儿,也就是她的姐姐。她姐姐被风攸害死了,而她,却还爱上了风攸。这就是她的错,她该为她的错付出代价!”
“萌儿,你为什么就听不进我的话呢,我们女儿的死,真的是意外。再说,我们女儿与陵儿从小到大就没有见过一次面。她也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怎么能怪她?”
“就怪她,还有风攸,风攸该死!”
“萌儿……”
“我们再换掉陵儿的记忆吧。我看出来,她似乎又对风攸动情了,这一次,我们要提前防范。”
“萌儿,放手吧。就算风攸千错万错,但是,这一年中,都是他在细心的照顾我母亲,照顾陵儿。若是没有他,我母亲恐怕早就已经死了。今天,我去医院看母亲的时候,母亲还一个劲的拉着我的手问我找到风攸没有。问我陵儿为什么自从她住院后,就从未去看过她。”
“那又如何,他照顾了你妈妈,就能抵消他害死我们的女儿么?”
夜千陵呆怔在原地。难道,自己并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么?什么换掉记忆?是了,房间内的两个人,乃是世界顶级的科学家,对记忆基因方面,有着特别的研究。一切,看似天方夜谭,但却并不是不可能!
而,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忽然传来!
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英俊的少年,年龄,比那个时候的自己大上三四岁的样子!
但见他,对着站在门口的人道,“陵儿,你怎么站在那里?”
然后,房门骤然打开,屋内的人出来!
夜千陵看到,父亲神色慌乱,似乎急切的想要解释什么。而母亲却是冷笑,一点也不在意。旋即听她道,“既然你都听到了,那么,也不妨告诉你,风攸确确实实就是你心爱的男人。不过,他也是害死我们女儿的凶手。收养你,不过是要借你之手,折磨他而已!”
少女,也是就年少的夜千陵自己,顿时,倒退了一步。
夜千陵这才看清,少女的脸,早已是惨白一片。那悲戚的神色,眼中死灰一片。
“陵儿,就算你知道了这些,也没有用。因为,我们会马上再为你换上另一段记忆。想不到吧,科学上不可思议的实验,我与你爸爸却已经研究出来。只是,以前都只是在小白老鼠上做实验,没想到第一次在人身上做实验,竟可以达到这样意想不到的效果。看到风攸绝望痛苦的样子,我就开心。”
“可是,我已经放他走了!”
许久,少女痛极反笑,潸然说道。音声,如薄玉般脆弱。
下一刻,一巴掌,便狠狠地击打了在少女的脸上,令少女后退了一步,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夜千陵想要搀扶,但是,却无能为力!
安静的房间内!
少女躺在床上,缓缓睁开眼睛。
那一个不知道该叫‘母亲’还是该叫‘婶婶’的女人,恨声说道,“风攸已经被抓回来了,没有用的。我就是要马上为你换上另一段记忆,继续折磨风攸。”
话落,女人转身出去。
而那一个不知道改叫‘父亲’还是该叫‘伯伯’的男人,则叹息的站在一侧。
少女望着头顶的天花板,木然的开口,“可以让我静一下么?”
男人无言,转身出去。
许久后!
男人端了饭进来,见少女安静的躺在床上休息。于是,并没有在意,但是,安静中,就在他转身准备要出去的那一刻,只听得一道水滴石穿的声音,不绝于耳。
男人疑惑的回头,目光环视后,只见少女躺着的床下,一大滩血渍。快步上前,一把掀开了被子,但见少女被子下的手,手腕上一道深深的伤口,不停的留着鲜血。那白色的被褥,血色一片!
女人在这个时候进来,也是面色一慌,险些站不稳脚。然后,快速道,“快,把她送医院去。我就说马上给她换记忆,你就是不听,现在可好了,她自杀了!”
“萌儿,我们放手吧。不要再为难任何人了!”
男人深深的闭了闭眼,在这个时候大声,“一个人,也就只有一世而已。而她,换了两次记忆,也就等同于有了三世。可是,她三次都爱上了同一个男人,我们究竟还要为难她到什么时候?那些过往,与她又有什么关系?还有,这一项研究,我们也还只是在试验阶段,我们谁能不能保证,会有什么样的后果。难道,你非要逼死她才罢休么?”
窗外,忽然吹进来一阵风!
一张染血的纸条,在这个时候,飘飞过了两个人的面,落在了地上!
但见,那湿渍的纸条上,写着一行踉跄的字,“我爱他,不管是拥有什么样的记忆,我都爱上了他。可是,却也亲手将他推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爸爸妈妈,我真的不想再伤害他了。如果只有我死,才可以停止自己伤害他,那么,请你们放过我吧!若这世间真有地狱,那么,是我推他下去的。我曾承诺过他,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都陪着他去。如今,便让我先行一步,去慢慢的等着他,免得他以后孤单了!”
“陵儿,醒醒!”
忽然,一道声音,隐隐约约的传入夜千陵的耳内。似有特殊的魔力般,一下子将夜千陵从噩梦中拽了出来。
夜千陵茫然的睁开眼睛,浑身冷汗。面色,竟染着一丝无法言语的悲戚。眼泪,倏然就从眼眶中流了出来,然后,双手一把抱住了面前担忧轻唤她的宫玥戈。
宫玥戈拥着夜千陵,轻轻地拍打着夜千陵的后背,柔声道,“莫怕!”
夜千陵一时间似乎什么也听不见去,眼中的泪,有些难以抑制。旋即,一把抓住了宫玥戈的手,将宫玥戈的手抵在自己的胸口,喃喃的道,“我这里好痛!”
“怎么会心痛呢?”
宫玥戈给夜千陵轻轻的揉了揉。刚才那一刻,他在练剑,不经意侧头的那一眼,只见沉睡的她神色痛苦至极。于是,快速在走过来,就唤醒了她。
夜千陵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心口很痛很痛。而如前几次一样,她丝毫不记得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样的噩梦。可是,能让自己害怕成这个样子的噩梦,一定非常的可怕。
这一段时间,夜千陵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每一回事,老是会这样!
宫玥戈蹲在夜千陵的面前,用衣袖为夜千陵拭去额上的冷汗,道,“莫怕,一切都有我在!”
夜千陵望着宫玥戈,慌乱的心,慢慢的被安抚下来,轻轻地点了点头,自行再擦拭了一遍额角,在宫玥戈的搀扶下站起身。只一会儿,便已然恢复成了往常平静从容的样子,道,“我们,回去吧!”
看看暗下来的天色,已经不早了,夜千陵担心竹屋内的潘若芝会害怕。
宫玥戈点了点头,牵着夜千陵的手往前走。行走的过程中,似乎在犹豫着什么。半响,问道,“大哥哥谁?”
夜千陵的脚步,微微一顿。凝眉间,满是疑惑,“什么大哥哥?”
宫玥戈望着夜千陵,将夜千陵的神色,丝毫不漏的尽收眼底,道,“没什么。”
夜千陵微微蹙了蹙眉,却并未放在心上,道,“快走吧!”
当夜千陵与宫玥戈回到竹屋的时候,潘若芝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宫玥戈看着,却道‘不饿’。
旋即,松开夜千陵的手,便先一步上了楼。
夜千陵看着宫玥戈的背影,示意潘若芝不要介意,然后,与潘若芝两个人一起吃了起来。
饭后!
夜千陵回房,却不见宫玥戈的身影。
目光环视,发现,少了一套宫玥戈的白衣。于是,便知道宫玥戈去哪里了。
夜千陵自己取了一套白衣,也向着温泉的方向走去。等宫玥戈沐浴完了,她也要沐浴一番。
而,走近温泉的那一刻,夜千陵发现,温泉四周五米的范围内,都布了阵法。难不成,宫玥戈是怕有人偷窥?
心中这般想着,夜千陵便破阵走了进去。而进入后,又重新将阵法摆了回去,才走近温泉。
但见,宫玥戈坐在温泉之中,闭着眼睛。
宫玥戈对于夜千陵的到来,并不意外,睁开眼道,“陵儿,下来。”
夜千陵站在岸上,挑了挑眉,忍不住开口揶揄,“你特地摆了阵法,我还以为你是不想被我偷窥呢。”
宫玥戈闻言,倏然站起身。一把便准确无误的扣住了岸边夜千陵的手腕,直接便将夜千陵带入了温泉之中,四溅开一圈水渍,道,“我只是不想再被人打扰而已!”声音,透着蛊人心智的魅惑!
送走潘若芝
月明星稀,竹林深处!
宫玥戈拥着夜千陵坐在温泉之中,让夜千陵光洁如玉的后背,靠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之中。静静的享受着欢爱过后的那一丝余韵。修长的手,有一下无一下的撩起一团温热的泉水,浇在夜千陵的肩膀上。半响,低头,亲吻了一下夜千陵背上的那一株‘纹身’。
夜千陵浑身一颤,整个人,霎时紧绷起来!
宫玥戈微觉好笑,怀中之人,似乎特别容易羞涩。借着淡淡的光线,他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她耳后的那一抹绯红。忍不住舔舐上去,微微的逗弄!
夜千陵一缩再缩,最后,索性一把推开了宫玥戈。
但是,没有了宫玥戈的搀扶,无力的夜千陵,便整个人向着泉水中倒去。
宫玥戈不紧不慢的伸出手,在夜千陵淹入水中的前一刻,再将夜千陵扶住,宠溺道,“莫闹!”
闻言,夜千陵忍不住‘怒’了。这,到底是谁在‘闹’?蓦然回头,瞪向着宫玥戈。但下一刻,微抿的唇却被他俯身吻住,有些霸道,却不失那一贯的温柔。
丝丝心醉!
渐渐地,夜千陵忍不住闭上了眼!
宫玥戈再亲吻了夜千陵一小会儿后,便快速的松开了夜千陵。侧开头,微微的喘息,害怕自己若继续下去,会忍不住再‘要’她。而她的身体,禁受不住他连番的索求!
接下来,两个人,各自清理一番,起身上岸!
最后,无力的夜千陵,由着宫玥戈将自己打横抱回去。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
竹屋内,潘若芝的房间!
潘若芝站在窗边,静静的望着下方的小道。神色中,染着一丝黯然。
宫玥戈抱着夜千陵回房,将夜千陵安置在床榻上后,才慢慢的坐进去。继而,将夜千陵揽入怀中,道,“我明天便送潘若芝离去,可好?”
夜千陵片刻的沉默,许久,点头道,“明天,我先与她说!”
“好!”
宫玥戈颔首,拥着夜千陵躺下来!
夜千陵有些难以入睡,轻轻地闭着眼,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脑海中,全都是过往与潘若芝在一起的画面,记忆犹新。真的,要为了此刻拥着自己之人送走她么?可是,此刻拥着自己之人……
不知不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
夜千陵早早的起来,轻手轻脚的起身,下楼!
楼下的大厅中,潘若芝已经准备了一桌子的早饭,正等着夜千陵下楼!
夜千陵望着潘若芝,脚步,微微的停顿了一下。继而,缓步走过去,在潘若芝在身旁坐了下来,神色中,有些欲言又止!
潘若芝似乎没有看见,笑着让夜千陵快些吃早饭,不然,就要凉了。
夜千陵心不在焉的吃着,依旧不知该如何开口。
一顿饭,空气,不同寻常的静谧!
最后,还是潘若芝率先开了口,道,“姐姐,芝儿想离开这里!”
夜千陵握着筷子的手一顿,快速的望向潘若芝,以为,她已经看出了什么。却听她道,“姐姐,芝儿什么也不记得了,芝儿想要回到父亲的身边的。”
“芝儿,你心中,真的是这么想的么?还是……”
“姐姐,芝儿心中,自然是这般想的。不然,怎么会做这样的决定呢?”潘若芝微笑着说道。
夜千陵知道,潘若芝一定是看出了什么。心中,非常的歉意。但最后,一闭眼,狠了狠心。自己,既然心中已经这么决定了,那么,便不能再左右徘徊。握着潘若芝的手,道,“芝儿,我让他亲自送你出去,送你回到你父亲身边去,可好?”
潘若芝微微一颤抖,却是点头道,“好,姐姐!”
那边下楼的宫玥戈,恰好听到这一句话。平静无波的目光,向着这边望过来,略微一沉思,没有说话。
夜千陵在第一时间感觉到了身后的宫玥戈,回头望去。起身,道,“那你等一下便送芝儿出去吧。另外,你要记得你答应过我的话,要保证芝儿的安全。”
宫玥戈走近,颔首道,“好!”
半个时辰后!
夜千陵送宫玥戈与潘若芝出竹林。
在转身的那一刻,潘若芝不舍的抱住夜千陵,唤了一声道,“姐姐!”
夜千陵也拥抱住了潘若芝,心中,也是不舍,但面上,却并没有怎么表现出来,道,“芝儿,你父亲很爱你,等你回去后,你父亲一定会好好地照顾你的!”
潘若芝点头,眼中,隐着一丝水汽!
随后,夜千陵目送着宫玥戈和潘若芝一起离去。
直到,再也看不到宫玥戈与潘若芝的身影,夜千陵才不舍的收回视线,转身,步入林中!心中,默默的道:宫玥戈,你该知道,我让你送潘若芝,便是信任你。请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山外!
宫玥戈与潘若芝一道往前走,但却分得很开!
潘若芝心中,是惧怕宫玥戈的。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那一夜,此刻不远处的那一个人,在转身的那一刻,周身都带着一丝杀气。可是,自己留下来,却打扰了他们两个人的安静生活。她不想离开竹林内的那一个人,真的很不想。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别特的想要与那一个人在一起。或许,是因为在她最需要人的时候,她奇迹般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这世间,所有的男人都很坏很坏,唯独她对她好。但是,她更不想她不开心。是的,她看的很清楚,竹林内的那一个人她不开心,因此刻不远处那一个人的不开心而眉染轻愁。
她很在意此刻不远处的那一个人!
她的情绪,不知道她自己有没有发现,经常因着不远处的那一个人而改变!
所以,即便此刻不远处的那一个人想要杀她,她也想要离开,不想因为自己的存在而让此刻不远处的那一个人不开心,从而让竹林内的那一个人不开心。
宫玥戈在此之前,确确实实是想要杀潘若芝的,但如今……不仅因为竹林内那一个人的话,还因为……
两个人,一路无言的静静走着!
林中!
夜千陵在宫玥戈和潘若芝离开后,便回到了竹屋,提了一把小斧头,前往了山峰。她要在那一个人回来之前,做好一把‘琴’,给他一个小小的‘惊喜’。
山峰上!
夜千陵负手而立,白衣飘飞,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茫茫山下。
半响,一手轻柔的抚摸上自己的腹部,轻轻开口道,“宝宝,我们相信他一次,等着他回来,可好?”说着,转了一个身,拾起地上的那一把小斧头,神色坚定的要砍断那一刻笔直挺拔的‘梓木’。
梓木,虽说不上随处可见,但也并非是什么罕见的树木。木质,也不算硬。虽然,有些累,可还难不倒夜千陵!
山下!
宫玥戈一路送潘若芝进小镇,再为潘若芝雇了一辆马车,命车夫送潘若芝回‘潘城’去。同时,也将身上带着的银子,大部分都给了潘若芝。
潘若芝很意外,她以为,他会杀了她!
宫玥戈没有说什么,或许,他误会她了,只道,“你若心里真有她,那么,便不要泄露她的行踪!”话落,示意车夫可以走了!
马车,缓缓地行驶起来。
车内,潘若芝忍不住掀开车帘往后望去。或许,她也误会他了,他虽然是一个冷酷无情的男人,但是,他对那一个人真的很好。而她,会记住他的话的,绝不会泄露行踪!
宫玥戈站着原地,看着马车一路离去。很冒险的行为,但是,他愿意赌上一把!
许久,宫玥戈转身,返回山中。但是,却在迈开脚步的那一刻,听到了行人议论‘风国’攻打‘月城’的消息。浓眉,微微一蹙!
山上!
夜千陵砍断‘梓木’后,又截取了‘梓木’的其中一段。一路慢悠悠的艰难拖着回到竹屋。
以前,夜千陵从来没有做过琴,但是,这底座,却可以依样画葫芦的做出一个来。至于那弦么,就等弄好了这个再说。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宫玥戈会这么快回来。
竹屋外!
夜千陵诧异的看着出现在自己视野中的宫玥戈,快速的站起身来,一边走近,一边问道,“你怎么回来了?芝儿呢?”
“山下的小镇,碰见了一行潘江王的人马,她便跟着回去了。”宫玥戈平静的说道。神色,没有什么变化。
夜千陵微微不信,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么?但是,望着面前的宫玥戈,却不想去怀疑他的话。片刻,道,“累了么?我去给你做吃的东西。”
宫玥戈轻轻地摇头。夜千陵这才发现,宫玥戈的手中,提着一只小小的锦盒,显然是买了吃的东西回来。
宫玥戈牵着夜千陵的手返回屋中,在经过屋外那一段‘梓木’的时候,脚步,似有似无的微微一顿,眼角,荡起一丝浅浅的弧度。
夜千陵立即拉着宫玥戈的手往前走,不想让宫玥戈发现。
既然是‘惊喜’,当然要在最后才告诉他。
再见到风攸一更
月明星稀,皎皎月光透过交错的竹叶,斑斑驳驳的洒落下来。静静的映衬着灯火通明的竹屋内,宁静的气氛似水温馨,令人不愿发出一丁点声音去打扰!
夜千陵取出锦盒内的食物,一一摆放在桌子上。一眼望去,各色食物,竟全都是自己平时喜欢吃的。
面前的这个男人,将夜千陵的口味喜好,都掌握了个十成十!
夜千陵捻起一块糕点,送入自己口中。
咬了一口后,但见身旁的宫玥戈,正专注的望着自己。
于是,眸光流转间,夜千陵微微倾身,将手中咬过的糕点就向着宫玥戈的薄唇送去。
夜千陵原本以为宫玥戈会闪躲开,但不想,他竟张了口,轻轻地咬了上来。那薄唇,无意的触过自己的指尖,立即带起酥酥麻麻的感觉,传遍全身。
一刹那,夜千陵触电般的极快速收回手!
宫玥戈的手,在这个时候眼疾手快的一伸,接住了那掉落下去的糕点,反向着夜千陵送去。
夜千陵哪好意思开口,立即微微侧身。同时,脸庞,亦闪过一丝细微的红晕。在微微晃动的烛光下,浑然天成一丝迷人的韵味。但她自己,却是丝毫未觉。
宫玥戈见夜千陵决意不肯吃,便将手中的糕点往桌子上的盘子中一放,双手,带过夜千陵的身躯,让她靠在自己怀中。半响,轻轻地几个字,柔若轻纱拂过夜千陵的耳:对不起!
夜千陵身躯微微一僵,但下一刻,却是浅笑着道,“干什么突然与我说对不起?”
宫玥戈拥着夜千陵,望着桌子上的烛火。侧脸的轮廓微紧,似在微微思量着什么。许久,悠悠道,“你将潘若芝当成了好姐妹,我不该逼着你在我与她之间做选择,也不该那般对她。”
夜千陵并不想将这些话挑破,但是,此刻,宫玥戈先说开了……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从宫玥戈的怀中直起身来,望着宫玥戈的脸,一字一顿道,“芝儿她真的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子,你对她好一分,她就会对你好十分。我知道,她对我的依赖性,是多了一些。但是,她经历了太多的伤害,只是本能的想要寻求一个支柱而已。”可是,她在最后,却还是将她推开了。其实,早在宫玥戈第一次与她说的时候,她便已经有意无意无的与潘若芝说起了她的身世,说起了她还有一个非常疼爱、关心她的父亲。
那是一个极其敏感的女子,或许,她早已经从中察觉出来。
夜千陵的心中,这般想着,神色,便慢慢地暗淡了下来。目光,悠悠地望向远处。
“我知道,之前,是我想的太多了。放心吧,她会平安回到潘江王身边去的。”这一刻,宫玥戈也早已经不再怀疑,尽管,依旧还不知道那一个人当日为何会那么做的原因。
夜千陵听着宫玥戈那话,便也放下心来。
不论如何,她也是见不得潘若芝受伤、或是有事的。
宫玥戈重新将夜千陵拥入怀中,直到此时此刻,才终于算是平平静静了!
第二日!
宫玥戈一大早前去林中练剑,夜千陵并未一道跟去,而是留在了竹屋,专心的做着古琴的底座。双手手掌,微微的磨破一块又一块的皮。丝丝疼痛,不甚在意的咬了咬牙。
与此同时!
潘若芝坐着马车,日夜兼程,一路向着‘潘江城’的方向而去!
半道上,忽然从天而降一行人拦路。车夫,立即一个急勒马,促使马匹刹那间停了下来,仰天一声嘶鸣。
车内,因连续赶路而已然有些昏昏欲睡的潘若芝,猝不及防。整个人,霎时,便狠狠的向着身后的车厢壁撞去,猛然生疼。然后,强忍着身体的那一股疼痛,慢慢爬起来,掀开车帘,向着车外望去。想要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而,那一眼,前方入眼的男子,让潘若芝的面色,霎时一白。
并且,纤细羸弱、不堪一击的身躯,渐渐地,抑制不住带出一丝摇摇欲坠。
但见,此刻,拦截在马车前为首的那一名俊美男子,一袭番木色长衫,长发飘飞,年约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不是潘若芝之前口中提到过的‘东方荆’,还能是谁!
车夫,看着眼前这阵势,双腿一软,便滑下了马车。旋即,顾不得马车与车钱,一溜烟的跑了!
潘若芝也想跑,但是,她深深地见识过面前这个男人的厉害,她知道,她跑不了了。柔弱的身体,一刹那,愈发的颤抖开来。眼中,闪烁着恐惧!
东方荆嘴角一勾,带起一丝冷冽的弧度。淡淡的一扬手,示意身后的一行手下原地待命。而自己,不紧不慢的迈开脚步,向着马车一步一步走去。万分有趣的欣赏着此刻站在马车上那一个人脸上惊恐的神情。继而,在走近的那一刻,迅疾的一把扣住了马车上之人的手腕,直接将马车上之人给用力的拽了下来。
潘若芝的力道,自然抵不上东方荆的十分之一。身体,刹那间便如无骨的柳絮,被狠狠地拽下。双足,在落地的那一刻,重重一扭。疼痛,一刹那席卷全身。人,便向着地上倒去。
东方荆牢牢的扣着潘若芝的手腕,并未让潘若芝倒地。俊美的容颜,凝结着一层冷凝。下一刻,嘴角掀动,开门见山问道,“那两个人,在哪里?”
潘若芝害怕东方荆,不敢直视东方荆的眼睛。在听到他的话后,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好一会儿后,才慢慢的明白过来东方荆口中所说的‘那两个人’究竟是谁。于是,低垂着头,轻轻地摇了摇。眼神中,带着一丝细微的闪躲,喃喃结巴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东方荆闻言,淡然的冷笑一声。
下一刻,语音,微微拖长再放软了一分的反问一句,“真的不知?”
潘若芝心中战粟不已,但却还是用力的摇头。随后,感觉到扣着自己手腕的那一只手,力道,在不断地施加,仿佛,恨不得将自己的手腕硬生生捏碎。于是,眼中的水汽,一时间,便无法抑制的泛滥了起来,可神色,却依旧是那般的坚定,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在支撑着她,哽咽道,“不,我不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很坏很坏,他要找那两个人,绝对没有什么好事,她决不能让他知道那两个人居住的地方!绝对不能!
东方荆望着潘若芝的头顶,锐利的双眼,慢慢的眯了起来。
空气,渐渐地,陷入了低压!
前方的一行属下,一刹那,更是个个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而,就在潘若芝差一点忍受不住眼下这样的氛围,而又要向着地上倒去的那一刻,只听东方荆再一次不紧不慢的开了口,话语冷酷而又残忍,道,“若是你真的不肯说,那么,我不介意将你赏给他们!”说着,扣着潘若芝手腕的手再一用力,示意潘若芝抬起头来,向着前方他所带来的那一行人望去。
那一行人,皆是东方荆的手下,有几个,潘若芝甚至见过!
潘若芝慢慢抬头,一眼望过去的时候,刹那间便蓦然明白了过来东方荆话语中的那一丝意思。于是,本就已经苍白的面色,一白再白,血色尽褪。同时,整个人,再没有了一丝力气,直直的猛然向着地上坐去。而,还被东方荆扣着的手,因着这一动作,而被狠狠地一扯。彻骨的疼痛,刹那间席卷全身。仿佛,整一只手都要被扯断一般!
东方荆看着,冷漠的眼中不带半分感情。继而,面无表情将手一松。旋即,转身,迈开脚步,对着那一行手下命令道,“这个女人,赏给你们了!”
音落,那一行手下不敢违背,便一步一步向着地上的潘若芝走去。
每一步落下,带起的脚步回荡声,都令地上的潘若芝害怕、战粟、恐惧到了极点。颤抖的身体,挪动着向后退去。地上的石子,在这一过程中,在那手掌心,毫不留情的划开一道又一道的细小口子。丝丝缕缕的鲜血,一瞬间,便争先恐后的从那手掌心溢了出来。
下一刻,只听背对着这边的东方荆,最后一次问道,“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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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若芝用力的摇头,眼中的泪,因着摇头而如断了线的珍珠,不断地从眼眶中掉出来。同时,已然颤抖不成样子的身体,再一个劲的往后退去。
下一刻,女子尖锐凄厉的声音,骤然响了起来。
“不,不要,你们走开……”
“求求你们走开,求求你们,别碰我……”
“姐姐,你在哪里?姐姐,你救芝儿,你救芝儿……”
东方荆听着身后的声音,冷漠的没有回头。但负于身后被宽大的衣袖遮掩住的双手,却在渐渐地紧握成拳!
……
竹屋内的夜千陵,削着‘梓木’的手,忽然,一个不小心,便被尖锐的树屑狠狠地刺入了手指。鲜血,顿时便快速的流了出来,一滴一滴的滴落在‘梓木’上。心中,突起一股无法言语的莫名不安,但又不知道这不安究竟何来。心,一下子有些七上八下的烦乱。起身,在屋内踱步开来。
……
半道上!
女子沙哑哭喊的声音,与衣钵撕裂声,交织一片!
突然,只听一声异常沉重的闷哼声,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之后,一切陷入了死寂!
东方荆蓦然回头,但见,衣不蔽体的潘若芝,头上满是鲜血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毫无声息。
一刹那,东方荆的心中,竟闪过一丝无法言语的害怕。行动先与思考,快步的走过去。同时,大声的喝令那一行手下立即全部退下。旋即,慢慢的在潘若芝的身侧蹲了下来,手,覆上她的颈脖。微弱的呼吸,令东方荆几不可查的松下来一口气。继而,亲自将地上的潘若芝抱了起来。动作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小心翼翼。
当年,他隐藏身份,在暗中,故意接近她。之后,就在潘江王为她张罗亲事之时,骗着她偷偷跟他逃出了藩王府。再之后,他伤害她,利用她,设计她,折磨她,最后,再将她一个人丢下,置之不理。而所有的一切,都只为报复潘江王。
后来,听说她去了‘冀州城’。再后来,听说她又去了‘西夷城’。再再后来,还听说,她嫁给了‘函帝’慕容尘……一系列的听说,他没有特意的去打听,但却知道得一清二楚。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竟会在断崖下再一次遇到她。而她,竟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
她不是说‘爱他’的么?
她不是说,此生此世,只会嫁给他一个人么?
她,竟敢背叛他!再次相见,让东方荆的新仇旧恨一刹那便交织在了一起。于是,忍不住就想要再折磨她!
将她随意的卖入‘妓院’,再听着属下每日传回来的汇报,看着她受辱,真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竟有人会救走了她。于是,他日夜兼程,亲自赶来。在小镇中一番调查后,意外的让他发现,救走潘若芝的那一个人,很有可能就是风帝正在找的那一个人。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早已经派人通知了风帝,而自己,守株待兔等候在小镇中。
昨夜,意外听说有人雇马车出了小镇,前往‘潘江城’。于是,自然便想到了是潘若芝,亲自带人前来拦截!
东方荆褪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披在昏迷过去的潘若芝身上,将她瘦得不成样子的身体,严严实实的遮住,不容人窥探半分。继而,抱着潘若芝,转身便进入了马车,命手下驾车,返回小镇。
这一刻,东方荆的心情,竟是前所未有的复杂。丝丝怜惜与不舍,无法抑制的从心底里冒出来!可,下一刻,又与往常的很多次一样,忍不住深深抗拒!
竹屋内!
刚刚练完剑的宫玥戈踏入厅内,一眼便望见了在厅内徘徊踱步的夜千陵。而余光,不经意瞥见桌上那一段‘梓木’上,滴着几滴红色的鲜血。于是,快步的走近夜千陵,便执起了夜千陵的手。
果不其然,那上面,布满了伤口。
夜千陵并不想宫玥戈发现,微微抽了抽手,但是,没有成功!
宫玥戈牵着夜千陵的手,带着夜千陵在桌子旁的椅子上坐下来,再吩咐夜千陵别乱动。而后,自己转身便出了大厅,去外面端了一盆清水进来。一拂衣袖,坐下,亲自给夜千陵清洗伤口,包扎。每一个动作,都彰显温柔。
末了,平静的道,“不要再做了,看你伤的!”
夜千陵微微一怔,飘远的思绪,快速的收了回来,望着面前桌子上那一段染血的‘梓木’,开口道,“你都知道了?”
宫玥戈轻轻地应了一声‘嗯’。早在那一日,看着面前之人站在那一颗‘梓木’跟前的时候,他便想到了。只是,并未阻止而已。但现在,却是舍不得她再弄了。转开话题,关切问道,“刚才,在想什么?”
夜千陵并未想什么,只是,心中无端的不安!
许久,夜千陵不知道忽然想到什么,反手便握住了宫玥戈的手,问道,“你认识‘东方荆’这个人么?”
宫玥戈闻言,微微的诧异。片刻,一边继续给夜千陵包扎手,一边回道,“当初,骗着潘若芝离开‘潘江城’的那一个人,便是他!”当初,他有派人暗中去调查,“东方荆,不过是江湖一个小门派的少主而已,不过,他似乎与潘江王有仇。”
夜千陵听着宫玥戈的话,蓦然想起了那一日在‘西夷城’外、潘若芝为自己种的那一片花海中,自己问潘若芝的时候,她的神色。那一日,她说起过那一个人,只是,她并未多提,也并未说起那一个人的名字。
“好了,不要再想那些了。潘若芝回到潘江城,便没事了!”
宫玥戈为夜千陵细心的包扎好伤口后,将夜千陵的手,纳入自己的大手之中。开口,打断夜千陵的思绪,不想夜千陵胡思乱想。
只是,万事容易算计,唯独一个‘情’字,往往不在人的算计之中。谁能想到,那样无情狠绝对待潘若芝、并且还将潘若芝卖入妓院的人,心中,竟对潘若芝存着一份不为人知的‘情’呢?而这一份情,又促使着东方荆时刻在暗中留意着潘若芝的一切,以至于,在不久后,带来了风攸!
夜千陵点了点头,不再多想。同时,也将心底的那一丝不安压制下去。
随后,又将目光落向了面前的那一段‘梓木’。
真的,很想很想亲手做一把古琴,送给面前之人,怎么办呢?
宫玥戈看出夜千陵心思,眸底,漾起一丝浅浅柔光。微微思量后,拥着夜千陵在怀,轻声道,“不如,我们一起来做,可好?”
夜千陵抿唇,点头道,“好!”
可,话虽这样说,最后动手的,却全都是宫玥戈。
因为,宫玥戈根本舍不得夜千陵再受一丁点的伤。那伤,虽是伤在她的手上,却全都疼在了他的心中!
夜千陵丝毫插不进手,顿时,止不住的皱眉,瞪眼。在不知不觉中,倒是重拾了那一份久远的年少纯然。所有的神色,都清晰的展现在自己的脸上。
宫玥戈不时的抬头望上一眼,深邃的黑眸,映着粼粼波光!
时间,便在这样的美好中,快速的流逝着!
几日后,古琴的底座做好。夜千陵霎时爱不释手的上下打量。最后,意味深远的目光,落在宫玥戈的身上,揶揄道,“没想到夫君竟还有这等手艺,以后,着实不用担心挨饿的问题了!”
“陵儿,你这是在取笑为夫么?”
宫玥戈抬步走近夜千陵,微沉的话语,却只听出了宠溺。
夜千陵看着走近的宫玥戈,就要侧身闪开。但是,她快,宫玥戈比她更快。在她普一动的那一刻,身体,便落入那一个温暖宽厚的结实怀抱之中。令人安心的熟悉气息,顿时便扑面而来,直将夜千陵整个人包围住。也令夜千陵的心,一下子便定了!
宫玥戈拥着夜千陵站在竹屋门口,静静的望着外面的风景。以前,倒是从未曾料到过会有这样一日!
晚间!
夜千陵再一次被噩梦惊醒,并且,如前几次一样,她丝毫不记得梦中的情形。
一旁的宫玥戈,因夜千陵那细小的动作而睁开眼睛,侧身望去,将夜千陵拥入怀中,道,“又做噩梦了?”
夜千陵靠着宫玥戈的怀中,心底的那一丝絮乱,被宫玥戈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慢慢抚平。许久,轻轻地点了点头,望着头顶昏暗不明的纱幔道,“我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老是做噩梦。”以前,似乎从来没有这样过。
“没事的,有我在!”
宫玥戈倾身,亲吻了一下夜千陵的额头,安抚道!
夜千陵再点头,只是,被这噩梦一吓,便再也睡不着,想要起身。
宫玥戈看出了夜千陵的意思,先一步起身,再扶着夜千陵坐起来。而后,下床榻,点燃了桌子上的蜡烛,倒了一杯水,用内力微微的运热,回身,递给夜千陵。
夜千陵接过,轻轻地喝了一口。待,将茶杯递回给宫玥戈的时候,蓦然意识到什么,猛的抬起头来,脱口道,“你的内力,已经恢复了?”摆置了半夜的水,绝不可能还是温的。那唯一的解释便是……
宫玥戈在床沿坐下身来,道,“只是恢复了一成而已!”
夜千陵心中,顿时,也为宫玥戈感到高兴。能恢复一成,那后面,自然就很容易恢复了!
宫玥戈接过夜千陵手中的茶盏,放在一旁的木几上。旋即,用丝帕拭了拭夜千陵额上的那一层汗渍,对着夜千陵问道,“可是要起来?”
夜千陵点头,她确实想要起身!
宫玥戈取过夜千陵的外衣给夜千陵披上,再扶着夜千陵慢慢的下地。所有的一切,都无微不至!
夜千陵起身后,向着窗边走去,想要微微的吹一吹冷风。
但却意外的发现,外面竟然下雨了。
蒙蒙细雨,静寂无声。
不知何时靠近的宫玥戈,从身后拥住夜千陵,将下颚抵在夜千陵的头顶。之前,他就一直喜欢这样拥着她。只是,那个时候的她,都一直抗拒着他,不像此刻。
薄唇,微微勾起。头一低,便在夜千陵的脸上落下了轻轻一吻!
夜千陵略微的闪躲了一下,旋即,心中一动,转过身对着宫玥戈道,“不如,你为我抚一首曲子吧!”
宫玥戈不料夜千陵会突然如此说,微微一怔后,却是浅笑着道,“好,你且等着,我这就去楼下将那琴取上来。”
夜千陵拉住宫玥戈的手,挑眉道,“我们一起下去。”
宫玥戈没有反对,为夜千陵将外衣穿好。这么几日的时间,面前之人的腹部,似乎,又大了不少!而从脉象上看,不管是孩子还是她,都非常的健康,没有任何的问题。
两个人,手牵着手下楼!
不一会儿后,楼下的大厅,便散发出了淡淡的烛光!
夜千陵搬了一条椅子,在竹屋门前的屋檐下坐下,静静的望着屋外透过层层竹叶渗透下来的越来越大的雨!
身后,宫玥戈一拂衣袖坐下。修长优美的手,指尖覆上琴弦。因为,眼下的这一古琴,并不是专业制作古琴的师傅所做,所以,音质方面,自然有些欠缺。
但是,却丝毫影响不到宫玥戈!
优美的旋律,渐渐的,如一条飘飞的白绫,在静寂的雨夜,轻悠悠的飘散开来!
夜千陵望着前方,慢慢的,忍不住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整个人,不知不觉沉浸在那如痴如醉的琴音之中!
雨声、风声、琴声,交织一片!
这一夜,注定是一个令人难忘而又值得回忆的夜晚!
直到,朝阳的光芒,透过层层滴着水的竹叶洒落下来,屋檐下坐在椅子上、不知何时沉睡过去的夜千陵,才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红唇,忍不住微微勾起了一丝浅浅的弧度。而身后的琴音,依旧传来。
身后之人,竟抚了整整半夜的琴!
夜千陵快速的站起身,向着厅内走去。一边走,一边道,“你傻了,不会停一下么?”
宫玥戈在夜千陵走近的那一刻,将手一收,道,“无妨!”昨夜,他在屋檐下之人沉睡过去后,起身,准备将她抱回房间,但却发现,自己琴音停下后,她的眉宇眼梢,便会带起一丝褶皱。于是……
夜千陵听宫玥戈这般说,便未怎么在意。在宫玥戈的对面坐下,掀起桌子中央的托盘上一个茶杯,想要倒一杯水出来。可,这时才发现,茶壶空空如也!
宫玥戈开口道,“没有水了,我去将楼上的水端下来,你且等着!”
夜千陵点头,在宫玥戈转身上楼后,取过了桌子上的那一古琴,想要自己试试。
但是,夜千陵并不是这块料。拨动了几下琴弦后,只发出了几个单调的声音,于是,作罢。将古琴往桌子中间微微一推。下一刻,蓦然发现自己的手掌心,竟染着丝丝鲜血。
眸光,微微一凝!
旋即,夜千陵快速的检查起古琴!
宫玥戈端着茶壶下来,倒了一杯水给夜千陵。待,要收回手时,却被夜千陵的另一只手一把握住。
指尖的伤口,因着这一握,带起丝丝疼痛,但却完全可以忽略。
夜千陵望着手中握住的那一只手,但见,那才刚刚伤口复原的修长指尖,此刻,又布满了细小的伤口。显然,是因为抚了整整半夜琴的缘故!
夜千陵将手中的茶盏一放,快速的站起身来,想要指责,却只有心疼,“宫玥戈,你怎么这么笨!”
宫玥戈没有说话。
夜千陵让宫玥戈坐下来,将自己身后的椅子拉近一分,细心的为宫玥戈的指尖涂了一点金疮药,道,“以后,千万不要再这样了。”
“无妨!”
宫玥戈并不在意这一点小伤口,大手,将夜千陵的小手包围住,道,“我教你抚琴吧!”
夜千陵摇了摇头,抚琴似乎非常的难,道,“我学不会!”
宫玥戈不语,起身来到夜千陵的身后,将桌子上的古琴移近一分。此刻,面前之人既然能发现自己手受伤了,那么,自然是抚过琴了。
宫玥戈控制着夜千陵的手,带着夜千陵将手放上琴弦。
不得不说,夜千陵在这方面的天赋,却是少的可怜。不过,宫玥戈耐心十足!
一晃,便又是十天!
这一日,竹林深处的空地上!
夜千陵席地而坐,身下,垫着一块白布。身躯,慵懒的倚靠在身后粗大的竹干上。盘膝的腿间,安安静静的摆置着那一把古琴。双手,抚在上面。波动开一连串算不上悦耳,但也勉强不算难听的音符。
宫玥戈一袭白衣,以竹代剑,在空地上练剑!
衣袂飘飘,发丝飘逸,那迅疾如虹的身形,令不远处的夜千陵,渐渐地看得痴了。连自己究竟何时停止了抚琴都毫无所觉。慵懒的倚靠着身躯,好整以暇的向着那边望过去。
忽然,腹中的孩子,毫无征兆的重重踢了一脚,令夜千陵忍不住微微发出一声惊呼!
那边,时刻留意着这边夜千陵的宫玥戈,在第一时间来到夜千陵的面前。匪夷所思的速度,简直令人望而惊叹,担忧问道,“怎么了?”
夜千陵唇角扬起一抹弧度,“孩子刚才踢我了!”
闻言,宫玥戈搬开夜千陵腿间的那一把琴,手,轻轻地覆上夜千陵的腹部。下一刻,明显的感觉到那腹中的孩子重重的踢了一下他的手心。
夜千陵笑道,“一定是一个男孩,这般调皮!”
“等他出生,为夫再给陵儿出气,好好地打他一顿!”宫玥戈的眼中,也不觉带起一丝弧度。
夜千陵明知道宫玥戈是在说笑,但还是一板一眼的立马绷起了脸,瞪向宫玥戈,道,“有你这样对待孩子的么?他都还没有出生,就说要打他,如果他到时候害怕了,不肯出来怎么办?”
“那到时候,可要为夫受苦了!”
宫玥戈闻言,薄唇微勾,别有意味的说道。
夜千陵面色霎时微红,明白宫玥戈的意思。这一段时间,宫玥戈没有再‘碰’她,担心会伤到腹中的孩子。可不就让他‘受苦’了么?这个男人,以前倒一直以为他是‘清心寡欲’的,实则,然也!笑着道,“你且扶我一把,我坐着有些累了,想要起来!”
宫玥戈伸手,将夜千陵慢慢的扶起来。
夜千陵站起身,由着宫玥戈一直扶着,道,“你且陪我走走吧!”
宫玥戈颔首,扶着夜千陵的手,漫步往前走去。
竹林之中,空气,异常的清新。
另外,月城!
‘闾国’原本乃是战胜之国,但最后,却不可思议的败给了行事作风狠绝毒辣的‘风国’。而‘闾国’皇帝司寇戎轩,则率领残留的兵马,连夜撤回了国都。对于被‘风国’大力围攻的‘月城’,无力出兵相助,只能袖手旁观,置之不理。
月城,烽火连天!
风攸撤回了大部分的兵马,只围攻一个‘月城’!
月城的城主——月泾垣,乃是宫玥戈的大哥,风攸想要以此来逼出宫玥戈。但是,连续多月的围攻,月城岌岌可危,也没有见到那一个人出现。
而,正在这时,风攸收到了东方荆的消息!
东方荆乃是江湖中一个门派的少主,如今,归顺‘风国’,自然为风攸办事!
风攸看着信函中的内容,一双魄丽的凤眸,慢慢的眯了起来。而四周的空气,随之凝结成冰。令人,大气不敢喘一下。“来了,召集所有的将领,立刻到大帐中来!”
音落,士兵立即躬身而去!
一炷香的时间后,所有的将领,积聚在议事大帐之中!
风攸一袭妖冶的红衣,随着他的起身而滑落在身侧。命所有的将领上前一步,指着书桌前的军事地形图道,“宋将军何将军,你们二人各率领五千士兵,分别从这两个方向进宫‘月城’。李将军厉将军,你二人分别带五千兵马,从这两个方向围攻‘月城’。黄将军,你则带领三万兵马,从正面攻城。三日的时间内,务必给本皇夺下‘月城’,生擒月泾垣!”
从容稳定的下令,那一股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彰显无疑!
将领们,不敢有丝毫的违背。立即神色一正,躬身,异口同声的应道‘是’!
风攸挥手,令所有的将领都下去准备。而他自己,则在下一刻,带领着一行训练有素的黑衣人,策马向着信函中所说的那一个小镇而去。
腾腾马蹄声,带起令人战粟的滚滚灰尘!
竹林内,一切还是那般的安静。
不知为何,夜千陵自从上一次吃了鱼后,便喜欢上了吃鱼。而,更重要的原因是,宫玥戈会将所有的鱼刺都挑掉,她丝毫不用担心会被鱼刺梗住。
望着那送到面前的鱼肉,夜千陵神色自然的张开嘴!
宫玥戈喜欢极了宠着面前的这个女子,为她做这样的事,每每都甘之若素!
夜千陵忽然心念一动,取过桌子上的那一个盘子,也挑起了盘中的鱼刺,用筷子夹了一块,递向宫玥戈。
宫玥戈张口含下,但不想,那里面,竟还夹着一根鱼刺。于是,一时间,真是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最后,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夜千陵一怔,担忧问道,“怎么了?”
宫玥戈摇头,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快速的咽下。那略失了以往优雅的举动,却依旧是那般的令人赏心悦目。或者,可以说,面前的这个男人,从头到脚,都合该是让人用来‘赏’的!
夜千陵明白过来,顿时,手中的筷子一放。挑眉道,“宫玥戈,你不会吐出来么?”
“可是,这是你的一番好意!”宫玥戈柔声说道,并不觉什么。
夜千陵闻言,忍不住微微的皱了皱眉,道,“那难道,我送的是毒药,你也照吃不误?”
宫玥戈不答反问,“夫人,你舍得么?”说着,握着夜千陵的手,将夜千陵带入自己的怀中。让夜千陵坐在自己的腿上。似乎,又重了不少!
“那可不一定呢!”
夜千陵双手圈住宫玥戈的颈脖,微微勾唇,玩笑着说道。
宫玥戈亦并未当真,手,覆上夜千陵的腹部,再有三个月,孩子便可以出生了。
下午!
夜千陵在房间内午睡。隐隐约约间,听到‘扑哧扑哧’的声音,微微皱眉,没有放在心上,继续睡觉。只是,在睡醒下楼时,意外的发现楼下大厅的窗边地上,竟落着一根白色的羽毛,很像是鸽子身上的。
于是,夜千陵明了了!
晚上!
夜千陵做了一桌子的菜,有竹笋、有兔肉、有……虽然,味道绝对算不得好,但也是夜千陵的一番心思。
宫玥戈步入大厅,看着一桌子的菜,微微诧异。同时,也担心夜千陵,不想她累着了。上前一步,扶着夜千陵先坐下,道,“以后,莫要再准备这些。”
夜千陵浅浅一笑,示意宫玥戈也坐,期间,不停的给宫玥戈夹菜,让宫玥戈多吃一点。
宫玥戈心细如尘,已然慢慢的看出了什么。手中筷子一放,握住夜千陵的双手,道,“莫要多想!”
夜千陵低头,亲亲的笑了笑。待再抬头时,已看不出任何异样,道,“你若担心你大哥,便去吧!”尽管丝毫不知道外界的情况,但是,夜千陵也可以想象的到。她与宫玥戈一道离去,那么,风攸要逼他们现身的手段,也就只有手中掌控着的夜璟天与月城的月泾垣了。而对于夜璟天,当初,她既然敢消失不见,那就是表明了已不在意夜璟天的安危。风攸自然无法拿他来做威胁。那么,便只有月泾垣了。
一只鸽子,早已经说明了一切!
宫玥戈他,在担忧着月泾玥,他一直在与外界联系!
“陵儿,对不起,不该瞒着你!”宫玥戈见夜千陵看出了一切,便也不做隐瞒。上一次,送潘若芝走的时候,意外听到了关于‘月城’的消息,于是,便暗中与月泾垣取得了联系。只是,月泾垣飞鸽传书,催他回去催了整整一个月,他亦未曾回去。
“你去吧,不用担心我!”
夜千陵笑着说道,神色中,似乎不甚在意。
宫玥戈摇了摇头,手臂一带,将夜千陵拥入怀中,“现在,你与孩子最重要,莫要胡思乱想!”
夜千陵心中,其实,也不想宫玥戈离去,只是,月泾玥如今有难,她又不可以那般自私的拖住宫玥戈,不让宫玥戈离去。因为,那毕竟是宫玥戈的亲生大哥。而宫玥戈用了整整六年的时间,就为救醒月泾垣,可想而知宫玥戈对月泾垣的感情。
夜千陵靠在宫玥戈的怀中,心中,不知怎么的,就染上了一丝淡淡的哀伤。
似乎,怀了孕的女人,情绪,总是很容易受到波动!
第二日!
宫玥戈依然前往竹林中练剑,而夜千陵也回房,如往常一样午睡。
只是,夜千陵独自一个人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隐约中,听到‘扑哧扑哧’的声音,便快速的起身,向着楼下而去。
果然,在楼下大厅的窗棱上,看到了一只雪白色的鸽子!
夜千陵快步的走过去,取下了鸽子腿上的那一张纸条,打开。寥寥数语,令夜千陵的指尖,顿时,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开来。
身后,宫玥戈步入大厅!
宫玥戈微微蹙眉,他已经回信给月泾垣,让他不要再飞鸽传书过来。
昨天的那一只鸽子,微微的掉毛,也不知道月泾垣怎么会选了这样一只鸽子,才令夜千陵发现了。
夜千陵转身,手中的纸条,递给宫玥戈。神色,异常平静道,“原本,我还以为,风攸是想要抓了月泾垣来做威胁,逼我们现身。但是,现在,风攸是想要杀了月泾垣来给我们一个教训。宫玥戈,你且去吧,莫要令自己他日后悔今日的决定!”风攸杀月泾垣来给自己与宫玥戈一个教训,那是绝对有可能的事。所以,夜千陵丝毫未曾怀疑信函中的内容,不过是月泾垣夸大其词,骗宫玥戈回去而已。
而宫玥戈看了纸条,也没有丝毫的怀疑!
试问,谁又能怀疑?
宫玥戈握着纸条的手,慢慢收紧,许久没有说话。
夜千陵浅浅一笑,道,“你且去吧,我一个人呆在竹屋,能有什么事?再说,我们还在竹林外摆了阵法,即便是风攸亲自来了,也不一定能进来!”
宫玥戈微微思忖,手中纸条上的内容,迫使着宫玥戈刻不容缓的回去!
夜千陵上前一步,靠入宫玥戈的怀中,轻轻地道,“去吧!”若是自己可以再自私一点,就会拉着他的手不让他去,但是,就是因为喜欢他,所以,才不可以这么自私。
“宫玥戈,我答应你,会在这里等着你回来。一个月,一个月你就回来,好不好?”最后,还是忍不住自私了,她放他走,却要他在一个月的时间内赶回来。
宫玥戈拥抱住夜千陵,许久,轻轻地点头,“半月个,半个月我就回来。”
“那好,我等着你!”夜千陵抬头,亲吻了一下宫玥戈唇,随后,缓慢的退开。但在下一刻,却被宫玥戈扣住了后脑勺,加深了那一个吻。
夜千陵回吻回去,没有以往的羞涩!
两个人,许久许久,才慢慢的分开。眼中,有着同样的不舍。
但是,纸条上的内容,清清楚楚的映衬在两个人的脑海之中。一切,刻不容缓!
“去吧!”夜千陵笑着说道,随后,亲自送宫玥戈出竹林。一个人,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宫玥戈的身影,还是舍不得收回视线。
另一边!
月泾垣连番飞鸽传书,就是为了让宫玥戈回来!而所选的鸽子,全都是会掉毛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夜千陵察觉出来,然后,令夜千陵也劝导宫玥戈!
小镇!
风攸带着黑衣人前来,行动迅疾,并未让任何人知道行踪!
小酒楼的雅间内,潘若芝卷缩在一角。不管东方荆怎么对她,她就是不肯说出夜千陵的行踪。
忽然,雅间的门被推开,一袭妖冶的红衣走了进来。
那些黑衣人,全都守在门外。
东方荆在看到风攸的那一刻,便快速的站了起来,迎上前去,唤道,“风帝!”
风攸点了点头,凤眸环视一圈后,落在了角落处的潘若芝身上。令潘若芝刹那间浑身一颤,直觉害怕,忍不住想要后退!
下一刻,磁性好听的声音响起,“这就是你说的那一个人?”
东方荆点头,说道,“她正是潘江王的女儿!”
风攸自然是知道潘若芝与夜千陵之间的感情的。当初,在山中的那一段日子,夜千语有向他一五一十的禀告过关于夜千陵的一切。一拂衣袖,在桌子旁的椅子上落座了下来,道,“她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东方荆再一点头,“是,她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风攸不觉凤眸一眯,勾唇笑了,“既然不肯说,那么,要舌头何用!”
音落,雅间内,无端刮过一阵寒风,令角落处的潘若芝霎时如坠冰窖。也令东方荆心中一凛。
而屋外一行黑衣人中,有两个人,在风攸话音刚落的时候,便踏进了雅间,一步一步,向着角落处的潘若芝走去。
东方荆看着,衣袖下的手,紧紧松松,如此反反复复多次,忽然对着风攸道,“风帝,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逼着她开口,不一定要如此。”
“怎么,你舍不得?”
风攸淡笑,只是,那笑,丝毫未落入那一双凤眸!
东方荆一怔,他这是‘舍不得’么?衣袖下的手,再次紧握了起来,一狠心,侧开头。
挣扎的声音,女子凄厉的声音,反抗的声音,突然,全都响了起来!
每一道,都敲击在东方荆的耳朵内!
风攸冷漠的看着,一双凤眸,波澜不起。而,也就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名黑衣人快速的走了进来,拱手对着风攸道,“皇上,空中又有鸽子飞过!”
闻言,风攸快速的起身,一眨眼的时间,便消失在了雅间!
而雅间内外的黑衣人,也在下一刻全部消失不见。至于潘若芝,便被扔在了角落!
东方荆在所有人离开后,抬步,向着角落处的潘若芝走去。
此刻的潘若芝,因为刚才的剧烈挣扎,头发衣着凌乱不堪。看着走近的东方荆,害怕的卷缩起了身子,如同一个受到了过度惊吓的孩子。口中,无意的喃喃低语:姐姐,救我!
东方荆心中,忽然不受控制的一痛!
半空中!
沿途来的时候,风攸便发现了半空中飞过的鸽子。
并非特意留意,而是飘落下来的一根羽毛,好巧不巧的恰从风攸的眼前划过。
原本,并未放在心上。但是,渐渐地,发现鸽子竟是向着小镇的方向而来。于是,微微留了一分心。再后来,发现鸽子竟是从‘月城’出来的,于是……
风攸轻功极高,一袭红衣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红色的流光,追着鸽子一路而去!
月城的月泾垣,因为担心宫玥戈不肯出山,于是,每隔一段时间,便放了一只鸽子。但,怎么也没有想到,竟因此领着风攸找到了那一片竹林!
竹林的四周,由夜千陵与宫玥戈联手摆置了阵法,不容人小觑!
鸽子,每次飞到竹林上空,便眩晕着坠落下去,所以,才会不断发出那‘扑哧扑哧’的声音。
风攸,一路而来,在停驻在竹林上空的时候,也是一阵抑制不住的头晕目眩。旋即,一个侧身,飞离开去,在竹林外翩然落下!
竹屋!
夜千陵看着坠落在窗边的鸽子,抬步走过去,取下鸽子脚下的信函,打开!
里面的内容,让夜千陵庆幸自己的做法,是对的。不然,难不成真的要等到月泾垣死的那一天,看着宫玥戈悔恨指责么?
转身,向着竹屋外走去,似乎,有些想那一个人!
尽管,那一个人,才刚刚走而已!
山峰上!
夜千陵一袭白衣,负手而立,静静的向着宫玥戈离去的方向望去。
旋即,手,轻轻地覆上自己已然隆起的腹部,轻声道,“孩子,半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我们,一起等着你父亲回来,可好?”说着,唇角,便不自觉流露出了一丝浅浅的弧度。而腹部,明显的感觉到一丝动荡,似乎是孩子在回应着夜千陵的话,令夜千陵唇角的弧度,刹那间越发深了一分。
片刻,准备转身,返回竹屋。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余光,不经意瞥见了山脚下的那一抹红色。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根本,什么也看不清。但是,不知为何,夜千陵就是知道,是他!是风攸!
而山下的那一抹红色,似乎感觉到了山峰上的目光,抬头,望了过去!
夜千陵的脚步,一刹那,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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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的竹林外!
风攸似乎感觉到了头顶上方的视线,忽然,毫无征兆的抬头。于是,一眼便望见了山峰上的那一抹飘渺白色。因为距离的原因,他亦同样看不清那一个人的样子,但是,不知为何,他就是知道,是她!
凤眸流转间,风攸身形一晃,飞掠着想着山峰而去。
山峰上!
夜千陵看着迅疾而来的风攸,快速的冷静下来,转身,便进了竹林!
竹林内的阵法,乃是当初自己与宫玥戈两个人联手摆下,即便是风攸,也妄想轻易的破阵进林!
不过,只是一眨眼的时间,风攸便临立在了山峰上。但也就是这一眨眼的时间,那一袭白衣,最后一角衣摆消失在了竹林之中。
风攸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望去。红色的衣摆,肆意的被风吹杨而起。薄唇,一时间,似勾非勾!
竹林内!
夜千陵忍不住靠着一棵竹子,深深地喘息!
片刻,平复下徐乱的呼吸,向着竹屋的方向走去。绝不能在这个时候与风攸硬碰硬。自己,不是一个人,还有孩子。无论如何,也要护得孩子的安全!
山下的竹林外!
风攸所带的那一行黑衣人,也快速的赶到。
风攸飞身下山峰,命黑衣人立刻去将小镇上的潘若芝带来。
黑衣人领命,快速的前去。不过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便带来了神色惊恐的潘若芝。
潘若芝望着眼前的这一片竹林,整个人,抑制不住的轻轻一颤。本就苍白如纸的面色,越发白了一分。但就是硬咬着牙,一个字也不肯说。
此刻的风攸,并不要潘若芝再说什么。只是一个眼神,示意身后的黑衣人手动。
黑衣人会意,不知道从哪里忽然抽出来一条鞭子,毫不留情的便狠狠挥打在了潘若芝瘦弱的身躯上。
潘若芝吃痛,骤然一声惊呼。但下一刻,却是强自咬紧了牙。
黑衣人见此,下手越发的狠毒!
后面赶来的东方荆,看着这一幕,心,突然微微一疼,但却没有上前阻止。
一鞭又一鞭,如暴雨梨花落在潘若芝的身上。不消一会儿,潘若芝便倒在了地上,不知不觉昏迷过去。
风攸侧头望去,冷笑着命令黑衣人将人弄醒,继而,吩咐黑衣人去找一群鸽子来。
竹林内!
夜千陵负手站在窗边,面色沉凝。负于身后的手,紧握成拳。
忽然,一只又一只的鸽子,如雨点一般,从天而降,纷纷落在窗外,扑哧着翅膀。
夜千陵微微凝眉,旋即,迈开脚步,步出了竹屋,取了竹屋外其中一只鸽子脚上的纸条,打开。那上面的内容,令夜千陵的手,霎时一紧。那一张纸条,便拧在了她的手中!
没想到,潘若芝竟落在了风攸的手中!
夜千陵沉思着,片刻,回厅中取了一点东西。再迈开脚步,平稳的向着竹林外走去。最后,在竹林摆置的阵法边缘站定了脚步。那一只一直置于身前的手,随之慢慢抬起,扶上了自己面前的那一棵竹子,仍由那垂落下来的宽大衣摆,严严实实的遮挡住自己已然明显隆起的腹部。继而,隔着层层竹子,向着竹林外望去。
那一眼,恰望见了竹林外倒在地上,还挨着鞭子的潘若芝。
于是,扶着竹子的手,刹那间一紧!
风攸向着竹林内望去,凤眸,微微勾起,并未在第一时间发觉夜千陵的‘异样’,开口道,“陵陵,真是好久不见了!”伴随着那磁性好听的嗓音,周遭,吹拂过一阵寒流。
一旁的东方荆,一时间,也向着竹林内望去。霎时,心中忍不住惊叹:好一个美貌无双的女子。一袭简雅素衣,丝毫掩不住她周身散发出的那一股高贵气质!
夜千陵看着风攸,再看着那不断落在潘若芝身上的鞭子,一刹那,扣着竹子的手,一紧再紧。最后,却是平静着冷笑道,“风攸,你有什么,就冲着我来!”
“陵陵,只要你此刻出来,我便放过她!”
面前的这个阵法,风攸只尝试了一次便知晓了它的厉害,并不贸然破阵。
夜千陵心中,对潘若芝担忧至极,但是,自己却绝不能出去。若是让风攸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她不知道他又会想出怎么样恶毒的手段。而她,此刻孤身一人,也不认为自己是风攸的对手。
僵持的场面,展了开来!
空气中,一时间,便只听得那一声接一声的鞭子声!
而那些鞭子声,虽然落在潘若芝的身上,可却也每一鞭都落在了夜千陵的心上!
夜千陵扣着竹子的手,越发的收紧。指尖,几乎要深深地扣入竹干。心中,一遍又一遍无声的歉意。
地上的潘若芝,忍不住微微的打滚。睁开的眼睛,向着夜千陵的方向望去。紧咬着的牙开不了口说话,便对着夜千陵轻轻地摇头。
夜千陵的心,顿时,忍不住微微的疼着!
风攸耐心十足,饶有兴致的欣赏着竹林内那一个人挣扎的神情。
东方荆的心,深深地被那鞭子声牵引着。目光,不时的落向地上的潘若芝。衣袖下的手,微微紧握。
时间,便在这样的场景中,以最缓慢、最缓慢的速度,一分一秒的流逝!
忽然,地上的潘若芝,抑制不住的吐出大口鲜血!
夜千陵的心,蓦然一紧!
下一刻,夜千陵咬了咬牙,终于妥协,无法眼睁睁的看着潘若芝被风攸的人打死。一字一顿道,“好,风攸,我开阵!”
风攸薄唇一勾,令黑衣人住手!
夜千陵扣着竹子的手,在鞭子落下的那一刻一松。那隆起的腹部,便清晰的暴露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风攸的凤眸,一瞬间眯起,竟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然后,令人从心底里发寒的阴翳,骤然散发了出来。令四周的空气,都刹那间凝结成冰!
一时间,没有一个人,敢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夜千陵在那杀人的目光下,止不住嗤笑了一声,后退了一步。然后,四处摆动起阵法!
半个时辰后,阵内的阵法一破,那一股诡秘的气息,荡然无存!
夜千陵站在林子中,无惧无畏!
风攸迈开步伐,每一步都是沉稳的,恍若有泰山压顶之势!
三步之遥处,风攸站定脚步。魄丽的凤眸,微微眯起,凝聚在夜千陵那明显隆起的腹部上。仿佛,恨不得在那腹部上硬生生穿出一个洞。负于身后的手,紧握成拳。死寂的空气中,甚至可以清晰的听到骨骼‘咯咯’作响的声音!
夜千陵微微抬头,望向风攸的脸,不闪不避,“风攸,就如你所见,我已经有了宫玥戈的孩子!”
音落,带着凌厉风声的一掌,便狠狠地击向了夜千陵,毫不留情!
夜千陵似乎一早就料到了风攸的反应,在千钧一发之际,快如闪电的躲开。同时,一手扣住了手边那一条弯曲的竹子,一个借力跃起,便直接出了竹林!
风攸快速转身,但却已被困在阵中!
原来,夜千陵刚才虽然破了阵,但却摆了另一个阵法。
而那一个阵法启动的最后一步,便是风攸那一掌。目光,向着风攸刚才那一掌所击的方向望去,但见,原本在夜千陵刚才所站位置的身后六步之遥处的那一刻石子,因着风攸那一掌的风力,被吹拂到了第七步的位置。
她,没想到竟算计的这般精确,令人惊叹的同时,也止不住心生战粟!
夜千陵顾不得其他,在黑衣人围上来的那一刻,快速的用迷烟迷晕了一行黑衣人,再扶起地上潘若芝,问道,“芝儿,怎么样?”
潘若芝摇头,身体倚靠着夜千陵而站,说不出话来!
夜千陵心疼不已,抚了抚潘若芝额上密密麻麻的冷汗,道,“芝儿,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说着,扶着潘若芝便向前而去。
潘若芝亦步亦趋,根本走不快!
地上的东方荆,早在夜千陵出手的那一刻便屏住了呼吸,所以,此刻的他,并未中迷烟,完全可以追上前去拦截。但是,不知为何,他最终选择了同黑衣人一样倒下去,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人相携着离去。
竹林内的风攸!
望着那两个越走越远的人,顿时,忍不住笑了!
只是,那笑,非但没有落入瞳眸,还让人毛骨悚然,只觉从心底里害怕!
山道上!
夜千陵与潘若芝一道离去。
因为,隐居的竹林,位居数座山峰里面。想要出山,依照夜千陵与潘若芝此刻的速度,没有两个时辰,绝对走不出去。而夜千陵心里清楚的知道,那一个阵法,根本困不住风攸太久!若是再继续走下去,很快就会被风攸追上。心中,暗暗思量间,立即扶着潘若芝改道,往另一处深山而去。
潘若芝浑身是伤,每一走步,都像是一种煎熬。最后,终于忍受不下去,扯住夜千陵的衣袖,虚弱道,“姐姐,你不要管芝儿了,你自己走吧!”
“傻瓜,说什么傻话,姐姐怎么可能丢下你!”
夜千陵脚步微微一顿,为潘若芝拭了拭脸上的汗水。随后,蓦然想到什么,快速的从衣袖下取出一只小小的瓷瓶,打开,倒了两颗药丸出来,让潘若芝服下。
潘若芝服下药丸后,微微找回来一丝力气,可以自己直起身,不用夜千陵再搀扶。
于是,两个人,一道快速的往前而去。
竹林内!
风攸很快的便破了夜千陵临时摆下的阵法,步出竹林。在经过地上一行黑衣人的时候,红色的衣摆一拂,便轻而易举的解开了所有黑衣人身上的迷药,冷声道,“给本皇找,即便是翻遍这里所有的山,也要将那一个人给本皇翻出来。”
黑衣人应‘是’,很快的分散着离去!
地上的东方荆,也快速的站起身来,来到风攸的身后。
风攸侧头望了一眼东方荆,平静无波的目光,却让东方荆倍感压力,直觉面前的人看出了什么。但,好在,他在下一刻便移开了视线,令他微微喘上一口气。
另一边!
夜千陵与潘若芝的速度,哪里快得过黑衣人,不一会儿,便听到了身后的声音!
夜千陵眼疾手快的一把扣住潘若芝的手腕,带着潘若芝蹲下身来,躲进了树丛,屏住呼吸,这才惊险万分的躲开了黑衣人的搜查。
随后,与潘若芝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一路逃离,潘若芝再次开始吃不消。而夜千陵,也是一样。
忽然,夜千陵的脚上,被一根树枝一绊。下一刻,整个人便控制不住的向着地上倒去。
一旁的潘若芝,未曾料到这一变故,想要出手相扶,却已是晚了一步。最后,只来得及将地上的夜千陵扶起来。
夜千陵那一跤一跌,不小心撞到了腹部,疼痛难忍。浑身的冷汗,一下子便冒了出来。
“姐姐,你怎么样?”潘若芝立即担忧的问道。
夜千陵咬牙,摇了摇头。因为曾经失明过的缘故,听觉比一般人来得敏锐。隐约又听到了脚步声,于是,快速的环视四周。余光,不经意瞥见不远处一个被树丛遮挡得若隐若现的山洞,便拉着潘若芝的手快速走了过去,进入洞中,再取了一下树枝来做遮挡。
黑衣人,在下一刻来到!
黑衣人环视四周,并未发现任何异样,于是,准备继续往前去找。
但是,就在这时,心细的发现了地上的那一滩小小血渍。于是,蹲下身,用指尖捻起一点,置于眼前,确认了一下是否是人血。
旋即,快速的发了信号!
远处的风攸,在看到信号的那一刻,飞升前来。不过须臾的时间,便立在了黑衣人的对面!
黑衣人立即将情况一五一十的对着风攸禀告了一遍!
风攸薄唇一眯,命黑衣人将其他黑衣人全都召集回来,集中搜查这一块地方!
狭小的山洞内!
夜千陵靠着洞壁而坐,腹部的疼痛,源源不断的传入神经,令她再无法忽视。眉宇,一皱再皱。而,几乎是同一时间,身旁的潘若芝骤然睁大了眼睛。迅即,伸手,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才勉强制住那一声即将脱口的惊呼。继而,一把握住夜千陵的手,无声的道,“姐姐,血!”
夜千陵闻言,向着自己的腿间望去,但见一角衣摆,竟染着一片鲜血!
潘若芝紧接着猛然想到了什么,浑身,抑制不住的轻轻一颤。最后,咬了咬牙,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屈膝靠近夜千陵,小心翼翼的掀开夜千陵的衣摆,向着夜千陵的腿间望去。但见,那里,也有一片小小的红色!
夜千陵在这个时候忽然握住了潘若芝的手,很痛很痛!
心中,自然而然的便想起了宫玥戈。若是此刻,他能够在自己的身边,那该多好!
潘若芝的心,慌乱一片。她知道,一定是刚才那一绞,伤到了孩子。可是,该怎么办呢?究竟可以怎么办呢?心,一时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夜千陵浑身的冷汗,如泉水般冒出来。
而腹部的疼痛,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演越烈,越演越烈!
夜千陵的心,一刹那,亦是害怕到了极点。若是孩子有事……若是……
山洞外!
黑衣人以地上那一滩血渍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搜寻开去。但是,并未找到任何踪影。最后,纷纷返回,立在风攸的面前,等候着风攸下一刻命令!
风攸负手而立,凤眸,锐利如炬,向着四周扫射开去。目光所过处,空气凝结成冰!
最后,但见那一双凤眸,凝聚在了不远处的一处草丛上。
风攸的薄唇,慢慢的勾勒了起来。抬步,一步一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带起一声回荡的脚步声。她,她竟敢,竟敢怀上别的男人的孩子?他会让她知道,那会是什么后果!
山洞内!
夜千陵与潘若芝两个人,都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渐渐地聆听着那不断靠近的脚步声。
夜千陵的手心,渐渐地,冷汗滴落下来。一生之中,即使是在小岛上的那几年,也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的惊惧与害怕过,从来没有……
腹部非人的疼痛,还在一波接一波的传来。
夜千陵从未生过孩子,一时间,也不知道孩子是不是要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