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其后从衣袖中掏出一杆毛笔，约有一尺长，笔杆散发出阵阵漆黑光泽，放到桌子上，“我这里一支青石笔，能够隔绝灵气，你用这支笔画符，符文不会引动你体内真元与天地灵气，自然不会让你心神受损，也不会伤你元气。”

听女子这么一说，李神宵当即疑惑道：“这样画符，符纸里面没有半点天地灵气，全无半点作用，要这种符纸作什么？”

“符纸用来做什么，与你无关，你只管画符就是。”

那女子字衣袖中，再掏出一盒朱砂，以及整整一大叠黄纸，拜倒桌子上。言道：“一千张符纸，三日之后我来取走，你可能画出？”

身上白色衣裙飘飘，女子那如云衣袖中，除了能隐约看到一只修长手臂的轮廓之外，就再见不到其他东西。也不知她这整整一盒朱砂，以及大叠符纸，到底从何而来，这想必也是修行之士的手段，不与凡俗世人相同。

一支笔，一叠黄纸，一盒朱砂，摆在桌上，等候李神宵回应。

他回头一看身边李半仙，见他微微点头。

继而剑眉一抖，霍然言道：“好！三日之后，你来取符。”

“我身上没带钱财，这一柄玉剑，一颗聚灵丹，算作一万大符价格，买你那千张符纸，如何？”女子又从衣袖中，掏出一柄七寸长的玉剑，以及一颗青碧溜溜的丹药，放在桌子上。她凝神站在街中，就像是一朵盛开在浊世的雪白莲花，高贵绝俗。

“成交！”

这一次，不待李神宵回答，李半仙已经飞速将桌上玉剑以及丹药收在怀中，又用一方白布，将那些朱砂黄纸包裹住，就像是怕别人过来跟他抢似的。

等李神宵再度看向白衣女子之时，云中落下一只白鹤，载着那个女子，振翅一飞已经到了百米以外。

“李半仙，就这么轻易答应她了？”

眉头一皱，看着空中飞走的那道白影，李神宵鼻尖才残留那女子留下的些许香味。冤大头就这么走了，李神宵终究有些不甘心，觉得这一剑一丹有些不够分量。

“单凭一颗聚灵丹，就价值十万大符，你还想怎样？”李半仙脸色一红，赶紧收拾桌子上的东西，准备收摊。

别人或许不了解李神宵，可李半仙却是懂得李神宵的心思，知道他绝不是垂涎那女子美色，反而肯定是想从那女子手中，再弄出些有价值的东西。

漫天要钱，就地砍价，这是李神宵最在行的事情，以前就连卖一张清凉符，李神宵也是不多卖一两个小符，誓不罢休。

十万大符！

李神宵这会儿，只觉得心坎热乎乎的，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心底却念想道：“这女子出手阔绰一掷千金，难道是四大门派‘四风-骚’门下的弟子？等日后我入了名门大派修炼，驾鹤而去，肯定也会震惊整整一座城池的凡俗世人！”

内心那种寻仙问道的心思，陡然间变得更加强烈。

二人回到山神庙，李半仙将庙门死死关住，其后才将怀中两样事物掏出来，摆在桌子上，先指着那颗青碧溜溜的丹药，言道：“这聚灵丹的品级，虽只是黄级上品丹药，但是珍贵之处比寻常地级下品丹药，也差不了多少。只因先天八品的修行之士，要是久久不能突破修为，服下此丹必定能突破至先天九品，只要加入了正规门派，得到修炼功法，成为先天修士之上的仙师，也指日可待！你知道么，我在沧浪城做了十年算命先生，十年之间修为没有半点进展……”

言语热切，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你我相识半年，如今得了这颗聚灵丹，只怕分别在即了吧。”李神宵性子虽执拗，可心思却十分细腻，只从李半仙几句话之间，就分辨出了他余下要说些什么。

李半仙道：“我若走了，只怕你一个人在城东摆摊，无依无靠……”

“此事无须多虑……”李神宵眼神一凝，言道：“我画出千张符纸之后，也会离开这沧浪城，去寻我的仙缘。前段日子你我不是相互算了一卦么？得到的是雷地御的卦象，共三个变爻，指的是你我二人分别在即。此卦象最利于远行，想必你去了修行门派修炼，会一帆风顺；而我李神宵的机缘，也不在这沧浪城中。”

二人的算卦之术，源自于李半仙那本《紫微斗数》，这书是李半仙用了三十个小符，从城中旧书店买来，平日里给人算卦，倒也有几分算得准。

不过，李神宵与李半仙二人，都是先天级别修士，命运与凡俗世人自然不同，以他两人半吊子的算卦水平，多半是算不准的。如今李神宵这么一说，也是为了冲淡离别时候的伤感罢了。

“嘿嘿……”

李半仙干笑一声，叹道：“没想到，到头来我还不如神宵你看得开。今日做了这一桩生意，得了两件宝物，你我二人一人分一样，我拿丹药你拿玉剑，如何？”

这天下间，很多修行之士，为了一件法宝或者一颗丹药，争得头破血流的例子，数不胜数。

今日李半仙能有这种心思，与李神宵平分两件宝物，已算是极为仁义。要是换做是其他心思不正之人，只怕早在心中谋划着要夺了玉剑青丹，再远走高飞。

“行！”

随口一答，李神宵将目光放在桌上摆着的那一沓符纸上，只看到明黄颜色的符纸，在灯光下泛出阵阵金光，他已是可以断定，这符纸绝对不是普通纸张。

今日那个白衣女子，来历也绝对不凡。

“怪了……此剑怎么会没有半点灵气波动？”

从李半仙口中，忽然蹦出惊疑一声，只见他掌中抓着玉剑，递到李神宵面前，言道：“神宵，我本以为这玉剑的价值，不在聚灵丹之下。如今竟是发现此剑虚有其表，毫无半点灵气波动，难道只是手工雕琢的普通玉剑而已，并不是玉质飞剑？”

李神宵接过飞剑，运转体内真元，灌注进入玉剑中，果真发现此剑仿似是一片普通玉石，其中没有雕刻半个符文阵法。

------------

第六章：性命交修一口剑

“要不，将这玉剑给我，你拿聚灵丹？”

一阵沉默之后，李半仙忽地如此一说，话语中虽有几分不舍，却极为坚决。

“好吧。”

李神宵道：“我拿就我拿，等我进入大门派修炼，以后再弄一颗聚灵丹，给你突破修为。”

口中如此说着，已是伸手拿起桌上那颗青碧溜溜的丹药。

李半仙见李神宵竟是毫不犹豫的决定要那颗聚灵丹，神色先是一黯，继而又想道：“他是先天道体之身，资质出众，的了这颗聚灵丹更是如虎添翼，以后入了大门派修炼，肯定前途无量。只是到了那个时候，不知道神宵还记不记得我李半仙这个看相算卦之人。”

“咦！”

猛的李神宵口中高呼：“这颗聚灵丹，竟然也是假的！”

“什么！”

当即李半仙脸色大变，浑身似被闪电击中，长大了嘴巴问道：“这……这聚灵丹……竟然也是假的！”

可是，他话未说完，一道青色光辉，已经从李神宵手中，被丢到他喉咙深处。聚灵丹这种修行之人炼制的丹药，入口一沾上津液，当即化为一股热流，顺着李半仙喉咙滑落腹中。

到此时他才明白过来，这聚灵丹并非是假的，而是李神宵故意如此一说，骗他张开嘴巴，在李半仙心神震惊的时候，将丹药丢进他口中，就是想要成全他。

如今丹药已经入口，在腹中焕发出雄浑药力，化作滚滚真元，冲击着李半仙周身经络，他已是来不及说话，只能朝李神宵投出一个感激的眼神，就闭眼盘膝坐着，开始炼化聚灵丹的药力。

苦修几十年，李半仙修为停留在先天八品，再难前进一步，如今得了这颗聚灵丹，有了突破先天境界的希望，叫他心中如何不喜。

只是李神宵骗他吃下丹药，这种情义，更让李半仙心底一片温暖，没想到当初收留的这后生，今日倒给了他一个进入仙品，超凡脱俗的机缘。

果然一饮一啄，皆因前定。

时刻已经到了夜间，月明星稀，淡淡银白色的月光从空中撒下，温暖着山神庙中狭小的空间。

由于李半仙正在入定炼化聚灵丹的药力，以求突破先天八品，达到先天九品，若是被人打扰他修炼，不仅会走火入魔，一旦真元走岔，灌入五脏六腑中，更可能当场死亡。李神宵自然得替李半仙守着，片刻也不能放松警惕。

按照修仙之士的行话来说，这叫做替李半仙“护法”。

手中把玩着那把玉石小剑，李神宵将剑锋轻轻蹭在手指上，想要试一试这玉剑是否锋利，能否修理指甲。

“呃！”

口中猛然一声痛呼，李神宵只觉得指尖似被什么东西咬住，极为疼痛，鲜血如注，从指头汩汩流出。

低头看去，方才发现那柄七寸长的玉石小剑，像是粘连在指尖，而通红鲜血从指头流出，将整支玉剑包裹住。

可是这玉剑却似填不满的无底洞，剑身上看不到任何血迹，颜色却从先前的雪白变得嫣红至极，勃然爆发出一阵红光，把整个山神庙四扇墙壁，照得一片血红。

“性命交修一口剑，杀敌千里取人头！”李神宵心底猛然一阵，闪现出这两句话来，似有浓浓杀气从玉剑中散出，传来阵阵凉意。

李神宵低头凝视着怀中玉剑，只见在血光之间，玉剑的剑锋似被雕刻了无数符文，符文字迹极为细小，又重重叠叠。一时间竟是分辨不清，短短的七寸小剑之上，到底有几十几百万道符文覆盖着剑锋。

李神宵心底喟然一叹：“此剑好重的杀气！”

正在他感慨之时，指尖玉剑，陡然变作一道红色血光，从他指尖伤口处，钻入体内。

李神宵只觉得丹田当中，忽地多了一件气息勃发的物件，知道那必定是七寸玉剑。

他如今的修为仅在一品先天级别，紫府中尚未生出神念，不能以神念内视，探查身体各个部位，只得任凭玉剑先盘踞在丹田中，日后再作打算。而李神宵心里已是隐隐感觉到，这柄七寸玉剑，绝对是一柄杀敌的利器，非是寻常飞剑。

心里头忽地想起李半仙床头，有一本记载着修行见闻的残破书籍，约莫记载了几种最基本的御剑法诀，只是不知道这种地摊上买来的书籍，记载的东西到底是真是假，能不能用。

赶紧寻来那本书，翻到其中一页，学着那书中记载的姿势，左手捏动一个法诀，倒也像模像样，李神宵口中低呼道：“去！”

乍现一道暗红色光辉，从李神宵指尖飞出，速度极快，好似闪电，穿透山神庙墙壁，不知去了何方。旋即再照着书本中的记载，手诀又是一变，喝一声“收”，当即山神庙墙壁，被再度射穿一个细小的孔洞，玉剑又飞回到李神宵体内。

这两个孔并排在一起，恰似人的眼睛，月光穿透这两个孔洞射进房中，李神宵只觉得一切好似身处幻梦当中。

脑海中翻来覆去，只念叨着“剑仙”两个字，心里浮现日后御剑飞行的画面，口中竟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刚刚红色光辉一来一去，凝神细看，已是隐约发现那红光是剑形模样，定是体内那柄七寸小剑。

李神宵陡然发现，自己竟然能驾驭玉剑，洞穿墙壁，施展的简直是传说中剑仙的手段。而就在半日之前，他还只是在沧浪城中，看相算卦卖符纸的。

唯独墙壁上那两个孔洞，在告知李神宵，这一切都是真的。

几步走到孔洞前方，李神宵只觉得脚步极为轻快，就连因为施展御剑法诀，而耗尽了丹田中有数的真元，他也不曾察觉。

只将双眼对着墙上并排的两个孔洞，朝着山神庙之外看去，见到山川如洗，连带着远处沧浪城，全部被淡淡雾气笼罩，像极了人间仙境。

倏然间，远处沧浪城方向，从薄雾里头走出两个人影，蹑手蹑脚朝着山神庙摸索而来。

“城南张半仙，城北邹半仙，怎么是他二人？”

李神宵远远瞧着，就发现这两人身影有些熟悉，等他二人靠近了之后，再仔细一看，霍然发现竟是城南城北两个看相算卦的先生。

这张半仙与邹半仙与李半仙一样，都是给人看相算卦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