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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卦》第282章 南都平叛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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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都某军用机场,一架运输机缓缓降落,守候在舷梯下的是一位陆军大校,38旅旅长兼政委郑子明以及十几名军官。

迈出机舱,周天星深深望了一眼天际笼罩的重重阴霾,心中暗叹,直到这时,他还没有作出最后的决断,只因这个决断委实太过沉重。按理,不论对于官方还是修道界,他都没什么特殊的感情,然而当真正面临选择时,他心中前所未有的矛盾。

“难道,历史真的会由我这个小人物决定?”

伫立舷梯之上,一时竟忘了下面还有一大票迎接的人群,只默默想着心事。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一念之间就能左右亿万人命运,尽管他现在的身份是中南海里那两位的私人代表,但他从来不认为自己属于任何派系或势力,他只属于自己,自私也好,冷血也罢,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和感觉,就算错了,也是自己选择的道路。

然而,当面对着这个千年未有的大变局时,他犹豫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历史的脉门正掌握在他手中,而这份沉重却是他难以承受的。

“不迁都,不分裂。”

他细细咀嚼着这六个字,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一号首长凝重的表情,他无疑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老人,但相对于滚滚向前的历史长河,他也只是微不足道的沧海一粟,包括周天星本人,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比别人更高明,他所倚仗的只是心卦。

识海中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不论你的决定是什么,我总是和你站在一起地。”

蓦然回首。他看到了那个和他站在一起的女子,眉目如画,红衣如火。

四目交投。一种难以言表的淡淡温馨飘逸在空气中。

旁若无人地,两只手轻轻握了一下,旋即很自然地分开,然后,他转回头,一步步拾阶而下。

英俊的大校唇角噙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抬臂敬礼:“周将军。久违了。”

周天星没有还礼,淡淡瞥了他一眼,用同样平淡的语气问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这座城市,全是你的人?”

郑子明目光一闪,坦然道:“奉家父之命。38旅已经全面接管南都防务。”

周天星笑了,点头道:“不错,上阵莫过父子兵,看来38旅已经是你们郑家的御林军了。郑太子。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这话仿佛钻进了郑子明心窝里,他仰天打个哈哈,笑容更盛:“无事不可对人言,周将军请讲。”

突然间,周天星对这张近在咫尺地英俊面容产生出一丝说不出的厌恶,静静凝视他半晌,渐渐感觉心头舒畅起来。就在这一刻。他终于作出了有生以来最重大的决定。

点点头,微笑道:“果然虎父无犬子。好得很,看到你。我就想起了一句曹孟德的名言,设使国家无有孤,不知当几人称帝,几人称王,郑太子,你应该就是那几人中的一员吧?”

郑子明地脸马上垮了下来,冷笑着反问:“周将军,不知那位孤指的又是谁?”

周天星哈哈一笑,不无讥嘲地道:“还能有谁,令尊手握雄兵,台海一战,彪柄千秋,如今可不是要挟天子以令诸侯,称王道孤了。”

笑声未歇,突然冷喝道:“慕容,动手。”

话音刚落,众人眼前就是一花,红衣女子倏地飘出,快似闪电,疾逾奔马,转眼间,周天星面前就呼啦啦躺下一大堆人,只剩郑子明一人呆立当场,似乎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带来的那一群军官就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而那红衣女子却还好端端地俏立在周天星身后,面容平静无波,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郑子明愣了一刻神,突然间面色大变,下意识地飞快拔出佩枪,黑洞洞的枪口顶在周天星眉心上,颤声道:“你……你们想干什么?”那种惶急模样,仿佛手握杀人利器地并不是他,而是对方。

周天星目光中露出一丝怜悯,轻轻叹息着:“小郑同志,从前我看你一表人材,还把你当个人物,却没想到你这么不识时务,你觉得把这个烧火棍顶在我头上有意义吗?”

郑子明眼中厉芒一闪,冷笑道:“周天星,我知道你是修道人,可是你别忘了,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你今天敢动我一根毫毛,你也别想活着离开。”

扑哧一声,竟是慕容飞忍俊不禁,笑出声来,她好笑地望着这个色厉内荏的男人,没好气道:“不要装模作样了,你还不配和我们讨价还价,打电话给郑光荣,让他来救你吧。”

这时,驻守机场的大队人马早就被惊动了,一排排荷枪实弹的军人蜂涌而至,转眼间就把这几人围在核心,个个神情紧张地端着枪,指定两个肇事者。

“都不许开枪!”

郑子明疾言厉色地发出一道命令,此刻的他已经醒过神来,深知面前这两人有恃无恐,根本不惧他手中的武器,甚至对身边黑压压地一大群官兵都视若无物,这一点单从慕容飞刚才展露地身手就可见一班,硬来肯定讨不了好。

目光连闪,脸色逾发阴沉,慢慢收起枪,盯着周天星淡定如恒的双瞳,冷声道:“周将军,我建议你最好不要意气用事,家父在官邸设了便宴,去迟了恐怕他老人家会不高兴。”周天星却没接他地话茬,只是伸手向右侧方指了一下,淡淡道:“郑太子,请看。”

郑子明不由朝那方向望去,只见两辆军用卡车正缓缓驶来。不多时就来到近前,相继停在百余米处,从车上呼啦啦下来几十个军人。为首者赫然是他的妻子瑶光上校,怀中还抱着一个不满周岁地婴儿,在军人们的簇拥下,含笑款款而来。

来到近前,她随手把婴儿交给身边一人,连眼角都没扫向郑子明,神态恭谨地对着周天星。语调中含着难以抑制的兴奋:“郑子明地儿子带来了,请主人发落。”

周天星微微颔首,赞许道:“很好,郑家有你这样的儿媳,也真够倒霉的。不过这孩子可是你十月怀胎生出来地,呆会儿不会于心不忍吧?”

瑶光笑吟吟回道:“只要主人下令,属下做什么都可以。”

望着两人若无其事地一问一答,郑子明目龇欲裂。怒吼道:“瑶光,你在说什么?”

瑶光淡淡瞥他一眼,语调中满是戏谑:“老公,真是不好意思,主人对你很不满意,所以你不能怪我背叛你。”

这时,一个冷峭如冰的声音遥遥传来:“两位道友大驾光临。真是篷敝生辉。不知因何为难我儿?”

话音未落,一道疾如流星的人影已经来到近前。正是郑光荣到了。

他身穿一套黑色中山装,面目儒雅。520眉眼间隐隐飘逸着一抹隽永的书卷气,气质上浑不似大国上将,反倒象一位满腹经纶的大学教授。

周天星微微一笑,向他一抱拳,朗声自报家门:“郑宫主请了,本人乃天机宗当代宗主周天星。”

慕容飞也踏前一步,却没有行礼,只淡淡吐出六个字:“玄武宗慕容飞。”

郑光荣深深望了两人一眼,展颜一笑,中规中矩地稽首道:“两位都是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得道高人,放眼天下,只怕唯有本门丘师祖方能与二位比肩,何不共图大业?”

周天星淡淡一笑,道:“郑宫主,我有一言相劝,所谓大业,积功德耳,何必贪恋那俗世权柄?”

郑光荣反应极快,马上接口道:“没有权柄,何来功德,岂不知似我等这般人物,朝廷历来畏之如虎,不如取而代之。”

微微一笑,指着瑶光等人道:“两位虽是元神期高人,在下却也不惧,实不相瞒,道门至宝九州鼎便在本门手中,方圆百里之内,取彼等性命易如反掌。”

周天星一怔,随即失笑,和慕容飞交换了一个会心眼神,转回头,对着郑光荣上下打量一阵,忽然提起一个十分突兀的话茬:“郑宫主,郑成功,大明朝地延平郡王。”

郑光荣脸色微变,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昂然道:“天机宗果然名不虚传,我就是郑成功。”

周天星摇摇头,晒道:“果然是做王爷的,一点都不会与时俱进,修了道还不忘那千古帝王梦,算了,道不同不相为谋,瑶光,把这些支那人全部干掉。”

一挥手,枪声大作,瑶光带来的手下突然集体发难,轻重武器一起开火,没头没脑地射向持枪警戒的机场卫戍官兵,双方距离既近,又是猝然发难,顿时血花飞溅,当场就有七八人中弹仆跌,场面顿时乱了。

郑光荣又惊又怒,也不及细想,身形暴涨,在空气中划出道道残影,一下子就扑进了人群,双目冷芒扫过,每一个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一声不吭地软软栽倒,竟是在第一时间就祭出了杀手锏,遥控九州鼎之力把包括瑶光在内地几十个人全都轰成了白痴。当然,九州鼎再厉害,充其量不过是能布设一道方圆百里的法阵,可随心对人实施精神攻击,这种攻击对元神期修道人来说,根本不值一晒,达到这个境界的修道人,对任何性质的精神能量都不会排斥,简而言之,除非瞬间遭遇超过元神本体地能量冲击,否则非但不会受害,反而能从中获益,同化、吸收攻击而来的能量。因此,郑光荣压根就没想过用九州鼎去攻击周天星和慕容飞,只是干掉了瑶光那伙人。

郑光荣轻飘飘落地,怀中已抱着一个婴儿,正是瑶光带来的那个孩子。另一边,上百个机场卫戍官兵也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却是慕容飞的杰作。依然只剩郑子明一人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直着眼睛发呆。

郑光荣的脸色变得一片铁青,眼神中闪烁着难以遏制的怒火。森然道:“两位可真是艺高人胆大,既然刀兵相见,那就恕在下不讲道门之谊了。”

周天星若无其事地摸出一根雪茄,慢吞吞点了火,深吸一口,吐着烟圈道:“请便,只是你家这位小王爷恐怕要受点委屈了。郑宫主。我们今天来地目地想必你也很清楚,台海初定,国家正是需要休生养息地时候,这节骨眼上就不要再添乱了,好不好?”

郑光荣仰天打个哈哈。怒极反笑:“周天星,你如此咄咄逼人,欺本门无人乎?”

说话间,已有数十道疾逾奔马地身影由远及近。一点也不顾忌惊世骇俗,陆续来到近前,正是郑光荣地援兵到了,相貌打扮各异。紧随而至的,是七八辆呼啸而来地军车,车门开处,陆续走出二三十人。其中大多数是秃头和尚。为首者一僧一道,一个是禅宗当代宗主圆真禅师。另一个是三清派当代掌门云霄真人。

云霄子瞥到躺了一地的军人,皱了皱眉。迈前一步,对着两人上下打量一番,一副悲天悯人的作派,叹道:“两位都是得道高人,何苦伤及无辜。”

周天星默默抽着雪茄,连眼角都没扫向他,一副倨傲之极的神态。事实上,他也完全有资格在这些修道人面前摆谱,其中道行最高地云霄子只不过是个拥有四五十个元会的元胎期人物,其他人就不必说了。

如果光是他一个人不说话倒也罢了,慕容飞也紧抿双唇,一言不发,神态中虽无傲慢之色,但其中的意味也很明显,不屑和他们对话。

一时间,偌大的机场上一片寂然,唯有风声呼啸。

云霄子素来自恃身份,一上来就碰了老大一鼻子灰,却是他始料未及的,正犹豫着是否当场发作,只听身边地圆真冷哼一声,晒道:“两位果然是得道高人,行事莫测高深。”

迎接他的,依然是沉默,一个安安静静地抽雪茄,另一个从腰间抽出一柄三尺软剑,自顾自把玩。看情形,是真的把场上近百位修道人当成了空气。

这样一来,场面就尴尬了,这些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眼见对方如此傲慢,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每个人心头都压着怒火,对方又是明摆着找上门来寻衅滋事,按理说不好好教训他们一顿出不了这口恶气,可是,怎么个教训法就颇费思量了,一来,面前这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元神期可不是开玩笑地,道行可以用深不可测来形容,二来,同为修道人,除非真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互相攻伐并非明智之举,一旦有了伤亡,就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最后,还是云霄子开口,他深深叹了口气,耐着性子,表情诚恳地道:“两位有何指教,不妨明言……”

这时,就见周天星手指轻弹,半截雪茄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远远滚落开去,而云霄子的话头也被这个古怪举动打断了。

同一时刻,一片红云腾空而起,慕容飞又动了,眨眼间越过众人头顶,直扑禅宗门人们开来的车辆。

“轰!轰!轰!”

就在人人目瞪口呆之际,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响彻四方,停在附近地军车纷纷被慕容飞投掷地微型炸弹射中,被炸得四分五裂,起火燃烧。

突然间,云霄子、圆真、郑光荣三人同时色变,同声怒吼:“不好,中计了。”

随后,两道人影率先冲天而起,向同一个方向疾射而去,紧跟其后的,是如来时般迅捷地太清宫大队人马。片刻间,场上只剩下以圆真为首的那些禅宗门人,个个呆望着熊熊燃烧地车辆发愣。

直到这时,圆真眼中才闪出一丝无奈的了然,望向两个对手的眼神更加复杂,合十为礼,苦笑道:“两位道友果然了得,这一着调虎离山之计……唉!想必两位已然稳操胜券了吧。”

周天星终于舍得用正眼看他。一改之前的倨傲之态,微笑点头:“大师所料不差,即便贵宗现在也赶回紫山。只怕也无力回天了。实不相瞒,我所惧者,无非九州鼎耳,现下我天机宗、灵宗、儒宗、真言宗、千年教倾巢而出,直指紫山之巅,更有功德碑开路,阴阳双环护体。此刻已破去护山法阵,直入中宫。”

又笑了笑,补充道:“只是,若大师和云霄真人不来,我等想要动那紫山的护山大阵委实不易。因此才不揣冒昧,请两位来此一晤,先前冒犯之处,还请恕罪。”

这时地圆真。早已面如死灰,默然良久,长叹一声,摇头道:“罢了,早知有天机宗高人运筹帷幄,我等也不必费那么多气力了,到头来终是一场空。”

周天星笑道:“大师此言差矣。天下大势。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如今政治开明。民生富足,海疆已靖,外夷咸服,正是我辈用武之时。再者,今时不同往日,当今天下,并非一家一姓之天下,zf所忌者,无非我辈祸乱天下,望大师三思。”

圆真心态渐渐平和,淡淡一笑,深深望他一眼,略带讥讽地道:“道友莫非是朝廷派来的说客?”

周天星哈哈一笑,晒道:“朝廷?哪里还有什么朝廷,恕我直言,大师你也太不懂与时俱进了,当今世界,民智已开,科技日新月异,谁要搞独裁,谁就是全民公敌,依在下愚见,那个所谓的九五至尊,实在是个既劳碌又伤神地苦差事,倒不如与zf开诚布公地精诚合作,功德自然滚滚而来。”

圆真依然不服,斜瞥他一眼,闷哼道:“敢问道友,若那当朝之人也要长生,又当如何?”

周天星慢慢沉下脸,一眨不眨地回视着他,冷若寒霜地道:“那也简单得很,但有一人生出这非份之想,我和慕容便诛他满门,以儆效尤,不是我狂言,即便龙潭虎穴,我和慕容也来去自如。”

圆真微微一怔,倒是没想到一句问话会换来这样血淋淋的答案,一时竟有点不能消化之感,直着眼珠子怔怔出神。

却见慕容飞傲然一笑,淡淡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道门自有道门的规矩,岂容轻辱,若有这等狂徒,一剑一个挑了就是。”

圆真仔细咀嚼了一阵她话语中的血腥味,苦笑着点头,叹道:“原来如此,小僧受教了。”

“小僧”二字一出口,无形之中,圆真的身份地位便直线下降了一大截,倒使得话语中平添了浓厚的和解意味。

周天星和慕容飞相视一笑,同时转头向圆真施礼,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天晚上,中南海某书屋中,两人促膝长谈。

总理十分罕见地向一号首长递过一支烟,笑呵呵道:“老伙计,破回例吧。”

一号的笑容也是出奇地爽朗,真地破例接过烟卷,拍拍对方的肩头:“行,来一支就来一支,上火。”

转眼间,小屋中烟雾袅袅。

总理吧答吧答抽着烟,却还是笑得合不拢嘴,眼睛也眯成了两条缝,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把后背舒舒服服地靠上沙发,不无得色地道:“我就说吧,那个坏小子肯定不会让咱们失望,有他在的地方,就准没好事,不过我还就喜欢他这股子机灵劲,看看,这回又给咱们出难题了。”

一号斜瞥他一眼,一脸戏谑之色:“照我看,他出的这个难题正中你的下怀吧。”

总理笑得更加得意,连连点头:“这个难题出得好啊,也亏得这小子有这份胆气,刚摆平郑光荣就明目张胆地通电逼宫,不答应他地条件他就造反。呵!要不趁着这股东风修宪的话,我们俩可就都被这坏小子比下去了。你说,还有什么比这更绝的法子?”

想了想,又深深叹了口气,摇头苦笑:“还真是可惜了,给这小子这么一闹腾,看来今后想给他安排个职务都不成了。说实在的,要是没他在,有些事还真地挺难办。”

一号的表情也严肃起来,挠挠头,叹道:“他这是在向我们表明心迹了,这份心意很难得啊。”

一时间,屋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哼!”

总理忽然撑着椅背直起腰,冷哼一声,义愤填膺地道:“想跑,没门儿,老伙计,上回你的那个想法我绝对,就这么定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咱们收拾不了他,自然有人能收拾他。”

“真的?”

“那还有假,我就不信治不了这小子。”

总理在烟缸中使劲掐灭烟蒂,咬牙发狠。看情形,活象个刚被爱闯祸的子孙气坏了的寻常老人。

大结局 求真

山野间的清晨,飘逸着缕缕薄雾。十来个斜挎猎弓的精壮男人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长草中,一边走一边大声谈笑。从装束上看,他们显然不是本地的山民,说的也不是当地方言,似乎是一支小小的旅行团,也许用盗猎团伙来形容更为贴切。

走在最前面的小平头忽然停下脚步,伸手抹了一把额上的细汗,回身吆喝道:“哥们,加把劲啊,转过前面那片林子就是天鹅湖了。”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欢呼,有人嚷道:“丫的,可算到地头了,今儿说什么也得弄几块天鹅肉尝尝。”更有人咂巴着嘴无限向往:“听说这一带有好几百只天鹅呢,就是不知道是啥滋味。”

小平头的话仿佛是一针强心剂,闹哄哄的队伍明显加快了速度,人人精神抖擞,兴高采烈。

突然间,小平头又停下了脚步,直勾勾瞪着前方,满脸古怪之色。

这是一幕很诡异的场景,就见不远处的树林中转出两个白色身影,那是两头体格异常硕大的白天鹅,正悠闲自得地向人群缓缓踱来,一点都不怕生的样子。

“我靠!真的有天鹅啊,兄弟们操家伙啊,别把它们放跑了。”

有人开始怪叫,小平头扭头低斥:“闭嘴!别把它们吓跑了……”

正说话间,忽听扑腾腾一阵异响,不由转回头,向发声处望去,这一看,整个人就陷入了石化状态。原来。那两头天鹅已经扑闪着洁白的羽翼落到了众人近前,卓然而立,和领头的小平头相距不过两三米。最过分的是,天鹅还会说话:“打劫了,把东西全部留下,扒光衣服给我滚。不然老子对你们不客气。”

“嗖嗖”连声,惊骇之余的人们用弓箭对两头天鹅发动了攻击。于是,更加妖异地场景出现了,尖利的钢制弩箭散落了一地,那两头蛮横的天鹅却毫发无伤。几分钟后。草地上又多出一堆堆背包、衣裤、水壶等物事,一群赤条条的男人豕突狼奔,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一哄而散。

稍后,两头天鹅一飞冲天,升上千米高空,姿态优雅地飞向一座山峰,稳稳落在一片山崖之上。

转眼间。两头天鹅化形为人。一男一女。男地气度高华。卓然不群。女地风姿绰约。娇美绝伦。赫然是周天星、林水瑶夫妇。不远处。静静停着一架流线造型地磁悬浮穿梭机。那是他们地座驾。中国国际商用机器公司推出地2031年最新款豪华穿梭机。两人相视一笑。极有默契地手牵着手。向穿梭机走去。

舱门缓缓合拢。周天星舒舒服服地斜靠在柔软地驾驶座上。随手在操作台上按下一个键。轻轻吐出两个字:“回家。”向机载电脑发出全自动驾驶地指令。揽过林水瑶柔若无骨地纤腰。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笑道:“老婆。今天玩得开不开心?”

林水瑶扑哧一笑。轻轻捶了他一下。微嗔道:“你呀。都四十几岁地人了。还象小孩子一样爱胡闹。连康儿都比你好。”

周天星呵呵一笑。一手搂着娇妻。另一只手拉开操作台下方地小冰柜。抽出一盒冰咖啡塞到她手中。随口道:“对那些吃饱了饭就发骚地混蛋没什么好客气地。这种人连垃圾都不如。按慕容地说法就是一剑一个挑了才干净。”

林水瑶拉开冰咖啡地封口。浅尝一口。沉吟片刻。渐渐蹙起秀眉。轻叹道:“这要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天星。你真地确定这样做就能悟道?”

周天星自失地一笑。摇头道:“难说。多少总该有点用吧。我们家有好几代先人专门干破坏环境地缺德事。最离谱地是个唐朝将军。为了打仗一口气烧掉了几千亩山林。我现在拼着老命保护环境。应该能慢慢把这些因果了结掉吧。这就叫前人欠债。后人还钱。”

银灰色的穿梭机无声无息地升上高空,渐渐提速,向远方天际飘去。

机舱中陷入短暂的沉寂,周天星定定望着舷窗外碧蓝如洗地天空,深邃的目光中透出一丝伤感,喃喃道:“这些年,我每天都在琢磨,直到最近才慢慢想通了一些问题,其实,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成不成道的没关系,只是有一件事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师父他老人家到底在哪里?也许,只有当我真正叩开最后那道门的时候,才能揭开谜底吧。”

林水瑶如同小猫般蜷缩在他怀中,柔声道:“能打开那道门固然是好,但是也别太伤神了。嗯,你不是常跟我说嘛,既然连你的天卦都推演不出他老人家在哪里,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他的道行比现在的你还高。”

周天星微微点头,又摇摇头,苦笑道:“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当然是再好不过了,只是我总觉得有点自欺欺人的感觉。总之,一天见不到他,我就一天不安心。”

林水瑶默然半晌,轻叹一声,慢慢搂紧了他地腰。

不多时,穿梭机缓缓降落,停在一座巨型体育馆地露天停机位上,这是东海市中心的地标建筑,曾经在此举行过2028年东海奥运会地开闭幕式,占地30公顷,总建筑面积34万平方米,外形酷似飞碟,因此又有一个“飞碟”的别称。

二十一世纪三十年代,磁悬浮穿梭机还只是高端人群地奢侈品,不过很多公共场所都设有专用停机位,实际上这种利用磁力垂直起降的飞行器对起降场地并无特殊要求,只是体积大约相当于轿车的两三倍,多占用些空间而已。

两人刚迈出机舱,一名身着中山装的男青年就迎上前,彬彬有礼地在前为他们引路。直奔贵宾通道。中山装,也是这个年代最流行的男士服饰,只是比上个世纪的那种古老款式更精致、更考究。

经过公众售票区时,前方远远围着一大堆人,把道路挤得水泄不通,男青年回头抱歉一笑。道:“真是不好意思,我刚才路过这里地时候还没这么多人,好在时间还早,要不我们绕道走吧?”

周天星点点头,正要转身。一段争吵声隐隐传入耳鼓。

“妈的,刚才排队的时候你就贴在我后面,当时我就觉得你不是好人,肯定是你偷了我的钱包,我朋友都看见了,识相的快点拿出来,三子,你刚才是不是看见他掏我裤兜了?”

“没错。就是这小子,哥,咱们现在就打电话报警。”

“你们不要血口喷人,我可是党员。怎么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

“切!就你这副德行还党员,蒙谁呢。”

“这是我地党员证,你们瞧仔细了。”

“我晕,还真是党员,算了算了,一场误会,兄弟,对不住啊。”

“妈的,三子,你搞什么名堂。你不是看到他摸我口袋了?”

“哦。不好意思啊,其实刚才我没看清。哥,你的钱包不会是刚才落在出租车上了吧。”……

就这样。一番小小的风波很快平息,围堵在路口的人群也散了。

不多时,三人乘坐电梯直达一间贵宾包厢,房间中地沙发上早就围坐着一圈人,都是相交二十几年的老友,唐六如、祝枝山、邱本初、方梓明四人正聊得热火朝天。

这个年代,修道界早已褪去了神秘面纱,更有不少修道人堂而皇之地挂上了政府公职。灵宗长老唐六如就有一大堆头衔,全国政协副主席、社会科学院院士、中国画家协会名誉会长、东海大学名誉校长等十几个荣誉职务。相对的,祝枝山却是个干实事的人,担任的职务是国务委员兼国务院宗教事务管理部(2014年设立)部长,同时还是中国作家协会会长,日理万机之余笔耕不辍,平均每年出一本三百万字以上的网络。

周天星夫妇一进屋,四人就笑着起身相迎,方梓明上来就和周天星来了个熊抱,哈哈大笑:“天星啊,今天咱们可是来给你儿子捧场的,你这做主人的怎么反倒比我们来得还晚,不行,得罚酒。”

周天星在他胸口上重重捶了一拳,没好气道:“少来,我还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挖墙角地事别找我,你自己去跟康儿谈,只是当心点,别回头被慕容追杀。”

“嘿!那敢情好,能被美女教练追杀,多少人求之不得啊。”

无心插柳柳成荫,二十年前周天星不过是一时兴起,和方梓明合伙搞了个“东美足球俱乐部”,原本是打算用来积功德的,谁知俱乐部的名头还没打响,他就已经超凡入神,对这个俱乐部自然也就不太看重了,却无意中给方梓明这个整天混吃等死的二世祖指明了人生道路,从那以后再不游手好闲,奋发图强,一心一意经营俱乐部,如今地东美俱乐部已经是世界足坛当之无愧的超级豪门,而足球运动的影响力也达到了空前未有的高度,再也不是单纯的娱乐项目,而是世界各国政府之间博奕的重要棋子。

自从“联合国卫队”成立后的二十多年来,联合国权威日重,连素来称霸全球的美国也再不敢绕过联合国框架发动战争,其直接后果是,人们想出了一个取代战争解决争端的方法,那就是足球,大到领土之争,小到贸易纠纷,当矛盾积聚到无法调和而又必须解决时,争执双方往往会协商出一个足球赌局,在球场上见高下,而不是诉诸武力。最令周天星得意的是,他那个一生下来就比外星人还聪明地儿子周元康,从小就天赋异禀,酷爱足球,如今已是名冠宇内地足坛巨星,中国国家队头号前锋,在主教练慕容飞的英明指挥下,中国足球队去年首次夺得2030年世界杯冠军。

林水瑶一见祝枝山眼睛就亮,似笑非笑地对他道:“老祝。最近怎么回事,怎么里那么多香艳情节,不会还想写本金瓶梅吧。”

祝枝山老脸微红,苦笑着抱拳:“大妹子,你就将就着看吧,不是我老祝爱写荤段子。实在是最近忙得不可开交,脑子里都是浆糊,只能写几段小黄段灌灌水。”

唐六如却在旁揭祝枝山地老底,检举道:“弟妹,你别听老祝胡吹。老房子着火,没得救了,你猜老祝最近都在忙什么,前阵子刚骗了个十六岁的女中学生,美其名曰友,唉!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米田共上……”

“咳咳咳!”

祝枝山大声咳嗽起来,一张黑脸都涨成了紫红色,神态尴尬之极。显然是确有其事,深为自己拐骗幼女地行为羞愧。

周天星信步穿过包厢,踱到正对球场的露天看台上,邱本初跟了上来。把一杯红酒塞到他手中,笑道:“天星,你猜这回的盘口是什么,只要赢十个球,美国人就承认我们在月球开发计划中的主导权。”

周天星怔了一下,皱皱眉,侧过头审视着他,讶道:“怎么会让他们十个球,美国队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全都是从小打激素的生化人。你就这么有自信?”

邱本初微微一笑。目光牢牢锁定在教练席中一条红衣如火地倩影上,淡淡道:“不是我有自信。而是对慕容有信心,她说没问题就是没问题。大不了我这个外交部长引咎辞职。当然,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出现的。”

周天星哑然失笑,把酒杯交到左手,拍了一下他的肩,笑道:“胜负事小,本初,能不能跟兄弟透露一下,你和慕容的关系究竟发展得怎么样了?”

邱本初缓缓把头转向他,眼神中透出深刻的感情,缓缓道:“天星,谢谢你为我做地一切,这些年,我每天都过得很开

周天星微微点头,也把目光投注到那个红衣女子身上,轻叹道:“开心就好,就算是神,也难免有孤独的时候。”

赛场上,双方队员排着队小跑入场,座无虚席的看台上立刻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呼啸。身穿红色球衣的周元康无疑是场上最耀眼的明星,小伙子身高一米八五,体格健美挺拔,英气勃勃的俊脸上挂着干净温和的笑容,一出场就成了千万人瞩目地焦点。

邱本初忽然目光一凝,飞快拿起一架望远镜,举到眼前仔细观察一阵,失笑道:“真是胡闹,晴儿这孩子真是越大越没规矩了。”

口中虽是责备之语,却是谁都听得出语气中的慈爱之意,周天星不由也朝那个方向望去,随即失笑。原来,正在球场中央劲歌热舞的一群足球宝贝之中,赫然正有邱本初活色生香的宝贝女儿在内,同时也是即将和自己儿子订婚地未来儿媳,芳名邱子晴。

邱本初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伸出手臂轻轻搂了一下周天星的腰,感慨道:“佳儿佳妇,难得小两口从小就这么投缘,我邱本初这辈子是别无所求了,只盼着能早点抱上外孙。你说,这是不是天作之合?”

周天星灿然一笑,点头道:“这就是缘份,我们两家的缘份。”

当晚,周家大院张灯结彩,贺客盈门,花厅中开了十几桌酒席,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最醒目的是两桌将星云集的客人,解放军总参谋长陈伟胜上将、总装备部长楚雄海上将、国防部长潘长青上将、海军司令员齐凌波上将、南方军区司令员王满仓上将、南方军区政委谢阳上将、副总参谋长兼国防科工委主任天枢中将、北洋舰队司令员陈清华中将、空军作战部长楚蓉中将、江东省军区司令古羽少将、第十五军军长马俊少将等,金星乱闪,晃得人眼晕。政界的重要客人有中组部长欧阳辉、南中省委记张哲中、公安部副部长冯长春、江东省副省长林正平、江东省公安厅长兼武警江东总队第一政委秦珂、东海市委记郑春树、市委秘长吴从龙、燕航江东分公司总经理黄河等。另有一位不得不提的商界巨子,中国星辉宇航集团总裁徐楠。

这一天,是周、邱两家正式订亲的大喜日子,红色天鹅绒地毯上,刚刚作为中国国家足球队前锋以十三比零狂胜美国队的周元康和明艳照人的啦啦队长周子晴正是本次宴会地主角。一对珠联璧合地金童玉女挨桌敬酒,气氛热闹之极。

这个年代的中国,综合国力已是世界之最,民生富足之余,许多自古相传地民俗礼仪也逐渐回归,订婚仪式便是其中之一。

尽管在二十年前的那场政治动荡后。修道界和政府达成和解,周天星也主动辞去了党政军一切职务,但还是没能过上真正清闲地日子,原因是周国辉被当时地中央高层一步步提拔重用,最终顺利完成交接。成了中国党政军最高领导人。当然,这个过程并不轻松,面对着派系林立的中央权力层,来自方方面面的斗争和倾压是免不了的,而身为人子的周天星也只得费尽心机为老爸保驾护航,于是就出现了时下这种局面,即便周天星本人无官无职,身边地人却个个平步青云。连原本只是个小检察官的义父韩士成也不知不觉就升到了国务院总理。

中南海某屋中,父子俩促膝长谈。

“爸,干完这一届你就要退了吧?”

周天星喝着茶问父亲,年届七旬的周国辉微微点头。抚着额头笑道:“那是,总算可以撂下这副担子,回家享几年清福了。呵!不服老也不行啊,这不,最近就常常觉得精神不济,要不是有你送来的那些药撑着,恐怕早就不行了。”

周天星沉吟片刻,斟酌着词句道:“爸,有件事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眼看着你就要退下来了。有些事就没什么顾忌了。我这儿早就为你们二老准备了一些药,就是那种可以返老还童的不死药。”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只锦盒,掀开盖子推到周国辉面前。指着两颗黄澄澄的药丸笑道:“就是这个了,你和妈一人一颗。”

周国辉眼皮子跳了一下,目光牢牢锁定在那两颗药丸上,良久,摇摇头,轻叹道:“天星啊,你知道人活着是为什么?”

周天星微微一愕,苦笑道:“爸,你不会是不想长生吧?”

周国辉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天星,我知道你们道家修的就是长生,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人人都能得长生,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顿了顿,又轻轻续道:“其实,我从来不会去琢磨那么深远地问题,但是人老了,多少总会有点感悟。沧海桑田,斗转星移,照我看,不死药是长生药,也是毒药,我这辈子该经历的都经历过了,该做的事也都做了,该休息的时候也得休息,你说呢?”

“爸,我不同意你地观点。”

周天星的脸色有点青,表情严肃地道:“长生药就是长生药,我不认为那是毒药,能够重新活一次,难道不好吗?”

周国辉静静和儿子对视,莞尔一笑,道:“行,今天咱们爷俩就好好讨论一下这个问题,我问你,你一共有多少不死药?”

周天星反应极快,脱口道:“九颗。”

周国辉微现讶色,不过还是点头笑道:“好哇,你小子还真有一套,那么我就来替你分配一下吧,一共是九颗,我和你妈一人一颗,按你的脾气,林水瑶的父母也能一人分一颗吧,接下来就是和你关系最好的邱本初,还有康儿和晴儿,小俩口结婚以后,难免还有下一代,下一代之后还有下一代,有句古话说得好,子子孙孙无穷匮也,我问你,你能管得了多少代子孙?还有,据我所知,服用不死药的同时就会折损巨量功德,一颗药不过能增加几十年寿命而已,就算我有那么多功德吧,几十年一个轮回,你又能管我到几时?”

听着他一连串的问题,周天星脸色越来越白,半晌无言,周国辉注目他良久,眼神中尽是慈爱之色,温言道:“天星,这九颗不死药得来不易吧?”

周天星默默点头。涩声道:“爸,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这好歹也是儿子的一番心意,既然有这个条件,咱们为什么不用呢?”

周国辉淡淡一笑。指着那两颗药丸道:“你以为爸真的不想长生吗,不是,我只是不想为了长生而长生。要我说,这东西就是毒品,只要我今天吃下去一颗。就永远离不开它了,然后就会慢慢变得欲壑难填,为了长生不择手段,不要尊严,这样地长生要来何用?”

说到这里,他深深叹了口气,柔声道:“儿子,你地心意我明白。但是你一个人能管得了这一大家子吗?能管多久?假设有一天,就剩下一颗不死药了,你是给我用呢,还是给你妈用?”

周天星全身剧震。目光空洞地出了一会神,只觉胸口象是堵着一块千斤巨石,说不出的难受。平心而论,周国辉现在列举出地这些问题,他以前并非没有考虑过,只是每念及此,都不敢往深处去想,不死药并不是随便哪个药店里都能买到的感冒药,他如今拥有地这九颗药,实际上是两个炼丹大派历年库存的总和。由此可见。就算能把中土道门所炼地不死药全都偷来。应该也不会太多,然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如何分配这些丹药才是摆在他面前的真正难题。

周国辉含笑看着一脸不知所措的儿子,慢慢伸出手。把锦盒从茶几上推了过去,洒然一笑:“你有这份孝心爸就知足了,人生自古谁无死,爸这一生问心无愧,当可含笑九泉,不要为难我,好不好?”

周天星从茶几上的烟筒中抽出一根烟,点燃,却没有抽,只是用两根手指拈着,静静看着它一寸寸燃烧,当燃到尽头时,终于点点头,咬牙道:“爸,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我还有一个大伯,一个堂兄,和一个表妹。二十年前,我就找到了他们。”

周国辉怔了半晌,微微点头,目光迷离地望着天花板,仿佛在自言自语:“他们,都还好吧?”

“大伯和堂兄从云南搬来了北京,生活都不错,小妹我一直带在身边,是我天机宗地传人。”

周天星眼睑低垂,小心翼翼地说着,最后终于鼓足勇气,忍不住问道:“爸……你是不是见见他们?”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淌着,屋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周国辉淡淡一笑,笑得有些伤感,轻轻道:“见了又如何,转眼间天人相隔,徒增伤感,好好照顾他们吧。”

山巅,寒风烈烈,周天星独立危崖,负手向天,仰望四方云动。

远方,一团火红的身影冉冉而来,似慢实快,不多时已轻飘飘落在他对面。

“我爸说,他这一生问心无愧,所以他不需要长生。而我,好象对身边每一个人都问心有愧。我有过很多女人,所以对不起我的妻子,我没办法给阮清一个名份,我也对不起她,胡小婉至今没有嫁人,红颜蹉跎,终于白了头,还是因为我。尤其是,我逼死了金龙涛,这些年来,一直无法面对金龙渊大哥。就算是我妈,我也背着她把姚东成送进了大牢,我知道她不会怪我,但我还是不想让她知道,是我亲手把表弟送进了监狱。还有你,慕容飞,我曾经把你当成一颗棋子,无情地牺牲掉。”

他平平淡淡地叙述着,仿佛事不关己。慕容飞无言,只有风在呼啸。

最后,她嫣然一笑,作出了总结:“你不是个好人,但是你亲手缔造了一个太平盛世。”

无声无息地,高空中压下一片黑云,罩在两人头顶正上方,那是一团笼罩在光晕中的庞然大物。风声飒然,两条身影脱离那团物事,直堕而下,稳稳落在山石上。

周天星眼珠瞪得滚圆,傻乎乎地瞅着面前含笑而立的两人发呆,一个面如冠玉,潇洒倜傥,赫然是失踪多年的江玉郎,另一个面容古拙,长髯飘飘,身披一条肮脏不堪的道袍,竟是丘处机。

突然间,周天星怒从心头起,指着江玉郎就开骂:“阴险地老家伙,你骗得我好苦。”

一见面就被徒弟指着鼻子骂。江玉郎一点也不生气,耸耸肩,笑呵呵道:“乖徒弟,为师要是不骗你,以你当初那惫赖脾气,能超凡入神吗?再者说。你骗过的人还少吗?唉!咱们天机宗除了骗死人不赔命,还能有什么特长。”

“我……”

周天星被他噎得半死,差点没当场气晕,咬牙切齿地发狠:“老家伙,你等着瞧。总有一天我要骗回你。”

“呵呵!大概你没什么机会了。”

江玉郎笑得很得意,伸手指指罩在头顶的庞然大物:“知道那是什么,为师闭关这么多年,就是为了造这架宇航飞船,道是什么,道就是天,天是什么,天就是宇宙。简而言之就是时间和空间,所以光凭空想是悟不了道地,所谓地平空顿悟都是那些写玄幻骗钱的家伙胡吹的,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随便晃晃脑袋就能参悟宇宙时空?宇宙那么大,呆在一颗小小的行星上就能悟道?为师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不要胡思乱想,多干实事,所谓遍历前世今生、诸般因果,那句话是为师写进道藏里提点你地,并不是让你了结所有因果,因为那是不可能的,为师只是想让你从诸般因果中看清实质,了却这颗星球上的诸般挂碍。简单地说就是不要浪费时间。纠集一票元神期高手去探索外太空。我天机宗历代祖师,凡是修到元神期的都是飞船总设计师兼船长。你就是当仁不让的下一代船长,走了。不用送。”

江玉郎滔滔不绝地讲完,丘处机就伸手托住他地腰,向两人含笑点头,接着足尖一点,带着江玉郎腾空而起,弹丸般向正上方地宇航器射去。

遥遥传来江玉郎的最后叮嘱:“记住,不要浪费时间,多积功德,培养下一代,元神越强,神念地搜索范围越大,千里传音的距离越长,对航行很有帮助。为师现在就把这艘飞船地设计资料全灌给你,希望能对你的新飞船有所帮助。”与此同时,周天星识海中灌入海量资料。

直到那艘庞然大物没入天际,无影无踪,山崖上的两人还在仰望碧蓝如洗地天空,皱眉苦思。

忽然,周天星狠狠跺了一下脚,笑道:“这帮老家伙还真行,地球上也实在没什么好玩的了,要不咱们花上几百年时间,也造艘飞船出去逛逛。你说,咱们拉谁入伙?”

慕容飞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反问道:“几百年?”

周天星老脸微红,略显尴尬地道:“到时候再说吧,说实话,这颗星球我还没玩够呢,反正咱们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时间,还是先从月球开发计划下手吧,这叫步步为营,一个一个开发新据点,总比开着飞船到处乱转强吧。”

“嗯,好象说得有点道理,可是我怎么觉得象是借口。”

不知过了多少年以后,月球,规模宏伟的地下城中,蔡静雯百无聊赖地在街上溜达,身后紧跟着胖墩墩的小跟班张思齐,啃着烤肉串亦步亦趋。

“喂!你说师父他们现在到哪里了?”

蔡静雯忽然停下脚步,扭头道。

小胖子费力地咽下一大块肉,咂巴着嘴道:“大概到火星了吧,要不就是土星,差不多吧。”

蔡静雯不满地横了他一眼,娇嗔道:“你是猪啊,飞了这么久还没出太阳系,就知道吃,不理你了。”转身蹬蹬蹬就走。

小胖子一看到她发飙,马上就急了,扔掉肉串就追上去,一个劲赔小心:“师姐别生气啊……唉唉唉!别跑啊……”

蔡静雯不知怎地发足飞奔,当小胖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赶上她时,就见她拦腰抱起蹲在路边的一个小男孩,一把从他手上抢过一串冰糖葫芦,凶巴巴道:“小子,看你这副好吃懒做、不思进取、没有理想、没有抱负的德行,就知道你是百年难遇的修道奇才,快点磕头拜师,我就勉强收下你。”

(全完)

聊聊

封推了,很高兴,借这个机会和大家聊聊《修卦》。

之所以写这本书,起因有点可笑,因为无聊。这里的无聊,并不是指没事情做,事实上我挺忙的,天天忙进忙出,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为什么而忙,就是这样一种游魂状态,让我想写个故事,娱乐一下大众,也娱乐一下自己。

每个人的一生中,都有很多无奈,不论帝王将相,还是贩夫走卒,真正的快乐大多只存在于很短暂的瞬间。比方说,得到某样梦寐以求的东西,当时一定会很开心,但时间一长,也就不觉得有多可贵了。照我看,这其实也是人性中的劣根性之一。

简而言之,就是喜新厌旧,永不知足。没有钱的人想成为富翁,有了钱想要个漂亮老婆,有了老婆又想要更多更多,就算一切都拥有了,又觉得生命是如此短暂,还没有来得及好好享受,就要赤条条来、赤条条去了。

写这本书的真正动机,正是源于“永生”这个最永恒的追求。可是,试想一下,就算真的能永生了,亲人和朋友一个个死去,又有什么意思呢?那么好吧,就让大家一起永生,可就算这样,还是让人十分苦恼,如果世上有那么一大群老不死,这个世界肯定没有活力,缺乏激情,那将会是一个何等恐怖、死气沉沉的世界。

当然,以上只是我漫无边际的个人遐想,并不代表公允观念。毕竟,我没有真正体验过长生不老的滋味,也许那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也说不定呢。

言归正传,还是来谈谈本书的主角吧。之所以塑造周天星这样一个人物,原因也有点可笑,就是想写一个不好不坏的人,好人堆里的坏人,坏人堆里的好人。总之,就是个俗人。

俗人的感情世界,一般都很单纯,路见不平,不见得会拔刀相助,但也不会落井下石。也许偶尔会产生远大的理想、崇高的抱负,但不见得肯花力气去做。追求爱情,但不见得肯为此作出牺牲。喜欢舒适生活,但不见得会为此玩命地奋斗。

这就是,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的真实写照(纯属个人观点)。至于为什么世上会有这么多俗人,原因非常简单,有得必定有失,想要得到某样东西,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最关键的是,其中还有一个风险成本,并不是努力的人就一定能成功。比方说,你是一位非常正直的人,可是,身边都是混蛋,你不打算和这些混蛋同流合污,就只能选择自己滚蛋,否则,你就只能也做个混蛋。这就是生活中最常见的无奈。

所以呢,既然世上已经有这么多无奈了,小说就绝不应该无奈。至少我认为,网络小说不应该有那么多无奈,反而应该把所有无奈统统象扔垃圾一样丢掉。----的本质,说穿了就是白日梦,不管作者还是读者,大家都是这个梦的一份子,都能从中找到乐趣,这就够了。

当然,本人一直主张,就算是yy,也不能脱离现实,不然就没意思了。否则,我大可以直接把这本书写成,一个年少多金、风流倜傥的公子哥,一出山就当了国家元首,身边美女无数,天天混吃等死。我是可以这样写,但是我无比坚信,肯定没人看。

尽管周天星是个俗人,但我想大家也应该能看出,主角一直处于一点一滴的成长中,尤其是,思想上有一个成熟的过程。还是那句老话,没有人天生就下贱,也没有人天生就高尚,因为没有人活在真空里。

至于种马的问题,我是这样考虑的,首先声明,本人也不太喜爱种马文,一会儿跳出一个美女,实在很让人倒胃口。可是,本着尊重现实的原则,我个人觉得,这个世界上的诱惑实在太多了,象主角这种地位的人,还是经常会遇到诱惑的。同时,从主角的个性出发,我认为他这方面的免疫力还是不太强的,偶尔出轨还是难以避免的。呵呵!

总的来说,就是一条,合理yy。顺便透露一个小秘密,这书从开始构思的时候,其实就是个都市文,只是觉得玄幻类的人气比较高,才扯了件修道的外衣,混到玄幻类里面来的。当然,这种行为有点可耻,而且被很多明察秋毫的同志看穿了,不过不管怎么样,既然已经混进了革命队伍,就革命到底吧。

最后,我想说的是,虽然最初动笔写这本书的时候,多少有点游戏的心态,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本书里有我的感情。真的,在写某些章节的时候,我是动了真感情的,正是因为人世间存在着许多无奈,真情才尤为可贵,值得我们用心去珍惜。

借一位书友的话来说,现实虽然有很多让人却步的地方,但人心总是向善的。我也无比坚信,黑暗的背后一定有光明,灿烂的阳光下,也总会有一些光线照不到的地方。每个人的世界观和价值观都不尽相同,正是因为,每个人置身的位置不同,所以,每个人眼中的世界也不尽相同。这是个见仁见智的问题,我想也没必要过于深究。

最最后,还是希望大家能从这本书中找到一些乐趣。只要你们看得爽,我就能赚功德。当然,作为回报,我会让你们更爽。

好了,今天就写到这里,以后有空有心情再聊。

关于新书

《修卦》写完后,其实一直想说点什么,但偏偏又不知从何说起,当初写这本书,其实只是一时有了个构想,而且当时人也比较空虚,就想编个故事娱乐一下,后来慢慢把这本书写完了。说实话,我一直觉得这书有很多不尽人意之处,但是我也没办法,原因是多方面的,我也不想赘言,只希望在新游小说,但也不能算网游,因为其中必定会有一些全新元素,主角的性格主要还是偏向于冷静和坚忍,但不会邪恶,《修卦》中主角已经够邪恶了,所以我不想再写一个偏向于阴暗的主角,至于情节和设定,尚在斟酌中,但可以肯定的是,不会出现多少支线情节,主线会从始至终一直很明朗,尽可能做到节奏明快,紧扣主线,还有就是女性角色,不出意外的话,这本书中只会出现少量女性,因为这不是都市文,主要情节是一场场生死之间的较量,还是那个永恒的命题,生和死,换句话说,就是生死一线间挣扎、求存和进步。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的,新书的整体框架基本上敲定,只是想等忙过眼前这一段再专心写这书,估计在一个多月后开始发布,届时还请各位继续支持,其实,不管有多少人支持,我都会坚持写下去,因为写书虽然很累,但是很开心,只要我能把自己的构思和想表达的东西写出来,对我来说,就已经成功了,这是我没有杂质的真心话,当然,最最需要感谢的还是一直支持我、给我无穷写作动力的可爱读者们,如果写出来的东西没人看,那就不是小说,只是日记了,这当然不是我的目的,所以,是你们给了我源源不绝的动力,再次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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