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忽然不走了,愣愣地站着。新郎只好站在台前发楞,好在主持人临阵不乱,说:“你们看,新娘已经被这温馨的场面感动得无法控制,咱们给她一些鼓励好不好?让她有勇气走过这条爱情之路!”
掌声雷动,我把心提到嗓子眼,暗想这回可够瞧的,可千万别砸锅。主持人又问:“帅气的新郎,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你应该做什么吗?”
新郎激动地说:“亲爱的,我在这里等你,来吧!”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朝新娘看去,新娘的表情从害羞激动,渐渐变成面无表情,又转为悲痛万分。
宾客们都不说话,疑惑地看着新娘,又过了几分钟,新娘流出眼泪,看了看大厅四周,说:“我做梦都想结婚。”
大家重新哄笑起来,新娘又哭着说:“可我……我真的不想死啊!”
这句话一说出来,大厅中全都哗然了,所有人都傻了眼,新郎和双方父母更是表情惊愕,只有我心里很清楚,心也怦怦差点要跳出嗓子眼。心想这算不算破坏别人的大喜事,是不是也要损阴德?被发现能不能活活把我打扁?
主持人水平再高,估计也没见过这种情景,他愣了几下,尴尬地打圆场:“新娘肯定是说她高兴得要死,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嘛,大家说对不对?”
宾客们纷纷点头,也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新娘抹着眼泪慢慢朝前走,主持人松了口气,这时,新郎身体猛的一颤,像触电似的抖个不停,主持人吓了一跳,把话筒移开,低声说了几句话,估计是在问新郎怎么回事。
新郎长出了几口气,缓和一下情绪,主持人连忙说:“下面请新郎勇敢地走上去,向他心中最爱的女人求婚吧!”新郎愣了一会儿,眼泪哗哗地流。坐在旁边的新郎母亲出言提醒,可能是告诉新郎控制情绪,别哭哭啼啼的。新郎下了台,慢慢走到新娘面前,两人对视了几秒钟,忽然开始抱头痛哭。
这下全场又傻了眼,主持人也有点儿慌神,看着双方父母。新娘的老爸忍不住走下台,开始劝解两人别哭。新娘用力把他甩开:“走开,关你什么事?”
全场再次哗然,新娘父亲脸上挂不住了,低声骂道:“你到底怎么回事?没完没了是不?”
新娘哭着说:“大伯,求求你,就让我们哭一会儿吧,了却这桩心愿,我们才好走啊!”
新郎的父亲疑惑地问:“什么心愿,你们要往哪走?”
“去阴间报到。为了这个心愿,我们才这么长时间都不肯走,还吓死了那家人的老太太。那老太太冤魂不散,成天找我们吵架……”新娘边哭边说。
这下可炸了锅,所有宾客都惊讶地看着新娘,连主持人也顶不住了,连忙跑到旁边和双方父母商量。双方父母跑下台去,要把各自的孩子拉回来,可怎么也拉不动。新娘高声喊叫,大厅里所有的灯忽然全灭了,这大厅没有窗户,顿时一片漆黑。
很多人吓得叫出声来,但也有一部分人怀疑是婚礼特意安排的效果,还在那边大声叫好。听到新郎大声喊道:“谁也别阻止我们!”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几个年幼的小孩害怕,又哭又喊,一些胆小的女宾也尖叫不止,大厅里一片混乱。保安和酒店经理冲进大厅,看到这一幕都吓傻了,知宾高喊着让他们开灯,几名保安找来手电筒照亮,看到双方父母已经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这下更乱了,宾客都往门口跑,还有被挤倒的,桌椅倾斜,混乱不堪。我趁乱从人群缝里跑到新娘和新郎面前,说:“你们的心愿也都达到了,走吧!”
两人这才慢慢分开,看了看我,脸上露出微笑。在几束晃动的手电光束下,这笑容显得太诡异,我看得浑身发毛。突然,两人一齐倒在地上,像死了似的不动。我连忙跑出大厅,来到酒店门口,躲在旁边,回头看着不停往外逃跑的宾客们乱成一团。
我跑到马路对面,看着酒店中不停往出涌的混乱人群,我心想应该差不多了,就跑回到包女士家。后来据说这件怪事当时还上了大连的报纸,不知有没有大连人还有印象,当时在网上也能搜到,现在就不知道了。
刚进单元门厅,就看到之前在电梯里的那几名年轻男女正在跟保安聊天,看到我进来,那年轻男女脸都白了,直往后退,我心里暗笑,脸上装得很严肃地走进电梯。
第0056章荫尸
用钥匙打开包家房门,吓了我一跳,包女士夫妻也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连忙对他们施以扇嘴巴加喷凉水,不一会儿两人悠悠醒转,神志还有些不清。我把他们扶在沙发上休息,大概过了两个小时,这两位才彻底清醒过来,问我出没出去。我笑得不行,把经过和他们俩一说,两人大觉意外,都拍大腿后悔没亲眼看到。
我打电话给老谢,他说:“恭喜你呀田老弟,那两个阴灵已经达成心愿,自己离去了,你今后不用担心。但还有件事你要搞定,就是事主包先生他老妈荫尸的事。这个比超度那两个阴灵难度还大,而且要用到那包通灵粉。”
“通灵粉?”我笑了,“和通心粉有什么关系?”
老谢语气认真地说:“田老弟,你不要笑话,我们做的可是很严肃的生意,像超度阴灵这种事,不是人人都能搞的,你知道吗?”
我连忙说知道,老谢说:“你到了那个老太婆下葬的地方,在午夜十二点的时候将坟挖开,先看看还是不是荫尸,如果是的话,你要把引灵符戴在荫尸脖子上,再把通灵粉用清水化开一小碗,迅速喝掉。然后要发生的事我先不说,因为每个人都不同,你只要记住,关键时刻还是念经咒就行了。”我问到底会发生什么事,经咒具体在什么时候念,我有没有危险?
老谢回答:“危险肯定没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既然他不说,我也不好多问,告诉包先生给老家打电话,联系好人手,到时候好挖坟开棺。包先生立刻跑去打电话,包女士低声问我能不能解决,她可不想跟讨厌婆婆的鬼魂住在一个房子里,我笑着说让她宽心。
第二天早晨,包先生开车带着我和包女士,从大连市区出发,来到庄河市某农村。这是包先生的老家,他的两个舅舅还住在这里。经聊天得知,包先生母亲遗体变成荫尸的事已经传遍全村,这村子本来就很穷,再加上荫尸不吉利的传言越来越广,村民对包家把老太太葬在村里意见特别大,看到他的两个舅舅都躲开,甚至经常上门指责,让他们尽快把遗体迁走。现在听说有从泰国来的法师专门处理荫尸的事,村民们既高兴又好奇,还以为我是外国人,纷纷到他舅舅家围观。
“咱村还从没来过外国人呢,得好好看看!”
“这是泰国人吗,咋长得跟咱们村里人一模一样呢?”
“废话,泰国人就是中国种。”
“泰国在哪啊?”
“那可血远血远的了,做火车得好几天!”
听着那些村民的议论,我又好气又好笑。包先生的大舅说:“我已经找好了几个人当帮手,一个是我弟弟,还有我俩儿子和三个侄子,他们都有力气,到时候你说咋弄就咋弄,我妹妹遗体的事,就全靠你了!”
我告诉他大舅,一定要找那种不光有力气,还要胆大的人,别到时候看到什么东西就一惊一乍,反倒坏了事。他大舅拍着大腿保证,说他们老赵家人都胆大,你就放心吧。
为了招待我这个“泰国人”,包先生两个舅舅共同出资杀猪杀羊,中午和晚上连摆两次宴席,连村委会主任和村会计也到了。我把情况和他们一说,他们同意了,决定晚上派人和车帮我解决这个事。
当晚午夜时分,村委会派出仅有的机动车,一辆老旧吉普和一台拖拉机,带着我们十几个人奔赴目的地。那是村后山的一块乱葬岗,村里有规矩,横死的人不能入祖坟,只能葬在这里,包老太太虽然不算横死,但因为荫尸的原因,只能在这里草草埋葬。
我做为贵客,应该是能进吉普车的,但我把座位让给了村长,自己和包先生两个舅舅及侄子们一起坐在拖拉机后面。快到乱葬岗的时候,地势高低不平,颠簸得很厉害,借着月光,我远远看到有几个黑影在山岗上慢慢地走,就问:“这么荒凉的地方,半夜还有人散步呢?”
“啊,哪有人?”包先生的一个表哥疑惑地问。我这才想起来,那肯定是乱葬岗附近的阴灵,只有我自己能不小心看到,于是借口眼花看错,把这事岔过去了。
到了乱葬岗大家下车,在村长的指挥下,为以防万一,我们全都戴上口罩和劳保手套,包先生舅舅的五个儿子开始挥揪挖坟,他两个舅舅、村长、村会计和我们这些人都手持手电筒照亮。人多力量大,不多时棺材就露出来了。有人用撬杠把棺材盖撬开,几道手电筒光束照进去,大家全都倒吸几口凉气。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包老太太的模样,她穿着紫色丝绸寿衣躺在棺材里,面容栩栩如生,就和刚死才五分钟似的,也没有任何异味。
大家纷纷把口罩摘掉,村长的声音直打颤:“真他妈邪门啊,都死半年了,还跟活着似的,怪不得咱村这半年家家种庄稼都欠收呢。”
包先生的二舅很不服气:“村长,也不能全怪我妹妹吧,村里种庄稼这么多年,哪年丰收过?”
要不是看到包老太太的荫尸很害怕,他二舅的话真差点把我给逗乐了。我连忙掏出引灵符,看了看包先生,又看看村长,心想还是把这个皮球踢给他吧:“村长,你安排个人把这东西给包老太太戴在脖子上。”
村长拎着引灵符,手直哆嗦,像拎着一串手榴弹似的。他挨个看了看,所有人都往后退,最后村长指了指包先生大舅的大儿子:“金锁,你是老赵家的长孙,这事必须得你来。”
金锁脸都白了,拼命摆着手,说什么也不去。包先生的二舅把眼一瞪:“金锁,平时你天不怕地不怕的,到了关键时刻咋就不行了呢?别给你爹丢脸!”
包先生的大舅脸色很难看,又不好说什么。金锁忽然用手捂着肚子:“哎呀妈呀,我这肚子,要拉稀……”他弯着腰跑到旁边的杂草丛中,再也不起来。
“拉你奶奶个逼,废物!”包先生大舅骂道,又指着自己的二儿子,“银锁,去给你老姨把这玩意戴上!”
银锁哭丧着脸,比死了老娘还难受,他扑通跪在地上,大哭起来。包先生大舅说:“你哭什么?”
银锁说:“爹,我真不敢去啊,你饶了我吧……”
包先生实在忍不住了:“二哥,你胆子可是最大的啊,就去吧!”
银锁生气地说:“你自己老娘的事,怎么让我去干?”
包先生二舅抢过引灵符,扔给自己的大儿子:“铜锁,我看还是你来吧,别误了人家田老弟的时间。”铜锁愣了几秒钟,看着手里的引灵符,又看看棺材里的荫尸,忽然倒在地上,手脚乱抽。村长等人连忙过去看,村会计说:“赵老二,你家铜锁咋还有羊角疯的毛病呢?”
包先生二舅也很奇怪:“这孩子没有这病啊,铁锁,你去吧,快点儿。”喊了几声没人答应,大家四下一找,见铁锁早就扔了铁锹,正朝村庄的方向逃去,连头都不回。
我实在忍不住了,蹲在地上发笑。包先生二舅脸色比屎还难看,指着自己的小儿子:“土锁,你给我过来!”
土锁虽然很强壮,但看上去最多不到二十岁,缩头缩脑走到他爹身边,很不情愿地接过引灵符,来到棺材旁边,伸手把引灵符的链子套在包老太太头顶,再扳起她的头,把链子戴在尸体脖子上,最后慢慢走回来。
第0057章腐烂的包老太太
大家都很意外,包括我也是,都以为这个最小的儿子土锁会更害怕,却没想到他胆子最大。村长很满意:“赵老二啊,还是你家土锁最有出息,以后那四个家伙谁也别说自己胆子血大血大的了,真他妈丢人。”
我掏出那包粉末,包先生取出事先准备好的小碗和一瓶农夫山泉,将粉末倒在碗里,冲上矿泉水,用筷子搅匀之后,刚要喝下去,忽然想起老谢说的那些话来。这个老狐狸生性狡猾无比,他的话水份很大,尤其这种吞吞吐吐的事,里面肯定有猫腻。我眼珠一转,招手叫来包先生,让他把这水喝下去。
包先生很意外,包女士也走过来:“田老弟,这是什么水,喝了有什么用啊?”
我严肃地说:“这是引灵水,只有老太太的亲人喝了才有用,我还要在这边念经咒配合呢,快喝吧,这马上就要到十二点了。”
包先生没办法,只好把水仰头喝光。我在旁边紧张地观察着他,实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过了五分钟,包先生什么事也没有,大家都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的答案。我干咳几声,假装胸有成竹,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等待。
又过了几分钟,包先生忽然双目放光,表情惊讶,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物。包女士问:“你怎么了?”包先生不回答,转着头四下张望,显得特别兴奋,同时用手指指这里,又指指那里,张大了嘴好像要发出感慨,可又一句话也没说。
正在大家疑惑的时候,包先生看到了放在坑里的棺材,就腾腾腾地走过去,伸手把包老太太遗体的上半身扶坐起来,双手用力向上抱,使包老太太变成站姿。包先生一面扶着尸体,一面转过身,身体微蹲,双手分别把包老太太的双臂举过双肩,将尸体背起来。
“老公,你要干什么?”包女士吓得脸色煞白。不光她,我们所有人的头发都竖起来了,那边拉肚子的金锁和躺在地上抽风的铜锁也都凑过来看。
包先生一面背着母亲的尸体,一面微笑地绕着葬坑走,边走边说:“妈,你看这楼多漂亮,上面还落着大雁呢!”
土锁问:“爹,我哥这是干什么呢?”包先生二舅张大了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