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的哭嚎呼喊声冲破了天际也丝毫不为所动。
他们万万没想到,刚刚若是能像龙族一般转身便走,还能保全一条性命,而现如今的他们只能像是待宰的羔羊连挣扎的机会都没了。
仰头看天,那天际的裂缝在慢慢消失。
紧跟着,一滴滴轻薄的血雾从天际喷洒了下来,所有人抬头去看,果真,天上下起了一片血雨……
这是怎么回事?
下一秒,那快要闭合的裂缝突然间又被什么东西给牢牢卡住了!
而卡住缝隙的东西,赫然是一对金色的鹿角。
沿着缝隙向上看,他们看到一头被斩杀的巨鹿,巨鹿面前站着的,是早已经化身为刃的周野。
一个硕大的鹿头从天际坠落,大地为之震撼,血淋淋的断口处汩汩流出鲜红的血液,一双沉寂涣散的鹿眼,沉沉看着头顶的天空,硕大,无神。
血雾还在降落,天火蔓延而来,古战场上即将被大火吞噬的人们看到了一道金光从天际坠落。
随着巨鹿被斩杀,巍峨庞大的十三尊金佛恍若是崩裂塌陷的高山,一点点碎裂,化作细碎的沙,从那十三重天慢慢落下,混杂在那片血雾之中,最后被那无边无际的天火吞噬殆尽。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随着巨鹿坠落,一道纤细瘦弱的身影紧跟着坠入了那无尽的天火岩浆之中。
——
公元2033年,某地北市的天空出现一片坠落的流星,规模之大,前所未有,引得世界各地天文学家纷纷前往调查研究。
最后结果未知,这是有史以来最为壮观震撼的星群坠落,天文学家将此现象命名为:
众神陨落。
第1208章番外篇周十一
“所思,所念,所妄,皆为虚幻。吾自镇守一片清明,永生不变,还请天道给下界众生一个机会,给周野一个机会。”
“青璃,你可知何为永生?你愿祭一人而换周野与神仙二族?”
“天道在上,青璃愿意。”
“周野原犯下重错,灭了五界众生,现六界只剩人间一界,需得亿万年滋养六界,若你执意换周野此等重罪之人,那以后亿万年,便由你布调催生剩余五界众生,不得有半分懈怠。”
“青璃,明白了。”
“即日起,青璃为普世金佛,铸无妄金身,守万世正道。”
——
人间为疾苦六界最下界,困囿于七情六欲,执着于欲念万千,情感最为丰富,生命最为短暂。
在这短暂一生之中,人间却有着六界最为丰富的节日历史与文学创作。
公元2021,人间农历二月十一,大年三十,除夕夜。
龙庭御天别墅区,三单元203室门外,立着一对男女。
别墅大门前挂着一排红灯笼,灯笼内隐隐戳戳的龙飞凤舞图样,显得格外尊贵红火。
立在灯笼下身形瘦长的男人长着一张白皙清秀的俊脸,眉眼中透着一股子稚气,生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笑起来的时候真诚的像一条小狗,现在正牵着对面女孩的手,脸上带着笑,还有一丝哀求。
“桑桑,我爸妈很好相处的,礼物我都准备好了,你就进去看看吧,咱们都谈了两个月了,一直拖着不见家长多不好。”
女孩长得娇媚异常,身穿一件连体工装衣,脚下踩着一双黑色马丁靴,黑色长发披在身后,正好垂到腰间,灯光下,破洞工装连体衣的腰部露出一截白日凝脂般的细腰。
她皱着眉,看着面前门,表情倒不是不愿意,仔细看,反倒是有些紧张害怕。
“我无父无母,不知道怎么和长辈相处。”
“没事有我呢,还有我的两个哥哥人也特别好,我给他们看了你的照片,都觉得咱俩特别般配。”
男孩说着说着,身体不自觉摇晃起来,牵着女孩的手不断地撒娇哀求。
“桑桑~桑桑~我追你那么久你才同意,咱们早点把事情定下来好不好?”
“行了行了,进去吧。”
女孩不耐烦,也禁不住面前这条大型狗狗的哀求,心一软,门铃便按下了。
不久便有保姆来应门,刚打开往里面看去,便能瞧见宽敞明亮的客厅里,站着已经等在里面的一家四口。
“来了来了,小桑对不对?快进来坐,敖吾赶紧把人带进来啊,饭菜都准备好了。”
立在门边的大哥热情的把人迎了进门,六人沿着长桌坐下,一顿饭吃的也还算热闹。
饭罢,青桑住了下来,就在敖吾旁边的房间,夜深人静了,抱着枕头的男人悄无声息的站在门口,轻轻敲门冲着里面喊。
“桑桑,我屋里空调坏了,好冷啊。”
过了一会门打开,门口的人立马从门缝里挤了进去,紧跟着站在床边笑的人畜无害。
“空调坏了,我睡沙发。”
第1209章番外篇独白
女孩看穿他的小心思,瞧着一身银白色睡衣的男人,一整张漂亮的脸蛋在灯光下被映照的几乎快要发光了。
美色当前,女孩也不是扭捏之人,一把便扯住了男孩的睡衣领子,轻轻一拽便将人送到了床上,紧跟着自己也压了上去。
四目相对,呼吸交缠,女孩笑的张扬。
“冷啊?来,我给你捂捂。”
“嗯嗯,好的好的。”
相识半年,相恋两个月,躺在敖吾包里的一对红本本被藏的严严实实。
他一生活的天真烂漫,从没想过还能遇到一人,第一眼便怦然心动。
——
主卧,梳妆台前,女人皱着一对细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兀自唉声叹气。
“敖吾怎么就找了这么个姑娘呢……”
床上的男人戴着眼镜看报纸,听妻子这么一说便压低眼镜瞥了她一眼,疑惑问。
“怎么了,我看桑桑那丫头不错,洒脱直接,没有坏心眼,而且还和咱们儿子一个老板手底下的同事。”
“我派人查过了,那姑娘无父无母,从小家庭倒是不错,但性子太过阴冷了些。一开始我看到敖吾那老板……我就在想千万不能让敖吾找个像他老板那样的姑娘,没成想,一模一样,看人的眼神像要把我吃了似的!”
女人喋喋不休。
“敖吾性子温软,易受拿捏,本来让他回来继承家业他也不同意,非要跟着一个开拳馆的女人后头干!那开拳馆的能是什么好脾气,以后说不准还会家暴我们儿子。”
“怎么了?人家拳馆老板怎么了?前段时间刚和古董世家的公子结了婚,人君家那么大的家族势力都不在乎这些,咱们还有什么好挑的。”
“你不说那姑娘还好,说了我就来气!叫什么?周野对吧,一天到晚把我们家敖吾打的鼻青脸肿!从小到大咱们孩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就这么野性难驯的丫头,竟然还能入了君家太子的眼,真真是老天爷瞎点鸳鸯谱!”
“哈哈你就别操那个心了,君家发请帖了,又有好事要发生咯。”
女人一转身,好奇问。
“什么事?为什么给你发?”
“周小姐和敖吾关系好,君家看在敖吾面子上请咱们一家去参加小太子满月酒。”
“什么?!孩子都满月了?”
女人惊讶,起身坐到丈夫身边。
“那什么时候去?我还没有得体的礼服呢,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人家君乾为了保护孩子,一直等满月了才向外界公布,敖吾倒是早就知道了,还一直瞒着我们,昨个我才知道。”
女人娇嗔一声,拍了丈夫一把。
“那小子就是胳膊肘往外拐,怎么样?叫什么名字?”
“诺给你看。”
男人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精致的请帖递给妻子,女人拆开看,紧跟着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这名字肯定是周野那丫头取得,周十一,亏她能想得出来!君家那位也随她胡闹。”
“所以啊,孩子们的心意才最重要,你啊,就放宽心等着抱孙子吧。”
女人哼了一声。
“我不就当着你面说两句么,敖吾看似温软但性子最倔,我这个娘啊,恐怕不如他媳妇哦。”
本文完结
南方的一座小院内,一个男人立在院墙外挂灯笼。
木门约莫两米高,贴对联的时候,身材高大修长的男人只是微微踮脚,便将横批给贴在了门楣上。
今天是大年三十,按照国内风俗习惯,家家户户都得贴对联挂灯笼,不大不小的别院已经被红彤彤的对联和灯笼装饰的格外喜庆明亮。
院子是篱笆墙围成,周围种了一圈蔷薇花,枯枝败叶之中还有一株三米多高的树,枝干纤细,枝头坠着几颗像是铃铛般的银白色果实,看不出是什么种类,冬天结果倒是少见。
男人贴好对联后走进院内,推开房门,暖气扑面而来,他随手脱掉了身上的黑色羽绒服,赤脚踩在地毯上,内搭的黑色白衣包裹在劲瘦的身上,勾勒出男人修长健壮的躯体,两条笔直修长的腿两三步便迈到了卧室门外。
开门走进去,遮光窗帘将光线挡的严严实实,昏暗的卧室干燥温暖,房间装饰简单,除了一张靠窗的大床剩下便是床头的壁炉,炉子里的火早已经灭了,壁炉旁还散落着几个蓝色的玩具汽车。
男人弯腰将玩具捡起来放在一旁,脚步放轻走近床边,缓缓坐下。
床上的被子内隐约可见微微隆起,男人轻轻搓了搓手,然后探进被子里面,随之弯腰附身贴贴着枕在枕头上的那人,低声道。
“你不是要去逛街么,还不起?”
被子里的人翻了个身继续睡,嘴里嘟囔着什么。
“睡……睡一会……”
昨夜睡得晚,今天恐怕得赖到中午。
男人笑了笑继续问。
“那我陪你一起?”
里面的人没回应,突然旁边的枕头下传来一道稚嫩清脆的嗓音。
“妈妈要陪我睡,爸爸你出去。”
“十一?”
男人皱眉,面容变得严肃起来,但顾及到旁边熟睡的女人便压低声音道。
“谁让你进来的?”
“妈妈。”
“你今年六岁了,不能和妈妈睡了,出去。”
“不行,爸爸天天霸占妈妈,今天我要抱着妈妈睡!”
说着,被窝里探出一颗毛绒绒的脑袋,柔软的头发下是一张被捂得通红的小脸,一双比小鹿还大的眼睛里冒着明亮的光,粉白的脸蛋可爱如瓷娃娃般,挺翘的小鼻子下面嘴巴嘟着。
“爸爸,出去!”
男人皱眉微怒,刚想说什么,被子里伸出一条纤细的胳膊,冲着男人摆了摆手。
“十一昨天做噩梦了,我陪他睡会,你先开车去保养,过会回来接我们。”
“小野……他都快七岁了。”
“五岁半!爸爸,我六岁生日还没过,我才五岁半,你快出去,我们要睡觉了!”
最后男人还是被哄了出去,将自己精心布置的房间留给了自家儿子。
得逞的孩子在被窝里紧紧搂着妈妈的腰,小脸一个劲的往妈妈怀里钻。
“明年就不能和我睡了。”
女人伸出指头抵住儿子的小脑袋。
小娃哼了一声,小手拍了拍妈妈的后背,声音低落。
“妈妈,我做梦,梦到你老是把我丢下,我怎么哭怎么喊你都不回来。”
女人一听,忍不住心软。
“梦是反的。”
“对,所以妈妈一辈子都不会抛下我!”
“那你也得自己睡。”
“噩梦好可怕……”
“……”
黑暗中,小孩抬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女人。
“妈妈,你会陪我一辈子,对吗?”
“嗯。”
“梦是反的……梦是反的……梦是反的……”
梦里的一切都不会再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