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
不管嗷呜怎么喊叫,周野丝毫不为之所动,脚踩门槛,立于面前这尊高大的金佛面前,目光对上那佛身的眼睛,手上的力道不断加重,那方丈的双脚渐渐离地。
这世间的僧人可不是不死之身,周野这么做,完全就是想置他于死地!
嗷呜不知道该怎么办,周围一种僧人也被眼前这个女孩吓到,虽说皈依佛门就已经舍弃凡俗间的一切杂念,可面对死亡,只要还是肉体凡胎,谁能不怕?!
被掐住的老方丈却异常平静,面色涨成了猪肝色,眼球吐出,但手脚却纹丝不动,对着意外之灾,他平静的像是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四面的僧人已经拿着棍子过来打,但还没等他们的棍子落下来,上一秒还煞气十足,杀气冲天的周野,突然间手一松,整个人毫无征兆的瘫倒在了地上。
老方丈也摔在了地上,立马有僧人冲过来扶起他,一碗清水送过来。
“方丈,您怎么样了?”
老方丈咳嗽着推开水,费力艰难的转过头,看向倒在地上的周野,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了指她。
“把这位小施主送进禅房休息。”
“方丈,她刚刚……”
“我没事,不要多说,把她送去休息。”
所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跑到隔壁的庵庙内,喊了个女尼过来把周野扶进禅房。
第474章第一归我(65)
禅房内,青烟缭绕。
竹床之上,陷入了昏迷的周野依然眉头紧皱,咬牙切齿,浑身上下都在颤抖,即使在无意识的状态下,依然痛的蜷缩成了一团。
被她攥在掌心的玉珠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慢慢的,轻柔的,将周野一整个包裹起来,白光中间,乌发少女的痛苦依然不减。
痛啊……
好痛啊……
梦中,她回到了审判之地,身下是万丈深渊,深渊之中遍布凶狠异兽,头顶是天罗地网,四面八方都是禅杖直指着她的脸,金光把她包裹,在她的心底烙下印记,让她的灵魂堕入灼热的岩浆地狱之中,永世不得安宁。
“孽障,你为祸六界扰的众生不得安宁,今日吾等在这审判之地,定要让你永世遭受心中业障折磨!”
梵音从四面八方而来,组成了一张细密的网,将她狠狠地压入了地狱之中。
身下,凶兽嘶吼着等着将她撕碎。
面前,一群正义之士高举禅杖誓要让她为众生赎罪。
都想让她死。
那一天,是她接受审判的日子。
那一天,是六界的新生。
眼前的一切很真实,周野颤抖着,咬着牙,浑身仿佛被浸入了水中,额前一片湿润,身上更是不断有汗水滴落。
嗷呜看着她,更加卖力的催动被封印的神力,用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缓解她的痛苦。
她到底怎么了?
他能做什么?
他该怎么办?
嗷呜抱着尾巴呜呜的哭着,哭到最后意识到自己光哭是没用的,得想办法,缓解她的痛苦。
到底是什么把她折磨成这样?
嗷呜环顾着四周,害怕的尾巴蜷缩成一团。
他不怕周野死了,但他有点心疼。
毕竟是数百年的交情,本就心软感性的兽兽在这一刻也想不起周野是怎么欺负他的了,他现在只想帮她。
“冷静……冷静下来,想想怎么办,我能怎么做……”
这么想着,他环顾四周,最后视线停留在放置在周野床头的那个香炉,炉子里插着几根红香,青烟袅袅,房间里本没有风,可那青烟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不断的朝着周野的七窍钻。
就是这玩意。
嗷呜绷着脸,催动力量,然后发现自己被周野攥的太紧了,他根本动不了!
“爷……爷!”
根本喊不醒。
嗷呜气喘如牛,继续使劲,浑身上下都跟着绷紧,用力的挣脱周野的束缚。
他的神力被封印了,还被变成了一颗屁事都不会干的珠子,天天只能被周野攥在手里当玩具盘,一点用都没有。
用力过度,头昏眼花,嗷呜憋的泪珠子直掉,最后发现自己真的是个废物。
不怪周野骂他。
呜呜,他真是废物。
就在嗷呜怀疑人生,凄凄落泪的时候,突然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阵凉风从外面吹进来,房间里的香火气瞬间变淡了。
嗷呜惊喜抬头看,此时正站在门口的人,可不就是喻君么!
小胖龙头一次这么想要见到喻君,看着他慌忙冲进来,单膝跪着趴在床边,嗷呜突然觉得,这个阴魂不散的男人,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第475章第一归我(66)
喻君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周野,见她脸色苍白入纸,浑身颤抖,汗水如注,一时间,少年被吓得不知所措,眼眶瞬间就红了。
“周野……”
他慌张的喊着,两只手颤抖着抓住周野的手掌,紧紧攥在掌心,视线慌乱,沉稳缜密的心思完全乱成一团。
“周野,周野……”
床上之人根本不应,喻君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但仅剩的一丝理智告诉他,现在要打急救电话。
“对,对,120。”
想到这,少年忙掏出手机,纤长的指头几乎快要稳不住,但还是极快的速度拨打了急救电话。
很快电话拨通。
“你,你好,我这里是江市三山寺,这里有个病人,你们快来!”
“崇明山山顶的三山寺?”
“对,快来啊!”
“好,救护车很快就出发,但崇明山山路复杂,任何交通工具都上不去,为了缩短抢救时间,需要你现在带着病人下山。”
喻君连连点头。
“好,好,我带她下山!”
电话挂断,喻君忙抱起周野,背在了自己身后,少年身形挺拔修长,又有些力气,所以很轻松的就背起了周野。
就这样,喻君背着人,迈开步子穿过寺庙一路朝着门口狂奔而去。
快到门口的时候,一个黄衣女尼站在那里默默等待着,看到喻君背着人跑过来的时候,女尼面上划过诧异,还不等她说什么,喻君已经从她旁边闪过,一眼都没看她,只留下一句话。
“回去吧,我下次不会再来了。”
风把这些话吹散,女尼默默站在寺门口,手持佛珠,看着那不断远去的背影,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口中呢喃。
“走吧……”
崇明山,国内首屈一指的高山险势,上山难,下山更难。
前来爬山的旅客成千上万,但最后能坚持到山顶的寥寥无几。
爬上山顶已经用尽了喻君的力气,现在下山,少年不仅要小心自己脚下的碎石,还要时刻关注着背上周野的情况。
耳边,全都是自己的呼吸声。
眼前是一片迷蒙的汗水,一滴又一滴从额头滑落,渗进了眼里,又酸又痛,呼吸间,喻君听不到属于周野的声音,这一刻,恐惧感将他一整个包围。
“周野,没事的,没事的……”
说这些,是为了安慰自己。
喻君从没有这么害怕过。
小时候,爷爷中毒那次已经让他尝过差点失去至亲的痛苦了。
这一次痛苦害怕的感觉更加强烈。
眼前几乎是一片雾气了,少年瘦弱纤长的身子已经弯了下来,但他感觉不到累,只能看见眼看的路,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带周野下山。
半山腰,凉亭下,周金宝正躺在里面吃着薯片,眯着一对小眼睛看着眼前的山水,又悠哉自在。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眼前一闪而过。
周金宝猛的坐起身,端着薯片,目光呆愣的看向那抹不断远去的背影。
“喻,喻君哥?”
喻君背后的是谁?
“我姐!!”
小胖子吓坏了,翻身连滚带爬的就追了上去。
第476章第一归我(67)
“哥……哥!我姐怎么了?!”
周金宝在后面喊着,可不管他怎么喊,怎么追,喻君的身影还是越来越远,他跑的跑的太快了,快到他别说追了,就连喊都喊不住!
山脚下,救护车刚到,喻君就背着人跑了下来,医护人员推下车子让喻君把周野放到车子上。
喻君追着坐上了车,看着躺在床上被带上了氧气面罩的周野,少年颤抖着伸出手,擦了擦汗,咽了咽口水,这才发现,喉咙干痛的快要喷火了。
车子出发之前,周金宝使出了浑身力气追了上来,总算是没有被落下来。
车上,冷气袭来。
喻君目不转睛的盯着周野,突然间打了个寒颤,呆滞的目光总算是有了些许神色,聚焦后,少年缓缓弯下腰,默默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嗓子里发出低低的哽咽声。
“小伙子,没事的,她没什么大碍。”
喻君猛的抬起头,眼眶红的厉害。
“真的吗?她浑身抖得厉害,呼吸都快没了。”
医生坐在一旁,看着对面这个失魂落魄的少年,又垂眸,看了看他的脚。
“别担心,到了医院,你先去看看自己的脚吧。”
这时一直在旁边不敢说话的周金宝,默默举起了手,手上还拿着一只白色的帆布鞋,递到喻君面前。
“哥,你鞋子跑掉了。”
低头看,喻君一整只右脚,血糊糊的一片,侧面还被嶙峋的山石刮起了一块肉,看起来疼极了,周金宝龇牙咧嘴的扭过脸,巴巴的看着周野,满脸衰相,看着怪可怜的。
“哥,你对我姐真好。”
喻君没理他,眼里只有周野。
很快,救护车到了医院,下车的护士先把周野退了下来,送进了急诊室。
喻君赤着一只脚站在门口,依然是浑身紧绷着,白皙的脸也是苍白一片,原本嫣红的唇完全失去了血色。
过了一会,一个护士推了个轮椅走过来。
“别站着了,你的脚不能再走了。”
喻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小脚指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割开一道深深的口子,血液还没有干涸,医院的地板上,印着深深的血脚印。
护士无奈。
“坐下吧,别等感染了,就不好处理了。”
喻君听言,默默坐了下来。
周金宝走过来推着他。
护士嘱咐一句。
“带他去一号窗口取个号,王医生就在里面,让他给你处理一下。”
周金宝听话的推着喻君朝一号口走,还没转过身,急诊室的周野就被推了出来。
喻君忙伸手停住了轮椅。
“怎么样了,她怎么样了?”
医生点点头,看了看他的脚,声音轻缓。
“她没事,你比她严重,小伙子有勇气,赶紧去处理一下吧。”
确认周野没事了,喻君那吊在心头的一口气才松了下来。
周金宝推着他去处理伤口,办公室里,医生拿着消毒水一点点的往喻君脚上倒,边倒边指责。
“脚都伤成这样了也不管,小小年纪,难不成想落个残疾?”
第477章第一归我(68)
喻君没说话,却默默收回自己的目光,不去看自己的脚,每当消毒水洒下来,少年的脸就微微一白,浑身上下紧绷成了一条线,捏着衣角的手死死收紧,骨节尽现,整个下颌都爆出了青筋。
医生见惯了这些,手上动作加快,拿出小镊子对着喻君的脚底板,一点一点仔仔细细的把扎进他脚底的石子拔了出来。
鲜红的血液滴滴答答的落在盆子里,很快一整盆清水都被染成了红色。
“你这小指头得缝针,伤口太深了。”
少年脚掌瘦长白皙,现在满是伤痕,右脚的小指头被割断了一半,伤口深可见骨,看起来触目惊心。
“嗯,麻烦医生了。”
“可不是麻烦我,小伙子自己得对自己负责,在那种地方赤脚跑,可真是年轻气盛。”
喻君垂眸,低低来了句。
“谢谢。”
麻醉针打完,坐在手术台上,喻君亲眼看着一根弯针在自己的皮肉里穿梭,皮肉被撕扯的同时感觉不到任何痛感。
小指头被缝合好了,整个右脚被包裹的严严实实,别说下地了,就连穿鞋都穿不了。
“这段时间不要下地走了,三天后来复检。”
“嗯,谢谢。”
从头到尾喻君都很平静,甚至是有些魂不守舍,看起来只是十七八岁的孩子,可眼神里的沉稳让人以为他已经是个工作许多年的大人了。
医生看了看他,给他开了个单子。
“不要碰水也不要下地走路,自己的身体自己负责,拿着单子让他去二楼药房拿药。”
周金宝被使的团团转,但却丝毫不觉得累。
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喻君,小胖子小心翼翼的问。
“喻君哥,我姐没事,医生说了她没事。”
“嗯,去她的病房。”
来旅游的第一天,三个人,一个昏迷不醒,一个身受重伤,还有一个累的气喘吁吁。
安静的病房,周金宝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的看着喻君。
好阴沉,好严肃,怪让人害怕的。
病床上的周野还在睡,巴掌大的小脸惨白一片,眉头蹙着,好像在睡梦中也饱受折磨似的。
“怎么会这样呢,我姐身体可好了,打我的时候可有劲了,从小到大没生过病,怎么一上山就变成这样了?”
周金宝没见过世面,周野现在的模样很让他担心害怕。
天底下最疼他的除了妈就是姐姐,姐姐要是出事了,等妈走了,那他不就只剩一个人了么?
光想想,周金宝就忍不住红了眼睛。
喻君看了看角落里不断抹眼泪的小胖子,内疚感袭来,心头郁结更深。
是啊,周野一直以来的身体素质没人比他更清楚,今天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肯定和那座山有关系。
在隔壁禅房的时候,他就听到了寺庙主殿传来的喧闹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