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芮匆忙挂了电话, 听到那个声音就让她内心发抖,然而沈斯年的电话却是接连不断。
把号码发给孙振东,赵芮道, “这是沈斯年给我打电话用的号码,帮我定位!”
孙振东一直在协同跟着沈斯年的案子,立刻定位, 位置还在沪市。
赵芮让保镖护送回家,在家里,心神不宁, 打霍冬锐电话无人接听,而给钱益打电话问他在哪儿, 他说他一直在等霍冬锐, 可是霍冬锐失联了。
赵芮握着手机, 全身冰冷,沈斯年的那个号码没有再打来, 赵芮于是再度联系孙振东,却是电话打不通, 她的右眼皮一直跳着。
赵芮枯坐在家一整晚,孙振东联系不上,钱益倒是来电话了, 却说霍冬锐人没了,赵芮急了,问他什么没了, 钱益却说是出了车祸,人找不到了,生死未卜!
赵芮十分担心霍冬锐,又害怕无处不在的沈斯年, 她打开了所有的灯,一个人害怕地窝在墙角,生怕哪里跳出来一个人。保镖送她到家之后就回去了,她连忙联系王依依,让老刘一早去接了保镖到家里楼下等着。
早上7点,楼下响起了救护车的声音,赵芮听着那警报声,也是心惊肉跳。
孙振东的电话终于来了,赵芮急切问他,“怎么样,抓到沈斯年了吗?”
孙振东道,“小芮,你今天别出门了,让保镖去你家,沈斯年的定位还在沪市,但是我们赶到的时候手机在一辆出租车上,沈斯年很会反侦察,你小心他去找你,现在你就在家呆着,我们会安排警力保护你的。”
孙振东的电话刚挂了,突然家里的电视机开了,画面中,是沈斯年坐在救护车里的样子。
赵芮一脸惊恐,沈斯年笑道,“赵芮,你觉得你这辈子能逃开我?霍冬锐现在在我手上,你想看看吗?”
说着,画面切换,赵芮看到了躺在救护车上昏迷不醒的霍冬锐。
赵芮想起刚才楼下的救护车的声音,背脊生寒,她问沈斯年,“你在我家楼下?”
沈斯年阴沉着脸,勾着一个危险的笑容道,“赵芮,这是你家吗?”
看来,沈斯年的确在楼下。
赵芮颤抖着声音问他,“你现在根本逃不了,沈斯年。”
沈斯年挑了挑眉道,“赵芮,你现在胆子大了,该怎么称呼我,你忘记了吗?”
赵芮咬着嘴唇,沈斯年对她道,“赵芮,你看看这是什么?”
沈斯年拿了一把枪出来,直接对着昏迷不醒的霍冬锐的太阳穴。
“不!!!”赵芮立刻哭了出来。
沈斯年笑道,“赵芮,现在,下楼来,我在地库等你,否则我杀了他。”
赵芮猛然站起身,看着沈斯年良久,终于是拉开门,按了电梯下了楼。
地库里,阴暗中带着一股霉味,那辆救护车就停在地下车库,这种小区,也只有救护车开得进来,以为是来救人的,所以保安一个人都没有。
赵芮走了过去,救护车的后门微微开着,赵芮颤抖着手要开门,门就打开了,里面,是让她再胆寒不过的沈斯年。
沈斯年看到她,一把抓着她的头发将她抓上车,霍冬锐躺着,旁边还站着两个人。
赵芮颤抖着问,“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放过他,我刚刚已经报警了。”
沈斯年看着她笑道,“那很好啊,那我们一起死好了。”
原来沈斯年也已经被逼到弹尽粮绝了吗?
赵芮摇头道,“你不会舍得死的。”
沈斯年看着她,目光那么阴沉,却是笑道,“赵芮,你现在在我手上,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赵芮咬牙,却被他和那人一下子就按在了霍冬锐的床边,赵芮看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取了针筒出来,大叫,“你要干什么??!!!你放过霍冬锐!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求求你!沈斯年!”
沈斯年冷哼了一声,按住赵芮的人掏出了手铐,将赵芮拷住了。赵芮跪在地上,哀声乞求着沈斯年。
沈斯年道,“先开车走。”
赵芮被白大褂注射了针剂,不一会儿,整个人就昏迷过去了。
两个人问沈斯年,“这个男人怎么办?”
沈斯年看了一眼,想起刚才赵芮为了这个男人的一番哭求,便道,“开到高速上找个地方扔下去吧,别脏了车,反正上了高速抛下去,还能不死?”
救护车鸣笛,一路冲出了小区,警车赶到的时候,直接错过了。
孙振东摔了对讲机大骂道,“赵芮这个傻子!平时看着这么机灵,这会儿怎么会犯傻呢!!!”
外环高速上,四辆警车追着一辆救护车,警车的扩音喇叭反复报着救护车的车牌号,要求司机停下。
然而那辆车一路冲撞,甚至想碾压小车,前方警察拦路设卡,终于是将车拦下。
经查,司机毒驾。
车上此前抛下一名男子,后面都是警车,都及时停了车,男子滚到应急道上,幸好也没有车辆在警车的这般阵仗下敢占用应急车道,男子大难不死,及时送医了。
外环上一片狼藉,而此时,沪市Q区的一个制药厂里,一辆英菲尼迪开了进去。
赵芮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头顶明晃晃的灯光。
沈斯年看着她,笑问道,“醒了?”
赵芮想动,才发现手脚被拷住了,她躺在一张钢丝床上,下面只有薄薄的一层棉垫子,她此时是用大字型躺在床上。
沈斯年身边没有别人,赵芮想起他们在救护车上的情景,连忙问,“霍冬锐呢?”
沈斯年收了笑容,冷漠道,“死了。”
赵芮看着他,咬着牙道,“沈斯年!我恨你!我杀了你!!!”
“你觉得你现在可以吗?”沈斯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挣扎着的模样,仿佛看着在猫手上怎么也逃不出去的老鼠。
“你到底想怎么样?”赵芮挣扎着。
沈斯年看着赵芮,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这张自己最爱看的脸,而今开口却问他,他把她的小男人怎么了。
沈斯年点了一根烟,那味道一闻就不对,赵芮脸色一变,沈斯年却只是点了,没有抽。
“我不吸毒的,我还想跟你要个孩子呢。”沈斯年冲着她笑。
赵芮挣扎道,“沈斯年,你疯了!”
沈斯年冷静地看着她,捏着她的下巴道,“赵芮,别挣扎了,如果你不能怀上我的孩子,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我们就一起去死。”
赵芮看着沈斯年,看着他这般的疯狂,却哭了,她偏过脸去问,“少爷,我这种卑贱的女人,哪儿配给您生孩子?”
沈斯年看着那烟雾,把烟头烫在赵芮的左手无名指上,赵芮啊的一声叫出了声,疼到全身发抖。
沈斯年又在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烫了个疤痕,他笑了笑道,“赵芮,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很多事情,临到死,我总还是想找个人讲一讲。”
赵芮咬着唇,转过脸来看着他,曾经,沈斯年的脸,是她最迷恋的模样,什么时候开始,这张脸却越来越丑恶了?
沈斯年却温柔地看着她,抚摸着她的脸庞道,“赵芮,你知不知道,我爱你?”
一句话,就让赵芮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沈斯年看着这张自己最爱的脸,俯身上来,吻住了她道,“阿芮,这么多年了,我终于能再拥有你了。”
赵芮的眼泪突然就飚了出来,她一边哭一边问他,“你,你刚才在说什么?”
沈斯年落寞一笑道,“反正我也要死了,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跟我生个孩子,活下去,或者跟我一起死。”
赵芮听完愣了半天,眼泪却淌个不停,她的嘴微微张着,哭却哭不出声,只是沉闷地饮泣着,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斯年坐在她面前许久,眼眶也是红着的,他问赵芮,“你以为我有多恨你,才这样放不开你?伤害我的人有很多,我根本不必这样费心报复。”
赵芮看着沈斯年,仿佛不可置信,又仿佛,情理之中。
之后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听不懂,更是不明白了,就听他说出了,他们真实的关系。
“阿芮,沈南麓才是你的父亲。”
沈斯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十分的平静,他忽而自嘲一笑道,“所以,我们真的是不能在一起,偏偏,我爱你。”说完,他站了起来,转过身,仰起头,叹息了一声。
第二道雷在赵芮脑海中炸开,她看着沈斯年的背影,眼睛一眨也不眨,突然爆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哭叫。
那声音,真是让沈斯年觉得痛苦,他闭上眼,仰着头,落下了泪来。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犯的错,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的错,只是,他们最后竟然走到了山穷水尽的这一步。
赵芮突然明白,年少时,沈斯年对她的那些呵护,都不是假的,原来,他们竟然曾经,是彼此相爱。
赵芮哭完,许久许久才躺在床上问他,“那为什么,你要那样羞辱我伤害我?”
沈斯年转身,温柔地吻着她,摸着她的脸笑道,“不然呢?我父亲看到我们那么相爱,能放过你吗?你母亲可以死在我家,你有什么不能的?如果我不残忍地对待你,你能活到他们跳楼的那一天吗?”
赵芮不解,又问,“那么后来呢?后来你又为什么一再……”
沈斯年站直了身,在苍白的厂房的灯光下,他的神情那么阴暗,却又让赵芮那么心颤。
沈斯年问她,“你想让我娶王婉如,你自己又爱上了华少安,不是吗?”
“你不也喜欢我陪你出去接客吗?”赵芮反唇相讥。
沈斯年皱了皱眉,捏着她的下巴道,“看来你很享受?”
赵芮闭着眼,不说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