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白天, 事情也是很多，霍冬锐各种找借口缠着赵芮。

　　看着这个小孩子似的男人，赵芮问他, “干嘛？你对我认真了？”

　　霍冬锐仰着头，想认，又觉得自己这样很怂, 便道，“你以为呢？”

　　赵芮笑了笑没说话，伸手指勾了勾他的下巴道, “这两天学得怎样？人力资源有没有悟出什么心得？内审报告出来了，定个时间听报告？”

　　霍冬锐来了精神, 便道, “今天晚上啊。”

　　赵芮双手抱胸看着他, 笑着哼了哼道，“最近我拒绝加班。”

　　霍冬锐奶凶奶凶地道, “不行，就要今晚。”

　　“那我现在就叫他来陪我。”赵芮道。

　　霍冬锐问她, “他不用上班的吗？”

　　“对呀，我喜欢养男人，不行吗？”赵芮道。

　　霍冬锐对她三天两头说这种半真半假的话觉得无力, 便道，“随你，反正我今晚听。”

　　赵芮叹气道, “虽然会计师事务所的确是没日没夜，但是，放在晚上听，别人会以为问题很严重, 现在多事之秋，还是不要做这种事情的好。”

　　原来是这样，霍冬锐低着头说，“那白天听，晚上加班。”

　　赵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你在吃什么飞醋？”

　　霍冬锐红着脸望天，赵芮道，“难道，你对我是认真的？”

　　霍冬锐很生气，便也半真半假道，“是啊，可认真了。”

　　显然，赵芮是不信的。

　　回到办公室，霍冬锐抱着头坐在办公椅里，红了眼眶，结果就听到办公室一声响动。

　　原来是张旷的三岁儿子，在他的沙发椅子后面，趴着看他。

　　“你叫什么名字？”霍冬锐走过去，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男孩有些怕生，害怕地道，“我叫豆豆。”

　　霍冬锐仿佛看到了当年，初到寄宿制的国际学校，一个人都不认识的自己，很害怕，也很恐惧。

　　“你喜欢什么？”霍冬锐搜寻了一圈办公室，却发现没什么可给豆豆的。

　　豆豆拿着手上的恐龙道，“我喜欢这个。”

　　霍冬锐笑道，“我一个朋友喜欢养蜥蜴，你喜欢吗？”

　　豆豆问，“跟恐龙一样吗？”

　　霍冬锐想了想道，“我让他的助理现在送来给你看看？”

　　豆豆依然充满防备地看着霍冬锐，却抑制不住渴望地点了点头。

　　霍冬锐给葛覃打电话，葛覃很喜欢养那些冷血动物，听说他有个朋友有供货渠道。

　　葛覃听说霍冬锐想要，就找了供货的，直接给搬了不少珍惜物种去了霍冬锐办公室。

　　看到摆在走廊里等着搬去霍冬锐办公室的玻璃缸里的冷血动物，赵芮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遏制不住的恐惧，让她回忆起，曾经，她跟华少安恋爱的时候，沈斯年把她抓回去，把蛇围在她脖子上的曾经。

　　赵芮去了下属一家做地产业务的子公司回来，头皮发麻地站在楼道里，一步都迈不出去，问了李爽才知道是霍冬锐叫人弄来的。

　　“霍！冬！锐！”赵芮被阻在门口，对着里面霍冬锐的办公室大叫。

　　所有在家的副总全都跑出来看了，包括张旷。

　　霍冬锐听到赵芮叫自己，连忙拉开门看究竟，赵芮看着几个副总也不好发飙，只能好声好气道，“霍总……麻烦，那个，来一下，楼下会议室。”说完转身就下楼。

　　霍冬锐满头雾水地走下楼进了会议室，赵芮关了门才开始教训他道，“怎么回事，班不好好上，天天玩物丧志，你在干嘛？？？”

　　霍冬锐不知道赵芮怎么了，委屈地问道，“豆豆说他喜欢恐龙，我就想着是不是搬来给他看看，蜥蜴不是跟恐龙很像吗？”

　　赵芮这才知道误会他了，便道，“那个，我讨厌这些东西，豆豆喜欢恐龙，你可以给他买点恐龙的画册或者贴纸，回头我让行政部的小钱去买吧，他家里也是儿子，估计知道买什么。”

　　霍冬锐道，“我，又怎么惹你了？”

　　赵芮松了口气，摆了摆手道，“我只是讨厌那些东西而已。”

　　霍冬锐奇了，问道，“你也有害怕的东西？”

　　赵芮哈的一声失笑道，“我也是人好不好，是人都有害怕和畏惧的。”

　　敏锐的霍冬锐立刻皱眉问她，“你是不是怕沈斯年？”

　　赵芮没想到霍冬锐居然脑子反应这么快，不过也是因为跟他相处了一段时间，才慢慢感觉到，霍冬锐进步很快，而且，他很聪明又有天赋。

　　赵芮道，“我跟沈斯年是有过往，但，还没有到害怕的程度，你想多了。”

　　霍冬锐看着她，仿佛想从她平静的表象下面，看到一些她不愿意示人的一面，可是赵芮看了看钟道，“我要下班了，长安要来接我了。”她那一瞬笑得温柔又妩媚，让霍冬锐呆了呆，继而是内心的醋意泼天。

　　赵芮想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霍冬锐，却被霍冬锐拉住了手问，“你跟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赵芮看着他问，“你觉得我跟他是什么关系？”

　　霍冬锐低着头，再度问她道，“你跟他，是认真的？”

　　赵芮摸了摸他的头，霍冬锐没有看到赵芮眼里的空洞，她很清楚，不管她爱上谁，只要沈斯年还活着，还是那个事业有成的沈斯年，她就永远也逃不开，不管，她对多少人动了心，又不管，多少人对她用了真情。

　　然而这天下班，赵芮在楼下等了顾长安两个小时，最后，顾长安还是没有来。

　　赵芮说不上是失望还是释然，那个男人每次都是这样，来去匆匆，应该是部队又有任务紧急召集他回去了吧。她第一次碰到他失踪的时候就是那次他们见面的那次休假，一句交代都没有，某一天就失踪了，整整两个月。那次，她曾伤心了很久，也是因此，才知道，自己对他真的有感觉。

　　哪怕再怎么确认他坚定地喜欢着自己的心意，可是这样特殊的身份，这样不合适的两个人，再爱，又有什么用？何况，赵芮知道，自己对于顾长安，到如今，激情已经淡去，剩下的不过是60分及格的爱情，是很喜欢，也放不开，但是要说有多坚持，却又不至于。

　　喝完了隔壁便利店里一整杯的咖啡，赵芮回到楼上想继续加班，没想到霍冬锐还在，那些冷血动物也还在。

　　“霍冬锐——”赵芮叫了他一声。

　　霍冬锐慌忙开门出来，看了看两排的蜥蜴那些，红着脸对赵芮道，“对不起，我叫了人来拿走了，他们还没来。”

　　赵芮问他道，“你加班？”

　　霍冬锐红着脸点头道，“最近事情很多，我要学的东西也很多，我没办法准时下班。”

　　赵芮笑了笑，伸了手给他道，“带我进去，我怕这些。”

　　霍冬锐连忙走出来，直接一个公主抱将赵芮抱进了自己办公室。

　　两个人交流了一下最近的工作，霍冬锐又问了问赵芮，自己对几个副总提出事情的处理方法对不对。

　　赵芮听着霍冬锐的话，听他分析副总的特点和他处理事情的方式，两个人的观点居然还挺一致，“你跟谁学的识人？”

　　霍冬锐挠了挠头道，“准吗？我也不知道，以前家里那个越南阿姨就是这样的，教我从细微处观察一个人，我就记住了。”

　　原来是这样。

　　赵芮道，“做总裁呢，不必事必躬亲，很多时候治大国如烹小鲜，用好每个人就行了。”

　　霍冬锐一边点头，一边却说，“可是我觉得这才是最难的，你怎么知道你用的对还是不对？”

　　赵芮点头道，“不错，你说得很对，错了再调整嘛，所以你永远有事情做咯。”

　　霍冬锐笑了，他不由自主地把头搁在赵芮肩膀上道，“阿芮，你为什么懂那么多？你都是跟谁学的？”

　　赵芮想起了沈斯年，却不想再提这个人，于是道，“我以前大学虽然学的是文学类专业，但是我经常去管理学院旁听，当年那个讲师，如今已经是教授了。”

　　霍冬锐歪着头道，“这么厉害？”

　　赵芮点头道，“这又要说到专业的人来做专业的事情了，你在人事部呆了这些天，感觉怎么样？”

　　霍冬锐皱了皱鼻子，可爱地道，“人事好复杂。”

　　赵芮笑了，点了点他挺直的鼻子道，“是的，知道为什么让你去人事部吗？”

　　霍冬锐说，“是为了让我学习每个部门的业务？”

　　赵芮道，“当然不是，是为了让你明白你有多无知。”

　　赵芮的话让霍冬锐直接黑了脸，赵芮却笑得很愉快。

　　过了会儿，霍冬锐才收了黑脸道，“你是让我学会知人善任，对吗？”

　　赵芮看着霍冬锐，赵芮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对霍冬锐是怎样一种感情，似当他孩子、学生，却又偶尔会想抱抱他，亲亲他。

　　赵芮摸了摸霍冬锐漂亮的脸，霍冬锐想到顾长安，便问她，“你不是说你去约会了吗？”

　　赵芮嗯了一声道，“约会结束，回来了呀。”

　　知道她是在撒谎，可是她好多天没有跟自己在一起了，这样的夜晚让霍冬锐贪恋，就知趣地没有再问了。

　　赵芮岔开话题道，“后面几天我们会很忙，内审报告，明天必须要听完了，第一期的债务立刻要偿还，我们增加了人员，相应的人员财务开支也会增加，公司的运营成本必须降下来，首先你自己，就要勒紧裤腰带了，明白吗？”

　　霍冬锐连忙说自己已经准备好了，赵芮又道，“后面更麻烦了，要变卖一些不良资产，但是这种事情，找到意向合作商才是麻烦，然后要盘整目前盈利较多的企业，增加设备，扩大生产，同时，我建议你，请专业团队来做企业的战略规划和市场评估。”

　　霍冬锐立刻联想到了赵芮刚才的话，问她，“是要请你说的那个J大教授来吗？”

　　赵芮笑着点头道，“是的，你真聪明。”后续的话还没说完，李爽进来说，外面的冷血动物已经搬走了，她这会儿准备下班了。

　　霍冬锐连忙签了她的加班单子，然后让她回去了。

　　赵芮看着霍冬锐越来越像总裁的样子了，但是，他的朋友圈依然是让赵芮觉得一言难尽，便道，“我觉得你可以考虑，去读个J大的MBA，圈子很重要。”

　　霍冬锐挑了挑眉，没说什么，他忽然意识到，赵芮跟那个J大教授，估计也有曾经，内心酸涩之余，更是觉得，在赵芮心里，大概也是觉得他不太争气吧？

　　霍东锐深吸一口气道，“这事儿我知道了。”

　　赵芮见他不快，就不再说了，起身就要走，霍冬锐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说出让她留下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