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两个人不欢而散。
准确来说是入江春也端着一张奶凶奶凶的脸回了公司,留下两个一年级和被男朋友抛弃的五条学长面面相觑。
两个一年级在这种尴尬的气氛里很快跑路了,五条悟则是一个人回了公寓,他在空荡荡的公寓里待了一个多小时,然后有些无聊地翻开了手机通讯录。
他当然不是打给入江春也,至少不是现在,男朋友还在气头上呢,还是等他气消了再去找他。
五条悟并不是很担心,因为狗子向来气消得快,属于今天生气了,第二天转头就忘了的没心没肺类型。
再次确认了自家男朋友的位置之后,他就在通讯录里滑来滑去,准备选一个冤大头。
杰?不不不,这家伙最近越来越喜欢讲大道理了;硝子?还是算了,她现在看自己,就像是看乡下女婿哪里都不好的凶恶丈母娘;选谁呢?既知道他和春也的事情,又能耐着性子听他讲话的人,啊,就你了。
五条信辉并没有耐心听五条悟逼逼叨叨,而且是用JK语气朝他逼逼叨叨。他只是因为面前这家伙是他家主,他作为下属无可奈何而已。
此时,他正端坐在书房的桌案前,右边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左边是高高一垒待处理的文书,虽处于深宅大院,但跟某个身处高楼大厦的女社长处境不说一模一样,也可以说是大相径庭。
原本五条家没有这么多事情要处理,看上一任家主五条清张就知道,平时也就是跟总监会打打交道,跟其他两家搞搞阴谋诡计就行了,还是很悠闲的。
那时候宅子里还没有联网呢,但现在时代不同了,这几年咒术界的改革一波接着一波,一年前的大清洗事件又把五条家推上了风口浪尖,于是代理家主每天就有了处理不完的工作。
这些本来都是家主的事,现任家主又不是死了,凭什么要他来当个代理?五条信辉也不是没抱怨过,可五条悟开口就是“那我把家主的位子传给你好了。”
五条信辉:……
这还怎么玩。
五条信辉严重怀疑对方这么干,是跟某只狗子学的,他很是不爽,一看到这两人就有种狼狈为奸的即视感。
对于五条信辉当代理家主这件事情,五条家的其他族人居然没什么意见,一来是因为五条信辉的确是族中除了五条悟最强的年轻一辈了,二十多岁的一级咒术师,不光是强大,而且很成熟,很靠谱,不会一言不合就掀桌子。
二来嘛,其实大家心里想的都是,只要五条悟不再惹出什么乱子就谢天谢地了,哪里还敢奢望他乖乖当个稳重的家主。
五条信辉在心里为自己叹了一口气,他看着在沙发上以一个贵妃侧卧的妖娆姿势躺着的五条悟,听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其实来福这个名字很可爱呀,寓意也很好,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讨厌,再怎么说这也是我给他起的吧,就不能假装喜欢一点吗?”
五条信辉:这么土的名字,人家没揍你已经算是真爱了。
——“话说他的脾气现在是不是越来越大了?刚认识那会儿对我多殷勤啊,天天蹲门口伸着脖子等我回家,果然,男人都是这样,一得到就不那么珍惜了。”
五条信辉:伸着脖子等你回家的那是狗吧,哦,忘了,入江春也有时候确实是狗来着。
五条悟:“你怎么跟个木头似的,给点反应啊,恋爱建议啊什么的,我可是最信任你啦。”
五条信辉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母胎单身二十多年,对于这方面实在提不出什么好的建议。
于是悄悄拿着手机搜索了一下,选了一条通用的,开口道:“爱一个人就是要接受他所有的好与不好。”嗯,很好,这句话听起来一点也不像敷衍的,五条信辉说完颇为满意。
“啊?你在说什么傻话?”五条悟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他:“我男朋友没有不好,他哪里都很完美。”
你前一秒不还在说男朋友脾气大吗?五条信辉感受到了来自恋爱脑的胡搅蛮缠,他的耐心也用完了,冷冷道:“那你找我干什么?你觉得我很闲吗?”
五条悟:“信辉好凶哦,这么凶怎么找得到女朋友啊,不会要单身一辈子了吧?”
五条·确实因为公务繁忙没时间找女朋友·信辉,额头青筋蹦出,“……我想起来了,是有几件事情要找你商量,竟然这么闲,就来处理你该做的事情好了。”
五条悟一个鲤鱼打挺刚想起身溜走,五条信辉却快他一步用几份文件按住了对方。
“禅院家最近有些小动作。”五条信辉说。
“我不要听,不要听~~”五条悟捂着耳朵滚来滚去。
“自从大清洗之后,禅院家在咒术界的分量一落千丈,但那些老古董们可不甘就此没落下去,最近据说找到了继承了禅院家祖传十种影法术的孩子,那可是传说中能与你相抗衡的术式,不好奇吗?”
扭动的猫猫停了下来,五条悟睁着好奇的大眼睛,“谁呀?”
“是禅院甚尔的孩子,不,应该是伏黑甚尔。”
五条悟立刻想到了那天把他家狗子捡回去的小海胆,是那个孩子吗?真是巧了,“伏黑甚尔那家伙可不是好打发的。”
五条信辉道:“的确,禅院家想花重金买孩子,结果不仅被坑了一大笔钱,派去和伏黑甚尔接触的族人还被打断了腿。”他也很佩服想出这个法子的禅院家,居然敢去招惹那个杀神。
“禅院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没准已经把十种影法术当作自己翻身的唯一一根稻草了。”想到这里,五条悟忍不住笑了出来,“那对父子啊,还挺有意思的呢。”
……
另一边,回到实验室的入江春也认认真真搞了一个下午的研究,整个人神清气爽。
宫野志保在他旁边整理着数据,“老板你今天倒是没有时不时拿手机出来回消息了。”希望继续保持下去,不要带坏实验室的新同事。
入江春也有些尴尬地摸摸后脑勺,“其实是跟悟吵了一架来着。”
宫野志保闻言看他,“是吗?您看起来不像是有烦恼的样子。”
“因为吵架也是恋爱的一部分哦,刚开始是很生气啦,但来这里的路上就已经不生气了。”入江春也的眸子亮亮的,“给你看个东西。”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一脸宝贝的样子。
小本本封面上写的是“恋爱学基础理论”几个大字。
宫野志保接过来翻了一下,由衷称赞:“老板,你的科学精神真是值得敬佩。”
“过奖了。”入江春也从容地勾了勾唇角,“我可是要成为完美男友的男人。”
“嗯,您一定会的。”宫野志保说,她的恋爱经验同样贫乏,但是看着本子上写的那句“偶尔的撒娇会拉近彼此的距离”,她沉默了片刻,有些怀疑老板把“完美男友”弄成了“完美女友”。
算了,老板的事不要管。
她仔细整理着入江春也的实验数据,看了一会儿,发现了不对,“你最近好像格外关注B-52药剂。”
“嗯哼。”入江春也说,“最近发现了个好玩的。”
宫野志保露出疑惑的表情。
B-52并不是完美的激活剂,它自带一种慢性毒素,以之前的动物实验的数据来看,这种毒素会加速细胞老化,能够让一个成年人在一个月之内迅速衰老,直至衰竭而亡。
在一次偶然的实验中,入江春也的手指不小心被玻璃片刺破,血滴在玻璃载片上,那一刻,他忽然福至心灵,取了一小滴药剂,观察它与那滴血融合在一起后发生的变化。
实验证明,B-52的毒素同样对他起作用,但是效果却缓慢得多。
他后来又用自己身体的其他东西测试过,毛发、表皮细胞、唾液等等,然后,得出的结论是,这种毒素如果作用于他,老化至死亡的时间大概是正常人的1445倍,也就是大约120年的时间。
他把这些情况跟宫野志保解释后,对方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看着他。
“您不会要以身试药,然后就觉得可以和男朋友双宿双飞了吧?”女科学家说。
“是有这个念头。”入江春也老实说。
宫野志保深深吐出一口气,“退一万步说,就算您想跟男朋友双宿双飞,我可以为您研发出更安全可靠的药物来达到这个目的。”
入江春也:“我有一种直觉,B-52和那些东西都不一样。”
宫野志保:“你不会觉得这太巧合了,有一种冥冥之中注定的直觉吧?”
入江春也在对方犀利的注视下不敢说话了,但是,是的,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直觉并不是那么科学的东西,但是入江春也确实很多次凭借着这一点不科学的东西找到了正确的道路。
看着宫野志保似乎又要对他这个老板展开义正严辞的规劝,入江春也突然问了她另一个问题。
“宫野,你觉得自己可能活在两个世界之中吗?”
话题一下子跳转得太多,宫野志保思考了一会儿才道:“不知道,我的专项是生化,你去问畂月吧。”
入江春也:“诶,她可比你欢迎我多了。”
宫野志保轻哼一声,不说话了。
女科学家不知道的是,就在今天,她胆大妄为的老板趁着她不在的时候,差一点就把装着B-52液体的注射器刺入自己白皙的脖子了。
当时入江春也举着那只细长的注射器整整两分钟。
咦,奇怪,为什么不敢刺进去,反正就算死掉了也会活过来的。
但是……但是五条悟会伤心的吧,脑子里有个声音道。
于是他又放下那支注射器。
原来恋爱会让人变得胆小啊。
快到家的时候突然下起了雨,入江春也没带伞,旁边是一家新开的咖啡店,再走几步就是公寓大楼了。
其实跑到公寓大楼也不会淋湿多少,但他还是走向了旁边的咖啡馆。
咖啡馆的门口有一只带着小黄帽的小崽子站在招牌下躲雨,帽子底下是熟悉的海胆头。
入江春也走到小崽子旁边。
“惠?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小海胆看了他一眼,有些警惕地后退两步,“……你认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