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恋爱的消息没有刻意隐瞒,一直关注着家主动向的五条家众人很快便知道了。
五条清张听属下汇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逗弄自己刚满两岁的小孙女。
一年前“退位让贤”之后,族中的大小事务一开始还是由他来管,但后来就由五条悟的心腹五条信辉来接手了。
他也乐得放权,一来是由于自己确实年纪大了,二来嘛,当然是因为五条悟当家主的这一年,无论是大事小事,整个五条家的行事方式都跟以往大不相同了,他确实适应不了。
但他又反对不了,不仅因为五条悟的淫威,还因为五条家现在在咒术界确实是一家独大。
干脆不管了,反正加茂家和禅院家的老头子现在看见他这个前家主也要礼让三分,他心里就高兴了。
“好像还满认真的,之前家主还特意问信辉大人族里结婚的事情。”下属说。
“结婚?”五条清张是对这个词有些阴影的,不,应该说整个五条家都对这个词有阴影,他眉头紧皱,脸色凝重,问:“这回是个人吗?”
下属说:“是个男人。”
五条清张:“好,是个人就行。”
下属:“……是个男人。”
五条清张瞪了他一眼,“我耳朵还没聋呢,竟然家主是认真的,那么可以让族人们先做好婚礼的准备了。”
下属:不愧是当过家主的人,思想就是前卫。
这可就冤枉五条清张了,他一个纯纯的封建余孽,到现在儿媳妇吃饭还不让人家上桌,能上着赶着迎个男的进门纯粹是被五条悟逼的。
当初五条悟在总监会大杀特杀,回来就把他从家主位子上踢走了,后来几天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再回来的时候就突然说要结婚。
御三家家主夫人的选拔向来严苛,无一不是出生咒术大家、温婉听话,又适合孕育优秀后代的贵女。
然后,五条悟把要结婚的对象抱给他们看,是他的爱犬。
五条清张当场昏厥,族里也是乱成一团,但是新家主非常认真,还逼着五条家的长老把那只狗的名字加在族谱上。
大家不久前还高兴五条家的强势崛起,现在对着要把五条家逼上耻辱柱的新家主,恨不得降下一道雷劈死他。
当然,雷是劈不死他的,能被雷劈死,大家也就不用这么痛苦了,早就自己上了。
最后还是五条信辉再三规劝,才结束了这场闹剧。
五条家想把这件事情压下去,但是那么多人都知道了,家主变态的名声还是传了出去。
五条家的族人怎么想两个当事人没兴趣知道,反正都是工具人,只要关键时刻好用就行。
入江春也一大早就去了逐春大厦,花翎时隔一年终于见到了久违的青年,以及,青年旁边的银发墨镜。
她一点也不惊讶,因为基本上每次看到他们其中一个的时候,大概率也能看到另一个人,更别说现在两个人关系变了,只怕会更黏糊。
三个咒术界举足轻重的人物共坐一室。
花翎:“听说五条家现在正在准备家主的婚礼,小春,你们要结婚了吗?”
入江春也正在喝茶,闻言一口水差点喷出来,然后瞪圆了眼睛看着旁边的银发墨镜。
五条悟耸耸肩,盯着墙上的挂画,好像突然对这件艺术品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入江春也:“……悟。”
五条悟:“不关我事,他们自己听说我恋爱了就这么干了,
而且,那什么,我是家主嘛,提前个一年筹备婚礼什么的也很正常啊。”
入江春也面无表情。
五条悟:“是,是,知道了,我回头会好好教训他们的。”让他们把婚礼主题改得热闹点,把场面再整大点。
花翎倒是了然,“小春是觉得结婚这件事情为时尚早吧,其实重要的不是早晚。”
入江春也倒是还没说什么,五条悟就先问了,“那是什么?”
花翎:“是你们两人背后的势力,五条家和逐春集团,你们两的结合也意味着咒术界如今最炙手可热的两大势力的联姻,所以某些人才如此关注。”
入江春也闻言陷入了沉思,他虽然没有直接插手与咒术界各方势力的周旋,而是更关注实验室的研究,但不代表他不明白现在的局势。
这一年来,咒术界守旧派固然不可撼动,但资本的势力同样犹如巨浪一样席卷而来,它有着改天换日的力量,又潜移默化地改变着每一个人。
没有人能在这场变革中脱身,逐春集团掀起了这个浪头,却也不能完全地控制它。
现在的咒术界不止逐春一家企业,还有冥冥创立的咒术保险公司,以及能够制造出机械咒骇的与幸集团等等,这些新星之秀已然出现。
若现在要让大家倒退到几年之前,回到完全由私人世家主导的局面是完全不可能的,这些新兴势力与旧政权的矛盾日益突出,花翎现在能做的就是让它爆发的方式温和一点,再温和一点。
在这个节骨眼上,花翎在入江春也和五条悟的身上看到了不一样的希望。
五条信辉那家伙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吧,所以才会容许五条家的人筹备什么婚礼。
这是一个态度,一个表明咒术界最大的旧势力与新兴力量的主干和平共处,甚至是融合的可能。
这些东西在入江春也脑子里一一闪过,“……倒是没想过自己的私事也牵扯甚大。”
五条悟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其实已经悄悄瞟了入江春也好几眼。
他轻轻哼了一声,“老子才不要用自己的婚姻给咒术界做贡献呢,我可是自私惯了,我不逮着他们嘎嘎乱杀就是给他们面子啦,还想我造福众生什么的。”
入江春也:“你真的这么想吗?”
“嗯哼。”
说实话,听五条悟这么说,他是松了一口气的,他才下定决定要做个合格的男朋友,要是一下子快进到结婚,那也太让人猝不及防了。
入江春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倒也不是反感结婚,只是……只是不想是被局势推着走到这一步。”
“我知道,傻狗。”五条悟揉了揉他的狗头,“我待会儿回老宅一趟,晚点接你一起回家。”
入江春也点点头,“有什么事情就给我发短信哦。”
五条悟:“知道啦,真是粘人。”
花翎:粘人你倒是别笑啊。她端起桌上的浓缩咖啡喝了一口,才把这股腻歪的甜味压了下去。
五条悟走出逐春的时候,看到一路上都有人悄悄看他,窃窃私语,一年都没有出现的会长大人,今天一出现就是和一个银发大帅哥亲亲密密挨在一起,大家的八卦之心都燃了起来。
五条悟自然察觉到了这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更加张扬地勾起笑容。
搭电梯的时候,三个女职员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然后,其中一个大着胆子问他,但问得还是比较委婉的。
“那个,您是会长的朋友吗?”
“是哦。”五条悟笑出一口白牙,“是同居的那种朋友。”然后,潇洒离去。
女职员A:“……好、好帅。”
女职员B:“再帅有什么用,一看就是那种仗着脸攀附权贵的小白脸。”
女职员C:“可是人家都同居了,再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要多一个会长夫人了吧。”
女职员B:“那就是很厉害的小白脸,这种男人最可怕了,我们会长一定会被他吃得连渣都不剩的。”
女职员A说出了大家的心声:“真不知道该羡慕谁了。”
……
实验室里,入江春也看着宫野志保小心翼翼地打开一层又一层密码箱,终于拿出了里面的蓝色试剂。
入江春也:“就是它吗?”
宫野志保:“是的。”
入江春也拿起小小的玻璃瓶,在实验室的白炽灯下,里面的试剂缓缓流动,闪烁着幽蓝色的光泽。
他们的基因研究之前停滞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入江春也发现咒术师的特殊基因B-52并不是真的只存在于咒术师群体中,普通人其实同样携带了这种基因。
只是一般情况下,这种基因并不会被激活。
有了这个发现之后,他们的研究方向就变成了如何激活这种基因。
入江春也:“还没有试过吧?”
“是。”宫野志保说,“目前只发现人类这一物种携带了,因此没有办法进行动物实验。”
“让我试试?”
“……您又在开玩笑了。”
入江春也笑得很单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十分不安,“我是咒力绝缘体,要是对我都有效果的话,那就说明真的成功了。”
宫野志保沉默几息,“老板,你准备量产它吗?”
入江春也神色诧异:“宫野你怎么会说出这么可怕的话?量产?花翎会马上辞职的,然后我就得自己处理这个烂摊子了。”
虽然人渣老板考虑的依旧是他自己,但是宫野志保还是松了一口气。
那只不起眼的蓝色小玻璃瓶,是她和入江春也一起研究出来的,会掀起狂风暴雨的潘多拉的盒子。
能将普通人变成咒术师的药剂,这样的东西一旦问世,到时不只是咒世界,整个人类社会都将面临巨大的动荡,还好自家老板虽然时不时抽风,但是还没有疯到那种地步。
入江春也感受到了女科学家情绪的变化,“话说宫野,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要毁灭世界的邪恶科学家吗?”
宫野志保诚实地说:“……倒也没到那种地步。”
入江春也把那小玻璃瓶放回盒子里:“它只是我们研究路上的经验,不是结果。”
宫野志保:“那结果是什么?”
入江春也狡黠一笑,“咒力,它的本质。”
宫野志保看着自家老板奇异的紫色眼睛,有些动摇的心又重新坚定下来。
这就是她跟着这家伙这么多年还没有跳槽的原因了,她想,他们是同一种人,名利皆为浮云,唯有真理能让他们热血沸腾。
入江春也拍了拍她的肩膀,满眼都是信任,“具体的就交给你了,我明天有约会,就不来了。”
宫野·二十大几了还没有对象·志保:“……好的,老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