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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书窈打了辆出租车回去。
晚上早早洗完澡,坐在床头看书。
这本《追寻光影》收录了两百余幅名家画作,细腻讲述了创作者与其作品之间的故事。
暖色灯光笼罩下来,卧室里只有书页翻动的细碎声响。
一旁的手机振动声打破安静的氛围。
孟书窈分神,把书放下,拿起手机瞧了眼。
有点意外,这个点,德国那边应该是凌晨两点多,他怎么还没睡?
她摁下接听键,放到耳边。
对面嗓音很淡,“在做什么?”
孟书窈挽了挽颊侧散落的碎发,“看书。”
“什么书?”
他那边有打火机砂轮摩擦的“咔嚓”声。
“一本艺术作品集。”孟书窈回答。
裴聿洲眉眼疏冷,抬手将雪茄放进唇间,深吸一口,徐徐抵出烟雾,“别人送的?”
闻言,孟书窈怔了下,“你怎么知道?”
她这个反应相当于默认,裴聿洲眸底晦暗,声线沉了沉,“你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吗?”
孟书窈用力捏着书角,心脏一寸寸收紧,“你派人跟踪我?”
纸张被她捏得皱巴巴。
裴聿洲神色凉薄,夹烟的手筋络凸起,“我是为你的安全考虑。”
孟书窈气息微促,“都是你冠冕堂皇的说辞。”
他无非是控制欲作祟,之前说过不会干涉她社交,她还傻傻地信了。
裴聿洲眉头紧锁,“你知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孟书窈忍不住拔高音量,“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一个仅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而已,她根本不关心,“我只知道你食言了,你一直在骗我!”
裴聿洲眸色幽深,静得可怕,“那你呢,有没有骗过我?”
孟书窈握住手机,睫毛颤了颤,忽地无言。
“当初为了留在我身边,你说喜欢我。”裴聿洲讥诮地扯了下嘴角,“你的喜欢就是利用我达成目的后过河拆桥,还是你觉得,我是你可以随意玩弄的对象?”
他半边脸隐匿在夜色中,烟雾拢过眉骨,寒意渗出,“如果你把这当成一场游戏,既然已经开始,你就没有喊停的权力,等你什么时候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再干涉你。”
孟书窈不知道什么时候挂的电话。
她呆呆靠在床边,视线空洞地盯着某一处。
他其实什么都知道,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骗得过他。
那边,裴聿洲连续抽了三支雪茄。
尼古丁入肺,喉咙辛辣,他却面不改色,不知在想什么。
他就那么站到天蒙蒙亮,一双眼浓稠如墨,情绪难辨。
桌上的手机振了下,mark发来一条信息:「先生,您要找的珠宝设计师已经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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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书窈没睡好,眼下留了一圈淡淡的乌青。
这天起,楼下门口多了两个保镖,只要她出门,他们便寸步不离地跟着。
孟书窈连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像是已经认命,干脆哪也不去,成天在房间里画画。
但她始终没什么灵感,每次画了一半又不满意,将草稿画纸团成团丢进垃圾桶。
她这两日心情不好,tina看在眼里,“小姐,花园里的玫瑰都开了,要不要去摘点回来做插花。”
孟书窈坐在沙发上,往落地窗外望去,围着喷泉池的花圃里生机盎然,不同品种的玫瑰错落分布,色彩斑斓、娇艳浓烈。
“长在外面挺好的,插在花瓶里没两天就得枯萎。”她轻声喃喃,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tina只好换话题,“您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叫甜品师来家里给您做下午茶?”
孟书窈收回目光,“不用,我不想吃。”
她静静坐了一会儿,起身回楼上。
tina无奈,拿出手机给先生发了条信息,「Elara小姐食欲不太好,中午还是只吃几口就不吃了。」
刚巧,弹出一条天气预警,今晚会下暴雨,建议减少外出。
tina吩咐两个打扫卫生的佣人,“你们去给楼上露台的沙发套个防水罩,花盆也搬进来。”
“好的。”
晚上,孟书窈睡得很早。
天气多变,雨说下就下,来势汹汹。
风呼啸扫过,雨点密密麻麻地砸下来,昏暗路灯下,树影婆娑,沙沙作响,玫瑰花瓣被打得七零八落,枝叶压弯。
“轰隆——”
一道闪电伴随雷声撕开夜幕,声音穿透云层。
孟书窈被惊醒,从床上坐起来,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她一直对雷雨天有阴影,不过现在逐渐好了很多,裴聿洲在身边时她依旧可以睡得很安稳。
他身上有极大的安全感,但同时也有强大的掌控欲和占有欲,压得她喘不过气。
窗户被雨水模糊,留下凌乱的水痕。
孟书窈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已经过十一点。
手机骤然响起,来电显示人名在屏幕上跳动。
她心口缩了下。
这个点,薛姨一般不会打电话来。
一接通,那边焦急的声音传来,“窈窈,小蔓她好像想起来了!”
孟书窈震惊地张了张嘴,“真的吗?”
“今天我带她去医院复查,医生说一切正常,可回来后她就开始头疼,一直喊你的名字,情绪很激动,说要找你,还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我没听懂,后来她就昏过去了,现在人在医院,还没醒。”薛姨担忧道:“不知道是不是药的副作用。”
孟书窈掀开被子下床,“薛姨,我马上回去。”
“你要回来?”
“嗯,你让姐姐等我。”
薛姨漏了还有话没说完,电话已经挂断。
她想说,今天去医院的时候还偶遇到了孟总,书蔓见到他之后似乎就开始不对劲。
孟书窈打开购票软件查看回国的机票,最快一趟航班是凌晨一点四十五,现在出发去机场,能够赶上。
她毫不犹豫地买票,收拾东西。
身份证件和护照都在包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