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乌荑心平气和:“你不要老说些会让人误会的话。”
如果忽略掉她透着红晕的脸颊的话, 她这话听起来倒真是像在纠正荆向延话里的错误。
“误会?”荆向延随机从她话里捕捉关键词出来,脸凑了过去,尾音拖长的同时眼神还有些幽怨:“啊—我知道了, 穿上衣服就不认人了。”
“渣、女。”他一字一顿地控诉道,真就好似乌荑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
“.........”乌荑扶额, “别闹了。”
荆向延本来是想适可而止的,结果视线瞥到?那?装着婚服的礼盒, 心里好不容易三言两语被乌荑哄得憋下去的火又蹭地一下冒了上?来,眼神晦暗不明, 冷哼了声。
婚服好看是好看,可惜买它的人是个没品的家伙。
“别看了, ”乌荑把?手搭在盖子上?,阻隔了荆向延几?乎要把?礼盒盯出个洞来的视线, 解释道, “明天我会让人把?它送回去。”
“送都送来了, ”荆向延起身双手抱臂, 语气酸溜溜的,“干嘛不穿啊。”
其实乌荑的身材配上?旗袍真的蛮合适的, 本身就修长的脖颈让她看上?去更像一只高贵优雅的白天鹅,完美的仪态很是加分。
闻言,乌荑看了眼荆向延紧绷着张脸的神色,认真思忖了两秒后?问?道:“你想看?”
“........”
荆向延面无表情道:“想看, 但不是现在。”
还挺挑剔。
乌荑无言以对,恰好这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适时震动?了起来,她以为又是林倚清打来的, 跟荆向延说了声后?就转身到?阳台那?边接听。
倒是荆向延看她离开,做贼似的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子, 往里面瞥了眼—
传统苏绣的艺术品,这一套下来估摸着就得百万起步。
他放下盖子,扭头就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喂。”
“怎么了老板?”对面的助理询问?完又汇报情况,“对了,关于乌小姐的热搜已经?撤下去了,也联合了几?个大V营销号发了澄清的原视频。”
“知道了,”荆向延现在的重心在另一件事上?,他皱眉道,“你帮我打个电话给叶老师。”
叶老师是有名的苏绣传人,圈内很多人都会找她定制绣有传统花纹的旗袍服饰,不过近几?年来年纪上?来了,也很久没接过定制单了,基本都是徒弟在做。
听到?这里,助理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他试探性?地问?:“您要定制衣服?”
“对。”
“中山装吗?”
“不,女士敬酒旗袍。”
“?”
助理懵了下,一瞬间还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又连忙再三确认后?这才假装淡定地挂了电话,表示自己知道了。
吩咐完这件事后?,荆向延松了口气,恶狠狠地想,一件婚服算什么,要买就买一系列的定制!以后?敬酒的时候一桌换一套!
.........他好像想的有点远了,荆向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想法,难得的略微有了点心虚的表情,瞥了眼乌荑还在讲电话的身影,又忍不住浮想翩翩。
阳台外?。
连荆向延的想入非非不同,乌荑甚至都没注意到?他在背后?的小动?作,面色冷淡地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斥责。
不是林倚清打来的,是向荟妍。
她现在接管向家之后?比以前?忙了很多,这次的婚服也是她百忙之中送过来的,打电话来的目的也是跟乌荑说婚期确定的日子。
“下月中旬是个好日子,不管你在哪里疯,都给我回来参加订婚宴。”向荟妍的语气不容置喙,“这套衣服虽然只是普通款式,但你要是试着没问?题,我主款的尺寸就让她们定了。”
“不用麻烦了,挺白费力?气的。”乌荑吹着冷风,眯了眯眼,心里没什么波澜。
她有多抗拒这些事情,向荟妍不是不知道,但总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逼迫她。
“行,那?就不改了。”
乌荑沉默两秒,听着对面的自说自话,忽然觉得身体有些疲惫,伸手捏了捏鼻梁:“没事就挂了。”
“等等,”向荟妍叫住她,“你没事就早点回来,都是要订婚的人了,天天往外?跑是怎么回事。”
“这话我没说过。”她淡声道。
向荟妍啧了声正要出声,话却一顿,不知道谁在那?边跟她说了什么,她丢下一句远闵要跟你说话后?就把?手机递了过去。
“向小姐,”谢远闵含笑的嗓音从另一头传来,在说完这三个字后?他又说了句不好意思,自我纠正道,“应该是阿无。”
“不必逼迫自己用那?么亲近的语气叫我,”乌荑没什么感情,“听着很奇怪。”
被她这么说,谢远闵也不恼怒,倒是单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两下,随后?哑着声音道:“不是勉强,是我自愿。”
“阿无,过两天我会过去接你。”
乌荑眉头一皱,不等她说出拒绝的话,谢远闵不紧不慢地把?下一句话补充完整。
“包括关于谢家,你想知道的。”
她愣了下。
.
荆家书房门口,助理挂了跟荆向延的通话后?才抬手敲门,得到?里面传来的应许后?才推门进?入。
荆老爷子正站在书桌后?提着毛笔练习书法,听到?进?门的声响,头也不抬问?道:“说什么了。”
助理如实把?跟荆向延通话的内容告知。
出乎意料的,荆老爷子没有跟以往听到?荆度临花边新闻时的大发雷霆,反而淡定地问?了句:“是乌家那?个?”
助理点点头。
“我说呢,这两年怎么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老爷子又执笔在纸上?落下一字,笔锋苍劲有力?,“之前?给他订的跟乌家那?婚,他还不乐意。”
乌家那?次?
助理疑惑:“您给荆总跟乌小姐订婚了?”
“是啊,那?不是他自己喝醉了说喜欢我才去的。”说起这事,老爷子就直皱眉头,没好气道:“最后?还莫名其妙取消了,现在又跟乌家丫头搞上?,这算什么?”
“之前?........?”助理仔细回忆了下,不解,“可是之前?跟荆总订婚的不是乌二小姐吗?”
“什么二小姐?”老爷子险些怀疑自己耳朵听岔了。
“就是二少的未婚妻啊。”助理解释道。
“........”
老爷子有点糊涂了:“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二丫头?她不是刚从乡下接回来的吗?”
“不是啊,”助理挠头,“她是继夫人带来的女儿,改姓了。”
老爷子:“.........”
说呢,怎么那?婚订的奇奇怪怪的,那?小子退婚后?回来脸色难看的。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搞错了订婚对象,乌荑姓乌,但户口挂在向家,因此乌家可不就只有乌乐雅一个小姐嘛。
“您搞错了?”助理心如明镜。
老爷子登时心虚。
殊不知这番对话全被待在门外?的荆度临听了个正着,他没有轻举妄动?,不过几?秒,心里就有了个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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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乌荑难得失眠,在床上?辗转反侧到?了凌晨三点左右才堪堪入睡,并?且还十分浅眠,稍微有点动?静就会把?她惊醒。
次日早上?是在荆向延臂弯里醒来的,他以一种环抱的姿势将乌荑牢牢锁在怀里,但不怎么用力?,手也只是轻轻搭在她腰上?,但乌荑只是莫名地不想动?弹。
稍微抬头,视线越过他的下巴,上?移到?了闭着的双眼。
乌荑一直觉得他的睫毛浓密又翘,睡着时的睡颜可比醒着的时候好看多了,因为不会说那?些不正经?的话,就像古希腊的完美雕塑。
对着他的睫毛才专心致志地数到?十八,下一秒就见他眼睫颤了颤,估计是快醒了,乌荑屏息凝神,没敢再乱动?。
于是,荆向延抬起手将她更往自己怀里搂了点,眼睛没睁开,嗓音还透露着刚醒来时的慵懒和沙哑,柔软的唇瓣几?乎贴着乌荑的耳朵。
“数清楚了吗?”
这实在是太犯规了。
乌荑觉得耳朵有些酥麻,硬生生忍下了想揉搓的冲动?。
“........没有。”
接着,她听见了荆向延低低的笑声。
得了,她又被耍了。
乌荑心里那?点旖旎全然消失殆尽,二话不说翻身坐起,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起来吧。”
这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吧。
“你好无情啊。”荆向延倒在枕头上?叹息。
“因为我叫阿无啊。”乌荑轻飘飘地讲了个冷笑话。
荆向延愣了两秒,随后?笑了起来。
两人起来后?到?楼下吃了个饭,到?了下午后?乌荑才跟荆向延去了民?宿后?院的那?间独立画室。
上?次她说要当模特的承诺还没兑现完成?,刚好这次赶上?时机了。
不巧的是,天公不作美。
不过下午三点就已经?风雨欲来,外?头乌云密布,天色阴暗,大风刮过树林枝桠,疯狂摇曳。
乌荑站在窗口吹着冷风,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平静,手指尖还夹着一根点燃抽了一半的香烟,微张开口,吞云吐雾。
这点烟雾很快就被风席卷吹散,只留下点淡淡的气息。
画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荆向延捧着新拿来的画笔进?门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窗户两边的白色纱布被风吹的肆意飞扬,乌荑背对着他站在中间,似乎是听到?声音了才侧目回头看了他一眼,手指夹烟的动?作说不上?来的恣意懒散。
心跳太快了。
荆向延不自觉抓紧了手中的画笔,喉结上?下滚动?了番:“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乌荑的目光又转回到?了窗外?,她笑了笑,“想私奔。”
她这话说得很轻,让人分不清是不是玩笑。
荆向延被这话冲击得还没反应过来,便又听她道:“下雨了。”
顺着这声音抬头望去,外?头果真下起了细雨,并?不大,只是斜着的雨不免会打在窗户那?块的地面上?,很快就濡湿了一小块地方?。
很潮湿。
乌荑靠在窗边,含笑着看向他,说出的话跟纷下的雨丝没什么区别。
她说—
“这天气适合接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