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婚?
荆向延眉头挑了一下。
“这是挑唆?”他意味深长。
“不, ”乌荑淡定地又喝了口汤,“是建议。”
“建议的很好,我采取。”荆向延简单整理了下衣领, 接着又看着她把补汤全部喝完才算完。
“你要走了?”乌荑背靠着枕头,调整了下坐姿。
“嗯, ”荆向延低着头给她收拾碗筷,将东西全部收好放进食盒内, 漫不经心道,“回去跟军师讨论?下怎么抢婚比较有排场。”
“你那军师管用吗?”
“想来见见?”
乌荑无奈地指了下自己脑袋上包裹的严实的绷带:“我这样怎么去。”
荆向延认真地看了她几秒, 然后正色道:“阿无,你说抢婚那天?我是不是也穿白色的比较好?”
.......为什么要用那么严肃的表情说这么不正经的话。
“你穿黑的都没人说你。”乌荑叹口气。
“行啊, 你也穿套黑的,好跑。”荆向延顺着她的话接下来笑了几声?, 随后提起食盒, “那我先走了, 明天?再?过来, 有事打电话给我。”
才走出一步又不忘补充道:“等会儿?护士应该会过来给你换吊瓶。”
乌荑点点头,把人送走后才长舒口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荆向延话太多, 还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潜意识很放松的原因?,脑袋的钝痛已经没那么难受了。
荆向延前脚刚走,乌荑躺在床上还没休息几分钟,后脚护士就敲门进来了。
乌荑无聊地抬头看她将空了的瓶子取下来, 余光却不经意瞥到?前方沙发茶几上的一本疑似日记本的东西,是荆向延落下的?
她等护士换完后才请她帮忙把那本本子拿过来。
很平平无奇的封面,就是大街小巷的小卖部里随处可见的那种。
乌荑翻开了第一页, 视线一顿。
这是.......速写本。
而?且前几页都被画过了,画的人物姿势还不一样, 但乌荑不会认不出自己。
速写是荆向延的基本功,也可以说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画在纸上的基本都是她躺在病床上昏迷的场景,有侧脸也有半身?和?单独画一张的眼?睛。
各个角度都不同,可又毫无例外的相似。
怪不得这几天?能迷迷糊糊间听到?他在喊她。
原来是在做这些?,是有多无聊啊。
乌荑抿抿唇,将本子收好,探出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放了进去。
等出院那天?再?带走好了。
荆向延晚上的时候给她发了消息说明天?会晚点过来,家里的事情有些?棘手,乌荑让他先处理,不一定非要过来。
后来到?睡着前也没等到?对方的消息,早上起来看的时候,聊天?界面也还停留在她发的那条。
荆向延没等到?,倒是她意料之中的不速之客来了。
病房门被敲响的那刻她就知道来的人是谁,甚至都不用说请进,对方就已经扭开门把手走了进来。
薛书娅在拘留所这几天?估计蛮不好过的,整个人憔悴了不少,黑眼?圈遮都遮不住,估计是回去后又被家里人教育了一番。
乌荑没管,瞥了眼?后就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冷淡道:“有事吗?”
她可没错过薛书娅眼?里闪过的埋怨。
果不其?然,薛书娅憋不住气,忍不住上前一步恶狠狠道:“是不是你做的?!”
“我做了什么?”乌荑明知故问的挑眉,“让你待在拘留所?那不应该?”
薛书娅气结:“你!”
“冠冕堂皇的话就先别说了,”她淡淡道,“薛家让你来的?”
闻言,薛书娅并不反驳,只?是怒目圆睁,气得胸膛还在上下起伏着。
看这样子,估摸着是猜中了个七八十。
“.......是。”薛书娅紧咬牙根,憋着口气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抱歉。”
乌荑对薛书娅的了解不是很多,但能让这样一个从小在家里被视为掌上明珠且性格难以相处的大小姐过来道歉,也是不容易。
“不接受。”她眼?睛都没看一下。
“你!”薛书娅急得都往前走了一步,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克制了下来,深吸几口气,不服气道:“我又不是故意撞你的,谁知道刹车失灵了。”
“你当时喝酒了?”乌荑抓住重点问她。
被抓到?痛处,薛书娅的气焰一下子就熄了下来,没什么底气道:“.......也没几杯,那又不是什么容易醉的酒。”
“酒驾加撞人,拘留你不应该?”
“那,是乌乐雅跟我拼........”薛书娅一着急就要下意识把话说出口,却在关键时刻及时刹住车。
“乌乐雅?”乌荑眼?睛微眯,“你们拼酒?”
薛书娅闭上嘴,神色有点懊恼。
“我是喝了点酒,但我没想过要做什么。”薛书娅涨红了脸,急于辩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刹车会突然失灵!”
如果是酒驾还说得过去,偏偏刹车失灵,这两个条件碰在了一起。
简直........简直就是要复刻当年的场景一样。
不出所料,当年没放过她,现在又怎么可能放过。
乌荑呼吸急促了起来。
“喂,”见她这样,薛书娅意识到?了不对劲,迟疑道,“你,你没事吧?”
乌荑捂着胸口摇了摇头,让她没事就回去。
“什么态度.......”薛书娅嘟囔。
本来还想挖苦几句,但见到?她苍白到?近乎病态的脸色又犹豫了,“我可是来跟你道歉了,以后我哥问起,你别当没有就是了。”
薛书娅在原地等了会儿?都没等到?乌荑回答,随后跺了跺脚,冷哼一声?就离开了。
房门被关上。
乌荑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本来想去窗口透透气,缓解下胸闷的症状,顺便再?好好思考下薛书娅刚才说的话,结果还没走两步,门又在外重新被人推开。
“怎么回来了?”乌荑瞥了眼?去而?复返的薛书娅,脸色并没有好转,自然也分不出多大的精力。
“别想太多,我只?是来看看有没有东西落下了。”薛书娅双手抱臂,侧身?让带来的护士进来,“既然没找到?那我就走了。”
说着也不等乌荑反应,抬步就离开。
走得还很急,生怕被突然叫住似的。
“她怎么了?”乌荑看向护士。
“说是你突然不舒服,让我们过来看看。”护士让她到?沙发上坐着,仔细端详了下道:“脸色是不太好,等会儿?去做个检查吧。”
“不用了,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往事。”乌荑笑了笑。
但毕竟是在医院里,病患唯一要做的就是听医生话,接受治疗。
没办法,在护士坚持的劝说下,还是请医生过来给乌荑做了个检查,确保没什么大问题后才离开。
乌荑又在医院躺了几天?,这几天?里基本只?跟荆向延手机里聊着天?,一般聊着聊着对面就失踪。
乌荑有时候想问,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是在窥探和?发挥不该有的占有欲,纠结之下还是作罢。
出院这天?本来向荟妍是让管家过来接她,她却觉得管家身?体不好再?跑一趟事实没有必要,拒绝之下向荟妍又说,那反正刚好谢远闵也要过来,让他顺路把她带回来。
跟意料中的不一样,乌荑见到?的不是谢远闵,而?是谢珒风。
距离上一次见面过去几天?,他似乎又变化了点。
跟在郦城时完全就是两个人。
以前那个不羁爱敲架子鼓的少年像是被磨去了棱角,本来就不爱说话的性格变得更加沉默,连进门时都没抬头看乌荑几眼?。
“谢珒风。”见他提了行李就要走,乌荑喊住他。
谢珒风停下脚步。
乌荑瞥了眼?他空空如也的脖子,问了句:“项链不见了吗?”
听她提到?项链,谢珒风身?体肉眼?可见的僵硬起来,另一边空着的手紧握成拳,还在细微发着颤。
“我.......”他嗓音发涩,艰难出声?。
“你丢了?”
“没有。”谢珒风猛地转过身?快速否认,抬眸对上乌荑审视的目光时喉咙发紧,哑声?道:“........我哥拿走了。”
“谢远闵拿走了?”
“嗯。”
“什么时候?”
“他让人在郦城找到?我的时候。”
乌荑沉默,两秒后问:“什么时候的事?”
“一两个星期前吧,”谢珒风垂下眼?,“我也没想到?。”
“你.......”谢珒风忍不住道,“他这个人不值得信任,你最好离他远点。”
从他被找到?开始,就无时无刻不生活在谢远闵的监视下,每天?做了什么都有人专门汇报给他。
谢珒风尝试过给谢夫人说明情况,但除了第一天?对他慈祥的母亲听闻后,表情也没多大变化,只?是说了句,听你哥的话。
谢家远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宁静。
“包括说是要公布我身?份的那个宴会,也只?是个幌子。”谢珒风平静道,“谢家暗地里还有产业,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但借助这个宴会达成的合作协议不少。”
乌荑静静听完,缓缓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总觉得我好像欠了你很多。”谢珒风抿唇。
从资助到?项链,他早就还不清了。
“你想结这个婚吗?”他忽然发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