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内, 纸醉金迷的氛围弥漫着旖旎的气?息。
乌荑穿过刺眼的灯光在众多卡座中找到林倚清笑着朝她招手的身影,刚走?过去就听见对方抱怨道:“怎么回事啊,我都等你那么久了, 差点以为你不来了。”
说起这事来?,乌荑就头疼, 但到底也是自己的锅,她道完歉后在林倚清身边空着的位置坐下, 捏了捏鼻梁叹气道:“出门就撞见阿凛,说什么也?不同意我这么晚来?, 好?说歹说才肯放过我。”
“不是吧,”林倚清诧异, 碰了碰她的胳膊,“诶你一个成年人, 有点夜生活不是很正常的吗?”
乌荑摇了摇头, 眉宇间满是无奈。
向玉凛不放心的哪里是她这么晚出来?。
但她又不好?明说。
“算了, 先不管这些。”林倚清从自己桌上?往乌荑方向推过去一杯调好?的微醺, 说是新品,先请她喝, 因为知道乌荑的酒量,所以也?没?太让她碰酒,“尝尝。”
乌荑杯口碰唇抿了一口,丝滑细腻又顺畅的口感让她眼前一亮, 赞赏道:“好?喝。”
“知道你喜欢。”林倚清笑意盈盈,诶了声问她:“我下个月的工作就差不多要结束了,到时候要不要一起出去放松下?”
“这么快?”
“是啊, 毕竟快过年了嘛,年前我也?要给自己放个假嘛。”
“怎么不找你男朋友去?”
“别提了, ”林倚清伸了个懒腰,“他工作没?那么早结束。”
乌荑点点头表示理解,毕竟是机长嘛,确实不怎么轻松:“你想去哪里?”
“前阵子郦城跟苏城都有计划要投资度假区,”她想了想,从这两个里面挑了一个地方出来?,道:“不过你对郦城比较熟,我们也?可以去那里。”
“郦城?”乌荑心里登时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她尽量压下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沉声问道:“具体说是哪里?”
她那么久线索没?有新的进展,也?没?去关注郦城的消息,哪里知道会得来?这么一个晴天?霹雳,此刻也?只能小心翼翼怀揣着祈祷不是那边。
“不记得了,反正就差不多是一家叫什么明什么的民宿那边一大片,听说地区还?涉及到了一些墓地。”林倚清对这些也?不是很?了解,当时也?只是看了个大概,“现在文书还?没?下来?,还?在处理那边的事情,估计没?那么快,也?可能有变化。”
乌荑后面的话都没?怎么听进去,脸色骤然惨白,心里最后的那丝侥幸被毫不客气?地熄灭,心脏颤抖着,大脑混沌到一片空白,思绪紊乱。
“阿无?”林倚清发现了不对劲,“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她深吸口气?,勉强扶着桌子站起身来?,“我去下卫生?间。”
对方望着她踉踉跄跄的脚步,还?提出了要不要陪她去,被乌荑拒绝了下来?。
还?好?现在卫生?间里的人不是很?多,再加上?洗手台有多个位置,不至于让人觉得她碍事。
乌荑双手撑在洗手台两侧,低着头,垂落的发丝恰好?遮住了她晦暗不明的双眸,片刻后,她打开水龙头,双手接了些水给自己洗了把脸,企图从冷水中获取些清醒。
身边偶尔路过几个人,都以怪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乌荑没?有在意,她肩膀还?在发颤,根本不足以支撑身体的重?量,闭了闭眼,缓缓吐出口浊气?。
这是从来?没?发生?过的设想。
乌荑缓慢地从几乎转不动的脑海中翻出来?一件事,想起来?前两天?外婆似乎交给母亲的一份企划案,是由管家代?为转述的,特别是还?提到了跟荆氏合作的字眼。
来?不及细想。
头晕、反胃、热意上?涨等情况让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她迟钝地想回去找林倚清,却不想刚一转身就险些跌倒,幸好?手臂猛地被人扶住,乌荑也?下意识搭过去借力。
也?就几天?不见,但对方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一个劲儿地往她鼻子里钻,格外熟悉,她甚至都不用抬头就能知道是谁。
乌荑扶着他的手臂不自觉用力,声音干涩发哑,轻轻道:“......我要跟你谈谈。”
她这话说得很?小声,自己也?没?意识到,但荆向延清楚的听到了。
他扶着乌荑率先离开了酒吧,将她安置在车子的副驾驶座上?后又从后面找来?条毛毯给她盖在腿上?,接着才回去找林倚清,跟她只会一声。
荆向延的记忆力向来?不错,因此不怎么费力就在酒吧角落的沙发里找到了搭着腿哼着小曲给人发消息的林倚清,他抬步走?了过去:“林小姐。”
林倚清头也?不抬往旁边的空位置挪了两步,抬手朝一个方向一指:“厕所直走?右转。”
“.......”
荆向延不死心又喊了她一遍。
林倚清这才屈尊降贵地抬起头,不过因为头顶的灯光太过晃眼,她一时也?没?认出面前站着的人是谁,眯着眼辨认了好?一会儿,这才从记忆里翻出一张能和面前男人对上?的面孔。
她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瞳孔瞪大,颇有些不可置信,但为了小心谨慎避免认错人,她还?是小心翼翼试探道:“你是.......荆向延?”
面对着这张从高一入手就能经常在荣誉榜上?看见的脸,林倚清有绝对的自信,相信自己不会认错人。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就看见对方点点头。
她又带着疑惑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不对,你怎么会来?我这边?”
更别提,荆向延的身形条件还?有点眼熟,特别像在郦城开签售会时送乌荑回来?的那个男人,林倚清眼神狐疑。
“阿无身体不舒服,我先带她去医院,过来?和你说一下。”荆向延解释。
“哦,阿无......”林倚清正要附和两句,转念一想反应过来?他刚才对乌荑的称呼,眼神立马变得不对劲起来?,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惊恐:“你喊她什么?不对,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不对,所以那天?晚上?你是真?的送她回来??那.......”
眼见林倚清的话愈发多,荆向延只想快点回车上?去看看乌荑的状况,没?有选择留下给她解答,和她说完后才离开。
留下还?懵着的林倚清,这下连酒吧嗨动的气?氛都调动不起来?她了,直到被她随手扔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恍惚着没?看来?电人就弯腰接起:“喂。”
“倚清姐,我来?接我姐了。”那头响起了稳重?男声,还?伴随着路上?传来?的些许杂音。
“啊.......你姐,”林倚清无意识接道,“她......谈恋爱去了吧。”
?
向玉凛啊了声,皱眉:“什么?”
林倚清已经听不见向玉凛的喊叫和催促了。
她想起来?一件往事,如果不是今天?碰到荆向延,或许就直接被她给忘了。
学生?时代?,大家对成绩好?又长得好?看的男生?有所滤镜是很?正常的,外加外向开朗的性格,很?容易成为年段的焦点。
而荆向延就是这么一个人,常年位居光荣榜榜首的荣誉让他比别的男生?还?要容易记住。
林倚清会知道他也?是正常的。
她记得那应该是高二的夏季,快放暑假的前几天?,市内联考才结束,下午吃完饭后的操场人流量聚集,余晖照映,夕阳红艳,一片橙红。
乌荑陪她坐在乒乓球桌上?看着暗恋的男生?打篮球,不多时一颗篮球就滚了过来?,她抬眼望去时,班上?的男生?都在呼叫着让她拿过来?。
林倚清撇撇嘴,还?是跳下去捡起篮球走?了过去。
回来?时,她不经意间注意到了站在乒乓球桌后不远处树下的少年,时不时从画本里掀起眼皮朝这边望来?,然后又在本子上?添上?几笔。
林倚清放慢了脚步,循着少年看来?的方向望了过去,瞧见了盯着天?空发呆的乌荑。
一前一后,乌荑没?有发觉。
不确定荆向延是不是在画她,可好?像是在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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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乌荑头疼得没?有睡着,昏昏沉沉的。
前两天?凌晨去给向玉凛送暖水袋果然是被风吹了,外加胸闷气?短,这不生?病就怪了。
不多时,驾驶座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突如其来?灌进来?的冷风让乌荑颤了下,也?就两秒的时间,车门很?快被关上?。
对方捞起她放在毯子上?依旧还?冰凉着的双手,荆向延的手说不上?有多热,但比起她现在的寒意,已经好?上?太多了。
荆向延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测测温度,触摸到一片冷意,蹙眉,看了眼乌荑没?什么精神的脸色,犹豫了下到底没?有放开,就着自己的体温给她捂手。
等好?不容易稍微暖了一点,他正要松口气?,却听见乌荑低语道:“不去医院。”
知道对方马上?就要来?一句斥责,乌荑费力晃了晃他的手,仍旧低着眼,语气?却是软了很?多:“吃点药就好?了,你那里有吧。”
“有是有......”
乌荑身体弱这事他很?早就知道,因此有时候会在常住的地方备点药品。
“我还?不至于发烧。”乌荑头靠在椅背的枕头上?,漆黑的双眸直勾勾盯着他,“不过是难受了点。”
荆向延拗不过她,又伸出手测了测她额头的温度,确认真?的没?有上?升后,这才驱车带她回去。
不过一时也?只是一时,等到了凌晨,乌荑彻底烧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