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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无良》第35章 .纵使不舍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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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武梁怀孕是揣了个金蛋的话,那人家唐氏怀孕,那肯定揣的就是个钻石蛋。

老太太瞬间不记得对媳妇儿所有的怨念了,喜笑颜开亲自去探看。把身边儿有经验的妈妈们都留在了致庄院侍候。然后府里又是请太医,又是请外间大夫的忙张。

然后老太太乐颠颠的给祖宗先人上香,报告家有喜事。

今年真是喜事多多啊,一个孙子接着一个孙子的来,嗯,不行,还得谢谢佛祖保佑。

于是老太太大开佛堂,烧香拜佛吃斋念经,认认真真拜了三天。拜得神多自然有神佑嘛,老太太恨不得各路神仙都敬到,不定哪位神仙就给力了呢。

程向腾逗着小程熙,小家伙三个多月了,已经能够翻身了。手紧紧攥着他的大拇指往嘴里送,见他缩手不给就翻身过来够。结果一个翻身后,就笨笨的象只小乌龟似的翻不过来了。他手脚并用划着水,不爽地皱着眉头嗷嗷叫,一副气恼的样子。

程向腾看着,也不出手帮他,只把自己手指又伸到了他能碰到却攥不住的地方。于是那小家伙划水动作变为使劲拍着床榻,然后不知怎么的腿一蹬,肩一压,竟然一骨碌又翻了过来。

然后冲他笑得格格地,得意又炫耀,眼睛晶晶的亮。

眉眼之间,几分像他,几分像她。

妩娘很懂事很本分,尽量不提起熙哥儿来,也没向他要求过什么。偶尔提起的几回,她也是说:“老夫人把二爷养得这般壮实健康,如今小少爷跟着老太太,我再没不放心的。”

……不过她到现在还没见过熙哥儿的样子呢,她其实也会很想的吧。

程向腾俯身把小人抱起搂在怀里,任他把口水蹭他满脖子脸。

程老夫人看着他们父子闹笑,然后就说起唐氏那肚子来。

她悄悄交待程向腾:我这里拜着佛祖呢,你那里再请请道长仙尼啥的来府里设祭拜拜啥的,咱齐头并进八方求佑,没准月盈这胎就顺顺遂遂一举得男呢。

程向腾瞪目结舌,没想到自己老娘脑子竟然这般活络。

老太太这般雀跃这般盼着嫡孙,平日里却都忍耐不说,程向腾心里惭愧。从很久前他就觉得,是自己不够出息,否则也不会当婆婆的在媳妇儿面前,都不能挺直腰杆想如何便如何的畅快。

他自然也盼着唐氏这胎能顺利,人人都盼着呢。

然后,唐氏有得忙了,就不会忙着找姨娘丫头们的是非。

娘这里就养着小熙哥儿,也解寂寞。

妩娘那里,知道熙哥儿仍旧在娘这里养着,也定然是放心的。到时候她抬了姨娘,人守着本分,唐氏慢慢也就会散了些对她的反感,唐氏和别的姨娘不都是可以相处得下的么。

然后,她也可以偶尔来看看熙哥儿了……

不过再怎么盼儿子,他一介武将也不信那些个道师啥的。见老太太说得认真,只好推说唐氏身子尚虚,受不得闹,“咱心诚则灵,专注于一方拜,佛祖定会保佑的。”

···

那边唐夫人得了信儿,也忙忙颠颠地来了,带来了各种孕养安胎注意事项,也带来了好几个有经验的婆子入驻致庄院。

这些婆子迅速包围在唐氏的周围,连程老夫人那边派来的婆子,都沦为了外围帮手。

唐夫人甚至告诉女儿,只管好生养息,什么心都不用她操,她连有经验的接生妈妈都备好了呢。

致庄院里一时主人客人,丫头婆子,热闹非常。

看起来万事俱备,可惜东风太弱。

——请来的大夫诊断结果一致:想是月份太小,尚把不出喜脉来。

……但,但这种事儿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嘛是不是,刚怀上的时候最最凶险嘛是不是,若不小心掉了怎么办尼?所以还是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嘛。

主要是唐氏,她觉得这次把握比较大,因为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啊。

算算日期,上次两人欢好的时候正是月事之后之久,在最易受孕的时间内,切合。而到现在,月事已经过了一个多月没来了,对头。是主要是身体的感觉,和从前的所有病痛感觉都不同,恶心,呕吐,疲累,要不是因为心情好能撑着,只怕一天到晚都想睡。

所以说怀孕这事儿,靠谱。

因此她心里十分坦然,一天到晚被一群仆妇围着转,或站或坐,莫不是小心翼翼,那些婆子怕她起猛了坐快了,恨不得全程挽牢她不放了。

唐氏微仰着头,忍不住的微微笑。那笑容,才是真正不自觉的有几分高贵端雅。

程向腾进来,见大家那般小心翼翼,不但不觉得奇怪,反正也十二分的紧张起来。

女人生孩子,他没什么经验,武梁那时候怀上后他根本没见过人,但听说也是一二十个丫头婆子伺侯着的。想来生孩子就是要这般小心谨慎吧。

他进来,唐氏就挥退了众人,说是人多闹吵很久了脑袋发痛,只想静会儿。两个人就静在那儿,程向腾亲自服侍,端茶倒水,嘘寒问暖。

有丫头过来回事儿,在门外大声地说着。程向腾看唐氏揉了揉眉心,忙喝斥那丫头起来:“说话稳当些,急急燥燥的成什么样子,听着倒叫人生急性。”丫头的声音就低了八度去。

唐氏心里美,心说生孩子么,谁不会呀。

上次把人撵出去宴客的事儿还没提出来说道呢。现在你倒是说呀,谁怕呀。

这般想想又有些释然,男人么,到底更中意的还是那个肚子,至于人,还不就那样?宿在那里这么久气自己,然后现在回来了,也没见有给她讨个说法的意思么。

然后又呸,跟她比什么,自己这肚子自然比那贱人主贵千百倍。

唐氏就寻思着,现在她该怎么处置她好呢?嗯,明儿和娘商议商议。

···

武梁知道唐氏怀孕后,初时是不信,以为是锦绣那丫头再次出手了呢。觉得这丫头恐怕要糟,那东西偷摸的用一次也就罢了,还一而再的用,也不怕到时候被发现肚里没货时兜不住,连上次云姨娘的事儿也可能被起疑查出来呢。

当然她不只操心人家,更主要是操心自家。

唐氏若真怀上,那可彻底成佛爷了,更是想把她如何便能把她如何毫无压力了。

正想找锦绣问问清楚,没想到锦绣够闲,一帮人围着唐氏她根本插不上手啊,于是来了洛音苑闲话。

被问,锦绣很确定地说没有,她没干那事儿。

她本来想说出是云姨娘值的夜的,可是云姨娘已经给她透了风,把她好生唬了一跳。锦绣想了想这事儿还是不要往外宣传了。如今二爷总往洛音苑来,别到时一个口风再漏给二爷去了,那还得了。

武梁见无论怎么试探,锦绣只是摇头不认,不由有些傻眼。

莫非这二奶奶是真怀上了?

于是她发现,自己悲催的又要面临可能被死亡这样的命题了。

锦绣那丫头,还想着唐氏那里怀上了不能伺侯二爷了,于是二爷更会宿在洛音苑了,言语间各种羡慕奉承,然后又概叹自己出路在哪儿。

二奶奶怀上了,她会怎么样呢?她连生孩子都指望不上了。

她试图劝武梁赶紧在二爷面前撒娇要求立姨娘,顺带便的,也帮着提提她。

她也是通房丫头呀,在二奶奶屋里杵着也是碍眼不是?抬了姨娘分院出去住,两下里清静自在,将来等过个几年,唐氏自家孩儿大了,不盯着姨娘们肚子了,她能得个一儿半女的,也就齐活了。

武梁叹息,怪不得这丫头到现在还只是个丫头,实在是心里没个准谱。

唐氏怀孕了,二爷会歇在洛音苑,会这时候抬姨娘给唐氏添堵么?没看二爷已经三天没过来了么。

她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办好呢。

当然武梁也还有怀疑,锦绣没做,那还有云姨娘啊,那位不叫的狗,估记咬起人来才厉害呢。

可是如果是武梁自己,刚刚被唐氏赶出去宴客折辱过一番的,又这般折辱回来倒合理。而云姨娘那么一个相对和唐氏很亲近的人来说,她又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呢?

武梁觉得不通。她怎么也想不到,云姨娘给人下药,会只是为了让男人回去轮姨娘。

总之不论怀孕真假,只要主子们信了那是真的,那至少暂时就是真的。

武梁担心的是,如果那女人仗着大肚子,直接下手把她清干净了。或者对程向腾提出来要将她清零,那到时候程向腾是听她的呢还是听她的呢?

···

想来想去,武梁觉得不如自己识相些,早早的先求了二爷将她送走好了,求个主动从宽嘛。

虽然生辰宴还让武梁感动了下,虽然那时的承诺言犹在耳……但是,男人的话么,还是听听就算了吧……

武梁现在已经没有象以前那样有庄子恐惧症了。虽然桐花说送到庄子上就是各种死,可是看看芦花,就是庄子上来的,多么的活泼可奈呀。

她已经向芦花细细打听过庄子上的事儿了。

总之芦花口里的庄子听来非常的美:大片的芦苇荡,成群的鹅和鸭。芦苇荡里栖着各色漂亮的鸟,随时可以去翻捡鸟蛋。夏天去河里游水捉鱼,冬天坐在屋里编苇席苇帽……

勾引得武梁十分的向往。

只可惜那个庄子在很远的南边,要坐两天的马车才到,是三爷程向骞名下的庄子。

当初老侯爷去世前,扩大了府里祭田,然后给三兄弟每人置办了一个小庄子在名下。说是男人家在外行走,总还有呼朋唤友什么的应酬交际等事儿要做。因此除了府里日常的月例银子,也得有些别的银子贴补。庄子给到名下,让每人多点儿额外收益,也算让每个儿子都学着理一点儿庶务。

所以三爷虽然是个学子,老夫人也已经做主把他名下的庄子给了他自己打点。反正有庄头管事儿定期回报给他,也不麻烦,算是私人进项。

武梁十分心动。

既然庄子上那么的和谐,想必三爷管得还是不错的。

她想过了,唐氏掌家,所以府里公中的庄子,或者二爷程向腾名下的庄子,只怕唐氏都伸得进手去,多忠心的奴才也不敢得罪主母吧。

但三爷的庄子,那是个人私财。唐氏个当嫂子的,不管是这叔嫂的关系上,还是贪兄弟钱财这样的名声上,无论如何都得避点儿嫌吧。并且那里又远,她想伸手也不容易。

反而相对安全很多。

越想越觉得不错,她问芦花道:“若我认了你做妹妹,那你爹娘会不会认我做女儿呢?”

她一个二爷身边儿的丫头,去住到三爷的庄子上算怎么回事儿呢?但若以芦家(芦花姓芦吗)闺女身份回去,就十分的合情合理了。

芦花高兴得什么似的,也不知道能不能作主,反正就保证得定定的。

现在就剩那位三爷了,到时候给他实话实说求求他,那么个诗书文雅的单纯公子,会答应救人一命吧?

武梁算着时间完全来得及。唐氏这边,要确诊有孕且还得过上将近一个月呢,而三爷程向骞,只需再过几天,十一月一日的送寒衣节,是一定会从书院回来拜奠先人的。

···

当然了,武梁的担心十分有道理。唐夫人作为一个宗妇,满府里需要她处理的事儿不知几多。如今都这般住进了程家来了,便不是只看着女儿就罢了,除掉女儿心头的毛刺,那是必须的。

所以唐夫人进了住进程家后,很快便向程老夫人开始施压,然后又是向程向腾施压。说到底有些人还是碍眼,让她家女儿心情十分不好,这样下去只怕影响身体,更会影响胎气啥的。

……反正重点就是告诉程向腾:那个生子的丫头,赶紧给弄走。

程向腾恼,说现在唐氏怀了身子了,正该积福行善,于人宽和,怎的还和个下人争执长短不依不饶……

总之他恼也没用,他的说辞对唐氏来说毫无说服力。又有他前段歇在洛音苑那么久那样的前科,唐氏很坚决地表示:她难受,真的。

难受就是脑袋痛,肚子痛……皆因心口痛引起的……

程向腾便不好再和她理论,十分的无奈,到底怕真给唐氏气出个好歹来。

···

这边有人纠结,那边有人果断动了手。

出头的是秦姨娘,先找上洛音苑来,毫不隐晦地鼓动武梁:“……等她有了孩儿,你熙哥儿就完了。地位,名份,她都不会给熙哥儿的,肯定还会使劲打压。没准寻个机会就将这个压在她儿子头上的庶长子给除了……”

武梁觉得她说得很对,但是她对她说的那些情况没办法,她连自己都保不住,她能保小朋友?她敢向小朋友伸出,才更会给小朋友招祸惹灾呢。

她不接招。

她不喜欢秦姨娘,不管是同盟还是对立,她反正不想沾惹这女人。

这个女人算计别人也算计她,莫名其妙得很。

武梁觉得,她的心理要么是变态了:觉得自己儿子没了,谁有儿子都扎她的眼,大家一起倒霉她才开心。要么就是觉得自己真爱了,觉得自己才是最爱程向腾的,或者程向腾最爱的,谁得程向腾的眼都是夺了她的爱。

唐氏狠厉耍横的恶心人还在明处,而这位,就是那种标准暗挫挫使坏的主儿。

并且,她同样一个奴婢出身,没有儿子未来看不到什么指望,很悲催,但同时这也会让她无所惧怕。这样的人,远离好些。

武梁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秦姨娘吓她她就配合着一副慌恐样,但撺掇她做什么她都摇头……

最后秦姨娘气恨恨地骂她无能,只想自己活命,连亲生儿子都不肯想法保住的懦妇,就等着落得和她一样的地步吧……

武梁缩头到底。

秦姨娘于是自己去想招。

法子很简单,那边厢,让身边的小丫头雨儿跑去厨上,拖住正给唐氏煎药婆子。

秦姨娘常在老太太身前奉承,她和她身边的丫头雨儿,本就和老太太院里的人格外熟些。

于是当雨儿“不小心”弄翻了人家的药罐,在那儿又是赔罪又是赔钱的求着,希望婆子不要说出去的时候,那婆子收了银子也就应了。

于是重新加水放药,再煎一回。最多被二奶奶骂一顿嘛。

而这边,秦姨娘在自己院里把通经和血的益母草许多倍的量熬啊熬啊熬得浓浓的,然后亲自端去了正房,说是替煎药的婆子端的。

那时程向腾也在,唐氏便让屋里的婆子丫头们都退到了门外。

大家都看着秦姨娘进的屋,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她敢那般明目张胆端着不好的东西就来了。

于是当晚,唐氏见红。

而秦姨娘,竟然没有暴露!!!

因为大夫们细细把脉,没说唐氏服用沾染了什么不该用的东西。

···

唐氏现在的身子吧,十分难为大夫。

喜脉又把不出来,说是先兆流产吧,似乎不大确定。但说是正常月事吧,那又怎么解释人家那连续的呕吐呢?

总之大夫们是万不敢当月事给她用和血的方子来的,于是当然当流产,用的是止血保胎的方子。

大夫说,现在出血量少又用药及时,若明早血止住了,那就没大碍了。让病人切忌情绪大起大落,只心思平和静养即可。等过个半月一月的,脉相强了,再诊即可。

唐氏本就月事不准,量少天数短的。加上益母草到底药性寻常,然后到了第二天早上,唐氏就真的没再出血了。

……但是,程向腾吓得不轻!

总之大伙儿服侍周到,唐氏没吃什么不能吃的,没做什么不该做的,那就只能是唐氏自己心郁过度了。

大夫的意思似乎也是如此:……切忌情绪大起大落。

唐夫人咄咄逼人的质问,唐氏无言的幽怨眼神,都让程向腾有些快受不住。

他深深觉得,唐氏气量狭小是她的毛病,但他这个时候不顺着她,就是他的执拗了。是他差点儿把嫡子给气没了的……

他左思右想,到底一声长叹:纵使舍不得,但权宜之计,先送走妩娘也是对的。等回头这边稳定了,再早日接她回来……

事有轻重缓急,她会谅解的吧。

  ☆、34

之前见到武梁,程向腾就总是带着几分惆怅不舍,几分愧疚歉然,又几番欲言又止的。那神情让武梁心里直发慌,好像有什么很了不得的决定要降临在她身上了似的。

所以当程向腾表示要暂时送她去庄子上养着的时候,武梁实际上心里还有点儿小松了口气的感觉。

只是送走而已么?不是灭口,不是送人,不是胡乱卖掉什么的吗?

她习惯于从最坏处打算,向最好处努力,所以这些更可怕的可能,她都在心里过了一遍的。于是现在的结果,她觉得并不算太坏。

武梁怔了一下,便忙咬唇低头,只口中轻轻应了声:“好。”

再抬头,便是一脸的黯然神伤。

程向腾见她难过,心下也是发涩。

他揽着她哄道:“妩儿,是我不好。你放心出去住些日子,等你们奶奶安了胎,我就接你回来。”

这种话果然是哄人的。所谓安胎后,很可能是生娃后,然后是再生娃后……然后慢慢就无期了。

不过武梁并不多说,又是回他淡淡一个字:“好。”

程向腾就在那声好中,听出了她的不以为然。

他收紧胳膊,认真道:“妩儿,你信我,我一定会尽快接你回来的。”

武梁附和地点头:“我信二爷,我会等着。”

这么敷衍又心不在焉的话,让程向腾听得揪心。他知道,她还是不信他。他在她心里,已经不可靠了吧,再没有那种“我躲一躲,你去搞定一切”的旁若无人和全身依赖了吧。

程向腾忽然有些急切,莫名的就忽然低头吻住了她。

武梁没有回应他,等他稍松了口就撇开了脑袋。

那撇开的头,让程向腾只觉得心尖儿像被什么东西拨了一下似的,软软的酸楚。

她生气了。

武梁确实有些生气。要送她走了,还要表现得这么多情做什么?

她眼睛看着窗外,淡淡道,“记得那天,二爷祝我开开心心的……如今,我祝二爷喜得贵子。以后娇儿在怀,二爷也要天天开开心心的。”

虽然失望不多,盖因期望原就不多。但谁让他还来这般作态?能刺拉他一下,心里也爽些。

以后天天抱着娇儿开开心心的吗?程向腾不知道,毕竟于他来说,所谓嫡子目前还只是一种观念上的东西,而眼前活生生的人却因此要被送离。他觉得自己好像是要放开握在手里的温暖,而去追逐什么虚无的东西了似的。

可是难道他能说出“不管什么唐氏了,妩儿你留下,好好的陪在我身边”这样的话么?他除了紧了紧手臂越发揽紧她在怀里,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会喃喃地叫她:“妩儿……”

武梁觉得他若真的觉得亏欠,不如从别的方面补偿好些。

所以她问道:“出了府后,我还算府里的丫头吗?”

程向腾:“当然……”

武梁:“所以说,月例银子还是照旧对吧?”

程向腾:……

他看她,却见她很认真的样子耸了耸肩,道:“穷人的日子就是这样,要精打细算。”

她不是在玩笑。

程向腾看着,心里别有滋味。她怕他照应不周,所以要自己做打算了,甚至要从点滴银子,从基本的生活保障开始。

他已经让她觉得,不能照顾她至此吗?

···

隔天就是送寒衣节。

武梁在小花园里,避开人和程向骞来了个偶遇。

她坦白从宽,认真跟程向骞说了。那毕竟是他的庄子,算起来,芦花还是他的丫头,如果他以芦家人有事或什么的理由让芦花回庄子上去,而她做为“姐姐”跟随“省亲”,更合情合理一些吧。

所以很需要这位的赞同和配合。

没想到那长着副很好说话脸的小子却傲骄脸十分淡定:“呃,想去南水庄啊?……你不是戏班里的龙套阿良吗?怎么会成了府里丫头了?”那天敢胆儿肥忽悠他呢。

“不是啊,你看错了吧?”武梁支吾,那天的妆很变异吧,他怎么认出她来的?

“不是吗?”程三果然一副“那可能是我认错了”的样子。

“不是。”武梁于是很确定。

“那,等你是了,我再去找二哥说。”程向骞道,半仰着下巴越发傲娇。

武梁:……她这算是被调戏了吗?

武梁心里科奥,嘴上乖巧,迅速转风向:“……呃,那个,其实我是。”

“真的是?”

“真的真的是。”连连点头

“没看错?”

“没看错没看错。”十分狗腿。

程向骞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轩昂少爷忽然成了猬琐妇女,笑嘻嘻的凑头过来道:“哎,那你快讲讲,那天你是怎么把邓五给吓尿了的……”

邓五那小子,早些年和他一个书塾里混过,还找茬欺负过他。虽然许多年过去,但见他吃瘪真心爽啊。

武梁:“……我不造。”跑题了有木有。

“那,等你造了,我再去找二哥说。”又傲上了。

嘿,调戏起来还没完了?

“你确定?”武梁眼神闪烁。

“确定。”程向骞道。怎么的,又想唬他?爷才不会让你唬着第二次。

武梁猛然往前一大步,直直站到了程向骞面前。那种距离太近,实在是让人很有压迫感。

程向骞不由退后几步,慌道:“你干嘛?”作死呀,被二哥看见还得了。

武梁见他退了,还略带慌张和戒备,知道这果然不是个荒唐公子,于是便放了心。当然她放了心便不让对方放心,她又一大步跨到对方面前去了。

程向骞再退……

武梁看他那样子,似乎再逼就要恼了,还想去人家手下混,不敢得罪呀。这才站在那里笑道:“你看,那位不是我吓尿的,是他自己就这样退啊退啊,就退到了烛火旁,燎起了衣角,自己吓尿了。”

程向骞却不信,眨巴着眼睛追问起来:“那他为什么会一直退?谁燎个衣角就会那么害怕。”学子们看书晚了发了困,被烛火燎到袖角啥的多了去了,不至于那么惊慌吧?

武梁见不说明白只怕不行,于是便耐着性子跟他讲:“那主要是向他走近的我手上也拿着火烛,而在他的身上,之前却被泼上了酒……”

程向骞串联了一遍整个事情,就哈哈大笑起来。

然后,他就那样大笑着扬长而去。

开玩笑,那天二哥的样子,当谁眼瞎呀,明显不会放人的。他去要他的丫环,只会被踹吧。

武梁被扔在原地傻眼。她之前在跟他讲很严肃的正经事对吧,甚至人命关天对吧?他就这样听完八卦长笑而去了?

……丫的调戏你二哥的人,你二哥造吗?

(程向骞:二哥的人调戏我,二哥造吗?)

···

武梁还不知道自己这下弄巧成拙了,也不知道程向骞是怎么跟程向腾说的,反正武梁很快迎来了程向腾的一顿暴燥摧残:“你个没良心的女人!竟然自己去找退路去了?”

他这里忍着难受给她安排着一切,她去向别人求救??程向腾十分的不爽。

是真的气得脸色发青的那种。

欺凌完了,拂袖而去。

什么南水庄,他当然不同意!

并且通知武梁她们收拾东西,即刻开发前往燕家村。

……可燕家村是个什么地方,院里竟然没有人清楚。

只杨妈妈能说个大概,说那就是个靠山坡的村子,靠扒拉土吃食儿的。据说府里在那处并没有多少地,所以也没什么收成。往年也少见他们来人交那边的出息,府里大多数人都不知道那处……

但是杨妈妈说,她正好见到过那庄头来府里,那整张脸都皱着深深的黑褶,跟核桃皮都有得一比……

听起来,一穷二白,黄土朝天,是个劳改的好地方。

武梁愁苦。

都市里长成的青年,除了看过几篇种田文,哪里见过种地啊。哪怕能侥幸活着,可是想想被晒暴的皮肤,几年后成个脸黑皮糙膀圆腰粗的乡间妇女,趿拉个鞋,一边啃着烤红署一边咧着嘴骂大街……

武梁不由一阵寒。

奈何她明显把程向腾得罪狠了,那货连准备行李都只给了半柱香功夫,竟是刻不容缓的要赶她走的样子。

其实她的东西简单得很,正好天冷了,坐在马车上也会冻,就把厚衣服尽量穿身上,需要装起来的不过一些单薄的夹衣什么的。她和桐花芦花一人一个包袱一裹,也就差不多了。

另外她有一些银子,主要是程向腾前头赏的,在腰带里封着呢。就这样简装可以上路了。

问题是程向腾那厮,别真的把她扔去种地就忘了她不管啊。

武梁琢磨着,怎么给他留点儿印象呢?……

……当程向腾再次踏进洛音苑,站在廊下欲催促的时候,武梁早就收拾好了,正躺在床上歇息,边跟还在做扫尾工作的桐花以各说各话的方式聊着天呢。

程向腾就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桐花:“姑娘你说要不要把这帘子也拆走啊?那里冬天也不知有没有帘子,穿门风多冻啊。”

武梁:“……记得以前曾看到过一个女子,当街快饿死了,瘫在地上起不来……也不知道我们会不会落到那个地步。”

自己边说还边摆姿势,一边示意桐花看,“她面上的表情是这样的,”微眯眼半张嘴直着脖子仰着下巴身子蛇样扭呀扭的一副“你快来呀死相”状。

她们洛音苑要搬迁呢,所以各处捣腾着门窗大开的,程向腾看里面看得清清的。

程向腾:……死女人!

死女人还在继续,“她的声音是这样的,”轻轻地哼啊嗯啊哦啊噢啊的一阵响起……那喘息声,微弱得象谁拿了鹅毛轻挠人的耳道眼儿,却又急促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喷薄欲出一样。

程向腾:……不能忍!

“她就这么着积攒了好一会儿的劲儿,终于能开口说话了,她说‘奴快不行了~~奴要不行了~~有没有好人儿啊~~谁来怜惜怜惜奴吧……’”

桐花已经决定帘子还是拆走吧,还挺新呢。

然后终于也给了句反应:“讨饭也不好讨啊……”

一句没感慨完,程向腾已经冲了进来,黑着脸道:“出去!”

桐花速度就蹿出去了。

武梁没看见一样,继续演着,“有个富家公子上前来,把她的身子拨了个个儿,于是她就侧翻过来,身子就是这样的,”单侧臂撑地,S型摆着,胸前突出,姿势撩人。

“她表情是这样的,”噙着一点儿笑意,媚眼如丝看着程向腾,“她说‘公子,公子,求公子怜惜……奴难受,公子,好人儿……’”

程向腾看着她那娇媚横流的样子,嗓子发干冒火,浑身燥热,迅速地扒着自己的衣服,一边接口道:“……哪儿难受呀?”

“奴家全身都难受……”

所以,很快也被扒了个精光。

可武梁却迅速扯了被子裹紧了,道:“公子,奴家只是身上痒痒,求挠个痒罢了。”

……这是什么形势,抖这机灵有用吗?

程向腾:“我这不是有自带的痒痒挠吗,借你挠个够……”

……然后屋里便真的,只剩那哼啊嗯啊哦啊噢啊的声音响起了……

再然后,终于声息不闻。

再再然后,终于还是那乞丐女的声音响起,虽然软得跟猫似的,道:“公子,你说奴长得好看吗?会不会被公子随便一扔再不理会,沦落街头乞讨都不能够?会不会被居心叵测的人强行掳去换银子钱……”

程向腾声音懒懒的哑哑的,“换银子钱?你的姿势够多样吗?你的表情够丰富吗?你的声音够撩人吗?谁肯拿银子钱换你?嗯?”

说着却把人使劲摁在怀里不让动,“公子痒痒挠等着借你。还有,你要乖,公子很快就会去看你……”

当然这最后一爱,倒不只是求挠痒。

一是这都临走了,还和程向腾置着气解不开,若他以后索性撂开手不管她了,悲催的只能是她自己。不管是去个穷地方富地方,上面有主子罩着和没有人管顾,差别自然大了去了。

再者她可以算记着时间,万一在外面遇到点儿什么不测,或许可以谎称怀孕之类的以拖延救命。纵使别人敢灭她,也未必敢灭程家子嗣吧……

没办法,前路未卜,且行且应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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