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枝扭扭捏捏不肯褪去残红的晚梅,不算凌厉的小雨,对它的伤害性,只能算是聊胜于无。
半枯半荣的梅花开在枝头,即使是沾着春雨,也不能让它显得再娇艳一些。
就像凌酥酥此刻的心情一样。
“桃花酒!桃花酒!武道山夫子手植的仙桃树,开出的桃花,酿成的桃花酒咯!”推着小车的小贩,从街角转过来。
凌酥酥知道,这小贩卖的的虽然是桃花酒,但是和夫子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真正的桃花酒,只有达官贵族才有机会品尝到,即便这里是金陵城,是大楚的中心,武道山的桃花酒,也依旧是紧俏货。
凌酥酥之所以敢如此断定,也只是因为昨天正巧得此身父亲赐了一杯桃花酒,借用酒中的元气,刚刚武道修行入门。
“又是金陵城!”
“只是却也大不相同了!”凌酥酥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门,此时她也终于等来了此身的胞妹。
两姐妹约定一起出门,去浩然书院参加入学测试。
大楚立国四十载,早有规定,若是良民,则女子享有与男子一样学文、习武、做官、经商、纳税、服兵役的权利,起初反对者甚众,时至今日却早已成了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也唯有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古董,才会时不时的念叨一句‘女子无才便是德’。
至于大楚隔壁的宋朝,倒是显得封建的多,只是最近也有一批从楚国学习归国的学子,正在掀起变革,想要效仿大楚的模式,改造宋国。
“只是,怎么可能有用呢?”
“这是一个神通显世,有神有仙有妖有魔···更有夫子的世界!没有大楚的底蕴,宋国想要挣脱生产力的束缚,成功的进入大楚这种状态,确实太难了。”凌酥酥心想。
“我也是当过皇帝的人,这其中的艰难,我可太懂了!”
“当今这位楚帝,能做到如此程度,也绝不是一句‘全靠夫子撑腰’,就能一语概括的。”
“其中艰难和各方权衡,也唯有他自己知道吧!”凌酥酥与妹妹一起坐上马车,看着马车慢悠悠的往书院的方向行去。
莫名的,凌酥酥的心中,有了一丝的期待和激动。
“会是他吗?”
“那个夫子!”凌酥酥的眼眸中,似乎闪烁过一个比骄阳还要耀眼的身影。
一旁烦人的妹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酥酥姐姐!你说这一次夫子还是会照例,出现在书院,亲自给入书院的学子启蒙吗?”妹妹凌潇潇激动且兴奋的说道。
依照惯例,每三年一次招生的浩然书院,都会特意请来夫子,为新入学的学子们,以浩然之气开蒙。
当然,也不见得每一次都碰巧曹柘有空。
如果曹柘不来的话,就由书院的教习长,负责给学子们开蒙了。
虽然教习长也是一代大儒,但是莫名的···那些夫子亲自开蒙的学子们,都会显得更加骄傲、自信一些。
凌酥酥摇头:“我不知道!你难道不能吃一些糕点,将嘴巴塞住吗?”
凌潇潇鼓了鼓嘴巴,委委屈屈的看着自家姐姐。
她总觉得,自从前天夜里,姐妹二人秉烛夜谈之后,她的姐姐就变了。
原本软萌、软萌的姐姐,现在却莫名的时而让她觉得害怕。
好似比父亲还要更威严些。
凌酥酥的心里有些烦躁。
毕竟她两日来收集了一些关于夫子的‘轶事’,其中篇幅最多的,就是他和他身边那个美狐娘红玉之事。
而且夫子好美狐,仿佛已经是人所周知的事情了。
以至于金陵城里的不少达官贵人,也喜好上了养狐狸。
凌酥酥家就有两只小狐狸,长的倒是可爱,只是凌酥酥不喜欢,昨夜将它们赶到柴房过了一夜,父亲清晨亲自去将嚎了半夜的两只小狐狸放出来,显得心疼极了,还因此训斥了凌酥酥。
这就更让凌酥酥,对狐狸喜欢不起来。
“如果真是他的话,又能怎么样呢?”
“我和他,也只是寻常朋友而已。”凌酥酥想到这里,更加烦闷起来。
第二百八十五章书院山下(月票加更)
姐妹二人坐在车厢中,姐姐安静,却并不似寻常大户人家少女那样的端庄,而是一种威严肃穆之感。
似乎是一种久居上位,而养成的气度。
这样的气度,出现在一名少女身上,多少有些违和感。
但如果结合这名少女曾经的身份来看。
那就再正常不过了!
不错,她正是曹柘的好朋友、好伙伴,同在神雕世界里一起‘奋斗’过的黄湘。
当然,在这个世界,她叫凌酥酥。
是户部侍郎凌凛玊的六丫头。
跟在凌酥酥身边的另一个少女,则是老七。
此时老七屁股不着定,时不时掀起车窗帘角看看周遭的动静。
手指也不断的搅着手帕,再问一问驾车的下人,还有多久到书院。
大楚推行男女平权、平等多年,即便是大户人家的女儿,也早已不必如过往那般,忌讳抛头露面。
只是相比起寻常人家的女儿,多少还是要多些许教养的。
当然,也有一些权贵家的女儿,自幼娇惯又因没了束缚,愈发显得跋扈。
虽也有一番风采,却毕竟名声不大好听。
马车出了已经拆卸干净,只剩下一个空空荡荡城门楼的东门。
顺着宽敞的官道,往梅花山的方向而去。
春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将万物都掩盖在朦胧的春雨里。
似乎就连今日应有的些许嘈杂,也被这一场春雨,浇熄了不少。
流动的云层上,一条玉白的小龙,时不时懒洋洋的打个喷嚏,然后拨动一下云雾,显得有些调皮。
那是当今皇后的亲侄儿,秦淮河的新任龙君。
虽不是什么顽劣不堪的主,却也并不是那么的兢兢业业。
天庭下雨,规定降雨数额,这是少有的事情。
大多数时候,都是由一方龙君或是水神,自己掂量着怎么施雨降雨。
当然如果一不小心,酿成了洪灾或者旱灾,那就请剐龙台上走一遭。
多少等着用龙肉、龙骨熬龙油的神祇仙家,可都盼着有龙犯错呢!
车行细雨之中,遥望前方巍峨的山峰。
这座原本只能算是秀丽的梅花山,经由夫子‘邀请’各方山神前来‘祝贺’之后,便多了许多灵机和奇峰。
每一根耸立若石柱的山峰,都算是一位山神的贺礼。
奇峰林立之下,隐于其中的浩然书院,也仿佛置身于一处奇幻境地。
凌酥酥已经完全的平静下来。
无论那个人是或者不是,她又是否错过了时机,她都不再执着。
这一次,她总是要抓住机会,然后达成所愿。
“幸好,这个身体生的倒是年轻美貌,也有我现实中八分的风采。”肌肤赛雪,眉目似画,身形娇小,明眸善睐的凌酥酥,微微吐出一口气。
京城贵女,当然不会如青楼女子一般,还被人评头论足的排出一个一二三四五来,传一个艳满京城。
但是在一些贵妇人的隐秘渠道里,凌酥酥的美貌,也是数一数二的。
等闲权贵,或是自忖手段不够的妇人,反而相互提醒,不敢打凌酥酥的主意。
生怕若是自己家儿子娶回去这么一个红颜,转眼就忘了自家老娘,当了那不孝子。
浩然书院已然也有三十多年历史,如今也沾染了些许岁月的气息。
山门前的石碑上,刻着的正是正气歌。
虽非夫子亲笔,却也能见其中,凛然的正气。
心怀鬼祟之人到此,单单只是看到这石碑上的正气歌,就要被吓的肝胆俱裂,不敢靠近。
这就是在有意效仿武道山了。
要想入门,先过这第一关。
要是连刻着正气歌的石碑都跨不过去,那就干脆打转,不要再去参加考试了。
石碑不远处,一些老先生,正拿着纸笔,不停的勾画着。
他们也不是浩然书院的人。
而是一些豪门大户聘请来的记录先生。
专门记下哪家的小姐,哪家的少爷,在这石碑前打转。
虽不至于因此断定一人的品格与成就。
但是,承受不住正气歌的冲刷,足以说明人品有较大的瑕疵。
而且,往往不少人,在这石碑前,容易曝露某些心声,暴露丑态。
这就更值得记载了。
总归是在各种方面,都会有所用处的。
至于适龄的男女,心中惧怕,干脆也别来参加考试···那也倒也可以,只是免不了家中长辈,在朝堂上被政敌就此揪住小辫子,一顿攻讦。
某种意义上,浩然书院的存在,也算是维系了大楚高层,以及权贵家族的某些基准底线。
这对维持执政上的健康、活力,很有帮助。
水至清则无鱼,非不能活,而是人心贪婪,看见了就要将鱼抓走。
然一池污水,腥臭不堪,便真的活不了鱼了!
数十辆马车依次在石碑前停下。
车厢内的谈笑声,也都渐渐的开始休止。
前来参考的少年、少女们,都下意识的变得庄重起来。
原本在车厢里的相互玩笑,实则更多是为了彼此放松心态,以免临场生出大的变故。
春雨渐收,云层上年轻的小龙君,甩了下尾巴,然后慢悠悠的飘在半空中,并不着急返回秦淮龙宫,而是想要留下来,看一出好戏。
垂挂在天幕之下的太阳,暖暖的绽放出光芒。
一道道仿佛被残留的雨水,拉扯成丝线的阳光之下,挂在天边的,是一道绚烂的彩虹,这似乎是一个好的征兆。
书院前的石碑处,有人深深鞠躬,然后缓步而行,踏上了漫长的求学之道。
两侧的山峦上,草波起伏,五颜六色的小花,迎风招摇,散发出青草混合淡淡芬芳的香气。
也有两个少年,双腿突然吓的若泡软了的面条一般,不住的哆嗦。
然后被他们身后跟来的‘下人’立刻搀扶走。
这些‘下人’其实有可能只是某些武者伪装而成,拿钱办事而已。
武者虽然不见得都心思纯粹,但是武者的真力,对浩然之气有着较强的抗性。
“书院!我来了!”
“夫子!我来啦!”凌潇潇在车厢里欢声道。
凌酥酥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会自己的傻妹妹。
“昨天我给你压的题,你都背熟了吗?”凌酥酥一语命中,宛如利箭,射穿了妹妹的心脏。
妹妹沉默良久,随后低着头,宛如败犬一般,慢吞吞的爬下马车。
还未开始,就仿佛已经全部结束了!
远在武道山上的曹柘,正在饮酒作画,突然手指一抖,一幅上好的树下美狐图,就这么被突兀的一撇给毁了。
“那个···我上天一趟,找老君学点东西。”
“通知下去,大家该怎么做怎么做,就和平时一样。”
第二百八十六章老君炉里炼金身(月票加更)
“女人只会影响我修炼的速度。”曹柘一步飞天,此时只是在心中这般想。
灵鬼属于活好不粘人,大家礼尚往来,彼此心照不宣,谈不上爱情,只是纯粹的交情。
而红玉则少忧少虑少思少争,留在身边,并无烦恼。
时常彼此对视一笑,心中感受心照不宣,无需多言。
“黄湘还是不同啊!”
“她可是当过女皇帝的女人,能是简单角色?”曹柘摇了摇头。
刻意避开倒也不太至于。
只是碰巧,曹柘是真的要上天一趟而已。
他那一笔之错,并非是因为算到了黄湘的出现。
事实上,早在黄湘刚刚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曹柘便已经发现了。
对方能恰好的喝下一杯桃花酒,用来武道入门,本就是曹柘暗中操持的结果。
否则,哪怕是户部侍郎家的女儿,却也毕竟只是众多女儿之一,那么珍贵的桃花酒,又岂是好得的?
曹柘所算,导致笔锋失利,另有的缘由,在天界的时间流速变化上。
自从不周山耸入天庭之后,人间与天界的时间流速,发生了碰撞与交错。
人间的时间流速,是否受到干扰,这一点很难判断。
因为人间的时间速度,是‘标准’。
而天界的时间流速,则是时快,时慢。
有时会几乎与人间平齐,天上一日,地上一日半。
有时又会恢复到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只是,天地时间流速趋近于平等的情况太少,往往并不持续一整天,只是几分钟或是几个小时而已。
用处也并不大。
天界元气倒灌入人间,此时人间从元气丰厚层次上来讲,与天界的差距已经正在飞速的缩小。
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