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头发、眉毛、胡子上,都凝结着厚厚的寒霜。
伴随着他们的,还有猛烈的风雪。
原本还算青翠的山道,此刻再抬眼望去,已然是白茫茫一大片。
随着两人走进来,小庙里的气温,一瞬间又陡降了十几度。
这时,就连火堆也似乎无法再散发任何的温度了。
原本明亮温暖的火光,此时也被莫名的力量,渲染成了冰蓝色,带着刺骨的寒意。
曹柘扫了扫袖子,施展法力,将火焰的温度重新提升上来。
同时驱逐着庙里的寒气,将两杯酒用烈火掌逼成温热,往两名怪人递过去。
两名怪人,一人接过一杯酒,然后同时仰头,倒入口中。
“暖和!”
“真暖和!”他们同样语调冰冷的说道。
“走吗?”
“该走了!”两人说罢,也不去看那满桌的菜肴,随后又带着风雪,出了庙门而去。
一眨眼的功夫,便都消失不见。
而窗外的风雪也都停歇下来。
再过一会,便开始消融,化作了涓涓细流,汇入了山下的江水之中。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红玉搓着小手,似乎依旧还能感受到那刺骨的寒冻。
曹柘浅饮了一口浊酒,随后用筷子夹起一块老鳖肉,放进嘴里咀嚼。
面色也快速的变得红润,体内的不死炁,也愈发的饱满、圆润,生机勃勃。
“那是三灾九劫之中的雪劫。”
“先聚不死炁,再过九劫,后渡三灾,又历天人五衰,方可成仙。”曹柘不是很清楚,为什么地府勾魂都还没来,九劫便先至,不过却暂时还未将之特别放在心上。
如今他已经凝聚了两粒不死炁,相比起一般的修仙者,等于已经多了一倍的底气。
更何况,他还有一身逐渐浑厚的真气打底,所会的那些超凡武学,也随着真气的浑厚,而逐步解封。
就更不必担心惧怕了。
“雪劫?”
“那刚才那两个人,就是传闻中的玄雪二煞?”红玉惊叫道。
面对冯生和田鼠妖疑惑望过来的眼神,红玉骄傲的昂着脖子解释道:“玄雪二煞,他们非人,非妖,非神,非鬼,是这天地所生的劫数,而催生出来的特定之灵。”
“他们会向正在遭劫的修仙者,讨要取暖之物,若是让他们感受到了温度,这一劫就算是过了,但如果不能,他们就会将修仙者的全部温度带走,让修仙者死于冰寒,阳气尽损,有些魂飞魄散,有些逃得魂魄,转入阴司,还有些魂魄会被束缚在冰尸之内,被转化为冰魔。”
“总之,渡劫的方式,看起来简单,实际上十分的凶险,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说着红玉眼巴巴望着曹柘,然后好奇道:“你渡过了雪劫,有什么感觉?有没有觉得功力大增,或是直接悟到什么神通法术?”
曹柘摇了摇头:“别想这么多,功果非一日之成,哪有什么渡劫就涨功力的说法?”
曹柘又吃了一大口鳖肉,体内的第三粒不死炁,正在缓慢初具雏形。
第一百五十章邪道(求订阅求月票)
“都来吃点东西吧!”
“今夜还很漫长,不吃点东西,只怕顶不住。”曹柘对一众说道。
最先不客气的就是红玉,作为曹柘的厨师长,她这半天是最忙碌的。
尽管如此,白天猎到的妖魔,也仅仅只是烹饪了一小半。
还剩下大半,继续在黄皮葫芦里放着,等着以后再吃。
冯生也捂着有些烧红的屁股,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抓起一块鱼肉,便吃的满嘴是油。
刚才被那么冻了一会,全身的能量消耗很大,以至于他这会都不太想说话。
田鼠妖不敢上桌,只捡点红玉抛下去的剩菜剩饭,就已经吃的十分满足了。
窗外,不远处的山脚下,原本潺潺的江水,突然间就似乎传来了惊涛骇浪的声音。
随后,便隐约听到了有船在江心里翻了的声音。
还有人在大声的咒骂,说着很污秽与恶毒的词汇。
冯生立马起身,走到门口往外眺望,一边望着一边回头对曹柘说道:“大神!好像是江里有人翻船了,我们要不要去救人?”
曹柘摇摇头道:“用不着我们救,他自己一会就爬上来了。”
说罢一伸手,在庙里幻化出一道镜面。
镜面正折射出江面上的景象。
只见一名道人,此刻正笔直的平躺在波涛之上,好似不会下沉一般,顺着惊涛骇浪被送往了岸边。
等被冲到了岸边,道人随后笔直起身,身上竟然没有沾染一滴水。
只是神情显得格外的阴翳,似乎正诅咒着什么。
冯生见了大为惊异道:“这也是一位得道高人?遇水竟然不沉,可以随波而行。”
曹柘却淡笑道:“旁门左道而已。不修性命,只修法术,灾劫一至,便再难抵挡。”
说罢目光低垂,带着一丝厉色。
画面中,这道人竟然往山上而来,头顶闪烁着灯光,就像是在头顶点亮了一盏蜡烛。
而道人在这烛光的庇佑下,如履平地。
任由多么险峻、陡峭的山势,他都能轻易的跨越。
曹柘不动声色,将双指并拢,竖在唇边,轻轻吐念咒语,催动法力。
下一刻,烛火摇晃,道人头顶的烛光被熄灭。
而原本还健步如飞的道人,顷刻便像是迷失了方向,在山中打转,脚步也变得更加的迟缓。
一阵凛冽的山风吹过去,竟将这道人,要送回山脚。
曹柘甩袖子,将镜面散去。
小庙之中,杯盘狼藉,食物大多已经被吃尽。
而曹柘作为消耗大户,此时体内的不死炁第三粒,也终于成型大半。
“效果还是不如炸鬼面!”
“果然,那鬼头是难得的异种,而这些妖魔,除了八大王这头老鳖之外,其它的只能说是勉强凑数。”曹柘心想。
嘎吱一声响。
那个在山脚江面上翻船的道人,踏入了庙中。
看到曹柘一行,一人一狐妖一半妖一鼠妖之后,竟然也没有半点诧异的反应,反而露出了十分谦和的神态。
“诸位!贫道叨扰了,方才贫道家中弟子照料不周,导致船翻灯灭,不得已向诸位求助,还望见谅,容小道在这庙内借宿一宿。”道士说的很客气,眼睛却不断的瞄上桌上还未吃完的酒菜,吞咽了一口唾沫。
冯生很热情道:“道长不必客气,我们也是借住而已,这里的主人家,也未曾赶我们走。我们又哪里好代替主人家,来驱赶您?”
道士笑道:“如此便好!”
说着在身上摸了摸,摸出一张肉饼来。
这肉饼虽又湿又软,且是凉的,看着却依旧让人觉得很有食欲。
道士将肉饼拿到火堆盘,用树枝穿起来,准备烘烤干后再享用。
不过一会,肉饼开始烘干,泛出焦黄。
同时奇异的香味,也在小庙内弥漫。
刚刚吃饱了的冯生、红玉、田鼠妖,纷纷露出了垂涎的表情。
道士拿起肉饼,然后撕成几瓣递给一众,随后说道:“相逢即是有缘,诸位一同吃点?”
冯生一边吞口水,一边小心翼翼的看向曹柘,见曹柘没什么反应后,便稍微大胆些道:“这如何好意思,不如咱们交换吧!若是道长不嫌弃,咱们桌上也还有些酒肉,一并换了吃?”
道士喜道:“更好!更好!”
随后便将半个肉饼递给冯生,而他也毫不客气的上桌,开始对准残羹剩饭大快朵颐。
对曹柘等人而言是残羹冷饭,但是对着道人而言,却是难得的美味佳肴。
要知道用来做菜的材料,可都是一些修行多年的妖魔精怪,食之若能克化,便是大补。
吃喝之时,冯生自来熟的与这道士闲聊起来。
这才知道,这道士姓徐,这次远行,本是为了访友。
只是友人离家未归,他便只能扫兴而回。
原本出门之前,在家中水缸内放置了一艘小船,让徒弟帮忙照应,却不知怎么,或是水缸里的小船出了差错,以至于他乘船不利,同样遭遇风浪。
听到道人的讲述,冯生大感兴趣,便问道:“道长这用的是何等法术?”
“竟在家中放置一小船,便可保证一路一帆风顺?”
道人说道:“这不过是一点小小的手段罢了,真正的高人,就在你身边,你难道看不见吗?”
说着继续打量着曹柘,似乎是在对曹柘感到好奇。
随后又对曹柘说道:“这位道友,小道自制的肉饼,采集了多种名贵药材融入其中,自诩口感还算不错,道友不尝尝么?”
曹柘闻言,猛然抬起双目,犹如惊雷闪电一般,刺的这道士一个趔趄,差点翻倒在地。
“贫道可不好吃人肉。”曹柘说道。
“什么?人肉?”刚才正将一大块肉饼塞进嘴里,吃的香甜的冯生,立刻抠着嗓子眼干呕起来。
道士干笑道:“道友何必这般污蔑于我?我这肉饼,是以香猪肉制成,如何是人肉?”
曹柘说道:“听闻白莲邪教,有缝人变羊化驴之术,又有法子,可以激发人的贪婪欲念,将人变成猪,做军粮使用。妖人食之,气力渐增,便是一些歪门邪道,吃了也可以增长法力。”
“你这肉饼,闻着味道···可是相似的很。”
道士摇头道:“我可不是白莲教中人。”
说着,突然目中泛白,射出两条毒蛇,直往着曹柘的喉咙咬来。
第一百五十一章天上飞(为盟主 星语¢无痕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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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条毒蛇飞来的同时,这道人嘴里喷出一道邪火,同样烧向曹柘。
一出手,便是要至曹柘于死地。
曹柘身在庙宇之中,本是借了山神宝地来歇息,倒也不好直接唤来雷法,掀了屋顶。
故而张口吐出一道剑气。
剑气横空,化作了分光化影的剑光,轻易斩断了两条毒蛇,又熄灭了那邪火,斩向道士的脖子。
剑影掠过,道士的脖子被斩断。
但却没有鲜血从脖子处流处,他的头飞了起来,身体还在继续活动。
两截身躯,竟然分开行动,身体扭曲成无头的蜥蜴,爬上了房梁,从脖子处喷射出黑色的粘液。粘液带着强烈的毒性,就要腐蚀一大片。
曹柘还未动,红玉便先吐出红色的霞光,将那些剧毒粘液罩住,暂且凝在了一旁。
道士的头漂浮在半空中,露出满嘴骇人的利齿,吱吱呀呀的,往曹柘的方向啃咬。
“果然,对付这种旁门左道的妖邪,单单只是用武功,除非碾成碎末,否则是很难一瞬间完全杀死的。”
“只有法术,才能针对法术。”曹柘很庆幸,他也不是一个单纯的近战战士。
所以手掐印诀,口诵咒语。
濛濛灵光绽放,就像一朵美丽的繁花,在这残破的山庙之中,得以显露真容。
花开之后,攀爬在房梁上的无头蜥蜴,和飞驰而来的恶头,都被定在了半空之中。
花谢之时,它们却又跟着一起凋谢,散成了满地的白灰。
一道模糊的影子,烙印在地面上,就要顺着月光,一路逃窜。
曹柘拿起桌上的筷子,左手中指在上一抹,道一声:“着!”
筷子泛着金光,钉在了地面,将那影子牢牢的钉死在原地,任由它如何的扭曲,也休想逃脱。
“大···大神!他···那个道士,他被杀死了吗?”冯生此时,方才回过神来,再想到之前对那道士的热情,浑身又一次冒气了冷汗,同时恶心反胃之感,再次涌上心头。
即使那半空肉饼,让他体内的气息壮大了一些,在狐狸丹的作用下,快要帮助他凝结出第一丝属于他的法力,他也半点不觉得欣喜,反而愈发觉得恶心,浑身就像是蚂蚁爬过一样难受。
曹柘道:“还没有,他的身体里虽然只空有法力,并未修出不死炁,但是他的魂魄却经过邪法打磨,有了些不同寻常的特性,等闲手段,杀他不死。”
不过无妨,等到天亮之后,掀开屋瓦,任阳光洒在他的影子上,他藏在影子里的魂魄,也就跟着一起散了。
“不过首先,咱们得有功夫和他耗到第二天天亮!”曹柘说道。
冯生道:“这有何难,我瞧着,距离天亮,也就差三四个时辰而已。”
曹柘道:“哦?是吗?你再往外面看看。”
冯生依言,探头往窗外看去。
却被吓了一大跳。
此时他们已经离开了荒山山顶,整个小庙正悬浮在云层之上,快速的飞驰。
一轮巨大的圆月,就悬挂在中天,而快速疾行飞驰的小庙,却竟然没有让身处庙宇之中的众人,有半点异样察觉···曹柘除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