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小邪笑道:「既然不行,那就说好了啊。」
王孝先、百艳只好点头称是。
王孝先说道:「火小邪,田问、林婉今天赶的到吗?」
火小邪笑道:「田问说到,他一定就会到,只会早,不会晚,他说不定已经在渡口等我们了。」火小邪转头对水妖儿说道,「妖儿,还是你带路。」
水妖儿嘻嘻一笑,说道:「是,相公!」一拉缰绳,拍马就走。
火小邪赶忙纵马跟上,两人并行纵马而去。
百艳仙主冲王孝先撒娇道:「乖宝,吃了两天的灰土,我身上好脏了,你晚上要陪我洗澡,给我搓背。」
王孝先忙道:「小声!小声!小猫你晚点再发浪好不?」
火小邪在前方高喊:「跟上了!晚上给你们找个大木盆。」
王孝先哎呀一声,低语道:「你看,让你小声,火小邪是顺风耳,这不又听到了。」
百艳娇声道:「好了好了,走啦。」
这两人一催胯下骏马,急追火小邪、水妖儿两人而去。
四骑再走几里,已经下到黑河边,天色已经渐黑,不远处一片灯火如林,人来人往,看上去的确是个渡口,只是热闹非常。
四人勒缰停马,水妖儿疑道:「这个地方不会有错,怎么有这么多人?」
王孝先说道:「不会是火家知道我们要来,把渡口占据了吧。」
百艳仙主说道:「火家只知道新任木王前来拜访,不知道木王就是火小邪,火木两家这几十年里关系不错,是迎接也说不定。」
水妖儿一直细细观望,说道:「的确没有兵戎之气,反而很有喜庆之意,只是兵不厌诈,火家要装,也装的象。」
火小邪笑道:「无妨无妨,我们只管过去就是。」
王孝先说道:「我们要戒备吗?我这次带了无数药剂。」
「不用不用!」火小邪摆手道,轻抖缰绳,率先先前。
水妖儿、王孝先、百艳三人便紧紧跟随。
火小邪怀中一痒,一个小脑袋钻出他皮衣领口,探头向外望去,吱吱轻叫两声,竟是那只帮了火小邪大忙的九品灵貂。
火小邪摸了摸九品灵貂的脑袋,低声道:「小小邪,饿了是吧,马上就到,到时候给你一整只烧鸡。」
九品灵貂分外开心,吱吱叫了几声,又钻回到火小邪怀中衣袋里去了。
四骑马缓缓行到渡口边,就听一声大喝,二个镖师打扮的大汉从路边蹦出来,劈头盖脸的大叫:「你们是什么人?」
火小邪抱拳道:「过路人,想在此借宿一晚,明日过河办事。」
镖师叫道:「此地已被包了!不能住人,你们沿河往回再走五里,还有一个小渡口!」
火小邪一见镖师胸口绣着「金玉祥」三个大字,心头一乐,说道:「王全、王兴两位老爷可好?请代我问候一下,我们再走。」
镖师微微一愣,正不知该说什么好,就听后面有人高呼:「哎呀,你们两个混蛋,快让开,快让开,贵客到了!」
就见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撒了欢一样疾奔而至,身后跟着数人。此人一见火小邪四人打扮,声音一颤,毕恭毕敬的问道:「可是木家大人?」
火小邪立即认出,问话的这个商人,可是个老熟人,笑道:「正是。」说着伸出手来,吹了一吹。
这男子鼻子一嗅,啊的一声惊叫,连忙跪地,高呼道:「山西王家堡金玉祥掌柜王兴,携父王全及全家老少,在此恭候木家几位大人多日了!」
王兴一跪,立即这个渡口百多号人,全部跟着跪下。
阻拦火小邪四人的两个镖师见状,悔的肠子也绿了,他们两日来驱赶了无数来渡口之人,赶的烦不胜烦,岂料今日的就是正主,跪地自己赏自己嘴巴:「小的狗眼不识泰山!该死!该死!」
火小邪跳下马来,几步走到王兴面前,将其扶起,说道:「请起请起!客气了,切不可如此。」
王兴口口声声道:「不敢不敢,各位请,各位请。」说着为火小邪等人引路。
火小邪也不再客气,偕同水妖儿、王孝先、百艳三人,随王兴向渡口一侧走去。
已有一间翻新的茅屋,灯火通明的开门迎客。
王兴驱开众多镖师,仅一人领火小邪四人进了屋,屋内一个老者正跪在地上,一见火小邪进来,立即跪拜道:「晋秦陇三省青云客栈总店店长王全,恭迎木王巡查特使,小店腿脚不便,未能亲迎,请特使恕罪!」
火小邪把面纱拉下,上前把王全扶起,连声道:「老先生,使不得!我当年在王家堡过火门三关的时候,还要多谢青云客栈的照顾呢!」
王全道:「哪里话……」可一抬头,看见了火小邪的面目,惊的张口结舌,「你,你是?」
「火小邪。十一年前,青云客栈第十一位入店的,都是十一,分外的巧。」
王孝先、百艳、水妖儿也拉下面纱。
王孝先说道:「对,就是和我王孝先同一届火门三关的火小邪。」
王全、王兴两人都哎呀哎呀哎呀呀呀连声叫唤,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们俩都知道当年火小邪尽管过了火门三关,却被火家逐出,从此下落不明,怎么阴阳轮转,十年河东,火小邪居然成了木家巡查特使?要是他们知道火小邪的真实身份是木王,恐怕下巴也会掉在地上。
火小邪反客为主,招呼道:「王老先生,王兴掌柜,请坐,请坐。」
王全、王兴激动的忘乎所以,这才回过神来,招呼着火小邪四人上座。
王全的确腿脚不便,走路一瘸一拐的,坐了下方,又惊又喜道:「火小邪大人,你是什么时候当了木家弟子的?」
火小邪笑道:「二个月前。」
「二个月前?」王全怀疑自己耳朵不好,是否听错了,又只能哦哦哦的说不出话,终于咽了一口口水,问道,「特使大人,那,那新任的木王是?」
火小邪笑道:「很快你就知道了。」岔开这个话题,说道:「想必其他三位,你也认得?」
王全道:「这位是逍遥枝王孝先王仙主,见过几面。这位是?」王全看向百艳仙主。
火小邪说道:「这位是木家长老,花枝的百艳仙主。」
王全、王兴一听大惊,又要下跪。
火小邪连忙说道:「免礼免礼!」
王孝先轻哼道:「一听是木家特使、木家长老,就要下跪,见到逍遥枝就不当回事,时过境迁了已经。」
王全、王兴颇为不安的坐下,王全说道:「没想到百艳长老也肯来北方,小店此行,真是值了,能一睹百艳长老仙女下凡一般的美貌,又与您同处一室,值了值了,此生也值了。」
王孝先暗骂道:「你这个老色鬼!马屁精!」
百艳仙主呵呵娇笑:「我真的有仙女那么美吗?」
王全忙道:「绝无虚言!恐怕仙女也比不上百艳仙主你。」
百艳又笑的花枝乱颤:「你这个小老儿说话怪讨人喜欢的,怪不得你会在这里,一定是青芽姐姐特别嘱咐,让你来此等候我们的。」
「啊,是!是!药王大人、青芽总仙主、甲大掌柜、乙大掌柜,半个月前飞鸟传书,一同嘱咐我,千万要赶到这里,照顾好特使大人和各位大人,并带上青云客栈的所有精锐,陪同各位去火云庄,我、王兴与火家几位堂主很熟,既能带路,又能保障各位的周全。只是您们来之前,不知是您们四位。」王全说道,又忙看向水妖儿,生怕水妖儿也是木家的某位不曾谋面的长老,「这位仙女是?」
水妖儿俏皮的轻笑一声,自行说道:「我是火小邪的妻子,我叫真巧,王孝先仙主算是我师父,但现在只是挂名在木家,还不是正式的木家弟子。」
王全忙道:「火小邪大人娶了如此美貌,如此聪慧的妻子,真是木家之福!木家之幸!真巧大人,有礼了。王仙主也是慧眼识珠,得了这么优秀的弟子,让人羡慕啊!」
王孝先被奉天郊外的青云客栈的小分店刁难过,又被乙大掌柜施过进不退蛊,在木家所有人面前丢过大脸,所以和青云客栈的结的梁子很深,轻易化解不开,此番随火小邪出来,终于有机会让他出口恶气,于是哼哼道:「哎呀,若不是我和巡查特使火小邪沾亲带故,青云客栈的三省总店长也不会这么恭维我吧。哎呀,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啊,我能进木家,是因为火家不要我,还混成前任木王林木森的弟子,当上了仙主,胖好味和我一届火门三关的,只不过混成青云客栈的灶房伙夫,好多人都不服我啊。」
王全被王孝先说破了原委,尴尬道:「不是不是,王仙主误会,绝对的误会。」
王孝先噗了一声,心里总算平衡了些。
百艳仙主一旁咯咯直笑,拉过王孝先的手,媚声说道:「乖宝,别再为难他们了,小孩子似的,听话,啊?」
火小邪见该说的也说了,笑了两声,说道:「两位店长,有劳各位千里迢迢来此迎接我们,辛苦了。」
「不敢当、不敢当。」
「两位店长,我们也饿了,能否安排些吃的来?烧点热水,供我们洗漱?」
王兴忙道:「已经安排好了,里里外外,一应俱全,此地虽小,我们也搬了半个青云客栈过来。」
王全却说道:「四位大人稍等片刻,晋秦陇三省青云客栈的主要人员,都在外久候多时了,请容他们进来拜见。王兴,快去叫来,快去!不要耽搁了大人们就餐休息。」
火小邪不好推辞,只能同意。
王兴快步出门招呼,很快呼呼啦啦进来三十多人,站满了整个屋子,听王全号令,全部毕恭毕敬的向火小邪四人跪拜请安,无人敢抬头直视火小邪,唯有一个女子,不住向火小邪看来,表情又惊又喜,显然是认出了火小邪。
火小邪何等眼力,一眼便认出此女,正是对自己有恩的王兴之三姨太青红。
火小邪暗念道:「怎么她也是青云客栈的了?」
众多青云客栈的店长跪拜完,王全、王兴便催促着他们赶快离开。
火小邪起身叫道:「青红大姐!」
三姨太受宠若惊,赶忙停步,王全王兴没想到火小邪认得她,便只让她留下,催促其他人尽快离去。
火小邪喜道:「青红大姐,真没想到能再见到你,你请坐,请坐。」
三姨太不如以前那般霸气,有些为难,一边向王全王兴好几眼,得到示意后,方才犹犹豫豫的找了个位置坐下。
火小邪依旧喜道:「青红大姐。」
三姨太忙道:「大人,切莫叫我大姐了,怎么敢当。」
火小邪一腔热情,立即打了折扣,问道:「你现在也是青云客栈的了?」
「是啊,五年前甲大掌柜、乙大掌柜巡查到王家堡青云客栈,破格进了木家,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以前我只是井底之蛙。」三姨太谨慎道。
王兴说道:「现在她是王家堡青云客栈的账房,微末的职位,她能来拜见大人您,全凭她是我的妻子。我有一点私心,为她走了个后门,您千万不要见怪。」
王全也道:「她的木家药理,只是刚刚入门,好在王家堡青云客栈这两年很少有五行世家的客人来住,比较清闲,所以没给青云客栈丢脸。」
三姨太有些欣喜的说道:「火小邪,我是万万没想到你就是木家巡查特使。」
王全立即训斥道:「是大人!大人的全名,是你这样叫的吗?」
三姨太马上低头,不敢再说。
「无妨、无妨。」火小邪心头反倒一沉,说不出的有些心酸,三姨太本是一个女中翘楚,言行泼辣,很有主见,怎么七年之间,变的懦弱了许多,若不是容貌依旧,真不敢相信她就是三姨太,难道进了木家青云客栈,对她影响这么巨大?
在无力匹敌的强权面前,有人仰头不屈,有人低头顺从,有人避之千里,各有各的道理,并不对错之分,只是选择不同,未来的路便不同罢了。
时间能成就一个人,同样也能毁掉一个人。
火小邪本想和三姨太畅谈几句,见她一副低头顺耳的样子,只觉得索然无味,便说道:「青红大姐,你能成为木家人,实在太好了,改日有空,我们再叙。」
王全、王兴便催促三姨太离开,三姨太欲言又止,站起走了几步,下了决心,问道:「潘子、乔大、乔二都好吗?我那两个丫头,时不时的还提起潘子,说他又好玩又很有义气。」
火小邪心中微痛,答道:「潘子现在叫金潘,是金家少主,未来的金王,乔大乔二是他的徒弟,也在金家。」
三姨太轻轻啊了一声,说道:「得罪了得罪了……他和你一样,都是年轻有为,可以做大事的人,反观我这个女子,年纪越大越安于现状,能知道些五行世家的事情,已经很知足了。」
王全斥责道:「你在说些什么?快下去吧快下去吧!」
三姨太应了声是,向火小邪轻轻一笑,眼中满是欣慰和赞许,盈盈拜了一拜,退出屋外。
酒足饭饱,洗漱停当之后,王全、王兴道过晚安,火小邪、水妖儿和枕而眠。
九品灵貂抱成一团,吃的滚瓜溜圆,在椅子上呼呼睡去。
只是火小邪一时间睡不着,水妖儿靠上胸前,问道:「怎么了,有心事吗?」
火小邪搂住水妖儿,说道:「其实我挺不想当木王。」
「你觉得被人捧着抬着巴结着,并不喜欢?」
「嗯,对。本来人人生来平等,圣人们定出三六九等,给出尊卑高低,身份权力,我是无名无份的小贼时,卑贱之极,谁都可以欺负你,一旦当上贼王,却是车前马后,前呼后拥,人人又敬你怕你。可笑的是,我二个月前还是个人人喊打的小贼。小贼和贼王,都是贼,也都是人,却有如此大的差别。」
